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裔英國作家-薩爾曼·魯西迪 教魔幻小說寫作課(中英字幕) P7 - 揭示角色
内森の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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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利比 快點 我等
著呢」我聽見他椅子的腿在
未鋪地毯的地板上緩緩刮擦的聲音 不久他就出現了
站在隱居小屋的入口
處「需要些什麼呢 」他溫和地
問道「是那些副本 那些副本 」我急忙說道
「我們在那裡會審視它們 」我將第四份副本遞向他
他卻說:「我寧願不看 」隨即輕柔地消失在屏風後
一瞬間 我彷彿化作了一根鹽柱
矗立在坐著的辦事員行列前方
恢復鎮定後 我走向螢幕
質問這種異常行為
的原因 「為什麼拒絕」 「我寧願不 」
他們最特別或最不尋常之處是什麼
當喬伊斯在《尤利西斯》中介紹利奧波德·布魯姆時 他開篇便寫下這句話
勒波爾德·布魯姆饜足地享用著各種獸類與家禽的內臟
他喜歡內臟 喜歡牛肚 喜歡這些東西 這一切 你多少有點
幾乎立刻就能感受到他的個性 因為他
吃的东西很不尋常 對我來說尤其如此
我的意思是 雖然我不太喜歡禽獸
的內臟 但我很欣賞他對此的熱情
你需要找出角色身上某個獨特之處 那是別人未必
會有的特質 唯有這個角色才具備 並從此處著手
然後你就可以把它擴展成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個綠髮角色 請先告訴我們這一點
我想是艾斯貝爾·阿萊ende的《幽靈之
家》裡面有一個綠髮角色 她把頭髮梳得非常醒
目一開始就讓人忍不住好奇
當你打開一本書時 讀者會坐在那裡心想:這本書這麼厚
你必須激起他們的好奇心 讓他們渴望踏上這段旅程
選擇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 其實在於你是否希望
讀者從外部觀察你的角色 並逐步深入其內心世界
角色的內在層面 還是希望讀者從角色的內心視角去
看待他們 如同角色自我認知般 再讓讀者自行判斷
角色呈現自身的態度是誠實的
若你以第一人稱敘述 通常是在說:相信我 我是你的敘事者
但如果說故事的人在說謊 那麼他們所呈現的自我便是虛假的
而作為作者 你可以做的 就是引導讀者注意到角
色自我描述的方式 與他
人眼中的該角色之間的差異
一本書中可能有些部分是主觀的
以角色的第一人稱視角書寫
而另一些部分則是客觀的 從角色之外的角度觀察並描寫他
你可以閱讀到一些小說 其中包含多個第一人稱角色
而不同的敘述者對故事的觀察並非總是相同
我的意思是 有些書確實有許多不同的敘述者 例如威廉·福
克納的《我謊稱我死時》 就像一場接
力賽敘述者幾乎每章就更換一次
最終 這讓你幾乎能從一個集體社群的視角來看待一個故事
所以 我的意思是 我建議你嘗試所有這些方法
掌握這些不同的東西非常值得 因為它會為你提供一個工具箱
我的意思是 本質上 展現角色性格有三種方式
你可以透過他們所說的話來揭示其性格
如果他們說了些可怕的話 你就知道他們就是那種可怕的人
如果你寫的是另一種書 便可以透過內心獨白來展現角色性格
你可以讓讀者了解角色內心的所思所想
第三點是透過角色的行動來展現其性格 也就是他們所做的事情
正如現實生活中有時人們所言與所行不符 書中亦然 當拉爾夫
·艾里森撰寫《隐形人》時 他完全融
入了角色之中 並從其視角洞察一切
從他角色的內在世界展現出整個世界因此
我們了解這個角色的方式
正是透過他自身的自我描繪
這真是太棒了
我的意思是 我真的很喜歡那本書 而第一人稱敘述的妙處在於
它讓你得以深入內心 從內部出發去書寫 再向外凝視
海明威是一位極度依賴行
動與對話來揭示角色的作家
因為他大量運用對話 幾乎全聚焦於人物的所作所為
海明威的作品中 很少見到人物內省自身之處
一切都在外在
他們喝酒、去看鬥牛、彼此發生性關係 以各
種方式胡作非為 有些甚至表達反猶太主義言論
你會根據他們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情來評斷他們
我認為在第三人稱敘述中 創造這種說法與行為之間的張力非常有趣
人們談論自己、他們想要的事以及他們實際所做之事
我的意思是 這種落差所揭示出的虛偽 正是其中最顯著的特質之一
口是心非的人 通常就被稱為偽君子 在莫里哀
的戲劇《唐璜》中 主角便是那樣一位言辭虔誠、
道德語言 行為卻異常令人毛骨悚然且恐怖
整出戲正是圍繞他對外呈現的自
我形象與真實本質之間的落差展開
這是一門學問 能將良知的琴弦伸展於各種事務之中
也是一門學問 能以純粹的意念修正惡行
關於這些秘密 我將指引你
你只需讓我引導你即可
滿足我的渴望 無須恐懼
我將承擔罪責 讓你的靈魂潔淨無瑕
最終 他被揭穿為騙子
所以 你確實有這三樣東西
這再次取決於你的故事 哪一種方式最為恰當
例如 在你的故事中 若不想立刻揭開角色的秘密
或有一些內容希望保留到劇情高潮時才向讀者揭示
你將揭示他們 因此最好以角色
透過行動展現的方式來撰寫故事
如果你想描寫內心世界的小說 有時
第一人稱敘事便是最適合的試探方式
對話的關鍵在於你必須明確對話在故事中扮演什麼角色 有些故
事幾乎全是對話 其中人物的一切特徵與內涵都透過對話展現出來
事件是透過人們彼此交談的方式呈現的
有些故事中 人物幾乎不說話
但只要他們開口 每一句都極其重要
因此 僅以這兩個極端為例 蘇珊·桑塔格在愛滋病危機
初期寫下了一則精彩的故事
題為《我們如今的生活方式》
而在故事中 那位始終未露面的主角
顯然是位已感染愛滋病的人
這故事講的是所有認識他的人彼此交談的過程
他們以一種環狀的方式互相對話
而中間那片空白 那些未言明之處、未被看見之
物正是這則故事所聚焦的、正因愛滋病而走向死亡的人
而在那裡 對話被用來揭示一個完整的社會問題 在愛
滋病初期 當社會對它仍存
有歧視時 人們顯然非常恐懼
而所有這些 都透過人
們談論那個缺席者的方式
展現出來 當某人離開房間後 你會如何談論他
而且有些故事中 話語極少
但所說的每一句都極其重要
你知道嗎 在赫曼·梅爾維爾的小說《巴特比》
裡巴特比幾乎說過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我比較不願意
當被要求做事時 他寧願不做
而梅爾維爾在某種程度上 始終未向我們說明
他為何總是拒絕 即使拒絕行事其實有違他的利益
但這使他成為一個極其神秘難解的人物
近乎成為拒絕說不之人的象徵
在那裡 對話的運用極其精煉 幾乎僅僅凝縮於那一句話之中
它透露了許多訊息
所以再次提醒自己 要問問自己 對話在我的故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如果你試圖寫出那種想對讀者說「這是我能呈現
的最真實樣貌」的故事 這便是
一個宛如生活片段般的故事
如果你試圖撰寫這類故事 那麼讓角色的對話聽起
來像現實生活中人們說話的方式 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如果妳不是想寫出生活片段 而是想創造
更富想像力的作品 那麼這點就沒那麼重要了
倘若明顯脫離日常現實
對話亦可同樣如此
口語具有語音節奏 而你需要找出最適合你所創造角色的語
音節奏 有些角色表達非常清晰
說話時使用長而流暢的句子
有些角色說話極短促 像斷斷續續的短句般迸發出來
而他們說話的方式 正透露出許多關於他們的資訊
因此 當你在描繪角色說話方式時 這點值得深思
我在撰寫某些書籍時遇到的一個困難是 這些作品涉及
與南亞地區的情境不同之處在於
那些角色實際上不會說英語他們會使用其他語言 但我卻必須用英語來呈現他們的對話
因此問題就來了 該怎麼做呢 英語使用者的慣用語 說出
來時可能聽起來完全荒謬 所
以你必須創造出一個新的慣用語
你必須創造出所謂的個體語 也就是他們說話的方式
以英文呈現的演講內容 讓讀者明白這
若依您所言 乃是從另一種語言翻譯而來
這或許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那就是用一種
語言去傳達另一種語言中真正所說的內容
有些作家費盡心思 確保他們筆下的
人物說話方式如同現實中的人一般自然例如閱讀雷蒙德·卡佛的短篇小說時 會發現他的角色大多數都……
工人階級 往往極度貧困 常有
酗酒問題 但他卻擁有驚人的天
賦能精準捕捉那個階級、那個時代與地方人們說話的真實語調
因此 就雷·卡佛的情況而言 是的 我相信
他的角色說話的方式 就像他們真的在你身旁一樣
至於其他作家 不 作家們會發展出自己的語言習慣 如果你閱讀
偉大的美國小說家唐·德里洛的作品 我想唐·德里洛或許就是……
我認為最偉大的在世美國小說家
所有角色的說話方式完全一樣
所有角色的語氣完全相同 而這
種語氣正是刻意壓抑、毫無情感的
很明顯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試圖創造一個情感影響
極小的世界 一個人們情感交流能力幾乎喪失的世界
彼此之間的聯繫已被抽離
人們說話的語氣如此平淡無奇
因此 對於德里羅筆下的人物而言 不 我認為這樣的人不會
如果你見到他們 就這樣跟他們說話
而在別人的作品中 文字往往會被渲染得極為濃烈
因此 若我們談到艾麗斯·沃克、托妮·莫里森之類的作家
她們也深受某種聖經傳統的影響 近乎於舊約 近乎於布道講章
一種詩意的昇華
再說 是的 人們不會這樣說話
但你會相信 因為它源自一種說話的傳統 這與
教會以及來自該文化的各種元素
不妨試著寫一段場景 不點明說話者是誰 然後拿給別人看
看看他們能否分辨出角色 即使角色之間沒有明顯的對白標記
僅稱為A、B和
C請試著判斷誰在何時說話
若你真能掌握他們各自的語氣 讀者自然就能分辨出說話的人
沒有人告訴他們 因為只有這種人才會這樣說話
只有這個人才會說出這種話
而且 例如某個角色說話時可能較具教誨意味 總是
告訴你該做什麼、他們的想法 以及你錯在哪裡、對在
哪裡而另一個角色在表達方式上可能更為怯懦
這是一門手工技藝
而且這是一種你可以不斷磨練並逐步提升的能力
因為它對你大有幫助 這被稱為差異化
如果你能準確區分每個角色的言行舉止方式
這樣一來 它們就會出現在頁面上 而你無需每次都明確地寫出來
因此 練習區分它們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