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濟公傳》第21回 二義士絕處逢生 隱賢莊巧逢俠客;絕處逢生!隱賢莊雙俠夜闖三傑村,裝神弄鬼智救趙斌楊順;寶刀手鎮南方傳人首現江湖,龍泉寶劍寒光攝群寇,看滿金龍如何以「鬼妝」巧設調虎離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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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傑村雙俠救義士;本文主要講述了菊文龍與滿金龍兩位義士深入虎穴,從李滾等賊人手中解救趙斌與楊順的驚險過程。故事追溯了楊明等人此前在野龍灣遇險落水,幸得隱賢莊老義士「寶刀手」菊天華搭救的淵源。菊天華得知受難者的遭遇後,派遣其子菊文龍與外甥滿金龍前往三傑村探查營救。兩名俠客通過易容扮鬼調虎離山,並利用皮人引敵等智謀成功救下人質。最終,兩人在大院中與眾賊對峙,展現了其英勇不凡的氣概與高超的武藝。
第二十一回 二义士绝处逢生 隐贤庄巧逢侠客
一、刀光镖影夜三杰村
三杰村的夜,又黑又沉
北风吹过屋脊
把那几棵老槐树刮得哗哗作响
李滚大庄子里头
前院的灯火把几扇窗户映得通红
隐约传出划拳行令的笑闹声
庄子里的人喝得正欢,谁也没想到
就在此刻,有两双眼睛正趴在房脊上
把这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绑在北上房廊柱上的
正是赵斌和杨顺
赵斌已经昏昏沉沉
他的手腕被麻绳勒得几乎失去知觉
后背靠着冰凉的柱子
只觉得寒意一阵阵从脊背往心里钻
他极力睁开眼睛
透过那扇敞开的木窗
能看见里头圆桌上的菜肴和酒坛
看见花台剑客刘香妙那张阴郁的脸
看见绰号玉界飞仙的道士吴道兴正端着酒杯有说有笑
还看见李氏三杰
那条闯荡八江的黑太岁李滚
还有他那两个兄弟李茂、李成
一个个喝得满面红光
好像根本没把他们两个绑着的人当回事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晚这顿酒喝完
就是他们两人的死期
杨顺被绑在西边那根柱子上
比赵斌更惨
身上多了几处伤口
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粘在衣裳上,又痒又疼
他闭着眼,嘴唇翕动
也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心里头默默念叨着:大哥杨明
你在哪里?
你还活着吗?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此不过十几丈远的房脊之上
两个人影正趴伏在黑暗中
把下面的一切收入眼底
月色稀薄,刚好够用
其中一人年约二十出头,穿着夜行服
一张黄黄的脸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
手里攥着一把短镖
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姿势
这人便是满金龙
老义士菊天华的外甥
绰号醉金黄面太岁,平日里最爱喝酒
动起手来却是毫不含糊
他旁边那位,年岁稍长
却并未换夜行衣,仍是寻常的打扮
头戴皂缎软扎巾
青绸小靠袄
周身密排寸扣,腰间悬着一口钢刀
此人便是菊文龙,菊天华之子
人称小剑客盖天侠
腰间那口龙泉宝剑削铜如泥
吹毛可断
两人来这三杰村,是奉了菊天华之命
专程来探听赵斌、杨顺的下落
没成想刚上了房,一看
两人好好地绑在柱子上
但屋里那帮人喝完这顿就要动手——时间紧迫
由不得再多打算盘
菊文龙侧过头
对着满金龙轻轻努了努嘴
意思是:
先救人,别惹事
满金龙皱了皱眉
他是个急性子
眼睁睁看着好人被欺负
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形势
又看了看柱子上的两个人
慢慢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屋里那个家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口中叫道:
开膛的时候到了,把那两人先押进来!
满金龙不再犹豫
他眼神一凛,手腕一抖
一支短镖破空而出
家人李虎手执尖刀
正往赵斌胸前送去
恶狠狠的
那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嗖!
一道红光迸溅
李虎脖颈中镖,闷哼一声
身子向旁边一歪
扑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院子里瞬间静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赵斌猛地睁开眼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屋里有人喊:不好!
有奸细,把李虎打死了!
刘风第一个窜出来
他是个谨慎的人,或者说
是个久在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遇事不慌乱
他快步走到院中,低头看了看李虎
确认中镖极重,然后仰起头
往南、往北、往东、往西各望了一遍——房脊上
干干净净,影儿都没有
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哪里来的奸细!
他朗声喝道,语气却故意显得镇定
可恶!
真是英雄,就跳下来动手!
窝窝囊囊在暗处放冷镖,算什么好汉!
话音未落,他一转身
噗!
一镖正打在他的幽门之内
刘风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倒下
他伸手把镖拔出来,血流如注
他看了看那支镖
脸色一变,正要破口大骂
内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女人们尖锐的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
那边进来一个大鬼,青脸红发
把姨奶奶们全吓死了!
内宅里此时当真乱成一锅粥
李滚的几位姨太太正在后院喝酒消遣
一人捏着酒杯
一人嗑着瓜子
笑笑闹闹,好不惬意
谁料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那张脸,涂得紫黑发亮,眼睛一瞪
头发用朱砂染得赤红
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鬼
对着屋里众人直直地盯过来
那几个女人连叫一声都没叫出来
一个接一个软倒在椅子上、桌子旁
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进来这个鬼,正是满金龙
他这装神弄鬼的把戏
是他与菊文龙商量好的调虎离山之计——趁李滚等人奔赴内宅
前院暂时空出来,菊文龙好下手救人
李滚从前院匆匆赶到内宅,绰刀入手
环顾四周,不见什么鬼怪
只见那几个女人东倒西歪
叫使女掐人中唤醒了其中一个
那女人哆哆嗦嗦地把那无常大鬼描述了一遍
李滚心里暗骂:
扮什么鬼,纯粹是给吓破胆了!
他扯起嗓子往黑暗中吼了几声
见没有人应答
料定是个骗局,只得转回前院
而就在这工夫
满金龙已经悄悄摸到前院
把鬼妆擦了个七七八八,回到了房上
二、皮人引敌诱虎出林
李滚回到前院,众人虽已拔刀警戒
却还是搞不清敌人在哪里
我这庄子,水旱绿林之间
谁敢来捋老虎胡须?
李滚把单刀往地上一戳,四下望了望
冷笑道
来者必是英雄,怎不下来一见?
话音刚落
南边房顶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口哨
随即一个声音悠悠地飘下来:
小辈们,逞什么威风?
我来了,你们谁敢出来!
话音落处,啪的一声
屋里的灯被一颗石子打灭了
黑暗中,一阵大乱
众人拉起兵刃,跳出屋来
借着稀薄的月色,朝南边房上望去
只见一个黑影立在后房坡的房脊上
隐约露着脑袋,正往下观望
你下来!
刘香妙喝道,我看你有多大本领!
连问数声,那人纹丝不动
刘香妙这才觉出不对劲
她是个惯走江湖的人,见过太多骗局
他眼神一缩,飞身上房
手起剑落,那刀剁下去
噗的一声,剁破了,里面空空如也
是个皮人!
他一回头,眼角余光猛地一跳
北房那边
有人正把赵斌从柱子上解了下来!
那人动作极快
手法极为干净利索——麻绳一割
赵斌的双手松开
那人一把扶住他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就往房上拖去
赵斌还没缓过神来
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腿脚麻木
却被那人半拖半搀,竟已到了房脊上
刘香妙大喝一声:背后有奸细!
快拿!
众人呼声四起,各持兵刃,纷纷转身
只见那人已经不在北房上了
他站在前院的台阶之上,稳稳当当
毫无慌乱之色
灯光重新被点起,照见此人面目:
面似姜黄,雄眉阔目,五官端庄威仪
头戴皂缎软扎巾
青绸小靠袄,周身寸扣密排,白中衣
薄底快靴,手执一把钢刀
就那么立着
神情从容,好像不是深入虎穴
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开口说道:咧!
你们休要逞强
谁过来与太岁爷比划比划?
我不为别的
只为救这几个被冤枉的人!
这正是菊文龙
刘风听了这话,心头火起
抬脚就蹿上来,抡刀劈下
菊文龙侧身避开,钢刀顺势一格
随即反手一脚,踢在刘风腰肋之间
刘风吃这一脚,身子打了个踉跄
滚出去一溜,跌在地上
片刻才爬起身来,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房上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喝:
兄长且慢,我来也!
一个人影从房脊上腾空跃下
稳稳落地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来人身上:
年约十八九岁
面似银盆,浓眉大眼
准头端正,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
他头戴银红色武生公子巾
身着银红色箭袖袍
腰束三寸宽鹅黄丝鸾带
蓝色中衣,青缎快靴,仪表非凡
手中那口宝剑出鞘
在灯火下寒光烁烁,冷气逼人
隐隐可见剑身上那细若蜘蛛丝的纹路
这便是满金龙
方才那一番鬼妆已经尽数擦去
此刻露出本来面目
倒是气宇轩昂,叫人不敢小觑
两人并肩而立
面对庄内十余名持刀带剑的贼众
神色坦然
三、渊源在野龙湾一场生死
话说这两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事情还得从野龙湾说起
那一日
杨明、柳瑞被三个水寇在野龙湾翻了船
那三人来得凶狠,撑着一条渔船逼近
船头上立着一个紫脸艄公
手下两人扎入水中,专在水里害人
杨明会些水性,挣扎片刻
却抵不住那两人在水中拼命拖拽
加之那时已精疲力竭
眼看就要沉下去
他在水里挣扎的最后一刻
只觉得眼前发黑
浑身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
心里头涌起一股茫然的悲凉:
我杨明行走江湖多年
没成想竟要死在这黄泥浊水之中……
但他没有死
一只船从东边驶来
船头上有人喊:嗐!
水里淹死人了!
会水的弟兄,快下去捞!
两个水手跳入河中
把杨明和柳瑞一个一个从水里托出来
拖上船板
船上的人一摸两人胸口,微微有起伏
赶紧给两人把呛入肺里的水倒出来
又拍背又搓胸,折腾了好一阵子
才见两人渐渐有了生气
那船主立在旁边,看着两人
捋了捋颔下一部银髯,沉声道:
这两人来历不寻常,先带回家去
今日打鱼本是消遣
不想竟救了两条性命
想必是前世缘分
船转头向东,顺风顺水
不多时靠了岸
船主吩咐家人把两人抬入室内
铺上软床
燃起炉子暖身
杨明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
身上盖着厚实的被褥,四肢还是麻的
他缓缓转动眼珠
看见地下坐着一位老者——年约七十以上
头戴淡黄色压尾巾
身上是宝蓝色长袍
外罩淡黄色英雄氅
那老人面色沉稳
肤色带着岁月晒出的红润
眉毛修长如同两道白云横卧
一双虎目神光充足
颏下一部银白色长髯垂在胸前
随着呼吸轻轻飘动
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杨明心里一阵激动,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手脚还没力气
旁边柳瑞也已经醒了,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老丈……杨明开口,声音沙哑
请问尊姓大名?
我二人现在是在何处?
那老人点点头,温声道:老汉姓菊
名天华
此处乃是隐贤村,在刘家渡正东
你二人是老汉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们是何方人氏,因何落水至此?
杨明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他说了自己是玉山县人氏
开振远镖局为生;
说了被人陷害,在家中栽赃种盗
被说成是勾栏院杀周公子、枪刺邓素秋的凶犯;
说了那群小西天的贼人如何兴风作浪;
说了花台剑客刘香妙如何大闹县衙
火烧如意村
把他母亲活活吓病,杀了他三个家丁;
说了四街绅士保他出来办事
他带着族弟杨顺、义弟柳瑞和赵斌四人一路追捕
在清幽观好不容易捉住刘香妙;
说了野龙湾渡河时遭人暗算
被那三个水寇翻船
此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杨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他不知道杨顺和赵斌现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刘香妙有没有再度逃脱
心里头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菊天华静静听完,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打量着眼前这个忠厚的汉子
心里悄悄地下了个判断:
这人说话没有半句虚的
是个讲义气、肯担当的好男儿
他让家人端来姜汤
给两人换了干燥的衣裳
又摆了一桌酒菜
四、宝刀手镇南方菊天华
天色将暗
窗纸渐渐从灰蒙蒙变成深沉的墨蓝色
炉火烧得旺盛,屋里倒是温暖如春
菊天华举起酒杯,对着杨明道:
你二人先用些酒食,暖暖身子
老汉也跟你们说说我自己的来历
他将酒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老汉本是湖南衡州府人氏,自幼习武
天生性情太烈,见不得不平之事
人送我一个绰号
叫做'宝刀手镇南方'。
他说到这里,嘴角带了一丝淡笑
这绰号说来好听
其实是因为我年轻时路见不平
管了太多闲事,得罪的人不少
后来想通了,人到了我这把年纪
锋芒太盛伤人也伤己
不如归隐山水之间,图个清净
我移到这隐贤村,已有两载有余
置了几百亩稻田,经营几处山产
算是安安稳稳过几年好日子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不过
这野龙湾平日里并无水贼出没
今日那三个人,来历甚是可疑
你说那艄公是个紫脸
那倒和我认识的某个人对得上号
杨明精神一振,俯身道:
老恩公,您认得此人?
菊天华道:这里往西边不远
有个三杰村
村里住着李氏三兄弟,为首的叫李滚
绰号'振八江黑太岁',
另有两个兄弟,叫李茂和李成
这三人以前也是绿林中人
听说早已洗手不干了——但绿林中的老交情是割不断的
若有人来勾串,未必就真的洁身自好
他捏着酒杯,在灯影里缓缓转了两转
道:那刘香妙既被水寇救出
十有八九就是落脚在三杰村
杨顺和赵斌也很可能被拘押在那里
我猜得不差的话,你那两个兄弟
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杨明霍地站起来,急道:老恩公
烦请指我一条路径,我即刻去探探!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门口走
柳瑞也撑着身子跟着起来
但两人才站稳
那虚弱的身子就让两人明白了现实——野龙湾里泡了那么久
又冻又饿
此时强撑起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上了战场怕是要帮倒忙
菊天华伸手按住杨明:不必你们去
你二人今日已经受了大苦,强撑无益
我有两个孩儿,叫他们去便是了
他扬声叫道:去把少爷和满爷请过来!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走进了屋
先进来的那个,一望而知是个练家子
此人就是菊天华之子菊文龙
身形挺拔,步履间透着一股轻盈劲道
背上斜背着那口传家的龙泉宝剑
面色沉稳
气质温和而内敛
不像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却让人觉得这人真动起手来必然是个主儿
他见了父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再转身对着杨明和柳瑞点头致意
跟在他后头进来的那个
却是另一番光景
满金龙生得面如黄蜡,五官倒是周正
就是那双眼睛老是含着一股子散漫劲儿
走路也不那么正经,两条腿有点横
跟个喝了几分酒的人似的
他是菊天华妹妹的儿子,父母早亡
在这里长大,吃住都是菊家的
早已当成了自家孩子
这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江湖上送他一个绰号
叫醉金黄面太岁
绰号里带着醉字,可见他的名声
他见了菊天华,嬉皮笑脸地打了个揖
眼神瞟向桌上的酒壶,咂了咂嘴
菊天华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满金龙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杨明和柳瑞赶紧起身
向两人各行了一礼
菊文龙稳稳还礼,满金龙挠了挠头
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郑重地对待
菊天华道:你们两个
到三杰村去探访
看看有没有赵斌和杨顺两人被人拘押
若是没有,莫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来
若是在,便设法把人救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记住——不准杀人
快去快回
菊文龙肃然领命
满金龙磨拳擦掌
摩挲着腰间那几支短镖
眼睛亮起来
他其实最怕的不是去,怕的是不让去
当下两人各带兵刃,出了隐贤村
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五、虎穴深处两侠显身手
两人出村,借着那半钩冷月辨清方向
一路向西
满金龙换了夜行装
整个人在夜色中几乎消失
菊文龙却未换装束,就是本来面目
他觉得,真要到了动手的时候
伏在暗处未必有正面迎敌来得痛快
到了三杰村
两人无声无息地飞身上房
在瓦脊上摸到庄子附近,往下张望
满金龙眼力极好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
把院子里的布置一眼收入眼底:
北上房灯光明亮,一张圆桌
满桌菜肴
一群人喝得正酣
他把那几张脸一一认清——刘香妙
吴道兴,孙伯龙,孙伯雄
刘风,刘焕,还有李氏三杰
一、二、三,数了数
十来个人,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再看廊下,东边柱子上绑的,是赵斌;
西边柱子上绑的,是杨顺
两人都还活着,都还撑着
满金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随即又升起一股怒气:
这帮贼人,绑了人还摆在眼跟前
喝得高高兴兴的
好像是把这两条人命当成了下酒菜
他侧过头,看了菊文龙一眼
菊文龙悄悄向他摆了摆手
意思是:稳住,看准时机
就在这时,屋里有人站起身来
朗声道: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把那两个人押进来
开膛取心,祭了这酒!
那一瞬间,满金龙的手已经握住了镖
他侧耳听了一下院子里的脚步声
判断出那个家人李虎此刻正走向赵斌所在的位置
他等着,等着,等到那把刀就要落下
手腕一抖,一镖飞出
李虎颈上中镖,连声没出,倒下了
满金龙松了口气,但没工夫高兴
因为院子里已经乱起来了
他来不及细想,见刘风大步走出来
那人腰间配着刀,步态沉稳
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万一此人动起手来
把赵斌和杨顺先杀了怎么办?
他眼神一冷,手腕再一抖
第二镖,打在了刘风的幽门
这一镖打下去,刘风虽没当场倒下
却已受了不轻的伤
短时间内威胁大减
满金龙这才微微松开眉头
接下来,是菊文龙提议的调虎离山
满金龙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套鬼妆
三下两下往脸上一涂
顿时变作一副骇人的模样
翻身从房上跳下,绕到内宅那边
掀帘子就进去
把后院那几个女人吓了个半死
趁着李滚等人大呼小叫地往内宅赶
前院空出来,菊文龙纵身而下
悄悄来到北房廊柱旁,抽出匕首
几下割断麻绳
把赵斌从柱子上解了下来
赵斌浑身麻木,险些站不稳
菊文龙一把扶住他
压低声音道:别出声,跟我走!
赵斌这时候还没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来救他的
便拼命咬紧牙关
强撑着让自己的腿动起来
就在这时
满金龙已经从内宅那边绕了回来
重新上了房
菊文龙把赵斌托上房脊
随即准备去救杨顺
背后有奸细!
快拿!
刘香妙的声音尖锐如刀
划破了整个院子的喧嚣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回前院
那双利眼已经把菊文龙盯上了
众人纷纷转身,拔刀的拔刀
举剑的举剑
一齐扑向台阶上那个独自而立的男人
满金龙也从房上跳了下来
两兄弟并肩
后退两步,将来路堵死,将去路切断
将那一圈拿着明晃晃兵器的贼人
尽数迎在面前
十余对二
菊文龙的眼神平静而锐利,没有恐惧
只有专注
他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剑柄
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
心里头有一种异样的笃定
满金龙往旁边斜睨了他一眼
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笑:
兄长,来活儿了
菊文龙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将那口龙泉宝剑缓缓拔出了鞘
寒光一闪,冷气四溢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分温度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