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風流 杜甫-何以偉大？（中）

也無遺賢之後 只要李林府活着 就一定沒有杜甫的出頭之日 但杜甫好像並不信這個邪 天保十年初 在歸鄉後沒多久 杜甫便又回到了長安 這一年春天 杜甫終於等到了 巴界皇帝的一個機會 正月 玄宗皇帝舉行四太清 四太廟 四南交 三大典 交廟禮結束後 杜甫斗膽向玄宗 進獻了朝獻太清公賦 朝享太廟賦 有試於南交賦三大禮賦 並賦進三大禮賦表 李隆基這一次是看到了 對於這些拍馬屁的文章 是大家讚賞 便讓杜甫代至吉賢院 並且命宰相考覈他的詩文 這是杜甫經飄以來 唯一的閃光時刻 然後杜甫這一代至 就待到了冬天 他在長安 幾乎陷入到了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境地 是靠人接濟才捱過了這個寒冬 一直到了天保十一年春 吉賢院纔派崔國甫 於修烈二人 去測試杜甫的文章 杜甫在一首詩中 對這場測試做了記錄 一線三複彭來公 自怪一日生灰鶴 吉賢學識如堵牆 觀我落筆中蜀塘 意思是說 他在接受考覈寫文章的時候 吉賢殿書院的學士們 都爭相圍觀 看他瀟灑落筆 測試之後 史書上的記載是 宋立有司參列選序 說朝廷已將杜甫的有關情況備案 一旦有機會 就會給他安排合適的官職 然後 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這年秋天長安多雨 到處防射傾塌 杜甫也染上了瘧疾 生活是更加的淒淒惶惶 他在給友人的信中寫道 虐立三秋孰可忍 寒熱百日相交戰 心猶天下的杜子美 似乎是被那個世界給遺忘掉了 君不見空牆日色晚 此老吾生淚垂雪 長安的繁華從來都是別人的 他只能在繁華之外 獨眠滿地的淒涼 如果說杜甫出到長安時 對這個國家還有着滿心的期待 那在長安幾年之後 他已經看到 這個所謂的大唐盛世 早已是陰雲密佈 天子生色犬馬 全臣遮天蔽日 大唐的政治 早已不復從前的清明 而且不止如此 李隆基的窮兵黷武 更是讓天下的蒼生離獲 百姓流離 天保六年 高先知遠征吐蕃 天保九年 楊國忠推薦先於仲通 擔任建南節都市 次年四月 先於仲通發兵八萬 征討南趙 唐軍大敗 又折損數萬人 這一次楊國忠不僅隱瞞了敗績 還派御史在兩京與河南河北等地 強行募兵 連家送役軍所 於是行者愁怨 父母妻子送之 所在哭聲震耳 杜甫目睹朝廷此等行徑 雖痛心疾首 卻又無計可施 他揮毫寫下了 他的第一手訴狀 車林林馬梟梟 行人弓箭各在夭 爺孃妻子走相送 塵埃不見 咸陽巧 千一頓足攔道枯 枯生直上甘雲笑 道旁過者問行人 行人淡雲 或從十五北防河 遍至四十西營田 去時禮政於果頭 歸來投白還樹邊 邊亭流雪成海水 五黃開邊亦未矣 君不聞 漢家山東二百州 千村萬落生荊棘 縱有劍賦把鋤離 何生龍母無東西 曠父秦兵奈苦戰 備屈不義 權與濟 長者雖有問 義夫敢深恨 切如今年冬 未休關西足 獻關己所租 租稅從何處 信之生男餓 反是生女好 生女由得嫁比鄰 生男埋沒隨百草 君不見 青海頭 古來白骨無人收 心鬼煩怨 舊鬼哭 天音語詩 生九九 杜甫描述的場景 是觸目驚心的 灰塵瀰漫 車馬人流 令人目眩 哭聲遍野 直衝雲天 震耳欲聾 他以嚴肅的態度 真實的記錄下了 人民被驅往戰場送死的 悲慘途徑 自此開始 杜甫詩歌創作的內容 開始由從前的逢迎權貴 轉向了描寫人民大衆的疾苦 如果再結合他的前出賽酒手 會更清楚的看出 這一重大轉變 殺人亦有限 列國自有疆 苟能至親鄰 豈在多殺傷 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 杜甫作爲一介布醫 除了控訴之外 並不能改變什麼 隨着時間的流逝 他的生活 已經窮困到了 不堪忍受的境地 但好在有幾位朋友 給了他不少的慰藉 這其中就有岑申和高士 天保十一年秋 杜甫同高士、岑申、薛聚、楚光熙 一起登上了大雁塔 秋高氣爽 雲淡風輕 與幾位好友登高遠望 可以說那是一個極其快意的一天 此情此景 作爲詩人 都會免不了要賦詩一首 除了薛聚的詩 已經失傳之外 其餘幾個人的詩 皆流傳於世 雖是好友相聚 但你還是能從杜甫的詩中 看到明顯的愁緒 大概 在滿目的秋光裏 他已經看到了 大唐河山動盪的跡象 高標跨蒼天 烈風無時休 自飛曠世淮 登茲翻百幽 天保十一年冬 李林甫死了 但是 繼任者是楊國忠 楊國忠本是一個市井無賴 靠着楊玉環的關係 被招入宮中 步步高昇 直至宰相 除了楊國忠外 與楊玉環有關的許多人 都承恩及審 楊玉環的養父楊玄規 被提升爲光祿卿 哥哥楊告 升任洪盧卿 堂兄楊琦 當上了市御史 最引人注目的 是楊玉環的幾個姐姐 她的大姐被封爲韓國夫人 三姐被封爲郭國夫人 八姐被封爲秦國夫人 她們不僅被賜宅長安 每月還能各領脂粉費十萬錢 天保年間 李隆基每年農曆十月 都會攜楊玉環到華清宮去月東 到第二年農曆二月或四月 才返回長安 每次出行時 都會以楊氏五家爲護從 每家各一對 各穿一色衣 五家合對之後 是五彩繽紛 沿途掉落的首飾遍地 奢侈到無以復加 在半個世紀之後 白居易在《長恨歌》中寫道 姊妹弟兄皆裂土 可憐光彩生門戶 隨令天下父母心 不重生男重生女 但在白居易之前 杜甫就通過描寫楊氏兄妹 取江春遊的情景 揭露了統治者荒淫腐朽 作威作福的醜態 三月三日天氣新 長安水邊多麗人 太農意遠書且真 幾里細膩古肉雲 繡羅衣長照暮春 簇金孔雀銀麒麟 頭上何所有 翠微荷葉垂鬢脣 背後何所見 朱牙腰結紋襯衫 舊鐘雲幕交房親 賜名大國郭與秦 紫陀之風出翠府 水晶之盤行肅陵 西柱燕玉酒未下 鸞刀履切空紛輪 黃門飛控不動塵 御廚羅衣送八針 簫鼓哀吟趕鬼神 冰從雜榻食藥金 後來鞍馬合群巡 當宣夏馬入錦音 楊花雪落覆白屏 青鳥飛去鹹紅金 這首可熱視絕倫 慎莫近淺成相陳 這首詩場面龐大鮮豔富麗 筆調細膩生動 諷刺含蓄不漏 達到了前人所說的 無以刺激於描摹處 予予刺激 無以凱嘆生 點逗處生生凱嘆的藝術效果 杜甫很難過 他想要輔佐的那個天子 沒有了從前的志氣 也沒有了之前的識人之名 如果說之前重用李林府楊國忠 還只是導致朝廷昏暗 那重用安祿山 則是山河破碎的開始 天保十三年 杜甫把妻子送往奉賢寄居 彼時奉賢的縣令姓楊 大概是杜甫妻子的祖叔 初到長安時 杜甫並沒有固定的居所 大約是在天保十年之後 他定居於杜成東 杜靈溪一帶 此後 他便有了少林野老 杜林野客 杜林布衣等自稱 有了固定居所後 杜甫將妻子也接到了長安 在這之前 他的長子宗文已經出生 大約是在天保十二年 次子宗武出生 這本是一樁喜事 卻讓他愁上加愁 本來一家人就缺一少時 妻子兒女餓得面黃肌瘦 如今又添新頂 他更不知道如何 才能讓這一家人活下去 毫無生存手段的杜甫 他能做的 只能是把妻子送走 寄居在他人的屋檐之下 這一年 杜甫是在鳳仙度過了殘冬 天保十四年二月 河西節度使戈書漢入朝 上奏安祿山有謀反之心 但玄宗皇帝是充耳不聞 因患風疾 戈書漢獲准留在京師 居家不出 二月下旬 安祿山副將何謙年入奏 請求用三十二名藩將 來代替漢將 玄宗準允 韋建肅和楊國忠聯合上奏 稱安祿山要謀反 但李隆基卻說 我是祿山爲子 誠心待他 他必無異志 根本就不聽任何人的勸告 在這年的十月 杜甫突然被授了一個 河西衛的職務 這是一個九品官 大唐品級最低的地方官職 但這對於任何一個 求官求了十幾年的人來說 這無疑是天大的恩賜 但杜甫卻拒絕復任 並懇請換一個職位 可能在杜甫看來 這與他治軍堯順上 在世風俗純的政治理想 差距太大了 他不願改變自己的心智 但是這在我看來 這純屬就是作 結果就是 他被改授又爲帥府咒曹參軍 一個負責看管兵甲倉庫的小官 但就是這個職位 讓杜甫高興不已 他還寫實記錄了 自己喜悅的心情 不做河西衛 七兩未折腰 老夫怕驅走 帥服且逍遙 到了十一月上旬 杜甫暫時離開長安 前往鳳仙去探望家人 他最主要的目的 可能還是想和家人 來分享他的喜悅吧 出發時 以北風呼嘯 天寒地凍 一路所見 除了人間蕭瑟 還有百姓流離 被統治階層盤剝欺凌下的大唐子民 早已餓瓢遍地 苦不堪言 而大唐那個天子 卻正在和那個媚眼如花的女子 在華清宮的芙蓉帳裏 盡情的纏綿 幾乎與此同時 在遠方 那個備受寵幸的戍邊大將 已跨馬而來 11月9日 安祿山在泛陽起兵 正所謂 魚羊屁股動地來 驚破霓裳羽衣曲 消息傳到長安 李隆基的第一反應是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直到11月15日 李隆基才驗證了消息 開始慌忙召集宰相 商討對策 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當杜甫長途跋涉回到家中 推開柴門的那一刻 他聽見的是妻子 如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他未滿週歲的幼子 剛剛餓死 入門聞嚎啕 幼子飢溢足 所愧爲人婦 無食至夭折 身爲人婦 他自信才高八斗 壯志凌雲 如今卻連自己的兒子 都養不活 這教他如何有顏面 見自己的親人 豬門酒肉臭 路有凍死骨 最高統治集團醉生夢死 黎民百姓飢寒交迫 門內是婦人酒肉飄出的誘人香氣 門外的大街上 就是被凍死餓死 卻無人埋葬的枯骨 僅僅是一牆之隔呀 卻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杜甫用這樣一句 鎮古朔金的語言 高度概括了幾千年來 甚至是幾千年後 永遠也無法調和的社會矛盾 幼子被生生餓死 這樣的不幸 想必是對杜甫的精神 造成了極度的摧殘 自此 杜甫揭示人間苦難的詩作 一發不可收拾 最終演繹成了中國詩壇 《驚天地泣鬼神》的詩史 12月初三 安祿山的叛軍渡過黃河 連客凌昌 沉流行陽駐郡 玄宗皇帝命封常卿防守洛陽 但僅僅十天之後 便洛陽事現 退守同關後 封常卿與高仙芝 採取守勢堅守不出 一時間 叛軍倒也無可奈何 天保十五年正月初一 安祿山在洛陽稱大燕皇帝 改元聖武 在洛陽失守後 李隆基便開始了他的作死操作 他先是聽信了監軍宦官的誤告 以失律喪屍之罪 殺了封常卿 高仙芝二人 然後 啓用了並非在家的戈書漢 率領二十萬大軍 鎮守同關 安祿山的大軍 被阻於同關數月 不能息盡 再然後 他強令戈書漢出關決戰 6月9日 戈書漢戰敗投降 同關城破 玄宗皇帝如喪家之犬般 帶着貴妃姐妹 皇子皇孫 公主晉臣出鹽丘門 出逃蜀中 儘管他不久前 還信誓旦旦的頒下旨書 要御駕親征 現在 他卻拋下了長安 拋下了自己的子民 成了第一個潤人 接下來 在馬圍坡 六軍不發無奈 和婉轉峨眉馬前死 花殿尾地無人收 翠翹金雀欲搔頭 君王眼面就不得 回看血淚相或流 傾城往事風流過往 剎那間便隨風而逝 任你風姿卓越 凋謝時 也不過是塵歸塵 土歸土 在玄宗皇帝離開長安後不久 安祿山就佔領了長安 宮城內院 市井人家 都未逃過劫難 長安城再也沒有了繁華 剩下的 除了叛軍肆意的狂笑 就只有百姓沉重的悲鳴 在離開馬圍坡後 玄宗入蜀 太子李亨轉到陵武 天保十五年農曆七月十三 李亨在陵武自行登基 視爲唐肅宗 改元制德 遙奉玄宗爲太上皇 郭子以李光弼二人奉詔 討伐叛軍 自此後 撥亂反正的任務 就落在了李亨的頭上 制德元年八月初 杜甫才得知新皇唐肅宗已經即位 於是 他便把家小安置在了福州 獨自一人北上鹽州 要去投奔新皇 杜甫離開福州後沒多久 這裏便被叛軍所攻陷 此刻 他既擔心家人的安危 又不願錯過報國的良機 在稍作權衡後 他便繼續向八百里開外的陵武進發 但行之半路 杜甫便被叛軍俘虜 押送到了長安 同時被俘的還有王維 王維由於名聲太大 被押送到了洛陽 後來被迫出任了尉職 杜甫大概由於地位過於低微 聲名也不勝 既沒有受太多的折辱 也沒有被押送洛陽 甚至都沒有人來嚴加看守 到了最後杜甫在長安 都是相對自由的 不過與個人的安危相比 杜甫更在意的是 至得元年十月 肅宗派房管率兵收復兩京 結果卻是 如長安城中無數人一樣 杜甫也惜記着 官軍能早日收復京城 但結果卻是四萬男兒血染塵陶 困於長安 國報不得家歸不得 妻兒又是生死未卜 這亂世相隔 有如天涯 或許只有詩可以安放思念吧 今夜復晝月 閨中只獨看 搖簾小兒女 未解憶長安 轉眼間已有半年之久 某一日杜甫走過郊野 雖是春日 但看起來卻滿目瘡痍 活潑山河在 成春草木深 感時花見淚 恨別鳥驚醒 烽火連三月 家書抵萬斤 白頭騷更短 魂玉不勝攢 戰火已經接連 從前年秋燃燒至今年三月 家中妻兒音信全無 如果這時收到一封家信 真是比萬兩黃金還要珍貴啊 身處淪陷區的杜甫 目睹了長安城一片蕭條零落的景象 無可奈何的抬手 抓撓起了頭上的白髮 感覺白髮越來越稀疏 已經快要插不上簪子了 那些日子 杜甫在長安既困頓又悲涼 詩歌成了他情緒宣泄的唯一出口 至得二年正月 安祿山被他的兒子安慶旭 聯合鹽莊李珠兒謀殺 安慶旭自立爲帝 二月 唐肅宗從彭源南遷至鳳翔 杜甫聽到這個消息後 通過朋友找到了雲津寺的住持和尚 贊公請求幫助安排出逃 幾天後 贊公讓杜甫扮爲其弟子 帶着他混出了長安城 就這樣杜甫一路躲躲藏藏 靠着四處乞討 經過半個多月纔到達了鳳翔 杜甫身穿麻鞋破衣 拜見了肅宗皇帝 這讓唐肅宗既驚訝又欣喜 5月16日 唐肅宗派中書侍郎張昊傳旨 任命杜甫爲左石遺 這也是後來杜甫杜石遺這個稱呼的由來 杜甫又當上了官 但亂世之中 人如秋草 風雨過後的晴天 或許只是剎那的月朗風輕 峯迴路轉後 未必就會是一馬平川 這是一個八品小官 其實並不值得誇耀 而且杜甫俸祿微薄 甚至置辦不起一身像樣的朝服 只能穿着衣領輕袍 但他還是對皇帝的恩賜 感激涕零 麻鞋見天子 衣袖露兩肘 朝廷敏生還 親顧商勞醜 涕淚授石遺 流離主恩厚 但在喜悅之後 他不免又擔心起了家裏的情況 記書問三川 不知家在否 筆文同離貨 自記一封書 今已十月後 反謂消息來 寸心亦何有 在戰火紛飛的年月 有幾個人能好好活着 全家團聚 簡直就是在做夢 但他還是幻想着 這一天能夠到來 此時的杜甫申列朝堂之中 自是希望 今朝漢社稷新屬中興年 但他沒能認識到 聖堂走向衰亡的根本原因 並不只是因爲發生了安史之亂 事實上 政治腐敗 經濟衰退 人心離散 早已使聖堂的社會基礎悄悄流逝 因此 杜甫新屬中興年的美好願望 必然落空 在杜甫剛剛就任左十一沒幾天 宰相房管因手下的琴師董蘭受賄 而被罷相 杜甫與房管交情深厚 他認爲房管才堪公輔 肅宗不應該因戲僱而免大臣 便上書論咎 杜甫的上書惹得肅宗大怒 雖然沒有追責 但也從此不再信任杜甫 事實上 房管被貶並不是單純的受賄問題 背後其實是皇權的鬥爭 杜甫上書就房管 且不論其正確與否 從政治鬥爭的角度看 說明杜甫不瞭解事物的複雜性 缺少政治經驗 他的政治生涯剛剛開始 就爲自己政治上的幼稚斷送了前程 那結果必將是要遭到皇帝的冷遇 到了八月 杜甫終於收到了家書 得知了家人平安的消息 於是他向肅宗告假 請求回福州探親 肅宗現在本就不待見他 是想都沒想 直接就批了他的嫁條 在潤八月初 杜甫離開了鳳翔 他離開福州已經一年多了 由於兵荒馬亂 一直沒有得到過家人的確切消息 眼下他歸心似箭 即便是徒步而行 沒幾天就趕回到了福州 我們完全可以想象親人相見時 是一個怎樣感人的畫面 長期的漂泊之後 終於讓杜甫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儘管他在詩中說 晚歲破頭生 還家少歡趣 但很顯然 嬌兒不離兮 爲我赴闕去 讓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 終於明白了 人生如計 簡單平淡的溫暖 纔是最值得依歸的 也是在這個潤八月二十三日 總攻長安 收復京師的戰鬥大象 官軍與叛軍在香積寺 打了一場可能是中國歷史上最殘酷 也是最噁心的一場血戰 戰鬥一直從午時 打到了酉時 直到夜幕降臨 最後以唐軍的慘勝而結束 九月長安被收復 十月洛陽光復 但洛陽的百姓 卻遭遇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唐軍如畜生般的對洛陽進行了洗劫 在兩京收復後 唐肅宗於十月二十三日回鸞長安 入居大明宮 太上皇李隆基也被接回了京城 一場安史之亂 也讓我們熟悉的那些詩人們的命運 發生了改變 王維和鄭錢被叛軍所扶 最終仕途大受影響 岑申於治德元年東歸秦王 任右補闕 後於乾元二年改任起居舍人 高士在天保十四年末 拜左時宜轉監察御史 輔佐戈舒漢鎮守同關 同關失守後 他追隨玄宗到了成都 到了八月被着升爲建議大夫 幾個月後 勇王李麟謀反 高士被任命爲淮南節度使 討伐勇王 治德二年 勇王被平後 又受命參與討伐安史叛軍 而李白則是加入了勇王一夥 在兵敗後 他被流放到了夜郎 直到次年春才獲赦放歸 杜甫則是在十一月 帶着家人滿懷喜悅的回到了長安 繼續當他的左時宜 他仍懷着希望 想憑自己的才學 助大唐完成復興 但這樣的願望 終究還是落空了 因爲大唐的朝堂 依舊如玄宗後期一樣 沒有任何新的氣象 肅宗皇帝開始寵信任用宦官 治德三年二月五日 唐肅宗親臨丹鳳門 大赦天下 改治德三年爲乾元元年 隨後以殿中間李甫國兼太蒲卿 叛元帥府行軍司馬 在李甫國的挑撥下 玄宗皇帝被軟禁在了太極深宮 他的許多舊臣或被疏遠或被罷免 唐肅宗又把張淑妃立爲皇后 肅宗皇帝對這位張皇后是又愛又怕 以致她被立爲國母后經常干預朝政 幾乎成爲了又一個楊貴妃 不止如此 因爲河南節度使張昊上書說 十四明兇險 希望肅宗不要授以大權 惹得寵信十四明的肅宗不願 將張昊貶爲荊州防禦使 對宦官的寵信和對忠臣的貶折 終於讓杜甫認清了現實 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早已不是大唐的皇帝了 他只是張皇后李甫國等少數人 手中權力的倚仗罷了 前元元年下 房管被貶爲賓州刺史 跟他關係密切的人也都廣受牽連 杜甫作爲他的好友 被貶到了華州擔任司宮參軍 對於杜甫來說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一年前 他冒着生命危險離開長安 去投奔肅宗皇帝 一年後 他再次離開 卻是以貶官的身份 很諷刺 也很悲涼 此道西歸順 西郊胡正煩 至今殘破膽 應有未招魂 盡得歸京邑 宜觀啓至尊 吾才日衰老 駐馬 望千門 杜甫離開了長安 是永遠的離開 那座城市的春花與秋月 繁華與寂寞 從此再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