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紀錄 【探索·發現】曲靖珠街八塔臺古墓群發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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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例行的考古研究
一把神祕的青銅劍出土
一段掩藏了兩千多年的歷史
即將重現天日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巴塔臺古墓探祕
這是2015年8月
在雲南省曲靖市的一個古代墓葬群中
出土的青銅器
美輪美奐的造型
繁瑣的鏤空雕刻
神祕的蛙人圖騰
讓人很難相信
它們都是來自遠離中原的西南邊陲之地
兩千多年前的西漢時期
雲貴高原還是人們心中神祕而遙遠的邊陲之地
這些出土的文物一再表明
這裏曾居住着一個信奉獨特信仰
同時擁有媲美當時中原鑄造技術的族群
但離奇的是
這些墓葬群中並沒有發現任何文字
歷史上也找不到關於這些人的任何記載
隨着考古發掘的深入
一個埋藏於地下兩千多年的神祕文明
逐步浮出水面
曲靖市位於雲南省東部
與貴州廣西相鄰
素有滇黔索粵之稱
是古時中原與雲南聯繫的主要通道
在距離曲靖市中心十二千米處的東家村
自古以來就有一片由八個大小不等的
橢圓形土堆構成的丘陵
當地人稱之爲八塔臺
從未有人想過
這八座相邦又獨立的土堆下面
會埋藏着上百座不同時期的古墓葬
1977年
八塔臺墓葬群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在隨後的幾十年裏
雲南省博物館文物工作隊
先後進行了七次發掘
而時隔38年後的這次發掘
對雲南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康力宏來說
原本只是一次例行的考古課題研究
但隨着發掘工作的推進
考古現場的發現讓所有人鐘聲難忘
2015年8月
康力宏正在主持八塔臺墓葬群二號堆的發掘工作
作爲雲南資深的考古學家
在2010年
他曾主持過小黑江帕迭新石器遺址的考古工作
並順利破解了帕迭遺址中出土五千件文物
卻沒有一具人類遺骨的謎題
而這一次
八塔臺古墓群發掘現場的情況
更加複雜並且神祕
我們這個發掘墓葬是22座
時代上大體是青銅時代
或者說是漢代
那個隨葬品當中
出土了一些銅器
有這個比較精美的圖案
有些圖案是我們以前比較少見
雲南
古時稱爲滇國
歷史上第一次關於滇國的正式記載
就是來自西漢史學家司馬遷的《史記·西南遺》列傳
西南遺軍長以時數
夜狼最大
其西
米墨之鼠以時數
滇最大
此皆頹節
耕田
有異據
埋在巴塔臺墓葬群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他們與司馬遷筆下的滇國又會有怎樣的關係
帶着這些謎題
2015年的夏天
考古現場的工作開始緊張推進
怎麼樣這個到底了嗎
老劉
考古隊員首先發掘的是M321號墓
屬於西漢早期
此前考古隊員已經向下發掘了三米
墓葬表面的封土已經全部清除
看口陽是個陶罐
現在還
往下挺一下
現在才露出來
等一會兒挺
先挺兩下
你一會兒差不多了
把康老師叫過來看一下
在發掘過程中
出土了一些玉器和陶器
其中一尊三足陶鼎
暗示着墓主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這個鼎在我們中華民族裏面
對這個鼎的推崇是比較高
作爲一種重器
象徵潛力的重器
咱們現在往往說的好多產品
一言九鼎
大名鼎鼎等等
都是跟這個鼎有一定的關係
陶鼎出現於新石器時代
用於煮食物
是一種炊具
商周時期
青銅鼎成爲禮制重器
陶鼎地位隨之提高
也有禮制意義
這尊出土的三足陶鼎高二十釐米
口徑二十一釐米
以青灰色爲主
鼎深呈圓形
開口較大
在雲南青銅時代墓葬中出土較多
是雲南地區典型的青銅時代出土文物
但可惜的是
這支鼎上沒有留下證明
墓主人身份的信息
想要知道他的身份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到棺果
在隨後兩天的進一步發掘中
考古隊員在墓葬的西北角
發現了一處類似於封土的遺蹟
這讓考古隊長康力宏有了新的推測
覺得像個封土嗎
你看這個大圓的範圍
有點像封土
裏面那層我看是
填土跟這個封土之間
你還得再把它弄清
經過初步判斷
這個封土堆直徑長5米
由多種顏色的土壤拍打而成
這與雲南青銅時代流行的土坑葬
極爲不同
這個墓地呢
時間跨距很長的一個墓地
各個時代的墓墓它有不同
性質上的不同
土坑墓在雲南倒是多見
但是封土堆墓
在雲南首次發現就是那個地方
就是它是在地下的封土堆墓
不是說在地上的
就是埋在土裏頭的封土堆墓
已經被埋在土裏頭了
這種封土堆墓
那麼就是隻有那個地方
土坑墓是中國古代墓葬形制的
主要形式之一
周禮有云
衆生必死
死必歸土
土坑墓也分很多種
按平面形狀分或按葬具分等
而巴塔臺墓葬群
卻呈現出自身獨特而鮮明的特徵
在同一地點長期反覆使用
墓上壓墓
墓穴上再加封土堆
疊壓打破關係十分複雜
最後形成一個高出原地表的大土堆
經過考古隊員的緊張發掘
一個完整的封土堆呈現在人們眼前
它高兩米
底部直徑五米
由六層不同土質疊加而成
每層都有較爲清晰的地分層
顯得極其精緻
根據這個土質圖示看
它這條線可能是那個墓坑的邊線
它這邊它還是比較明顯
它一直到這邊
對 往那邊再掛一下看看
根據複雜的封土結構
康力宏推測
墓主人的身份非同尋常
這個可能是個墓葬
在向下清理封土層時
考古隊員終於找到了一些類似棺果的線索
現在這一邊整條邊都可以看出來了
它這個長度大概就是兩米左右
然後這條的話可能是那個
可能是那個
瓜印
我們這個墓的話
上面那個封土清完以後
經過這個斬款的那個刮滅
於是這個可能是個墓葬
它那個刮墓修了以後
它那個顏色就比較黑比較深
這個線還是比較明顯
它那個墓葬的貼土和那個
這外面那個土的顏色和土質都不一樣
經過測量勘探
這具墓棺已朽爛成灰
但痕跡仍清晰可見
墓棺的兩端呈現出一大一小的形態
根據此前巴塔臺出土的
135具墓棺的情況判斷
棺內的屍骨應該按照頭端大
足端小的規律擺放
上面這個是被這個M8給壓住了
它這個邊可以從這裏
如果想要找到證明墓主人身份的信息
必須探尋棺骨內的屍骸與陪葬品
考古隊員繼續根據墓棺的碳化痕跡
小心地向下發掘
這就往下
把這裏邊的清完
劉老師
是不是頭骨
可能是個人頭
由於年代過於久遠
棺骨內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裏面的屍骨幾乎腐壞無存
考古隊員們在清理墓葬底部時
發現了一個人類頭骨
現在從它這個整個形狀
包括這個發泄的這個牙齒的這個殘骸來看的話
基本就可以判斷它這個
是屬於它的頭骨的殘留
它周邊還散落着耳絕和幾塊青銅殘片
但頭骨已嚴重腐爛
接觸空氣後已變成粉末
所以墓主人的身份
依舊是一個無法解答的謎題
好好讓他們清墓去
對 把這個成黑頭要挖掉了
嗯 這是啥東西
到這裏看出什麼形狀的嗎
但在棺骨較小的一段
考古隊員又有了驚人的發現
一把青銅劍和一個青銅劍鞘交叉放置在一起
周邊還散落着幾塊青銅殘片
劍和劍鞘相對比較完整
哦 慢點 慢點
出土的青銅劍由於長時間受封土的擠壓
表面沾滿了泥土
極大的增加了研究難度
好 散了 散了 散了
哎呀 真不得了
放 放在這
沒事 沒事
對 土散了
我們這個土要用
但能夠證明墓主人身份的重要信息
或許就在這些青銅器上
慢慢地把它包好
爲此 康力宏在離現場幾十米的地方
臨時搭建起了一個研究室
剛剛出土的青銅器
將在這裏進行下一步的考古研究
好 箱子打開
取出來
好 慢點 慢點
土給它弄一下 給它刷一下
泥土與青銅表面緊緊聯合
考古隊員必須精準細緻地剝離泥土
這個劍修成的還是不錯
你看這個寬容的土啊
它肯定是專門作爲這個禮器
而不是這個使用器
是吧 最早說的
要不然就是這些痕跡
就像這個柱痕
用了掉 磨掉了
幾天之後
這把青銅劍已經初步清理完成
它長32釐米
寬7釐米
劍鋒兩側有雙凹槽
民間俗稱它爲血槽
而康麗紅更感興趣的是劍柄上的奇異圖案
寬容的圖案
有點意思
這個是空心的嗎
應該是
它肯定是空心的
這個是一柄青銅劍
上面兩邊
各處有一個
又像蛙
又有點像人的圖案
一往歷次發掘
在劍啊 鴿啊的柄上
這種圖案還是出的比較多
它具體的一個代表的含義
可能有待我們以後進一步
來分析
圍繞這個圖案來講的話
我們觀察了以後發現
就是它僅出現在兵器上
並且的話只出現在兩類兵器
和以示相關的一些兵器上
那麼在其他的生活的用具
比如說一些其他的琴琴筒器上
它沒出現這個紋飾
還有的話
比如說一些葉器上
銅鼓上面
它就沒有出現這個符號
這個圖案
那麼難說的話
當然這個可能是我個人的一種看法
它可能是代表的是某一個兵種
應該說某一個兵種
它特別使用的一些東西
那麼當然我覺得還有待
以做進一步的觀察
還有深入的研究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
在中國文物考古界
有兩次驚人的發現
被稱爲一北一南一馬一牛
馬是指甘肅武威出土的
銅奔馬馬踏飛燕
牛是指雲南江川李家山出土的
銅騎騎牛虎銅案
就在距離李家山不遠處的石寨山上
當時剛剛出土了一枚金印
滇王之印
這是一個驚人的發現
兩千多年前
司馬遷曾在史記中留下了
關於古滇國的記載
其中提到過一句話
賜滇王印賦長齊民
與這個印章相互印證
古滇國這個神祕的地方政權
呼之欲出
根據司馬遷的
《史記·西南一列段》記載
公元前278年
當時的中原正處在
戰國天下大亂的時期
秦國大軍兵臨楚國城下
爲向西開國生存空間
楚國前楚將莊橋率領一支隊伍
到達滇池地區
後因歸陸被秦國所斷
就留在滇池地區建立滇國
然而
就在司馬遷將滇國載入典籍後不久
滇國就神祕消失了
再沒有蹤影
此後
滇國兩字
就像從各種史書中蒸發了一樣
沒有人再提起雲南古史上的這段輝煌
根據考古人員考證
李家山出土的這批青銅器
其獨特的形質表明
它和石寨山墓群一樣
同屬於神祕的古滇國
而在這批青銅器上
類似蛙人圖騰的圖案
也曾頻繁出現
時間過去了五十多年
在距離李家山古滇國墓葬群
一百多千米外的巴塔臺
刻有同樣圖案的青銅劍再次出現
又一次暗示着
巴塔臺古墓群最神祕的一個問題
它們是誰
雖然墓中沒有明確文字記載
但不同地方同樣圖案的出現
似乎說明了
這裏和古滇國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根據司馬遷的記載
結合咱們迄今的地理位置
推測早期川朝文化的民族
跟司馬遷所記載的老經祕墓
可能比較接近或者吻合
當然也不排除
也有可能還會有
確實會有排除
滇的小部落
也在這個範圍內
這個記憶內進行活動
然而比蛙人圖案更吸引康力宏的是
隨着這把青銅劍出土的劍鞘
美輪美奐的造型
和繁瑣的鏤空雕刻工藝
讓人幾乎不敢相信
這是出自兩千年前的鞭錘族群之手
中間是蛙子
對方有六條
跟一彎出土的差不多
一二三四五
兩邊六條蛇
扎孔什麼的都一樣
扎孔對
這是一個劍鞘
你看它每邊裝飾了有六條蛇
兩邊都是對稱的
這種裝飾有着蛇圖案的這種劍鞘
我個人初步理解可能是一種圖騰崇拜
從目前來看的話
他佩戴這種劍鞘的目準的話
推測就是說
可能還是有一定的身份
這把青銅劍鞘還透露出
在巴塔臺生活的這群古人
已經掌握了野柱中的泛柱法
泛柱法是古代鑄造青銅器
最主要的一種工藝
簡單來說
就是把金屬放入熔爐內
金高溫融化成液體
然後倒入模型中
待溫度下降後
銅液在模型中就凝成了青銅器
青銅器的模具主流是用陶土製作
所以又稱陶範
以泥制模雕塑圖案
融化合金
鑄範成器
這似乎並不是任意一個族群
可以掌握的鑄造技術
而是一個發達的古代文明
才能擁有的高超工藝
我國的青銅器發展史
包括冶煉和鑄造技術
黃河上游和中游區域
是發展極爲迅速的地區之一
歷次的考古發掘表明
早在新石器時代晚期和下代
人們就已經能用石範和陶範
鑄造簡陋的工具和武器
這比西方晚了一千多年
但隨後的幾百年間
勤勞的先人將這項人類智慧
與大自然饋贈碰撞後的技術
不斷革新發展
從這個新石器以後
慢慢就有這個底
早期可能是陶鼎
到了上代以後
慢慢這個鼎就演變爲一種
從這個石器慢慢演變爲一種禮器
比如說這個兩週時期
特別西周
對於用鼎作爲隨載品陪載
有這個嚴格的規定
商河西周是中國青銅文化的鼎盛期
青銅鑄造技藝也在此刻達到了高峯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青銅器
河南殷墟出土的後母霧鼎
作爲商周時期青銅文化的代表作
就是採用了範鑄法的鑄造工藝
據專家介紹
後母霧鼎的力爾是先鑄成後
嵌入鼎範
鼎身是一次膠築而成
一共用了28塊陶範
青銅劍上奇怪的蛙人圖案
以及劍鞘所展示出的高超鑄造工藝
讓這裏曾經存在的那個未知文明
變得更加複雜
正當康力宏思考
怎樣進一步接近這一文明時
考古隊卻在其他文物上
突然找到了證明這些人來歷的有力證據
怎麼樣這個到底了嗎老劉
在M321號墓葬緊張發掘的同時
另外兩個考古現場
陸續出土了一批青銅圓形扣飾
這些扣飾圖案不再是蛙人形態
而是老虎與狐狸
青銅釦飾作爲古滇國時期
獨具特色的青銅器物
曾在滇中地區的衆多考古現場
頻繁出現過
作爲古滇青銅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兩千多年前的古滇國人
把這種圓形扣飾
或佩戴在胸前或懸掛於腰間
偶爾也扣在髮際之上
此前滇中地區出土的青銅釦飾
造型豐富 題材多樣
但以老虎與狐狸爲圖騰的造型
卻並未見過
陸續出土的青銅釦飾
讓康歷洪產生了進一步的猜想
根據《史記·西南一列傳》記載
滇國 齊旁東北有勞進米墨
皆同姓相符
也就是說當時滇國的東北地區
有勞進米墨的族群生活在那裏
滇國東北
恰好與如今趨靜的地理位置相符
從巴塔臺出土的這些青銅釦飾
又與滇中地區呈現出驚人的相似性
也說明了二者同姓相符的聯繫
以巴塔臺爲代表的墓地
跟勞進米墨有比較密切的聯繫
而且他們當時對於銅器的鑄造水平
是比較發達的
假如這一假設成立
這將是揭開巴塔臺墓葬群
神祕來歷的一個重要線索
因爲根據史料記載
勞進族和米墨族
是由北方低羌族遷徙而來
公元前四世紀
當時只是周王朝一個諸侯國的秦國
逐漸強大起來
並開始向四周快速擴張
很快就威脅到了不遠處
在甘青草原上的低羌族
後漢書《西羌傳》稱
公元前380年左右
秦霸闊絆
迫使北方低羌人南遷
低羌族從西北向西南的整個遷徙過程
前後大約持續了一百年
其中一支低羌人一路南下
順着岷江、金沙江進入了雲南
獨特的地理位置
可與當時中原媲美的鑄造技術
以及勞盡和米墨族群中
曾多次出現的老虎與狐狸形象
讓巴塔臺墓葬群中的這些屍骨
就是勞盡和米墨族群先人的可能性
大大增加
都是跟這邊滇貴的
當時滇貴
滇池的紐約滇貴的文化都差不多
所以說我認爲它是屬於
總體上是屬於滇文化的
但是它又在滇文化的邊緣地區
它是跟中原文化比較接近
它中原文化的東西又稍微多一點
至此
巴塔臺古墓群最神祕的問題
墓主人的身份開始逐漸浮出水面
在兩千多年前的一天
一支被迫背井離鄉萬里遷徙的隊伍
一邊帶着希望
一邊拖着疲憊的身軀
來到了現在的滇東地區
他們帶來了先進的青銅技術
以及深植血液的遊牧文化
然後逐漸與當地土著文化相互融合
最後形成了複雜的神祕文明
據不完全統計
巴塔臺古墓群共清理出657座墓葬
其中包括早期的數學土坑墓353座
是滇東地區戰魔至漢代時期
保存較爲完整
葬式特殊且規模較大的一處重要的墓地
2006年5月
巴塔臺墓葬群被國務院批准列入
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在既往工作的基礎上加上本次發掘
考古人員認爲
巴塔臺墓葬群具有非常鮮明的地域特色
與滇中地區青銅文化
有着既相似又有區別的聯繫
發掘收穫
對研究滇東黔西地區的土著青銅文化
乃至中原青銅文化的傳播
具有非常重要的學術意義
巴塔臺的考古發掘工作雖然告一段落
但是巴塔臺下面掩藏的祕密
卻並沒有完全被解開
這些墓葬中爲什麼沒有發現任何文字
如此一個擁有高超技術與思想的文明
史書上爲什麼沒有任何記載
它們最終又去了哪裏
一個個謎題還在等着人們去不斷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