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107 申詡先生 人鬼以禮相待

聽眾朋友您好 歡迎您收聽季曉嵐的《嶽威草堂筆記》節目 我是雪莉 《嶽威草堂筆記》是季曉嵐晚年所寫的 記錄的都是她自己耳聞目睹有名有姓的真事 下面雪莉給你講一個《嶽威草堂筆記》裏關於申許先生的故事 景州人申千駒先生 名許 是與我父親姚安公同在康熙五十二年種的莒人 申先生天性溫文爾雅 從來沒有發過脾氣 但他生性孤傲特立 一介不取 頗具古君子之風 他穿的必是粗麻袍子 喫的必是粗茶淡飯 偶爾他的學生把祭祀用過的肉送給他 他卻把肉拿到市上去換豆腐 他說 不是我好與眾不同 實在是我喫不慣這些東西 一次 他從河間參加歲事歸來 叫小童牽著驢 小童疲倦了 他就讓小童騎驢 自己牽著走 天色將晚 有下起雨來 他們只好投宿在一所破廟裡 這座破廟裡只一間屋子 屋裡什麼也沒有 地面上污穢不堪 他摘下一扇門板 橫躺在門前 半夜醒來 還聽到廟裡有人輕聲說 我要迴避您 想出去 您在門口擋著 我出不去 申賢居說 你在屋裡 我在屋外 互不影響 何必迴避呢 待了一會兒 又聽到屋內小聲說 男女有別 您還是放我出去吧 申先生說 一個在屋裡 一個在屋外 已經是男女有別了 出來反而沒分別了 說完 又酣睡起來 天亮後 村民看到申先生睡在這兒 驚駭地說 這裡有狐精 經常出來迷惑少年 有人進廟就會遭到磚頭瓦塊的襲擊 您怎麼能平安無事呢 後來 他偶然和姚安公談起這件事 笑道 假如真有狐狸要迷我申千居 那可是一大奇聞 姚安公開玩笑說 狐精即使魅變了天下的人 也斷然不會迷魅你申千居 您這副鬼狀畸形 狐狸恐怕從沒有見過 弄不清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所以被嚇得逃跑了 由此可見 申千居先生的為人 更值清正了 下面雪莉給你講一個 月威草堂筆記裡 關於人鬼以禮相待的故事 葉守甫 是德州地方的老醫生 與我家有來往 經常來我家 我小時候還見過他 記得他曾經對先父姚安公講 有一次 他從平原到海峯去 夜裡迷路了 蒲蟲都走失了 眼看風雨將至 四周也沒有村落 就望見不遠處 有一座荒廢的寺廟 就奔過去 暫時避雨 寺廟門虛掩 耳門飛上 隱隱的有白粉寫的大字 打著火一看 這幾個字是 此寺多鬼 行人勿注 兩句話 可是 當時他是進退無路 沒有辦法 於是他推門而進 對著虛空 再拜說 在下一屆過客 途中遇雨 求神容納暫留一刻 雨停就走 絕不敢久留叨擾 就聽屋頂有聲音說 有感於您的禮貌周到 但今天我是喝得大醉 不能見客 實在沒辦法 您可以靠東牆坐 因為西邊有蠍子窟 怕它遮著您 要是渴了 千萬別喝屋檐留下的水 恐怕有蛇的鹹液 大殿後邊的酸梨倒是熟了 您可以摘下來享用 手譜只聽得毛髮豎立 一聲不敢出 待雨稍稍一停 就慌忙失禮拜謝 急慌慌地走了 感覺就像脫離虎口一樣 姚安公說 在廟門上提門報告時 必定是因為傷人很多了 而你能夠平安無事 全身而退 並且他還能對你指點告解 得意於禮啊 凡是能以禮要求自己的人 沒有不可以以禮征服的 以誠相感 沒有不被誠意感動的 即使是異類 也是一樣 你不僅醫術老道 處世為人也很老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