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人為甚麼喜歡吃醋?老陳醋的文明歷程【歷史的天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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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次觀看·2026年4月28日
山西人到底有多愛喝醋
作家汪增淇寫過這麼個段子
幾個山西人在北京下飯館
坐定之後還沒點菜
先把醋瓶子拿過來
每人喝了三條根醋
臨坐的客人看的是直瞪眼
民間俗語山西八大怪中
也有焚酒窩頭把嗑帶
老陳醋是一道菜的說法
醋味濃濃飄香太行
那麼這種醋文化到底起源於何時
它是如何成為山西人的選擇的呢
這背後蘊含著怎樣的變遷呢
如果你也想從看似不見的民俗中
發現華夏淵源流傳的歷史
就請高舉手中的三連看下去吧
早在秦漢以前
醋這個字並不止在京人飲食中的這種酸味調料
那時的醋被稱為苦酒或者稀和醋
先說稀
清代學者莊班在《物源類考》中指出
周石稱稀漢石稱醋
剛巧這個字與稀同音
後來人們把愛喝醋的人叫做老稀
經簡化後就成了這個老稀
再說做這個字
據《說文解字》註載
漢代以後諸金多以醋為座
後人遂醋做互議
本來做亦為客酌主人
但隨著兩個字用法互通就有了
敬酒於客
曰獻,客達主人曰醋
想象一下在古代酒桌上
主人敬了客人一杯
客人也得意思意思醋您一杯
另一個例證是
知道當代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日本人
仍會將米醋稱為米漬
文字意義上的起源理清了
那這玩意實際上的起源呢
對此華夏先民有很多別樣的解釋
流傳至今的大概有以下幾種
第一,傳聞殷商時期
山西地區進貢美酒給紂王
但路途遙遠
途中酒變味了
運作的勞工很害怕
以為他有毒
便喝光了這些毒酒
想一死了之
結果非他沒死
還活得好好的
回到山西後
他們如法炮製釀出了醋
第二,還是與紂王有關
據說他收到下面呈上來的變質酒以後
發現嗯,居然味道也不錯
還能去除肉食中的腥味
很是驚訝
他便詢問官員此物何名
官員靈機一動
說這叫西以及醋的古稱
第三,則是歸因於大名鼎鼎的酒仙杜康
說他某天有事外出
讓兒子替他釀酒
說了後者疏忽
導致酒糟被泡二十多天
等到杜康回來
發現這個釀壞了的酒瓶
真香
醋也由此而來
對於上述傳說
大家覺得可信嗎
如果各位聽過我們7月31號
京城美食史那期直播一定記得
這類傳說和後世將各種小吃附會到乾隆
或者慈禧頭上的模式非常相似
用著名歷史家顧熙剛先生在古史論中說的
這叫藏壘的造成中國古史
即古代的傳說往往在歷史變遷中被代代追跌改造
它確實能反映部分歷史信息
但又不能完全採信
那麼
從現代科學的角度
醋較為可靠的起源是什麼呢
在大象遷徙那一期我們講過
早在養燒文化時期
氣候較為溫和
年平均氣溫較當代略高兩度
在這樣溫潤的條件下
彼時靜散之地的先民依山傍水
種植糧食作物產生了早期文明
除用作主食攝入外
這些作物還有一個功用
釀酒
我們在啤酒考證史那期也講過
考古學者在養燒文化
已只曾發掘考證過先民釀酒的痕跡
然而麥、素、薯、薊等作物的釀製過程
還開闢出了另一種液體
醋
雖然作為文科生
我早已把化學知識還給了中學老師
但還記得
食醋的主要成分是乙酸
它可以通過乙醇
也就是酒精逐步氧化而得
而在缺乏酒精保存技術的古代
溫暖的氣候讓微生物開始奏樂
開始舞
所以較常見的一種推測是
早期的醋也由此被發現
可見上述三版傳說中
至少酒變質成了醋的底層邏輯
至周代
製醋工藝已有雛形
據周禮載
西人長五旗七蘇
所謂西人便是專職為周天子管理西的人
不僅王畿之地有
各諸侯國也有
比如著名的武德愛好者宋襄公宋茲甫
在他夫人去世後
就用西海百問為之陪葬
另據石經載
春秋時期
虞國國君曾命人釀製一種調料
稱為虞宮斷青醋
可見當時已有用醋來去除腥味的做法
提到這個虞國
大家會不會想到三十六集中的某一條
公元前654年
虞國國君收到晉國
來借道攻打其鄰居國國的申請
有大臣就勸說
咱們倆小國家俯車相依
脣亡齒寒
奈何虞君不聽
後來晉國滅了國國
並在返程路上不講武德
偷襲滅了虞國
好
那麼這個離著晉國很近的虞國在哪呢
就在如今
山西省南部下線和平路北一帶
換言之
在春秋時期
山西那邊的國君就已經愛喝醋了
這種風尚從先秦傳承至隋唐
其中最典型的例證
當屬北魏高陽太守
著名的農學家賈思齊
在《西冥要術》中的記載
彼時他遊歷晉省
蒐集到約二十種釀製方法
將之歸納記錄到《作醋法》一節裡
其中記載的鼠米醋法
時至當代
仍然被山西太原清徐縣人民所使用
當然
不僅山西
南方吳帝也有吃醋的習慣
吳祿載
而隨著醋的使用權
從王公貴族延展到官員世人
他也就慢慢的被開發出了一些新功能
比如
據新唐書載
唐朝有個活到九十三歲的退隱官員
名叫孟深
他這一部《食療本草》
主張
這腔調是不是有點像
咱長輩在家庭群裡發的文昌了
可在唐代
這已經算是比較先鋒的觀唸了
他在全書中提到醋敬五十次
什麼醋奸 醋煮 醋敷 醋敬 或醋服之
但他也慢慢發現
保佑
到了宋代
隨著釀製技術的推廣和普及
醋已經不再侷限於上游社會了
畢竟老百姓也會吃醋
為啥不能自己喝呢
可偏偏趙老爺不允許
從北宋初年開始
政府通過控制釀醋的必備原料
糟窖來達到從源頭上控制生產的目的
保慶四明志在宋太祖開保六年
詔令酒物 糟窖除系人戶及工史庫買鋪外
如無人買鋪 官自造醋供買
從此之後
醋的生產可分為三個渠道
民間的醋戶出錢承包糟窖來進行釀造
或者工史庫
也就是地方政府儲存公費物資的倉庫
出錢承包糟窖以釀造
或者乾脆酒物利用糟窖自行釀造
此後在太宗太平新國七年
真宗大中降服六年
朝廷不斷加大力度
通過切斷私營醋戶釀醋的原料來源
擠壓醋戶自釀的範圍
保證由醋產生的利潤能充分的進入官府手中
來緩解日漸增加的冗官 冗員 冗費問題
對於這些病症
宋仁宗趙徵曾試圖改革
慶禮三年他提拔范仲淹為參政使
著力推行明處置一角性
經共舉責官長均公填後農喪休五倍
簡堯議 譚恩信眾命令等十項變革
著名的歐陽修也被著拔奉命巡視各地
行至河東路也就是今天山西陝西等地
他發現新州石州等地河東轉運司
一邊限制醋戶獲取糟窖的渠道
一邊又強行把那些十五年積壓損爛
酒糟表配與人戶並索要錢款
歐陽修十分憤慨
本來醋戶們所得之利不多
河東路官員又虛為騷擾以臉怨街
這樣豈不民怨沸騰
所以他奏請福望聖詞特賜金面
遺憾的是所有體恤民生的改革
在那個憋著掙窮鬼錢的年代備受阻礙
短短兩年後
范仲淹復闢歐陽修等相繼被排斥出朝廷
到了神宗朝
隨著對外作戰軍費開支增加
攤派給各地徵收賦稅的指標更高
糟窖的價錢也不斷增加
老百姓想喝口醋都越發困難
那麼說到南宋會不會好一點呢
哼哼更糟
從建炎至紹興
呃 趙垢在位期間
官府不斷量天費
除了糟窖本錢外
還增加醋稀錢糟窖錢
導致食醋價格越發高漲
到後來醋稀錢乾脆成了賦稅
衝入辦公費用
甚至有些地方都沒有釀醋行業
仍會向下攤派醋稀錢
並層層加碼押到百姓頭上
荒謬的是醋的利息遍佈全國
醋的銷售卻嚴加管制
如此高壓政策下
黎明乾脆冒險走私酒醋
反倒成了獲利之法
民間俗諺
若要富守定形在賣酒醋
若要官殺人放火受昭安
便是對那個酒醋橫行
又無醋可食的年代
最經典的諷刺
但隨著生產力水平逐漸提升
百姓自行釀醋為人成風
難以強行管制
元明之際民間就有
開門七件事
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說法
元代胡思惠飲膳正要宰
北方遊牧民族吃雜耕炒鵪鶉
朱元璋的孫子
被封在太原的寧化王朱機煥
也在王府附近弄了個
專門釀醋的小作坊
取名一元慶
一代名醫李世珍
更在《本草綱目》中
提到醋一千三百多次
簡直瘋狂安立
說醋酸溫開胃養肝
強筋暖骨行酒消食
下氣避邪解餘血靈界諸毒
這種封上下吃醋的習慣
令明清兩代而不變
一個吏政是直到清末
漢陵苑士毒學士薛寶成
仍在他的《素食說略》中
記載了醋敬菜
即將蔬菜以好醋敬字
愈久愈佳
且太原人做法甚佳
時至當代
寧化府醋的招牌
仍於境地沿用
酸鮮綿長
那麼說除了上述歷史因素外
山西的醋名動天下的原因
還有哪些呢
對此民俗研究和民間的觀點
眾說紛紜
概括來講有這麼兩大類
一類是當地飲食習慣從來如此
境地古來水土多鹼性
含有較多的鈣鹽與鎂鹽
以及俗話說的水硬嘛
喝醋能稍稍與之中和
同時在這種地理環境下
由白麵、油麵、蕎麥
棒子麵等製成的各類麵食點心
成了山西主要的食物
長條的刀削
短條的揪片
圓圓的烤老扁扁的麵圓
清代已將
隨著走西口的晉商
能使麵食變得更筋道的食用鹼
百姓吃醋調和口味的需求
也就更加深切
事故當地甚至產生了諺語
家有二兩醋
不用去藥鋪
另一類是當地醋的質量較高
我們前面提及
奇名藥術中有熟米醋法
這所謂熟就是高粱的古稱
而山西地區自古以來
就有種植高粱的習慣
在如今山西省運城市
萬榮縣萬泉鄉
京村西北500米
曾發掘出養韶文化
妙底溝類型遺址
其中就有碳化高粱的遺存
至清代雍正山西通志載
高粱有可者糜軟可為酒醋
可見當地用高粱釀醋的經驗
傳承了數千年
有些作坊裡更是會強調
水必得其甘
這使得以高粱
麩皮骨糠和水為主要原料
以大麥豌豆所知大麴為糖化發酵劑
經酒精發酵
燻焙陳釀等工序而產生的醋
在豐沛的原材料和長期的傳承中
愈發香味醇厚
名揚四方
據稱還曾被中科院院士
中國工業微生物學的開拓者
方興方先生稱讚為我國名產
時至今日
山西醋的品種琳琅滿目
僅按工藝分就有
燻醋 黃醋 迴流醋 風剛醋 靈醋等等
看地域有
合金柿子醋 旗縣高粱醋
新縣紅糧米醋 清徐迴流醋等
可謂香溢三境 名滿天下
回看醋一路走來
從最早的王公專享
到後來使人食療
再到官府盤剝
這種調味料伴隨著華夏鮮明
熬過一次次王朝更迭的洗禮
變化的是層層改進的工序
代代經研的手法
不變的是炎黃子孫歷經艱辛磨難
仍要邁嚮明天的步伐
伴隨著歷史的天空風雲變化
曾經苦久的艱澀已成黃花
而今的醋香
則終於散入尋常百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