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有聲書全集 P61 - 不成寒·葉田風冉冉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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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寒,夜田風冉冉。
納蘭把自己的著作繪編
題爲《露水亭雜詩》。
《露水亭》宴集詩序中,
納蘭信得這樣寫道,
當爲客主,請各賦詩。
寧居五字七言,不論長偏短至。
一般好友在蠟燭上刻下刻度,
限定了時間,然後各自賦詩。
這倒十分文雅有趣。
恰似古人常限定了一炷香的時間
作出詩歌,
也爲了激發七部成詩的文思而來。
納蘭信得爲這次聚會寫了一篇詩序,
便是《露水亭》宴集詩序。
這次納蘭沒有寫詞寫詩,
而是寫了一篇篇文。
篇文全篇以雙句爲主,
常用四字六字句,
講究對賬的工整,
也要求生理的鏗鏘。
而納蘭的這篇篇文十分優美,
可以稱得上清代以來最美的篇文。
全文如下。
牆衣繡蝶,雲影周遭。
門府銀堂,交談物盡,
情分泰葉池光。
鶴煮秋青,翠斜錦衫風色。
雲星霞蔚,芙蓉硬壁葉甜甜。
豔素夫妻,京道洞香風冉冉。
舍友成茶使至,
孩童和漢之高。
倘聞古曜歌來,便是蒼浪之傲。
若使坐對亭前露水,
寄生飯宅之思。
閒觀坎外清簾,自動浮家之想。
何況,浦本恨人,我心匪食者乎。
間長縱覽雲邊,
每探石家亭樹,不見珊瑚,
照視樓臺,難尋黛帽。
又以此地田栽白碧,
何以人稱積築之鄉?
抬起黃巾,
西圍靜說悲歌之地。
偶聽玉泉烏葉,
非無舊日之聲。
時看莊閣淒涼,
不似當年之色。
此浮生若夢,
稀閒予以心懷。
聖地不長,
囊折因而增改。
王將軍蘭亭修戲,
悲沉寂於扶養。
今古同情,
禮供奉窮顏作花,
凱過客之光陰,
後仙一折。
但逢有酒,
開尊何須北海?
偶遇良辰,
雅集即是西園矣。
且今日枝蘭滿座,
客進凌雲,
逐葉飛殤,採接夢語。
當爲客主,
請各賦詩。
寧居五字七言,
不論長篇短制,
無曲鋪張血海,
所期書寫性情云爾。
如果說,
少見納蘭詞作之外的作品,
那麼這篇甜文,
實在值得玩味。
納蘭是何種風姿?
在顧貞觀
爲她編撰的《銀水詞序言》中,
也可見其性情一二。
非文人不能多情,
非才子不能善言,
非人不能怨。
騷雅之作,
怨而能善,
惟其情之所鍾,
惟獨多也。
榮若天資超逸,
悠然塵外。
所謂嶽府小令,
晚歷清七,
使讀者哀樂不知所主,
如聽鍾簫繁貝,
先七晚,
而後喜悅。
定其前身,
此其尋常文人所得道者,
兮粉水秋豔之篇,
三郎積桀,
謂巨山,
謂才子。
弘鬥相思,
豈必生難國災?
孫有未餘,
何取其詞,
竟負積桀?
應與吾君原詞,
共爲定定,
匹流傳於世雲。
同學顧貞觀時,
時康熙五五,
又三月尚四,
疏於吾曲客舍。
貞觀真是瞭解他。
納蘭,
豈不就是生在北國的弘鬥嗎?
悠然塵外,
這不正是納蘭公子追求的嗎?
就算是與三五好友
遊玩作詩,
他也總是帶着淡淡的清愁,
因爲他看到得太清楚,
太透徹。
已經不再僅僅是一介貴族子弟的納蘭,
儼然超脫塵世了。
三五好友
西郊策馬春遊,
前往張純修的山莊,
路上未免無聊,
於是不知是誰起了個頭,
約定連聚,
作一首換西紗。
陳維松想了想,
隨口吟道,
出郭尋春,春已來。
秦松陵回過身,
又伸手扶了扶路旁柳樹,
東風吹面,
朱儀尊不成寒。
嚴繩孫搖頭晃腦地品了品前兩句,
隨即吟道,
青春極曲,
到西山。
朱儀尊拉住江繩,
看看納蘭,
又看看江西明,
只見江西明淡淡一笑,
策馬趕上來,
並馬未須,
愁路遠,
看花且莫放悲閒。
朱儀尊拍了拍隨身的酒囊,
咧嘴大笑。
納蘭緩緩地並馬上前,
優雅而略帶愁傷的吟道,
人生別意會常難,
此言一出,
衆人都沉默了。
是啊,
人生得一知己難也,
人生相會常在難也,
人生得一知己,
還能長久相聚,
豈是人間事。
陳維松拍拍納蘭的肩膀,
見納蘭愁容滿面,
不由得一笑,細學道,
榮若風姿,
真可憐,
縱有大笑,
納蘭也驚不住玩耳。
原來這一句,
正來自納蘭提贈陳維松小照的
菩薩蠻。
陳維松是明末東陵黨的中間人物,
陳於婷的後代。
自其年,
郝嘉陵,江蘇宜興人,
據博學紅詞,
受翰林院檢討,
參與修轉明史。
少時文采風流,
吳偉業曾預居爲江左鳳凰。
衆多好友中,
他與朱宜尊尤其親近。
兩人在京師時
切磋詞學,
併合刊《朱陳春詞》,
傾出詞壇,陳朱並列,
爲陽縣詞派領袖。
正是通過朱宜尊,
納蘭結識了陳維松。
康熙十七年,
廣東著名詩畫僧大善
爲他畫了小項。
這年秋天,陳維松入京
應博學紅詞科試,
其畫像亦因此被帶到京城。
當時才人名士
三十餘人爲此圖提勇。
納蘭的這一首
便是其中之一。
全詞如下,
菩薩滿,爲陳祺年提照,
烏絲曲倩紅而樸,
蕭然半壁
風姿真可憐
納蘭在此
不僅道出了其年
既富湖海豪氣,
又不無起豔,
既剛且柔的風格和特色。
據青石稿本傳雲,
維松清求多然,
海內稱塵然,
又南史楚豔回傳,
功須然如己,
何無丈夫意?
於懷慶元春,
嘆年將半百,
須然如己,
運逢百六,
心事成灰。
又有妙異風抄本,
將此篇作
陳祺年填詞圖卷,
詞雲
烏絲詞賦紅而樸,
動蕭暗出
霓裳舞,
舞罷寄還天,
風姿最可憐,
清長與明逝,
千古風流逝,
低於蜀清清,
清清無那情。
表面上是風趣別緻之作,
實際上卻是借題照,
借齊庭北里之景,
品評稱讚
祺年祺人祺作。
可見納蘭與陳維松的友情
也是十分深厚的。
西郊漫步,便不得不來到
納蘭的露水亭了。
納蘭幸得露水亭
雁集詩序曾聊會說,
與家相敬魁三,
天林曲舞,
強衣繡蝶,雲影周遭,
門府迎堂,
煙波晃揚,
交談勿近,
情分太夜遲光,
鶴煮秋清,翠斜錦山風色。
雲星霞蔚,
芙蓉硬碧葉甜甜,
豔素拂漆,
京道洞香風冉冉。
舍友成茶使至,
孩童和漢之高,
倘聞古要歌來,
便是蒼浪之傲。
若是坐對亭前露水,
舉聲飯宅之思,
賢官侃外清簾,
自動扶家之享。
生動地描畫出
當日露水堂,亭盛景。
納蘭明珠府
在今北京石剎海後海岸邊,
後爲承清王府,
今作爲宋慶齡紀念館。
可惜,亭之舊址已無存。
綠水亭
是納蘭讀書,
寫作,會課的地方。
他短短三十年的一生,
大多數時候,
露水亭都是高棚滿座的。
納蘭一生雖短,
住宿極轉,
卻十分豐厚。
有通治堂詩集,
五卷,文五卷,
露水亭雜詩四卷,
還集有
全堂詩選,
詞韻正略,
與友人合定大義集解淬炎,
八十卷,
陳詩禮記集說補正,
三十二卷,
刻有通治堂九經節,
一千八百六十卷。
納蘭此座膾炙人口,
現收集得流傳於世的,
有三百八十四首。
其小令尤爲清麗,
飲水詞
是她文學創作的最高成就。
當時有一股
家家爭唱飲水詞的社會風氣。
她的詞
大多井真情真,
白描手法高超,
語言概括力特強,
意象新穎,
輕描淡寫之間顯示出天生麗質。
其中很多
都是在露水亭整理成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