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誰能想到,曾經被作“一至七字”詩嘲諷的那個呆子,最終竟做到了國子監司業|《儒林外史》之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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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進出場時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當時山東衍州府汶上縣薛家吉欲請一先生
教吉尚孩子讀書習字
當地總甲向村民推薦了周進
在周進下鄉那日
眾人請了吉尚新進學的秀才梅三相公梅九做陪客
四排十分周進才來
眾人看去只見周進頭戴一頂舊氈帽
身穿原色綢就職多
那右邊袖子筒後邊坐處都破了
腳下一雙舊大紅綢鞋
黑瘦麪皮花白鬍子
因周進不識梅九便問眾人
眾人回道是吉尚在祥的梅相公
周進聽了謙讓不肯見座
原來這周進雖六十多歲
卻仍只是個童生
而明朝士大夫稱儒生生源為老友
稱呼童生為小友
老友從不同小友以年齡敘尺
而今梅三相公是中了學的生源
故為老友
未進學的周進只是小友
眾人不懂學理規矩
以周進年長讓其上座
梅九向眾人解釋了一番學理規矩
誰料本還在謙讓的周進反而不謙讓
竟見著梅九坐了一坐了下去
吃飯時眾人風捲殘雲一番
而周進卻不動一塊
有人問道
先生為何不動塊
莫不是上門怪人
周進卻道出他是中年素食者
因當年母親病重
在觀音菩薩下許了願
同席的梅九聽了
向眾人講了一個笑話
是說他同案父親家的一個先生的一字至七字詩
詩雲
呆
秀彩
詩常摘
胡須滿塞
經書不揭開
只比自己安排
明年不請我自來
講完童周進對照起來
說道
像我這周長兄呆是不呆的了
秀彩指日就是
那詩常摘
胡須滿塞竟被他說一個著
周進聽了不好意思
原來
這周進就是梅九同案父親家裡的那先生
把個周進臉上修得紅一塊
白一塊
席中眾人閑談
說到做夢上
梅九問周進
這些年在考試中
可有什麼夢照
周進道
沒有
梅三相公說起自己的夢照
原來在他進學這一年
正月初一日
他曾夢到在一個極高極高的山上
天上的日頭不偏不倚
掉下來壓在了他的頭上
彼時不知緣故
如今想來
毫不有準
這裡看似閑談的夢照
卻在周進的心中埋下了一顆
苛舉眾事徵兆的種子
周進自此在薛家級的觀音庵裡開設學堂
過了兩個多月
這日下起了濛濛細雨
一支船冒雨而來
為避雨
船上人進了觀音庵
這人是個舉人老爺
姓王
同周進交談
周進讚嘆王舉人
珠卷後面兩大鼓之精妙
王舉人卻說到那兩大鼓不是他做的
周進指到他是過謙
卻聽王舉人說起那日考場情形
原來這王舉人平日筆下最快
那日卻遲了
疑惑時
見五個清臉的人跳進號來
中間一人
手裡拿著一支大筆
把他頭上點了一點
隨即一個戴沙帽紅袍金戴的人
把他拍了一下
說到王公請起
嚇得他通聲冷汗
行轉過來
不知不覺就將文章寫了出來
後他將這事回稟主考官
主考官就說他該有頂原之分
二人正說得熱鬧
有學生將寫的字送來
讓周進批示
王舉人不經意間
看到了紙上學生的名字
尋梅
大吃一驚
又說起他的夢來
原來他在這年正月初一時
夢見了會是榜
榜上之人除了他
還有一個問上線人士
換作尋梅的
為第三名
未料竟是一個小學生的名字
便認為夢做不得準
誰料周進卻說到
夢也竟有準的
並說起梅酒的夢照來
這裡的周進
想必對夢照之說
已是深信不疑了
王舉人與周進這一番交談後
學家級的人都知道
尋梅這孩子同王舉人為近世童年
傳為笑話
更有人藉機謠言道
這典故是周進為
貪圖尋家的錢財便宜
故意捏造杜撰的
自此
眾人都開始不喜歡周進
又礙於總賈的面子不好辭他
將就了一年
總賈也因他呆頭呆腦
不懂人情世故
就由著眾人將他辭了
失了收入來源的周進
生活日益艱難
姐夫金有餘來看他
勸他高不成低不就到幾時
何不同他一起去省城買貨
為他們做個記賬之人
周進無可奈何應允了
跟著金有餘等人一同去了省城
因閒著無事
周進到街上閒逛
看見貢院正在修繕
便想進去看看
卻被人用鞭子打了出來
因著心中執念
晚間周進央求金有餘
還要去貢院看看
金有餘無奈
花了幾個小錢
和同行人一道去了貢院
熟料周進一進了號
看見兩塊號板
長嘆一聲
一頭撞在了號板上
不省人事
同行之人慌了
知是中了惡
忙令人借來開水
給他灌下
只聽周進喉嚨裡
咯咯響了一聲
吐出一口愁鹹來
眾人將他扶起來
指道是好了
卻沒想到周進看著號板
又一頭撞了上去
放聲大哭起來
一號哭過
又哭二號
二號哭過又哭三號
滿地打滾
哭了又哭
直哭得口裡吐出鮮血來
眾人忙將他扛抬到一個茶盆子
有人問他為何這等大哭
他的姐夫將周進的出身來歷說了一遍
卻又觸著周進的心事
周進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眾人憐惜他
有人提議集體捐資給他
那間進場
周進聽了感激涕零
爬到地上給眾人磕了幾個頭
跪謝道
若得如此
便是重生父母
我周進變驢變馬也要報效
次日
眾人果真集資了二百兩銀子
交給金友瑜
尤其包辦打點一切
當時正值宗師來省城補考錄儀
周進竟錄了個貢獻手卷
到了相識那天
周進進了考場
看到自己痛哭所在
不禁喜出望外
文思泉湧
放榜那日
威然中了
眾人各個歡喜
一起回到汶上縣
以前不是親的也來認親
不相遇的也來相遇
好不熱鬧
後來周進上京會試
又中了進士
便在三甲受部署
三年過後
周進欽點廣東學道
點了梵進的秀才
數年後
升做了國子監司業
此時誰又能想到
當初別人做一道七字詩
嘲諷的呆子
最終竟真的抓住了科舉考試
這根救命稻草
成為了常人難以企及的人上人
而周進坎坷不堪的人生轉折點
大概就是那次
差點撞死在貢院號板之時了
那時他滿地打滾
是因他一生好手窮精
沉溺之意難以自拔
他的嚎啕大哭
是因他黏於花甲
卻仍科舉無望
可是京貢院中惡之事後
周進的科舉卻意外地順遂
這正與前面秀才美酒
與舉人王老爺多番提及的
孟趙形成了呼應
梅三相公的孟趙
給周進的心中
種下了一顆科舉中試徵兆的種子
王舉人重舉時的孟進
更是讓他對此深信不疑
因此在後來相識
當看到自己曾痛哭時的所在時
他大概認為
貢院中惡便是上天給他的徵兆
因此他喜出望外
也許也正是因為此番心境的轉變
才讓他將文字做得花團錦簇一般
從而脫穎而出
也讓他在此後的科舉考試中
步步登高
徹底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