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集沉靜式聽完整本《紅樓夢》 睡前共讀曹雪芹的《紅樓夢》，第30集：賈赦看上賈母首席丫鬟 —— 鴛鴦抗婚

睡前聽完一本書,我是夜半書生,今天我們共讀的是《紅樓夢》,接下來的五十個夜晚將與大家共同沉靜時聽完,整本《紅樓夢》每晚一集,今晚是第三十集,鴛鴦抗昏,底層女性最高光的反抗,上一集咱們說了劉姥姥醉臥怡紅院的事, 她在寶玉牀上睡了一覺,打了個驚天動地的憨,又用百合香蓋住了滿屋子的酒屁味兒,第二天走的時候給喬姐取了一個巧字,留下一句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就拉着板出了城回了鄉下,大官員安靜了兩天,可這種安靜沒持續多久,因爲賈府裏馬上就要翻天了, 這回要鬧的不是別人,是賈母的大兒子賈舍,賈舍是龍國府席了爵位的大老爺,賈母的長子,賈連的父親,這個人身體不行,天天在家裏養着,可心思全在女色上,屋裏小老婆一個接一個也沒消停過,這天她又看上一個丫鬟,賈母身邊的首席大丫鬟,鴛鴦。 鴛鴦不是那種驚豔的漂亮,可她眉眼乾淨利落,做事周到妥貼,在賈母跟前伺候了十來年,是賈母最離不開的人,賈母所有的私房錢,金銀細軟,古玩字畫,全經她的手,賈舍看上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乾脆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邢夫人叫到跟前,直接了當地說, 你去跟老太太說,把鴛鴦給我,她伺候老太太這麼多年,什麼都會,我心裏早就看中了,你讓她過來,我選個日子就納她做姨娘,這話是說給邢夫人聽的,可賈舍真正的心思不止於此,她要的哪裏是鴛鴦這個人,她要的是鴛鴦手裏那把能打開賈母錢箱子的鑰匙, 賈母的私房錢是一筆鉅款,誰得了鴛鴦就等於在賈母身邊安了一雙眼睛,隨時能打探老太太的底細,不動聲色地往大房劃了東西,她自己習了爵位卻沒有實權,手頭緊得連五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後來爲了這點錢,她把親閨女迎春許給了孫少祖, 她急着把鴛鴦弄到手,一半是好色,一半是貪財,邢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秉性愚將,只知承順賈舍以自保,自責攔拒財禍爲自得,賈舍說什麼她就聽什麼,從來不反駁,也不敢反駁,可她也有自己的算盤, 她出身不高,是賈舍的續賢,地位不穩,和丈夫沒有感情,唯一的指望就是錢,如果鴛鴦進了門,她既順了賈舍的心意,拿到了賢惠的體面,又可以通過鴛鴦接近賈母的小金庫,從中分得好處,而且她心裏一直憋着一股氣, 她覺得自己是大房的太太,王夫人和二房憑什麼壓在她頭上,把鴛鴦拉攏過來就是在大房和二房之間插了一根刺,所以她聽了賈舍的話,滿口硬撐了下來,決定先去找鴛鴦本人探探口風,這天邢夫人找到鴛鴦,拉着她的手,滿臉微笑地開了口, 我特來給你道喜來了,你前兒總也不見老太太和我說話,今兒可撞着我了,你是個明白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老爺看中了你,要討你過去做姨娘,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這一進去了,進門就開了臉,就封你姨娘,又體面又尊貴,你要是不肯,仔細老爺捶你,鴛鴦聽了這話, 臉刷一下就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低着頭,咬着嘴脣,一聲不吭,邢夫人見她不動彈,又笑着勸,你是個爽快人,怎麼這回子倒扭捏起來了,你自己想想,你如今在老太太跟前,不過是個丫鬟,過了門,你就是半個主子了,誰不高看你一眼, 你還有什麼不願意的,鴛鴦還是不說話,手裏的帕子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她心裏在翻江倒海,她不想,她不想嫁假設那個又老又色的男人,不想做他的小老婆,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那樣一個人手裏,可她不敢說,她怕說出來,邢夫人翻臉, 她只能沉默,邢夫人見她油鹽不進,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又說了一句,你到底是願意不願意,給句痛快話,鴛鴦把心一橫,答了一句,太太別說了,我橫豎不嫁人了,鴛鴦一個人站在屋裏,看着邢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腿一軟,一屁股坐在牀沿上, 她坐了好一會兒,眼淚忽然湧了上來,可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她知道,這事還沒完,假設不會善罷甘休,她得想一個法子,一個讓他們誰都沒法逼她的法子,她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找了個由頭,當着賈母和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事, 她跪在賈母面前,從懷裏掏出一把剪刀,攥在手裏,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老太太,我橫豎不嫁人,別說寶玉,就是寶金寶銀,寶天王寶皇帝,我橫豎不嫁,誰再逼我,我拿這把剪刀抹了脖子,老太太若逼我,我剪了頭髮當姑子去, 老太太要是不信,只管叫人把我賣了,我橫豎不移,說完,她咔嚓一聲,把自己半截頭髮剪了下來,扔在地上,她站在那,臉上沒有淚,沒有怕,只有豁出去的一股決絕,她的頭髮被自己剪得七長八短,像割過的麥茶,她手裏攥着那把剪刀,手在抖, 可她的目光是直的,直直的盯着賈母,也盯着所有的人,賈母被氣瘋了,她拍着桌子大罵,我統共就這麼一個可靠的丫頭,你們也要弄了去,你們眼裏還有我嗎,你們原來都是哄我的,外頭孝敬,暗地裏盤算我,有好東西也來要,有好人也要,剩了這麼個毛丫頭,見我待她好了, 你們自然氣不過,弄開了她,好擺弄我,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假設的方向,罵了整整一刻鐘,鴛鴦站在那裏,頭髮散着,剪子攥在手裏,一動不動,她知道,她贏了,可她贏的是這一次,往後還有沒有下一次,她不知道。 事後賈母把鴛鴦拉到身邊,摸着她的頭髮,嘆了口氣,好孩子,你的心思我明白,你只管安心在我跟前待着,誰也動不了你,鴛鴦跪在地上,趴在賈母膝上。 這一次,她哭了,她抱着賈母的腿,頭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聳一聳地抖,眼淚無聲地躺下來,把賈母的裙襬淹溼了一片,她哭的是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的自由,哭的是她拿命換來的這一場贏。 她贏了,可她贏完之後,賈母還是把她留在身邊,她還是那個丫鬟,還是每天梳頭,端茶,捶腿,守夜,她的頭髮慢慢長回來了,可她心裏的那根刺一輩子沒拔出來。 鴛鴦是賈府所有丫鬟裏骨頭最硬的一個,她沒有父母撐腰,沒有靠山,沒有退路,她只有一把剪刀和一顆不怕死的心,她用這兩樣東西替自己證了一句話,我橫豎不嫁,這一句話讓她活了下來,也讓她死在了賈府最體面的時候。 後來賈母一死,她跟着去了,用剪子結束了自己的一生,她死的時候頭髮是齊的,衣裳是乾淨的,臉上沒有淚,這一集鴛鴦用一把剪刀剪斷了自己的頭髮,也剪斷了假設的念想,她沒有父母撐腰,沒有靠山,沒有退路,可她有一顆不怕死的心, 這世上最硬的東西,不是石頭,不是鐵,是一個丫鬟說,我不願意食的骨頭,假設什麼都有,有爵位,有財產,有滿屋子的姨娘,可她買不到鴛鴦的那一句,我橫豎不嫁,鴛鴦什麼都沒有,可她有自己。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什麼都有的,未必什麼都拿得到,你什麼都沒有的,偏偏什麼都不肯給,那一把剪刀下去,剪斷的是頭髮,立起來的是一個丫鬟的骨頭。 下一集,大觀園裏出了一件小事,香菱和幾個丫鬟饅豆草弄髒了新裙子,寶玉幫她找了一條習人的裙子換上,香菱單純地向一張白紙笑着說謝謝,可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薛盤馬上就要娶一個叫夏金貴的女人進門,大禍就要來了。 今晚的夜很長,故事還沒完,如果你喜歡我講故事,希望給我留個贊和關注,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