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播哄睡合集 怪誕食物 VS 恐怖瘟疫—— 黑死病時期的歐洲餐桌
食事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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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按喬萬尼伯加丘所住的十日壇所在 在14世紀中期 歐陸的夜空曾罕見的出現了三顆火星互相纏繞了天象
隨後鬼魅入世 災星降臨 一場可怖的瘟疫隨即席捲歐亞
並最終在1347-1351的短短四年間 直接奪走了約7500萬至兩億條鮮活的生命
之後 疫情雖逐步遏制緩解 但也時常在個別地區死灰復燃
而由於該病的主要外部特徵爲內珠血導致的皮膚變黑 所以慢慢的便擄獲了黑死病的惡名
在面對這種由鼠疫桿菌所致的烈性傳染病時 由陳舊的鐵說奠基而來的歐洲傳統醫學可謂束手無策
於是每天提心吊膽 如臨深淵 如履薄冰的人們只能按照自己對於世界的樸素理解來自求多福
心存敬畏的信衆們覺得這是上蒼降下了神法 於是他們通過主動鞭屍自己的肉體來尋求救贖之道
養尊儲優的富人們開始主動放下身段 四處收集健康者的尿液用於沐浴 以其用渾身的腥騷之味
隔絕病魔的侵襲
而最狠的還是那些無知無畏的庸醫們
他們開發出了將病人腫大的淋巴結切開 並用填充草藥 苔蘚之人糞便的方法來治療病竈
總之 在這種社會性的倉皇中 任何原本看似荒誕的舉動 如今卻都合情合理了起來 飲食當然意在其內
而就在他們裏面 還真就有些無憑無跡 不經不實的陳規偏方
因爲碰巧得到了某人的強力背書 或是因爲一些道果爲因的事由結局而廣爲傳播
並且還真的影響到了後世歐洲的餐桌風尚 我們今天要講的就是關於他們的故事
當恐怖的黑死病在中世紀的歐洲肆虐橫行時 所謂的瘴氣學說還是那個時代醫者們的普遍認知
該理論認爲 黑死病是由一種籠罩於城市中污濁的毒力之氣傳播而來 人吸入了這種氣 因而染病
而要與之對抗 芳香療法便是你的唯一選擇 即通過芬芳的氣味來淨化瘴氣之毒
於是 各種味道濃烈的香草率先成了那個時代的寵兒
人們在外出時會裝滿草藥的香囊捂住口鼻 而直接奮戰在一線的鳥嘴醫生們更是將花瓣和薄荷狠狠塞進了他們長長的鳥慧裏
不過在餐桌上 要想入選至真定要的榜單 強烈的味道還只是條件之一
比之更重要的是它還要符合西波克拉底及蓋倫的體液學說
於是以榴蘭香浸於醋中 再以柑橘汁調和而成了薄荷醬 因爲味感清涼 且能幫助平衡黑蛋汁與粘液這兩種寒性體液
因此很快受到追捧
與之同理的還有辣根
它那辛辣的味道和食用後能使身體發熱出汗的特性都完美契合了體液說中關於帶走病氣的理論假說
並且在15世紀的西班牙也真就流傳過一道以辣根爲主料的食療妙方 蜜餞辣根
其做法是將去皮後的辣根在鹽水中久煮約一個小時 之後在冷水中放置9天 然後再以濃稠的蜂蜜或糖水溶液二次浸煮
但每個辣根都被糖漿裹附成拉絲狀時 將其取出並晾乾就可以了
另外豬什麼鼠尾草 歐芹 石螺 芥末等等都屬於在當時經常被用於隔絕黑死病的香草範疇
不過這裏邊卻還有一味表面看來與芳香療法並無關聯 實際卻仍意外入選的食材 那就是蘋果
可能是因爲從12世紀起 蘋果逐漸化身爲善惡術中的禁果形象所帶來的神聖原力
要不就是因爲它在體驗說中可以平和黃膽汁血液中的兩種熱氣
總之以煮沸並搗碎的蘋果泥爲主 再以杏仁奶 蜂蜜 麪包蟹調和 最終加入藏紅花和其他香料的蘋果醬
在當時竟也被認爲是對黑死病有奇效的靈丹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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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跡可循的歷史中 我們會發現 人類與災難浩劫的每次對抗 也幾乎都是一場科學與迷信的針鋒對峙
對此我絲毫不懷疑 千餘年前先賢學者們的求知精神 但坦白的說 受限於那個時代的集體意識和認知水平
在1894年亞歷山大一二新於香港首次發現鼠疫感軍之前 這些前人們走過的幾乎都是借似是而非的歧路
於是那片理性尚未觸及的幽深之地 便成了故弄玄虛的騙子和各種江湖術士 都受謊言假藥的賣場
這裏邊相對有點良心的可能是所謂的小白菊藥水
其配方多是先將小白菊 藍盆花 愛好 薔薇 獅草等植株搗碎成綠色的枝葉 再以葡萄酒調配而來
他們的好處是入口大都極苦 所以至少能讓你額外多喝幾碗水吧
而在針對富人的市場裏 將種種稀有貴重的寶石磨碎 在河水吞服的方濟是一種相對普遍的防病之法
並且據說其中最受人推崇的原料 乃是翡翠 祖母綠 這類城壁經營的綠色玉石
另外一千拱銅鐵等物質提煉而來的重金屬鹽 由於得到了過往體驗說的背書
故此他們也成了那個特殊時期 富人捉上了必備之物
而如果額外再加入什麼青蛙腿 蝙蝠翅 蛇皮 貓眼 甚至獨角獸的腳的話 更是有資格成爲供奉給君王領主的萬能靈藥了
不過所謂愚者千慮 或有一得 你若非要在這些荒誕無稽的藥劑單方中找出個把稍微像樣的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比如傳說中的四賊醋 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首先 在漫長的中世紀 醋本身就具有清新空氣 洗砂消毒 甚至掩蓋沒變食物氣味的使用功效
所以在黑死病時期 讓他承擔起區域防病的保健使命 也屬順理成章
而所謂四賊醋 相傳是創制於1720年馬賽黑死病大流行時期
當時是有一個靠偷竊和掠奪屍體上的財物爲生的私人犯罪團伙被當局抓獲
傳說爲了爭取寬大處理 他們每人說出了一種草藥的名稱
並聲稱只要將之與果醋混合再加入大蒜
就會得到一種保健區域護佑蒼生的滋補良藥 這便是所謂四賊醋的最初來歷
而且此後還真就不斷的有醫者 藝人持續的對其配方加以補充修訂
最終在1937年 法國政府更是乾脆將完善後的四賊醋配方公示於巴黎博物館的外牆之上
經過一路言傳 這東西現在在歐洲也仍是頗具聲名的防病補劑
而說起四賊 當年分別獻出了四種草藥 據傳乃是鼠尾草 薰衣草 百里香和迷迭香
可能從1347年10月12艘抵達墨西納港口的船隻將黑死病傳至歐洲算起
該吃些什麼和如何去吃就一直是整個歐洲防疫工程中被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
比如新鮮的蔬果就是被污名化的食物
在那些瘟疫橫行的日子裏 以任何形式生食任何種類的蔬菜水果都被當時的醫生認爲是無比危險的行爲
而比較諷刺的是 這種社會性共識的後果 竟間接推動了整個歐洲水果餡餅的發展
人們開始將幾乎所有水果裝進餅胚 而爲了提升這些水果餡餅的口味 富人對於食堂的需求又達到了新的高峯
甚至加工食堂時產生了驅黑副產品糖蜜 一度都被草藥學者當成了抗擊瘟疫的法寶
只不過在入藥之前 他們還必須先被放置沉化十年以上
而剛被採摘的各種蔬菜在當時也絕無做成新鮮沙拉的可能
當時平民的烹飪方法就是把他們一股腦子丟進沸水和穀物一起煮成爛乎乎的粥羹
不過怎麼說呢 考慮到中世紀的種種衛生條件 這種斷絕生食的進餐規矩在那個特殊時期
應該說還是很有必要的 特別是考慮到當時小販的保鮮方法 往往還是將稀釋了的唾液塗抹於蔬果表面
而與蔬果被禁斷生食的命運不同 那些從遙遠的西印度群島被販運而來的種種香料們 卻在黑死病期間被賦予了各種遠超自身共用的神奇作用
不過這也不稀奇 因爲每逢災厄降臨 就將希望寄託於產地遙遠又難得一見的貴物之上
這幾乎是古今中外所有富人的共性 而這種對於香料的階段性神話 無疑也對歐洲人的餐桌產生了相應的影響
總之 若按黑死病的親歷者 歐洲人文主義之父弗朗切斯科·比特拉克在《至後人書》中所言
這就是人類最糟糕的時代 一個他不願出生的時代
不過 俘獲相依的是 黑死病後 由於歐洲勞力短缺 活下來的平民隨工資大漲
飲食質量和人均壽命已顯著提高 就連文藝復興的輝光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黑死病的廢墟之上的
而這些又是另一群人在另一個角度書寫的另一個故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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