為什麼大自然能療癒你的身心靈 |這集很可能是你覺醒的關鍵|哥德爾, 艾舍爾, 巴赫: 集異璧之大成 213 觀看 · 2026年5月19日
你看過 Quokka 吃葉子的影片嗎? 你的身體,認出了一種它從出生就懂的語言。 你的支氣管、你的神經元、你的眼球掃視軌跡,和大自然,遵循同一條設計方程式。 1979 年,Douglas Hofstadter 寫了一本拿了 Pulitzer Prize 的書,大多數人買了,放在書架上,說改天再讀。這一集,我要把它最震撼的那個核心說出來。觸及你的靈魂深處。 走進森林,不是你在接受大自然的療癒。是你,暫時想起了你本來的樣子。 ▼ 本集引用研究與著作 Richard Taylor,奧勒岡大學物理系,分形流暢度與自然療癒,EEG 研究,《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2011;《Leonardo》2006 Caroline Hagerhall 等,2015,EEG 對分形圖形的反應,《Nonlinear Dynamics, Psychology, and Life Sciences》 Gregory N. Bratman,斯坦福大學,自然步行與 sgPFC,2015,《PNAS》 Eleanor Ratcliffe,英國薩里大學,鳥鳴聲與壓力恢復,2013,《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Benoit Mandelbrot,分形幾何學,1960–1970 年代 Douglas Hofstadter,《哥德爾、艾雪、巴哈:集異璧之大成》,1979,Basic Books(Pulitzer Prize);《我是一個奇怪的迴路》,2007 Kurt Gödel,不完備定理,1931 Johann Sebastian Bach,《賦格的藝術》(Die Kunst der Fuge),BWV 1080,未完成,約 1740–1750 Johann Sebastian Bach – The Art of Fugue (Die Kunst der Fuge), BWV 1080 | Marta Czech How Jackson Pollock's "Blue Poles" changed the face of art | American Masters @smiling _kokaka (Instagram) Tree Whispers: Decoding the Language of Crown Shyness! Trees' High-Five Etiquette 章節標記 00:00 為什麼看牠吃東西,你會突然安靜下來? 01:10 從形狀開始說起 01:53 分形(Fractal) 02:31 從研究 Pollock 的畫,走到發現大自然療癒機制 04:40 分形流暢度——你的感知系統天生對自然分形是流暢的 05:46 分形說的是形狀,大自然還有另一種語言——1/f 結構 08:09 櫻吹雪:風用花瓣把自己畫出來給你看 09:08 林冠羞避(Crown Shyness):沒有指揮,整個系統在同一個頻率呼吸 09:54 鳥鳴是頭腦的最愛——比冥想 App 更有效的安全廣播 11:31 《Gödel, Escher, Bach》:一本拿了普立茲獎、大多數人沒讀完的書 13:25 Escher 的《Circle Limit III》:有限的圓盤,裝進了幾何意義上的無限 15:18 同構性(Isomorphism):數學、圖像、音樂說的是同一件事 16:12 木漏日(Komorebi):你腳邊那一小片地上,就是太陽 18:32 對,你就是畫裡的魚 18:51 兩面鏡子相對:「我」的存在,就是這個結構 20:19 你的意識,和數學系統,是同構的 21:27 Bach 的《賦格的藝術》:走向最高融合的那一刻 23:42 那麼,是誰在看這個鏡子? 25:13 把鏡子放下 26:14 下次去爬山,拿下耳機,關掉音樂 27:07 留一個問題給你 如果你想要看更多不一樣的內容,你可以在這些平台找到我 Instagram: / ethanliu.tw Threads: www.threads.com/@ethanliu.tw?hl=zh-tw TikTok: https://reurl.cc/9E85zO Facebook: www.facebook.com/ethanliu.tw/ LinkedIn: / ethanliou Twitter: / ethankolnft 商業合作:[email protected] Ethan 劉呈顥 一個在科技前沿不斷探索,卻實現古老智慧解方的創業者。 歡迎來到這裡的每一位紳士淑女: 這是一個紀錄生命與追求真實的頻道。但我所說的真實,並非指人類短短幾百年科學史所定義的那些數據或知識。我真正想探討的,是關於「更大的一體與意識」。因此,這不是一個科普頻道。 正因如此,這裡的內容很可能並不適合大多數人。如果你發現這裡的觀點讓你感到不適,或者與你的預設模型無法相容,這很正常,這只是說明了我們目前不在同一個切面上。 相反地,如果你覺得內容說中了你心裡一直想的,但一般人無法理解你,那麼恭喜你,我相信這裡會幫助你更接近真實一步。 [社群規範]為了守護這塊思維的淨土,留言區設有篩選機制,會過濾掉情緒性的噪音和不當的留言,維持清爽與深度交流。這裡只留給準備好要拆掉認知邊界、重新對接實相的人。
評論 章節 概述 文字稿
0:09 自然的語言:分形與節奏 3:57 節奏的療癒:從自然到無我 7:13 鳥鳴與演化:安全訊號與放鬆
這段影片探討人類在自然中感受到療癒的深層科學與哲學原因,指出自然界的空間分形(Fractals)與時間節奏(1/f 結構)與人體生理構造同構,使大腦能迅速進入放鬆狀態。作者進一步透過數學、藝術與音樂的對應關係,討論意識的「自我指涉」怪圈,最終引導觀眾從覺知層面跳脫有限的自我幻象,找回本質的平靜。
你是不是正在微笑,忘記了本來在煩惱什麼?
不只是口渴,樹頂被風吹過的窯洞,
溪水不停的流,海浪從湧起翻滾,破碎到退回。
節奏、聲音,有某種說不出的東西,讓你的大腦靜下來了。
你說不出為什麼,你只是停下來,忘記了時間。
你可能以為那是因為放鬆,離開了城市,換了環境,暫時逃離壓力。
但我今天要展開一系列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親近大自然,不是因為你逃離了什麼,
而是因為你平時一直在,但從來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在那一刻,帶你回家了。
今天這集,我要帶你從口渴吃東西的可愛影片,
走到陰吹雪、鳥鳴、木漏日、樹頂的窯洞,
走到一本拿了普帝之獎的書,大多數人卻從沒讀過,
或讀不完、讀不懂。
最後你會發現,你在大自然裡感受到的,
那些說不出的體驗,不只是療癒,
它指向一個更深的問題,關於你是誰。
大家好,我是Ethan。
你有沒有注意過,每次走進森林,
不管你是爬山、健行、約會、攝影,
不必等到你決定,在你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放鬆了。
為什麼?
我要從形狀開始說起。
百片絕葉拿在手上,看它最大的那根主葉脈,
兩側長出一排小葉片,再把視野拉近,
看其中一片小葉,它兩側又長出更小的葉片,
形狀和整片絕葉一模一樣,再拉近還是一樣,
你可以一直拉近,它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形態。
走到窗邊,看一棵樹,主幹分出大枝,
大枝分出小枝,小枝再分出更小的枝,
每一次分岔的角度和比例都和上一層一樣。
從遠處看整棵樹的形狀,和你拿著放大鏡
看一根小樹枝是同一個形狀,
不管你放大多少倍,看到的局部結構都和整體一樣,
這個特性叫分形。
事實上,你的支氣管從氣管開始,
一分為二,再一分為二,一路到肺泡,
23到26次分岔,
遵循的是和數字完全相同的方程式。
你的血管是分形的,
你的神經元網絡是分形的,
你的絲網膜細胞排列也是分形的,
你的身體從裡到外和大自然是同一套語言寫的。
發現這個現象的是一位物理學家,
但他一開始研究的不是絕頁也不是你的肺,
他在研究一幅畫。
這幅畫給你什麼感覺?
1999年,奧德岡大學物理學家Richard Taylor
開始研究Jackson Pollock的畫作。
Pollock是1940年代最具爭議的美國藝術家,
他把巨大的畫布鋪在地面,
不用筆刷與計畫,憑藉重力、動態與直覺,
將顏料直接甩向畫布。
藝品家Harold Rosenberg稱之為行動繪畫,
畫布成了一個能量場域而非裝飾性的容器。
當時的輿論非常兩極,
支持者驚嘆其中那種無限的美感,
但1956年的《時代》雜誌卻語帶輕蔑,
戲坊開堂所傑克給了他一個綽號,
低畫傑克,Jack the Tripper,
將他的作品貶為一場混亂的鬧劇。
Taylor是物理學家,
他把分析海岸線、雲朵、數字的數學工具
拿來結構Pollock的畫,
結果讓他震驚。
Pollock的行動繪畫,
數學結構和森林裡的樹枝完全一樣。
他停下來思考,
如果Pollock的畫和樹枝有同樣的數學結構,
而人們看這些畫覺得美,覺得有共鳴,
是不是說人類的大腦對這個結構
有某種原生的反應?
他開始用EGG腦電圖,
演動追蹤,FMRI測量,
結論印證了他的假設,
大腦接收到分形結構之後的50毫秒內,
alpha波自動啟動,
壓力降低最高達60%,
alpha波是大腦電波的頻率,
它代表的是一種清醒但放鬆的狀態,
你不需要知道你在看什麼,
不需要你做決定,
你甚至還沒有覺得美,
生理上就已經放鬆了。
接著,他測量了人類的眼球掃射軌跡,
你的眼睛在看東西時是怎麼移動的。
Taylor發現,
人類的眼球在觀察世界時
並不是平滑移動,也不是隨機亂跳,
而是遵循一種Levy Flight的分形軌跡,
當你的眼睛在看一幅畫或一片風景,
你會進行幾次長距離的掃射,
跨越整幅畫面,
接著在某個區域進行密集的、
短距離的微小掃射,觀察細節。
如果你把這些路徑放大,
你會發現大跳躍中包含著小跳躍,
結構不斷重複,
你的掃射路徑在數學結構上
和數字的伸展或海岸線的曲折
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Taylor把這個觀察的過程叫做分形流暢度,
你對自然分形的感知天生是流暢的,
就像一個母語是中文的人,
英文再好,
讀中文還是比讀英文省力,
大自然讓你療癒,
不只是因為它美,
更因為它的語言,
你從出生那一刻就開始使用了。
時間最終證明,
Pollock捕捉到了大自然生成的分形規律,
他的No.5,1948,
曾創下當時全球畫作最高成交紀錄,
No.17A,以2億美元成交,
是史上最昂貴的藝術品之一。
當你那些嘲諷它,
只是在鬧著玩的聲音,
在那些如宇宙般交織的色彩面前,
顯得狹隘而短視,
在無限的規律面前,
用有限的視野做出的批判,
只是自曝其短。
分形說的是形狀,
而大自然和你共享的,
不只是形狀的語言,
還有節奏的語言。
在物理學上,
這叫F分之一結構,
F代表的是頻率。
讓我用聲音做例子,
來幫助你理解。
傳統電視沒有訊號時的雜訊聲,
所有頻率的能量完全一樣,
完全隨機,
沒有任何規律,
那叫白噪音。
另一個極端是純音,
又叫紅噪音。
例如音叉,
只有單一頻率,
完全規律,
永遠重複。
白噪音的訊息量太大,
大腦處理不過來,
導致焦慮。
紅噪音太過單調,
你的感知和反應中樞,
會陷入麻木或停滯。
F分之一在這兩者之間,
高頻的能量比低頻弱,
遞減有固定的比例,
不是完全隨機,
也不是完全重複,
是有序的不規則性。
流水聲是F分之一的,
風過樹梢是F分之一的,
鳥鳴的頻率起伏是F分之一的,
這些聲音又稱之為粉紅噪音,
它們降低了大腦主動預測環境的負擔,
所以你聽起來覺得很紓壓。
你放鬆時的腦波也是F分之一的,
和冥想、深度休息相關的低頻腦波,
能量比高頻腦波更強。
健康的心臟跳動,
不是機械式的等距,
它有時快一點,有時慢一點。
這個起伏本身有一個結構,
跳動大的變化少,
跳動小的變化大,
兩者之間維持著一個固定的比例,
讓心臟具備足夠的靈活性,
來應對可能的環境變化。
分形是大自然的空間語言,
F分之一是大自然的時間語言,
而你的身體都懂。
回到這集開始,Koka吃葉子的畫面,
他抱著一片葉子,慢慢的咀嚼,
你說不出為什麼,
一直看,停不下來。
現在你知道了,
Koka咀嚼的節奏,
是F分之一的時間結構,
大的動作少,小的動作多,
不完全重複,不完全隨機,
剛好落在你的神經系統,
最舒適的接收範圍內。
但療癒感不只來自節奏,
你有沒有注意到,
他完全不在乎你,
不在乎你是誰,
不在乎你怎麼看他,
不在乎你有沒有在拍他,
他就只是在吃這片葉子。
而你,你的大腦,
幾乎所有時間都在想著自己,
我說的那句話對不對?
別人怎麼看我?
我夠不夠好?
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那個不停問自己問題的迴圈,
每一秒都在運作。
然後你看到Koka,
一個完全不做這件事的存在,
他的世界裡沒有
我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這種問題,
他只有這片葉子,
這一口,這一刻。
你的大腦接收到這個訊號,
那個不停問自己問題的迴圈,
突然找不到可以問的對象了,
那一瞬間,
就是你感受到的療癒。
讓我們再看幾個,
你可能已經有過的體驗。
陰吹雪,
Sakura Fubuki,
每一片花瓣的墜落是隨機的,
你無法預測下一片會往哪個方向飄,
落在哪裡,
但整體的飄落形態,
有一個內在的秩序,
大的擾動少,
小的擾動多,
兩者之間維持著固定的比例,
這是F1的時間結構,
在視覺維度上的展現。
風,
你本來看不見,
但花瓣替你畫出來了,
每一片,
都是那一刻氣流的軌跡,
你看著無數的花瓣在空氣中流動,
它們互為主角,
又互為背景,
你的感知系統認出了熟悉的節律,
有大有小,
有快有慢,
疊在一起,
你成了那陣風,
那片花,
那一秒鐘的透明感。
你走進一片森林,
抬起頭,
樹與樹之間留著細細的縫隙,
像河流一樣在天空裡蜿蜒,
每一棵樹都長到了某個高度,
停下來,
不侵入鄰居的空間,
它有一個活靈活現的名字,
靈冠修畢,
Crown Shinies,
不需要任何一棵樹帶頭規劃,
它們只是各自生長,
整片森林的天空,
自然湧現出了這個形態,
風吹過來,
整片樹頂開始搖動,
每一棵樹的搖動是分形的,
主幹的搖幅大,
枝芽的搖幅小,
細緻的搖幅更小,
每一層的比例關係都和上一層一樣,
整體的節奏是F跟Z的,
沒有指揮,
沒有中心,
但整個系統在同一個頻率裡呼吸,
你的眼球跟著流動掃射,
你的生理節奏跟著頻率調整,
鬆弛感充滿全身,
你不再是孤立焦慮的個體,
你就是那片森林,
你就是那場御動,
森林是鳥類的最愛,
而鳥叫聲是頭腦的最愛,
鳥鳴的頻率起伏是F跟Z的結構,
和流水聲和風聲一樣,
不完全隨機,
不完全重複,
落在你的神經系統最容易接收的範圍裡,
但鳥鳴還有另一層意義,
在人類幾十萬年的演化裡,
鳥叫聲代表著環境安全,
鳥在叫,
代表附近沒有大型捕食者在移動,
鳥叫聲突然停了,
代表有威脅靠近了,
你的杏仁核記住這個訊號幾十萬年,
當你在山上聽到鳥鳴,
你神經系統最深的那一層,
彷彿接收到清晰的安全廣播,
皮脂醇開始下降,
米酒神經啟動副交感系統,
你的身體感到放鬆。
英國薩裏大學的Eleanor Radcliffe博士,
用數據證實了這個現象,
在實驗中,
當人類面臨認知疲勞與壓力時,
大腦對鳥鳴聲的療癒認同度高達35%,
高於流水的24%與風聲的12%,
更驚人的是,
聽鳥鳴所帶來的放鬆效果,
比市面上熱門的冥想APP還要高出30%,
它能瞬間幫你降低25%的生理壓力。
德國圖賓根大學的Christoph Randler教授及集團隊,
在2020的實驗中,
直接測量了人體的生理指標,
當你聆聽鳥鳴,
大腦底層的神經硬體會啟動你的副交感神經,
讓你體內的壓力荷爾蒙皮脂醇,
在短時間內降低33%,
分形讓你的視覺系統放鬆,
F分之一讓你的聽覺系統放鬆。
現在,請你先記得這份大自然的浪漫,
讓我帶你到一個更深的地方。
1979年,美國認知科學家Douglas Hofstadter,
中文名侯士達,
出版了一本書,書名叫
由於這本書將近1000頁,
而且包含大量的諧音、雙關、長頭詩與迴文結構,
目前沒有繁體中文譯本,
在簡體中文版譯作
花了十多年才翻譯完成,
書名裡有三個人,
是三個不同國籍、不同領域的人。
第一位是奧地利數學家哥德爾,
1931年他發表《哥德爾不完備定理》,
在他之前,數學家相信,
只要把公理和規則定得夠完整,
所有的數學真理最終都可以被證明。
哥德爾打破了這個信念,
他的方法是建立一套密碼系統,
把數學系統裡的每一個符號、公式,
甚至是推導步驟,
都配上一個獨一無二的數,
讓數學系統具備談論自己的能力,
就像電腦程式碼,
不只能處理數據,
還能回過頭來檢查程式碼本身。
他找了一個句子,
意思是這句話在這個系統裡無法被證明,
然後問這句話是真的嗎?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那它確實無法被證明,
這就違背了前面講的,
所有的數學真理最終都可以被證明的預設。
如果這句話是假的,
那它就能被證明,
但一個假的命題被證明瞭,
整個系統就是自相矛盾的,
兩條路都走不通。
一個系統無法用自己的語言
說盡自己的全貌,
它永遠有一個從系統內看不見的真實。
第二位是荷蘭版畫藝術家Asher,
他一生著迷於一件事,
如何在有限的畫面裡闖進無限。
1958年,
他收到一位幾何學家寄來的論文,
裡面有一張三角形鋪滿圓盤
越靠近邊緣圖形越小的圖。
Asher看到它,
立刻明白那是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他用這個原理創作了圓極限系列,
Circle Limit 3,
一幅圓形的版畫,
裡面是一排排互相咬合的魚
朝著邊緣游去,
越靠近邊緣,
魚越小,密度越高,
一直到你的眼睛再也無法分辨。
但如果我們跳進系統,
站在魚的視角,
會發現每一條魚其實都是一樣大,
而圓盤根本沒有邊界,
那是幾何意義上的無限。
這和哥德爾汀裡說的是同一件事,
有限的系統裡
存在無法被系統自身觸及的無限,
一個用數學說,一個用圖像化。
第三位是德國作曲家Bach,
他最精通的形式叫復格。
一個主題在不同聲部裡反復出現,
交織、對位、相互呼應,
每一條線同時是主角又是配角,
構成一個沒有中心卻高度整合的結構。
對不熟悉樂理的聲師屬你們,
可能不懂這段文字描述,
沒關係,讓我們一起來聽一段Bach,
聽的同時請你注意看著鋼琴夾的雙手。
你發現了嗎?
鋼琴夾左手剛彈出的旋律,
右手跟著進來,
在更高的音域裡重複它,
然後左手又開始了新的變化,
右手再追上去,
兩隻手彈的是同一個主題,
卻永遠差著半拍,
一個剛說完,另一個已經接上,
誰也不是主角,誰也不能缺席。
整首曲子沒有一定的開頭或結尾,
沒有中心卻高度整合。
你會感覺旋律正在一層一層不斷地向上爬升,
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但事實上就像在攀爬一座無盡循環的樓梯,
旋律從未離開過有限的封閉系統。
侯士達因為這本書獲得了普立茲獎,
他認為哥德爾、Escher、Bach
在數學、圖像、音樂領域所做的事,
表面上完全不同,
但在結構上完全對應,
這就是同構性。
而且同構性不只存在於大師的作品裡,
它早已編織在我們身處的大自然,
甚至是我們的身體之中。
這種跨領域的共通語言,
在空間上表現為分形,
例如你的支氣管和樹枝是同構的,
在時間上則表現為F分之一結構,
你的心跳和流水聲是同構的,
你的眼球掃射軌跡和風吹過樹頂的動態是同構的。
讓我們用一個自然現象把這件事說得更具體,
日文裡有個字叫Komolebi,
指的是陽光穿過樹葉縫隙斑駁落下的光芒,
當這些光芒落地,
就會在地面上形成無數個光斑。
你有沒有注意到,
不論樹葉的縫隙多麼混亂,
多麼不規則,
那些光斑始終是完美的圓形。
對於懂光學的人來說,
這似乎沒什麼特別的,
純粹是光學集合中的小孔成像原理,
每一個隨機的葉縫都是一個孔徑,
把遠在1.5億公里外的太陽表面投影在地面上。
你腳邊那一小片地上,
就是太陽。
但,如果我們跳出單純的物理公式,
你會發現,
這正是最純粹的統構性。
一個宇宙級的宏觀天體,
透過微觀的葉片縫隙,
跨越了天文級的尺度,
在結構和形狀上達成了完美的對應。
大自然並不是展示神蹟,
它展示的是最誠實的底層系統。
你的大腦捕捉到跨尺度對應,
感受到的不只是美,
更是一次認知的重置,
它提醒你表象雖然不規則,
但穿過表象所投射出來的本質,
始終是一體且不變的。
那一刻,
整個宇宙的運作,
彷彿對你透明瞭一秒。
然後,你回到家,
想到明天要開會,
想到這個月的業績,
孩子的功課,
人生的意義,
透明感消失了。
你告訴自己,
我要放鬆,
我要改變,
我不要再焦慮了。
可是你越想,
越焦慮。
也許你曾經試著冥想,
在短暫的時空裡,
你真的可以看清楚,
念頭升起,
念頭消退。
你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
看著自己的情緒不再那麼容易被帶走,
但你終究要回到日常生活。
一遇到讓你緊繃的事情,
你還是爆炸了,
你的修行是斷裂的。
我們上一集說過,
苦和可愛是一個無限迴圈,
這一集你終於慢慢看清楚,
你試圖用來解決問題的工具,
和製造問題的是同一個系統。
還記得Azure的Circle Limit 3嗎?
對圓盤外的觀察者來說,
圓盤的圓周是看得見的邊界,
我們看著那些魚,
清楚知道牠們遊不出去。
但對畫裡的魚來說,
完全不是這樣。
越靠近邊緣,
空間被壓縮得越厲害,
牠有一步的實際距離變得越來越短,
牠即使游上幾百萬年,
游到世界末日,
也永遠遊不到那個圓周。
對牠而言,
圓周不是邊界,
是無窮遠的彼岸,
巴赫的富哥也是一樣。
旋律一層一層往上爬,
你覺得快要到頂了,
但牠又回到原點,
再升高再回來。
這個系統沒有原點,
只有循環。
你想起自己,
對,
你就是畫裡的魚。
你不是不夠努力,
不是還沒找到方法,
你是一個有限的系統,
試圖從系統內部觸及一個
系統永遠無法自己說清的真實。
你在大自然裡感受到的瞳孔,
在冥想裡的看見,
它們是系統邊界,
短暫透明的瞬間。
你有沒有試過,
拿兩面鏡子相對往裡面看,
你會看到一個像遠處無限延伸的隧道,
你的影像套著另一個你的影像,
再套著另一個,
一直到消失在黑暗裡。
我的存在就是這個結構。
當你的大腦開始觀察自己,
我在想什麼?
我為什麼這樣想?
我為什麼要問我為什麼這樣想?
它就陷入了一個無窮倒退的迴圈,
每一層觀察都產生一個新的我在觀察,
那個我再去觀察自己,
再產生一個更新的我。
這個迴圈永遠不會停。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需要你停下來想,
鏡子裡有真實的東西在那裡嗎?
沒有,
鏡子裡沒有實體,
只有反射的過程。
沒有一個人,
也沒有一個靈魂,
坐在那個無限隧道的最深處。
有的,
只是不斷自我指涉的運算,
在系統裡跑著。
你最引以為傲的自我,
是這個結構湧現出來的東西,
大腦在對自己建模,
建模的動作湧現出我的感覺。
但我不是實體,
是過程,
是鏡子裡的影像,
是一組不斷自我指涉的符號,
在系統關機之前,
不會停止運算。
這就是你的大腦裡,
無時無刻在發生的事。
現在,
你可能想問,
那怎麼辦?
猴斯達走到的地方,
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我們前面說過,
哥德爾用一個自我指涉的句子,
困住了整個數學系統。
你的意識和數學系統是同構的,
你永遠無法完全理解你自己,
因為你用來理解的工具,
和被理解的對象是同一個系統。
你用我去理解我,
就像數學語言去證明自己的真實。
哥德爾不完備定理證明瞭,
真實從系統內部永遠看不見。
你在兩面鏡子裡看到的無限隧道,
是系統結構性的必然,
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猴斯達花了七年時間寫幾億筆,
八百多頁,
他催論出,
我是怎麼從神經元湧現出來的,
我是鏡子裡的幻象,
怪圈為什麼出不去。
但在輸的最後,
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也被困在裡面。
他能意識到自己被困住,
但他沒辦法整整跳出去。
他知道彼岸的存在,
但跨不過去。
他看穿了幻覺,
但他發現,
這個幻覺是他存在的基石。
一旦徹底拆解幻覺,
我就不再是我,
而是無意義的符號在運動。
他沒辦法繼續往下處理,
因為邏輯已經走到了盡頭,
剩下的只能交給沉默,
停止用邏輯去定義自我。
他用Bach的複格藝術來說這件事。
Bach在生命的最後幾年,
幾乎已經失明,
嚴重的白內障讓他看不清樂譜,
但他還是繼續創作。
他計劃寫一部終極的集成,
複格的藝術,
用所有已知的複格技法,
把音樂最深的結構說到盡頭。
這部作品的最後一首複格,
後世稱為未完成的複格,
是整部作品走向最高密度的時刻。
三個獨立的主題,
在不同聲部裡同時交織,
每一條線都在和其他線對話,
整個系統走向他能達到的最高融合。
在那個瞬間,
Bach把自己的名字編進了音樂裡。
在德文的音樂記譜系統裡,
B-A-C-H,
對應的是降B-A-C,
還原B這四個音。
他們在鍵盤上緊緊的挨著,
帶有一種扭曲、掙扎,
且極度緊繃的糾纏感。
Bach把這四個音作為第四個主題,
重重的砸進了已經高度交織的複格裡。
這是一場純粹的自我指涉。
Bach試圖把自己編進系統裡面,
然而樂譜上的音符突然中止了。
在現存的Bach輕筆手稿上,
當B-A-C-H主題進入,
與其他主題開始最高密度的交織時,
筆跡變得雜亂,音符完全消失。
不久,
Bach因為白內障手術失敗,
與中風引發的併發症,
離開了這個世界。
侯士達在《極意壁》裡說,
未完成的複格最後的沉默,
就是他整本書想說的東西。
當一個有限的系統,
試圖把創作者自己,
也就是我,編進系統裡,
試圖讓系統完成最終的自我指涉,
現實中的生命剛好抵達了邊界,
這是人類系統的極限,
在現實裡展示出來。
Godard在數學裡證明,
Bach在音樂裡用他的死示範,
侯士達在他將近一千頁的劇作最後,
用沉默承認了。
他承認,
自己必須帶著這個,
我是幻覺的悲傷活下去。
如果你現在感覺有點虛無,
先停一下,
因為這裡還有一個更深的問題,
是侯士達沒有解開的。
如果我是怪圈,
如果我是鏡子裡的幻象,
那麼是誰在看這個鏡子?
我在觀察我,
產生了無窮倒退,
但在所有這些倒退的層次之外,
還有什麼在哪裡?
當你看著Asher的上升與下降,
你看見了那些永遠在繞圈的人,
但你作為畫面外的觀察者,
你沒有在繞圈,
你在看著那個系統。
Godard定理說,
系統內永遠有無法被系統自身觸及的真實,
真實不在系統裡面,
它在系統外面,
或者說它包含了這個系統。
如果意識是一個包含了這個系統的存在,
那Godard定理不就正好說明瞭,
為什麼從系統內部你永遠碰不到它?
你我就像那些在爬樓梯的人,
以為自己的人生一直往上走,
其實永遠在原地轉圈,
你看著他們感覺到某種悲傷和同情,
他們那麼努力往上爬,
卻哪裡也去不了。
但這不是叫你不要努力,
而是看清意識在體驗過程,
是我建構了那個上升的錯覺,
爬樓梯本身沒有問題,
是那個執著於我在上升,
我要爬到頂端的我,
讓你困在迴圈裡。
如果能放下我要到達的執著,
剩下的只是走在樓梯上的動作本身,
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如果你體會到了那一瞬間,
也許你現在會大哭一場,
你發現真正的自己沒有在繞圈,
而是一直都在畫面之外。
把鏡子放下,
我的表象消失了,
但你的覺知還在,
不需要爬到頂端之後纔有,
它一直都在。
侯斯達從神經元,
從迴路到意識到自我,
一層一層往上拼,
拼到最高的地方,
在沉默裡停下來。
他誠實的說,
我還是在這裡被困住了。
他是從下往上看的,
用有限的原子和邏輯,
試圖拼湊出無限,
最後看到的
是一個永遠封閉的迴圈。
但是,
如果你不是從下往上看,
而是從上往下呢?
如果你不是從零件開始組裝意識,
而是從覺知本身,
從一直都在的那裡開始,
往下看?
侯斯達走到了懸崖的邊上,
他誠實的說,
我跨不過去,
到不了彼岸。
但懸崖的另一邊,
如果有人已經在那裡了,
他會說,
你不需要跨,
因為你一直都在。
這個問題,
是這個頻道之後要繼續的方向。
今天,
我們走到了門口,
下次,
當你去爬山,
到了森林、
海邊、
沒有人的地方,
拿下耳機,
關掉音樂,
感受你用來呼吸的氣管,
和樹枝一模一樣,
感受你的心跳變化,
和流水一樣,
感受你看眼前一切的軌跡,
和陰吹雪、
林灌羞碧一樣,
你不是一個人,
走進了大自然,
你只是想起你本來的樣子,
讓聲音進來,
風過樹梢的那一陣,
葉子互相碰觸的細響,
遠處鳥叫的聲音,
海浪湧起,
翻滾、破碎、退回,
每一秒,
你都在大自然的節奏裡,
然後,
你可能會發現,
真正的自己,
不是鏡中的自己,
不是那個有限的我的幻覺,
在攀爬無限迴圈的樓梯,
而是在,
在畫面外,
看著意識體驗過程,
一直都在。
最後,
有一個問題給你,
你知道你是誰了嗎?
我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