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F4U海盜式戰鬥機火炮改裝:一位海軍陸戰隊員如何變成零式戰鬥機獵手 - Forgotten WW2 stories

巴巴罗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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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並不是夜光彈。
當詹姆斯·斯韋特回來時,他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那天下午,一條灰濛濛的熱霧籠罩着機場跑道,
布干維爾周圍的叢林在雨後掙騰。
FCU海盜式戰鬥機蹲伏在各自的停機坪裏,
像蟄伏的野獸遞着油,冷卻的金屬發出細微的嘀大聲。
地勤人員穿着沾滿油污的工作服,在飛機間穿梭,肩上扛着彈藥袋將0.50口徑的子彈裝入機翼彈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軍士米奇·麥卡錫用抹布擦了擦手,望着斯韋特的海盜式戰鬥機滑行進來。
斯韋特是中隊裏的佼佼者之一,年輕,眼神銳利,已經有幾次擊殺記錄在身。
如果說有誰能讓這種笨重的大蜿蜒飛機發揮出威力,那就是他了。
但他爬下險堤時,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剛與日本戰鬥機交手並取得勝利的人。
情況?怎麼樣?
麥卡錫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斯韋特一把摘下頭盔,緊咬着牙關。
我明明擊中了他,他說。
靈式戰機佔據了瞄準距,六門火炮齊射,夜光彈到處都是。
但他只是……他打了個響指,直接穿過去了。
麥卡錫瞥了一眼機翼上的彈藥計數器,幾乎空了。
兩個小時前,那些彈鏈還是他自己裝填的。
後來,在悶熱的槍炮照相機帳篷裏,他們一起觀看了影片。
斯韋特的海盜式戰鬥機悄無聲息地逼近一架正在翻滾的靈式戰機,六挺勃朗尼機槍猛烈開火。
前方的天空變成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夜光彈牢籠。
那架靈式戰鬥機在彈幕中穿梭飛離。
麥卡錫湊近了些,心往下沉,子彈差一點就擊中了。
但就是沒中。
一遍又一遍,一針又一針。
在飛行甲板上,其他飛行員也帶着同樣震驚的表情從他們的飛機邊走了回來。
我明明瞄準了他,也開火了,但他竟然活下來了。
麥卡錫覺得,這些火炮與天空交匯的方式肯定有問題,而且問題非常嚴重。
理論上,F4U海盜式戰鬥機滿足了海軍陸戰隊飛行員的一切需求。
它有着邪惡的海歐翼巨大的引擎,能超過幾乎所有日本戰機的最高速度,
以及六挺五十口徑的勃朗尼機槍,每側機翼三挺。
每挺機槍每分鐘大約能射出八百發子彈。
在徵兵海報上,這加起來就是一架飛行電鋸。
在所羅門群島,這成了一個謎。
作爲一名軍械兵,麥卡錫生活在這些火炮的世界裏。
他裝填彈鏈,排除卡殼,更換燒燬的槍管。
他還得苦命地坐在悶熱的帳篷裏,在閃爍的放映機上看着槍炮攝像機的膠片。
同時還要忍受蚊子的嗡嗡聲。
他看的影片越多就越覺得毫無道理。
在基礎圖紙上,海盜式戰鬥機的火炮被調整爲在機頭前方約一千英尺處匯合。
這意味着來自雙翼的彈道略微向內傾斜,以便在那段神奇的距離上匯合。
理論上,如果飛行員在一千英尺處向一個穩定的目標射擊,
這六門火炮的每一門都會擊中同一點,毀滅性的。
但這只是理論。
事實上,在布干維爾島和北索羅門群島上空的戰鬥並非發生在平穩的一千英尺距離上。
飛行員們正在低空進行急劇的轉彎和傾斜,在叢林覆蓋的山丘和波光淋漓的水面上飛速盤旋。
當他們好不容易把日本戰機穩定地納入瞄準範圍時,距離更像是三百或四百英尺,敵機的機頭正對着他們可能只有一兩秒的開火時間。
在影像資料裏,理論和現實之間的差距令人痛心。
在那些實際作戰距離上,每次機翼射出的彈流仍在交叉,仍在匯聚。
夜光彈從目標的左右上下滑過,但所有彈道匯聚的最佳點卻落在了日本飛機後方的空中。
那個虛無縹緲的一千英尺匯聚點根本沒人用得上,飛行員和他們的教官將原因歸咎於緊張和糟糕的射擊技術。
軍官們談論着火力控制,談論着不要在太遠的距離上亂掃射。
麥卡錫還看到了別的東西,幾何原理?
如果火炮被設置爲在一千英尺處匯聚,那麼在飛行員實際戰鬥的三百到四百英尺的距離上,彈幕就不是一個結實的重拳,而是一個空心的牢籠。
他痛苦地意識到,牢籠是用來讓東西溜走的。
接下來的幾周,這個虛幻的距離從理論變成了傷亡數字。
斯維特的飛行中隊幾乎每天都在飛行。
只要天氣允許,他們就爭先恐後地穿過沸騰的雲層,向北飛向日本的機場和航線。
地名變得模糊了,
可希麗、巴拉賴、肖特蘭。
但這種模式並非如此,他們會發現零式戰機和轟炸機,
有人會大喊發現敵機。
通過無線電,海盜式戰鬥機從高空俯衝而下,
螺旋槳猛烈地搖入空氣,六門火炮已準備就緒。
然後浪費就開始了。
從地面上,麥卡錫有時可以用肉眼看到細長的白色夜光彈從海軍陸戰隊的戰鬥機中射出。
在空中敵機的扭動光點周圍擴散,斯維特和其他人正在做他們被教導的事情。
在大約800到700英尺的距離開火,將彈道修正進去,持續射擊直到目標被摧毀。
斯維特往往事與願違,飛行員們回來後怒氣衝衝,
我擊中他了,我肯定擊中他了。
我開了三個長點射,但他只是冒了點菸,然後繼續飛走了。
彈藥記錄也說明了同樣的情況,消耗了600,700,800發子彈。
也許只是聲稱擊傷了一架敵機,但通常什麼也沒有。
然後,零式戰機不僅僅是逃脫的日子來臨了,
他們回來了。
一天下午,麥卡錫看到地勤人員凝視着空蕩蕩的跑道,
原本應該有一架海盜式戰鬥機降落在那裏的。
飛行員追逐一架轟炸機,一直開火直到彈帶耗盡,
然後發現自己孤身一人速度緩慢,身後還有新的日本戰鬥機,
他們沒有失手。
那天晚上,在炮械帳篷裏,麥卡錫用有些顫抖的手將膠片穿入放映機。
在屏幕上,他再次看到了那一幕,
一架海軍陸戰隊的戰鬥機佔據了整個畫面。
牆口閃爍,一架日本飛機似乎遊過一張發光的網的,
然後靜止從另一邊滑了出去。
他暫停了影片,用手指沿着夜光彈的軌跡比劃着。
目標左右兩邊。
你做得很好。
他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
那些炮不行。
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改變,
明天他還會繼續裝填彈藥,爲下一次任務做準備,
而那依舊會是同樣漂亮卻無用的彈道集合。
他已經厭倦了早上見到飛行員,晚上卻再也見不到他們。
當這個想法最終成形時,
他被寫在了一張硬紙板上。
麥卡錫正供着身子扶在軍械棚裏,
一張臨時拼湊的桌子上,
頭頂上光禿禿的燈泡搖晃着,
雨點敲打着帳篷的帆布。
在他面前,
攤開着海盜式戰鬥機的記憶圖,
模糊的火炮校準圖,
以及一本寫滿數字的破舊筆記本。
他畫了兩條線代表記憶,
然後畫了六個小叉代表火炮。
在底部,他標記了射程300英尺、500英尺、1000英尺。
在每個距離上,他都畫出了子彈的軌跡,
完美重疊,在300英尺處形成一個密集的火力點,
而更遠的距離則出現一個很大的空隙,
足以讓一架臨時戰鬥機側身穿過。
他再次進行了計算,
以確保無誤,
但他越是檢查,情況就越糟糕。
整個系統都被設置成在飛行員在實際空戰中
從未使用過的距離上才具有殺傷力。
好吧,他獨囊着。
那麼,如果我們把他弄進來呢?
他以300英尺的匯聚點重新進行了計算。
現在的彈道看起來非常犀利,
銳利的內傾角,彈道匯聚成拳頭大小的區域,
正好是海盜式戰鬥機飛行員最終在瞄準距離
只看到鋁和高要騎駛日軍戰鬥機所在的位置。
他心想,一秒鐘內,六頂博朗寧機槍
大約能將80發子彈傾瀉到那個距離上的狹小空間裏。
你得到的不是牢籠,而是電鋸,
一定是有原因沒人這麼做的。
手冊上寫得很清楚,
不要把匯聚點設置在500英尺以下,
過多的向內角度可能會在G力和後座力下
對炮架和機翼結構造成壓力。
在筆記本上圖寫是一回事,
把這些寫在筆記本上是一回事,
但要把它們用螺栓固定在一架載着朋友的真飛機上又是另一回事。
外面引擎發出咳嗽般的聲音,
那是夜間維護測試正在進行。
另一個帳篷裏傳來哮聲,
麥卡錫盯着圖表,
又看了看值班板上用粉筆寫着的名字。
其中一個名字已經在上次的任務中被劃掉了,
他做出了選擇。
午夜時分,
在待照的閃光燈下,
麥卡錫和兩位信任的軍械海軍陸戰隊員
將一架海盜式戰鬥機拖到防爆牆的角落裏,
就是座艙下圖着詹姆斯、斯維特上位名字的那架。
他們打開了檢修面板,
開始工作,
槍架在金屬抗議的聲音中鬆動。
他們鬆開墊片,
調整角度,重新擰緊螺栓。
16個勃朗寧槍管,
現在向內傾斜了幾個寶貴的角度,
他們新的匯聚點在300英尺處。
他們用廢鋼切割並鑽孔加固板,
然後用螺栓將它們固定在炮座上,
以分散載荷。
汗水和油污在他們手上混雜在一起。
有幾次,其中一個人問道,
米克,你確定嗎?
Fine,不,邁卡西坦誠地說,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
我已經厭倦了看到優秀的射擊手空手而歸了。
當東方天空開始泛白時,
面板已經裝回,工具也已收好。
斯維特的海盜式戰鬥機停在那裏,
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
並非如此。
斯維特不喜歡意外,
是涉及到他的槍炮時。
在早上的例行檢查時,
他發現邁卡西在他的海盜式戰鬥機旁等着,
臉上帶着一種通常在那些弄彎了螺旋槳的二等兵身上
才能看到的愧疚表情。
一切都爲您準備好了,
上尉邁卡西說道,
斯維特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做了什麼?
米奇深吸了一口氣,
沒必要循序漸進。
我把你的火炮匯聚點調整到了三百英尺。
斯維特盯着他,
你說什麼?
一千英尺對你實際的作戰來說沒用,
邁卡西趕緊說,
你開火的距離是三百,
可能四百英尺,
在那個距離上你的子彈還在交叉,
你這是在給那些臨時戰鬥機設陷阱,
在三百英尺的距離上他們會匯聚,
你把它套進瞄準鏡,
然後輕釦一下扳機就……
他走了。
斯維特看着機翼,
僅僅是機翼而已,
從外觀上看不出裏面動過什麼手腳。
如果我錯了,
他平靜地說,
你就會害死我。
如果我錯了,
邁卡西回答說,
你也不會比昨天更糟。
幾分鐘後,
在一片空曠的海面上,
他們進行了測試。
斯維特駕駛飛機對準一個腳趾形帆布套筒,
保持在自己判斷的約三百英尺的距離上,
然後進行了一次一秒鐘的短點射。
當他們把靶標攪回船上時,
軍官們都沉默了。
那布套上沒有佈滿彈孔,
它被攪過了。
一條垂直的布條幾乎被撕裂,
洞口非常緊密,
以至於相互重疊。
看起來不像子彈造成的損傷,
倒像是有人用鋸子鋸過一樣。
好吧,斯維特說道,
我們來實戰演練一下。
他們沒等多久。
中午時分,消息傳來,
發現敵機是零式戰機和轟炸機的混合編隊,
正向布干維爾附近的盟軍陣地推進。
斯維特的部隊緊急升空。
海盜式戰鬥機穿過破碎的雲層時,
感覺還是一樣。
同樣的引擎,同樣的操控,
透過那長長的藍色機頭看到的也是同樣的景象。
唯一的不同是看不見的,
是三百英尺前方空間的新形態。
他們突破敵機編隊,
下方是轟炸機,上方是零式戰機,
像憤怒的馬蜂一樣盤旋。
無線電力噼裏啪啦的響着呼叫聲。
其他海盜式戰鬥機也加入了戰鬥,
從安全距離開火白色的夜光彈在目標旁閃過。
斯維特沒有開火,而是拉近距離。
六百英尺,五百英尺,四百……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眼前的零式戰鬥機越來越佔據着整個擋風玻璃,
高耀旗上的紅色圓盤變得巨大,
讓人感覺近在咫尺。
三百,他扣動了扳機。
六挺博朗寧機槍噴吐火蛇,
海盜式戰鬥機震顫不已。
大約八十發點五十口徑的子彈
在一秒鐘內傾瀉到那片狹小的空間。
後來,在炮筒照相機拍攝的影片中,
你可以看到效果。
那架零式戰鬥機不只是被擊中,
而是被打得粉碎。
一根座艙,引擎,一切都炸成了碎片和火焰。
這次沒有牢籠,只有一道死亡之牆。
斯維特轉向另一個目標,
再次剋制住過早開火的衝動,
再次逼近到那種瘋狂的敵機近在咫尺的距離。
又一次一秒速射,又一次擊殺。
戰鬥結束時,
他的總射擊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分鐘。
未能返航的日本飛機的數量,
讓人覺得每分鐘二十架的傳說離真相近得令人不安。
當海盜式戰鬥機在地面滑行時,
甚至其他飛行員也能感覺到有些變化。
斯維特,你他媽的在上面幹了些什麼?
有人問道。
靠得很近,
他一邊說着一邊撇了麥卡錫。
而這一次,炮都聽話了。
這個祕密沒能保守多久。
那天晚上,在那個簡陋的棚屋裏,
他們稱之爲戰備室。
飛行員們擠在航炮攝像機放映機周圍,
影片嘰嘰喳喳地放映着
在釘在牆上的牀單上頭下晃動的黑白影像。
他們看到斯維特的海盜戰鬥機滑到一架臨時戰鬥機的後面,
並堅持不開火,
而其他飛行員可能早就開始掃射了。
他們看着距離越來越近,
敵機越來越大,
感覺就像在坐艙裏一樣。
然後就是那一秒的齊射。
臨時戰機瞬間不再乘其爲飛機,
而是化爲碎片四散飛艦,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有人說,再放一遍。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觀看。
跟你們其他人一樣的槍,
麥卡錫在後面說道,
只是瞄準了你實際戰鬥的地方。
在那之後,問題接踵而至。
有多近?
一次,齊射多久?
一秒,如果你慷慨點,也許兩秒。
之後還剩多少發子彈?
如果你不在遠距離浪費彈藥,
那還夠擊落好幾架敵機。
最初,有幾位飛行員自願讓麥卡錫來調整他們的火力,
然後又來了幾個。
幾天之內,中隊裏一半的海盜戰鬥機都被拉進了他午夜手術的隊伍裏。
抱怨開始向上湧去。
奇怪的是,他講的不是失敗,而是成功。
中隊報告顯示出一種新的模式。
每次擊殺消耗的彈藥更少,
每次出擊的擊殺數更多。
那些駕駛着米奇改裝過的戰機的飛行員們開始帶回這樣的故事。
當他們終於逼近到那個距離開火時,
敵機簡直就像爆炸了一樣。
無需任何正式命令,前線的結論已經出來了。
300英尺不再顯得那麼離譜了。
這成了新常態。
飛行員講述的故事,
共聞永遠無法呈現。
當戰爭持續進行並最終結束時,
米奇·麥卡錫中式的檔案看起來和成千上萬的其他檔案一樣。
軍事專業特長軍械在所羅門群島的戰役行爲良好,光榮退伍。
沒有關於重寫槍炮幾何結構的引用。
他回家了,或許是去車庫工作或是去機械修理廠。
在那種地方,三思而後行仍然很重要。
如果有人問起戰爭的事,他可以如實地說,
我保證槍炮正常運轉。
只有少數海軍陸戰隊王牌飛行員會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一句,
你讓每一顆子彈都發揮了作用。
像麥卡錫這樣的故事提醒我們,
戰爭的勝利不僅僅取決於新型飛機或大型戰役。
他們是由範布帳篷裏那些汗流浹背的午夜搶修塑造的。
在那裏,一名海軍陸戰隊員修改了圖表上的一個數字,
拯救了他永遠不會遇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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