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故事選講 聊齋志異故事之《聶小倩》中集:小倩誘惑寧採臣不成,姥姥親自出手,卻被劍客燕赤霞所傷

柳泉居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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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色,長小人之志,滅君子之德。
多少英雄被淹沒,大丈夫也難把這美人關過。
大家好,我是幻海說書客,
這一期接著給大家講寮齋的經典故事,
聶小倩。
上回書咱們說到浙江書生寧採臣,
在金華城外的荒寺蘭惹寺裡,
接連拒絕了絕色女鬼聶小倩的美色與黃金的誘惑,
也意外的撞破了寺裡接連死人的真相,
小倩被夜叉妖物脅迫,
專害貪財好色的過路書生。
而這一回,因為寧採臣不肯就範,
索命的夜叉就要親自來了,
寧採臣的生死全在一線之間。
聶小倩偷偷跟寧採臣說,
讓他跟燕赤霞睡一個房間,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寧採臣就爬起來了,
他生怕燕赤霞出門辦事,
早早就去敲南屋的門,
把燕赤霞邀了出來。
從晨時開始,
他就備好了酒菜,
陪著燕赤霞喝酒吃飯,
眼睛一刻不離的盯著她,
生怕這位唯一的救命稻草給跑了。
等酒過了三巡,
寧採臣就跟燕赤霞提了,
今晚要跟她一起睡,
燕赤霞當場就推辭了。
什麼意思啊?
我是直男?
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睡我?
不行不行不行,
我就喜歡一個人住,
我就要圖個清靜。
可是寧採臣哪管這些啊,
直接回了自個屋抱著鋪蓋卷就來了,
硬是要跟她一屋住,
燕赤霞實在是沒辦法,
只好把自己的牀挪了挪讓她住下,
但是臨走前,
鄭重的叮囑寧採臣,
我知道您是個大丈夫,
對您十分欽佩,
只是我有些私事實在沒法子一下子跟您說清楚,
您千萬記住,
不要翻看我的箱子包袱,
要是違了這個約定,
對咱們倆都沒好處。
寧採臣趕緊連連答應,
說絕對不敢亂碰,
到了夜裡,
倆人各自睡下,
燕赤霞把一個木箱子放在了窗臺上,
頭剛沾枕頭沒多會兒就酣聲如雷,
那呼嚕扯得震耳欲聾啊,
可寧採臣心裡裝著事兒,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眼睛死死的盯著窗戶,
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概到了一更天的時候,
就見窗外隱隱約約飄過來一個人影,
沒一會兒啊,
那影子就湊到窗戶跟前來了,
一雙眼睛閃著胸光,
忽明忽暗,
往屋子裡頭窺探,
那暮光掃過寧採臣的牀,
讓他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寧採臣嚇得剛要張嘴喊燕赤霞,
就見突然有個東西從燕赤霞的箱子裡頭裂香而出,
一道白光像一批展開的白絹亮得刺眼,
咔嚓一聲,
直接把窗戶上的石櫺都給撞斷,
屋裡又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燕赤霞的憨聲,
這個時候燕赤霞一下子醒了,
寧採臣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偷偷看她要幹什麼,
就見燕赤霞捧著箱子檢查,
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
對著月光是又看又聞,
那個東西白光晶瑩,
大概二寸來長,
跟韭菜葉那麼寬,
燕赤霞看了半天,
又用布好幾層包的奄奄實實放回了破箱子裡頭,
自言自語的說,
什麼老妹,
膽子這麼大,
把我的箱子都弄壞,
說完翻個身又睡了,
寧採臣看的是目瞪口呆,
心裡頭又驚又奇,
等燕赤霞再次躺下,
他趕緊爬起身來給燕赤霞作揖,
把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跟她說了,
燕赤霞這纔跟她說了實話,
咱們倆既然這麼投緣,
我也不敢再瞞著你了,
我其實是一個劍客,
電影裡是個道士,
原文裡說我是一個劍客,
剛纔要不是窗戶的石鈴擋了一下,
那個老妖當場就被我給斬殺了,
就算是這樣,
他也肯定受了重傷,
寧採臣又驚又佩服,
盲問您剛才包起來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燕赤霞說,
你沒看過修仙小說嗎?
這就是我的劍,
剛才聞了聞,
上面還有妖氣,
非劍啊這是,
寧採臣想看看,
燕赤霞也很爽快,
拿出來給他看,
就見一把小小的劍,
盈盈發著寒光,
看著不起眼,
卻藏著斬妖除魔的威力,
寧採臣這下對燕赤霞更是敬佩的五體投地,
第二天一早,
兩人就去窗外看,
果然看到地上有斑斑的血跡,
寧採臣按照小倩說的,
出了寺廟往北走,
就見一片亂葬崗,
荒墳累累,
白骨遍地,
荒草長得比人都高,
果然在一片白楊樹裡看到一棵樹上,
頂端有個烏鴉住的巢,
寧採臣心裡有了數,
回去就收拾行李,
準備回家。
燕赤霞給他設了劍形的酒席,
情意十分深厚,
臨走的時候,
把一個破皮囊送給了寧採臣,
說這是我的劍袋,
你好好珍藏著,
能讓赤美王梁都不敢靠近你。
寧採臣想跟著燕赤霞學劍術,
燕赤霞說,
像您這樣信義剛直的人,
本來是可以學的,
但是您是富貴命裡的人,
不是我們這一行人。
寧採臣也不勉強,
就託辭說自己有個妹妹葬在這裡,
找人挖開了小倩的墳,
把小倩的屍骨小心的收斂起來,
用乾淨的衣服被子包好,
租了一條船就啟程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
寧採臣的書齋正對著野外,
他就在書齋外面,
選了一個風水好的地方,
給小倩修了墳,
安葬好了,
祭奠註告說,
可憐你孤孤單單一個靈魂,
我把你葬在我的小屋旁邊,
你唱歌也好,
哭泣也好,
我都能聽得見,
希望你不會再被那些惡鬼欺負,
一杯薄酒算不上什麼好酒,
希望你不要嫌棄。
註告完了,
寧採臣剛要轉身回家,
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公子,
等一等,
我跟你一起走。
寧採臣回頭一看,
不是別人,
正是聶小倩。
小倩滿臉歡喜,
對著寧採臣深深拜謝,
說道,
公子您信守承諾,
講義氣,
我就是死十次也報答不了您的恩情,
請讓我跟您回家拜見公婆,
就算是給您做妾做丫鬟,
我也絕不後悔。
寧採臣仔細打量他,
就見他肌膚像朝霞一樣凝潤,
小腳像細筍一樣精緻,
大白天裡這麼一看,
更是嬌麗無雙,
寧採臣心裡也十分歡喜,
就帶他回了家,
讓他先在門口坐一會兒,
自己先進去跟母親說,
母親一聽這事兒,
當場就愣住了,
滿臉婀然,
當時寧採臣的妻子已經病了很久了,
臥牀不起,
母親趕緊叮囑寧採臣,
別把這事兒說出去,
怕嚇到病人,
結果母親話還沒說完,
小倩就已經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跪在地上對著母親拜了下去,
寧採臣趕緊說,
娘,這就是小倩,
母親驚得手足無措,
都不知道該看哪兒了,
小倩對著母親哭著說,
女兒孤身一人遠在他鄉,
沒有父母兄弟承蒙公子相救,
恩情深重,
我願意給公子端茶倒水,
操持家務,
來報答他的大恩大義,
母親見他長得綽約可愛,
溫柔有禮,
這纔敢跟他說話,
說,小娘子願意照顧我的兒子,
老生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只是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呀,
我要靠他傳宗接代,
不敢讓他娶一個鬼媳婦啊,
小倩趕緊說,
女兒我實在沒有二心,
我是權下之人,
既然得不到老母的信任,
那我就認公子做哥哥,
跟著您早晚侍奉您,
給您養老送終,
您看行嗎?
怎麼感覺有點差呀,
母親見他一片赤誠,
實在可憐,
就答應了他,
小倩當即就要拜見嫂子,
母親趕緊說,
嫂子久病在牀不方便,
這才作罷,
小倩剛認了母親,
轉身就進了廚房,
代替母親做飯做菜,
裡裡外外進進出出,
就跟在這個家裡住了十幾年一樣,
熟門熟路啊,
可到了天黑,
母親心裡還是怕她,
就跟她說讓她回去休息,
連牀褥都沒有給她準備,
小倩一看就知道母親心裡頭還是忌憚她,
也不多說,
轉身就走了,
路過寧採臣的書齋,
想進去,
卻又停住了腳步,
在門外徘徊來徘徊去,
像是很害怕的樣子,
寧採臣看見她就喊她進來,
小倩說屋裡頭有劍氣,
我害怕,
之前在路上我不敢跟您相見,
就是因為這個東西,
寧採臣一下子想起來了,
是燕赤霞送的那個格囊,
趕緊取下來掛到了別的屋子,
小倩這纔敢進來,
進來之後小倩就坐在蠟燭旁邊,
半天一句話都不說,
過了很久才問寧採臣,
哥哥夜裡讀書嗎?
我小時候讀過《楞嚴經》,
現在大半都忘了,
求哥哥給我找一卷,
夜裡有空的時候我跟著哥哥誦讀,
寧採臣趕緊答應,
兩人就這麼坐著,
誰都不說話,
眼看著二更天都快過去了,
小倩還是不說要走,
寧採臣就催她回去休息,
小倩一下子就紅了眼,
欺人說道,
我是異鄉的孤魂,
最怕的就是那荒郊野嶺的孤墳,
寧採臣說這書齋裡也沒有別的牀榻,
再說了,
咱們是兄妹也要避嫌,
小倩只好站起身來,
眉頭皺的緊緊的,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腳步輕飄飄的慢慢走出門,
剛下臺階人就不見了,
寧採臣看著她消失的地方,
心裡頭也十分的可憐她,
想讓她留下來住別的牀,
可又怕母親生氣,
只能作罷,
從這之後,
小倩每天天不亮就來給母親請安,
端水洗臉,
伺候洗漱,
下堂操持家務,
沒有一樣不順著母親的心意來的,
到了黃昏就告辭,
每次都路過寧採臣的書齋,
就看,
就著書,
就著燭光誦讀佛經,
感覺寧採臣要睡覺了,
才一臉欺然的離開,
一開始母親因為寧採臣的妻子久病臥牀,
裡裡外外的活都要自己幹,
累得不堪重負,
自從小倩來了之後,
一下子輕鬆了,
心裡對小倩是感激不盡,
日子一天天過去,
倆人也是越來越熟,
母親看著小倩就跟看著自己的親閨女一樣,
竟然都忘了她是鬼,
到了晚上也不忍心讓她走,
就留她跟自己一起睡,
小倩剛來的時候一口飯都不吃,
半年之後慢慢也能喝點稀粥了,
母子倆都十分溺愛她,
從來不在外面說她是鬼,
外人也根本看不出來,
沒過多久,
寧採臣的妻子就病逝了,
母親心裡就暗暗有了讓兒子娶小倩的想法,
可又怕娶個鬼媳婦對兒子的身體和壽命不好,
小倩心思玲瓏早就察覺到了,
就找了個機會跟母親說,
我來家裡一年多了,
母親應該知道我的為人了,
我當初就是不想禍害過路的人,
纔跟公子回來的,
我沒有別的心思,
只因為公子光明磊落,
連上天都欽佩,
我只想跟著他輔佐他三五年,
等他得了功名,
我也能借光得個告命,
也能讓我九泉之下的屍骨物沾點榮光。
母親也知道她沒有惡意,
就是怕她不能給寧家傳宗接代,
小倩笑著說,
子女都是上天註定的,
公子命中有福報,
會有三個能光宗耀祖的兒子,
不會因為娶了鬼媳婦就沒有子嗣的。
母親聽了這話,
終於信了,
就跟兒子商量娶小倩的事,
寧採臣大喜過望,
早就惦記這個了,
當即就擺了宴席,
把親戚朋友都請來了,
有人說想看看新媳婦,
小倩也大大方方的穿著華麗的嫁衣走了出來,
滿堂的賓客全都看呆了,
不但沒人懷疑她是鬼,
反倒都覺得她是天上下來的仙女。
從這之後,
五湖四海的親戚家的女眷,
都拿著禮物來祝賀,
爭著跟小倩相識結交,
小倩還特別擅長畫蘭花和梅花,
經常畫一幅畫送給來做客的親友,
得到畫的人都寶貝的不行,
層層疊疊的包起來當成無上的榮耀,
可就在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越來越安穩的時候,
有一天小倩正趴在窗前畫畫,
突然臉色一變,
悵然若失,
像是丟了魂一樣,
她猛的抬起頭問寧採臣,
當年燕相公送你的那個閣囊現在在哪裡?
寧採臣說,
你不是怕他嗎?
我怕你看著害怕就收在別的屋裡了。
小倩臉色發白,
聲音都抖了,
說我受了人間的生氣這麼久,
已經不再怕他了,
你趕緊取來,
掛在咱們牀頭。
寧採臣很奇怪,
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倩說,
這三天來,
我心裡一直慌個不停,
心跳的厲害,
一刻都停不下來。
我總覺得金華寺裡那個老妖物恨我逃了出來,
早晚要找到這裡取我的性命,
話音剛落,
窗外突然颳起一陣腥風,
吹得屋裡的燭火忽明忽暗,
門窗光光作響,
當年在金華寺脅迫小倩害人的千年老妖,
竟然真的千里追來了,
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和退去鬼氣的小倩,
能不能躲過這個滅頂之災?
那個看似破舊的格囊,
又能不能擋住凶神惡煞的夜叉呢?
咱們大結局下集見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