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曹植都愛她?揭秘《洛神賦》女主角甄宓(甄姬),被美貌詛咒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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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是誰?是這湯湯落水之中,一縷不散的芳魂。
是詩人筆下那偏若金紅,宛若游龍的祕妃。
也是史官刀筆之下那個因美貌而得寵,亦因美貌而賜死的。
魏文昭真皇后,我的名字早已沉沒在時光的塵埃裏。
詩人只記得我夫家的姓氏,記得我屈辱的死狀,
記得我那才華蓋世的夫家叔叔爲我寫下的千古名篇。
他們將我的故事編排成各種香豔而又悲情的傳說。
在那些傳說裏,我是兄弟反目的根源,是紅顏禍水的又一個註腳。
可有誰曾真正地聽過我的聲音?
這落水日夜不息地向東流去,它洗去了我在人世間,
所有的血與淚卻洗不盡我這千年的意難平。
夜深人靜,水月交融之時,便讓我這縷孤魂藉着這凌凌的波光,
將我這看似榮華實則悲涼的一生從頭說起。
故事要從遙遠的中山故國,那個還叫做珍福的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
開始,我生於中山無極,一個累世官宦的書香門第。
我的先祖是西漢的太保珍汗,到了我父輩這一代,
雖不負當年之盛,但在冀州,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
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兒,自小便在父母兄長的呵護下長大。
然而,我似乎生來便與別的女孩不同,
別的姐妹在庭院裏嬉戲玩鬧,追逐蝴蝶的時候,我卻不喜。
我更願意一個人待在書房裏看兄長們留下的那些竹簡,
那些泛着墨香的文字對我而言遠比五彩的絲線和精緻的玩偶更有吸引力。
兄長們常常取笑我,說,你一個女兒家,不好好學女紅,將來難道要去做女博士嗎?
我便會放下書卷,認真地對他們說,
孝經有云,女子之德,亦當有所學。
我讀史書是爲了知曉古今興亡之理,
見閒思奇,見不閒而內自省,
這難道不是女子分內之事嗎?
兄長們便會啞口無言,
漢末的天下早已是亂象紛呈,
我中山國也時常有戰亂和饑荒,
有一年天下大亂,盜匪四起家家戶戶都變賣金銀珠寶,
以求購得糧食苟活於世,
我家中也頗有積蓄,
母親看着那些在門外餓得面黃肌瘦的鄉親,
雖有不忍,卻也只能緊閉門戶,以求自保,
那年我不過十餘歲,
我看着母親,對她說,
母親,如今這亂世人人自危,
我們家藏有這麼多珍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非但不是福,反而是禍,
不如我們將家中的糧食都拿出來,
分發給鄉鄰四親,
這既是積德行善,
也是在爲我們家消災解難啊,
我的話讓全家人都爲之震驚,
母親抱着我,流着淚說,
我的女兒,你竟有如此見識,
於是我們家開倉放糧,
救濟了無數的鄉鄰,
真是一門仁善之名,
也因此傳遍了整個冀州,
我記得曾有一位名叫劉良的相士,
爲我們家的所有孩子看相,
當他看到我時,
他指着我,對我的父母說,
此女貴不可言,
那時我只當是一句無稽之談,
我從未想過要用我的容貌
去換取什麼富貴,
我最大的心願,
不過是能在這亂世之中,
護得家人周全,
安穩地度過一生,
我沒有想到,
那位相士的話竟一語成談,
而那所謂的貴不可言,
竟是我一生所有悲劇的開端,
我的第一次婚姻來得順理成章,
當時天下最強大的諸侯
是冀州的袁紹,
他四世三公,
門生故利遍佈天下,
是漢室之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爲了與我們真家
這個冀州的名門望族聯姻,
他爲他的次子袁熙求娶了我,
那一年我十六歲,
我嫁給了袁熙,
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
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愛戀,
更多的是一種門當戶對的相敬如賓,
我成了袁家的媳婦,
我離開了我的中山故土,
住進了那座當時北方最繁華
也最堅固的城池——夜城,
我以爲我的下半生
便會在這裏作爲一個諸侯的兒媳
安穩地度過,
我以爲強大的袁世
會成爲我和我家族最堅實的依靠,
然而亂世的棋局風雲變幻,
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
關渡的一場大戰
徹底地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我那位不可一世的公公袁紹
被一個出身遠不如他的對手
曹操打得一敗塗地,
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從此袁世的基業
便如同那被築空了的堤壩
開始一寸寸地崩塌,
我的夫君袁熙
那時正擔任着幽州刺史,
袁紹兵敗之後
他便留在了幽州,
再也沒能回到夜城,
而我則與我的婆母
袁紹的正妻劉夫人
一同被留在了這座
風雨飄搖的孤城之中,
城外的喊殺聲
一天比一天近,
曹操的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
將夜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中人心惶惶,
一片末日的景象,
我每日都陪在婆母的身邊
安慰她,
侍奉她,
我用我自幼
從書中學來的那些道理
努力地維持着一個名門貴婦
在末日來臨前最後的體面,
終於承破了,
那一天我永生難忘,
曹軍的士兵
如同惡狼一般衝入了城中,
到處都是哭喊聲,
尖叫聲和兵器入肉的沉悶聲響,
我與婆母以及原家的女眷們
一同躲在後堂之中瑟瑟發抖,
很快一群士兵便踹開了我們的大門,
圍守的是一個面容英俊,
卻又帶着一絲與年齡不符的
冷峻與威嚴的年輕公子,
他便是曹操的兒子曹丕,
我記得當時的我
因爲恐懼和連日的操勞形容哭稿,
我將臉深深地埋在婆母的膝上,
不敢抬頭,
我聽到了婆母爲了保護我
而發出的哀求的聲音,
我聽到了那個年輕的公子冷冷地問
這個女人是誰,
我聽到了有人回答她
是袁希將軍的妻子甄詩,
然後我便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
將我的頭從婆母的膝上強行地抬了起來,
她用她的衣袖粗暴地擦去了我臉上的淚痕與灰塵,
當我的臉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時候,
我看到了她眼中那瞬間被點燃的驚豔的火焰,
那是一種混合着佔有慾與欣賞的複雜的光芒,
她久久地凝視着我,
然後她轉過頭對身後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們,
那一刻我沒有感到絲毫的慶幸,
我的心中只有一種被人當作戰利品,
任意估價的巨大的屈辱與悲涼,
我知道我的命運將再一次被改寫,
而這一次我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比原世更加強大,
也更加複雜的世界,
我成了曹丕的妻子,
這件事進行得異常順利,
據說曹操在見過我之後也對我讚不絕口,
他說了一句決定了我下半生命運的話,
真來我兒父也,
就這樣我一個前朝的俘虜,
一個敵人的妻子搖身一變成了曹氏集團,
這位未來繼承人的正式夫人,
那段在夜城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爲矛盾,
也最爲複雜的時光,
一方面我得到了曹丕近乎專一的寵愛,
他對我確實是好的,
他會與我談論詩文,
會爲我搜羅天下最美的衣衫和首飾,
在他的眼中,
我能看到那種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真摯的愛慕與迷戀,
我也爲他生下了一兒一女,
我的兒子叫曹瑞,
我的女兒是東香公主,
兒女的出生讓我在這座充滿了權謀與殺戮的城池裏,
找到了一絲微人母的溫暖與慰藉,
另一方面,
我的身份又讓我時時刻刻都如履薄冰,
我是相臣之妻,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尷尬,
曹氏的宗親和那些功臣素將們,
看我的眼神裏,
總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提防,
尤其是我那位才華橫溢放蕩不羈的夫家叔叔曹植,
後世的傳說都說他愛慕於我,
甚至說他那篇鳴動千古的《洛神賦》便是爲我而作,
這一切都只是無稽之談,
我與他確實有過數面之緣,
那大多是在曹氏的家宴之上,
他是一個才華如同星辰一般璀璨奪目的男子,
他的目光清澈而又坦蕩,
他看我的眼神裏有欣賞有尊重,
卻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間的私情,
反而是我的夫君曹丕,
因爲他與曹植之間那場曠日持久的世子之爭,
而對我與曹植之間任何一點正常的交往都充滿了病態的猜忌,
我成了一枚夾在他們兄弟之間最爲敏感的棋子,
爲了生存也爲了保護我的兒女,
我只能加倍的小心翼翼,
我用盡我全部的智慧去扮演一個完美的曹氏主母的角色,
我對我的婆母曹操的正妻辮夫人恭謹孝順,
晨婚定省,從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辮夫人也因此對我青眼有加,
時常在曹操面前稱讚我的賢德,
我對曹丕後院之中那些同樣貌美如花的姬妾們從不嫉妒,
我甚至會主動地勸說曹丕,
要他雨露均霑,廣納姬妾爲曹家開枝散葉,
我將自己活成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道德楷模,
我以爲我的隱忍與退讓,
我的這份近乎自苦的賢德足以爲我換來一個安穩的後半生,
我以爲只要曹丕能順利地登上權力的頂峯,
我作爲他的正妻,我兒曹瑞作爲他的長子,
我們的地位便會穩如泰山,
然而我再一次錯了,
我低估了人心的異變,
我更低估了一個帝王那深不可測的,
梁博宇猜忌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
我的夫君曹丕終於如願以償地繼承了魏王的爵位,
次年他便逼迫漢憲帝禪讓,
他在洛陽登上了帝位,建立了大魏王朝,
我本該成爲這個新王朝的第一位皇后,
然而我等來的卻不是冊封的詔書,
而是一道將我永遠地留在夜城的冰冷的命令,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已經被他拋棄了,
帝王的心就像那深秋的天氣說變就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會在月下爲我寫下重真絕妙莫能過也的,
多情公子他成了一個高高在上擁有了整個天下的皇帝,
他的身邊有了更多更年輕也更懂得如何取悅他的女人,
那個女人叫郭女王,她出身低微卻聰明伶俐,
善於揣摩聖意,她不像我,總是端着一副賢良淑德的架子,
她能給曹丕帶來我所不能給予的新鮮與刺激,
更重要的是,她在曹丕與曹植那場殘酷的奪嫡之爭中,
曾爲曹丕出過不少的力,她是曹丕的戰友,
而我,真福只是一個象徵着前朝舊夢的戰利品,
我的存在只會時時刻刻地提醒她,
她曾經是如何從別人的手中將我奪過來的,
這對於一個剛剛登上權力頂峯,急需洗刷掉自己,
所有不光彩歷史的新帝而言,無疑是一種負擔,
於是我被留在了夜城,這座我生活了二十餘年的城市,
從一個充滿希望的起點變成了一個埋葬我所有夢想的巨大的冷宮,
我日復一日地在空曠的宮殿裏等待着,
等待着那個男人的回心轉意,
可我等來的只有他對我日益冷淡的孝心,
我等來的只有他對郭女王日益加深的寵愛,
我的心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怨恨與不甘,
我開始寫詩,
我將我所有的思念、委屈與憤悶都寫進了那些哀婉的詩句裏,
蒲生我池中其葉何離離,
傍能行人意莫若妾自知,
衆口連黃金使君生別離,
念君去我時獨愁嘗苦悲,
想見君顏色感結傷心脾,
念君嘗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賢故棄君素所愛,
莫以魚肉賤棄君蔥魚質,
莫以麻鍋賤棄君煎魚塊,
出亦復何愁入亦復何愁,
邊地多悲風樹木何羞羞,
我以爲我的詩能喚醒他對我最後的一絲舊情,
我沒有想到我的詩竟成了催我上路的一道符咒,
我的那些充滿了怨懟的詩句,
很快便傳到了洛陽的宮中,
他們經過了郭女王和她身邊那些人的添油加醋的解讀,
最終呈現在了我的夫君魏文帝曹丕的面前,
他勃然大怒,
在他看來,我這不再是一個失寵女子的哀怨,
而是一個心懷怨恨的前朝廢后對他的公然的詛咒與挑釁,
他那顆本就充滿了猜忌的帝王之心被徹底激怒了。
黃出二年六月,一個悶熱的夏日,洛陽的使者來到了夜城,
他帶來的是一杯盛在棋盤之中的毒酒和一道冰冷的,
不帶一絲情感的,賜死的詔書,
當我看到那杯泛着詭異光澤的毒酒時,
我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的恐懼,
我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涼。
我這一生究竟是爲了什麼?
我用盡我全部的智慧去扮演一個賢妻良母,
我用盡我全部的心力去維繫一個看似美滿的家庭,
我以爲我的付出能換來一世的安穩,
可最終我得到的不過是一杯毒酒和一紙詔書,
我這一生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個天大的。
笑話,我沒有做任何的爭辯,
我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我的儀容,
然後我端起了那杯毒酒,
在飲下它之前,我想起了我的兒子曹瑞,
他是我的希望,也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
我不知道我的死會給他的未來帶來怎樣的影響,
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地。
我將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我的意識漸漸地模糊,
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在夜城的廢墟之中
用衣袖爲我擦去臉上塵埃的年輕公子,
他的眼中曾有過那樣炙熱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熄滅的呢?
我死後,他們遵從了那位遠在洛陽的郭女王的旨意,
他們用我的長髮遮住了我的臉,
他們用米糠塞滿了我的口,
他們要我即使到了黃泉之下也無顏去面對那些被我構陷的冤魂,
他們要我即使化爲厲鬼也無法開口申辯,
何其惡毒,我的肉身被埋葬了,
但我的魂魄卻並未消散,
我來到了這落水之畔,
我看到我的夫君將我生前所用過的一個金縷玉帶枕賜給了
那個他曾經無比猜忌的弟弟曹植,
我看到曹植在返回封地的途中路過這落水,
他夜宿舟中恍惚之間彷彿看到了我的身影,
於是他文思權勇寫下了那篇讓他鳴錘千古的《洛神賦》,
其形也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榮耀秋菊,華貌春松,
仿飛兮若清雲之碧月,
飄飛兮若流風之迴雪,
他用這個世界上最華美的詞早來描繪我的容顏,
我的姿態,我的神韻,
他將我塑造成了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水中神女,
我成了不朽,
我看着她在燈下奮筆疾書的身影,
我的心中充滿了一種巨大的悲哀的諷刺,
我活着的時候,
你們將我的美麗視作原罪,
將我的才情視作怨懟,
我死了之後,
你們卻又將我捧上了神壇,
用最空洞的讚美來紀念我,
那早已被你們親手毀滅的,
一切這就是我的一生。
後來,我的兒子曹瑞登上了帝位,
視爲爲明帝,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爲我平反昭雪,
他追封我爲文昭皇后,
他將我的靈情重新修習,
他將那些曾經構陷過我的人一一處死,
他用他作爲帝王的權利爲我討回了遲到的公道,
我應該感到欣慰嗎?
我不知道,
我只是日復一日地在這落水之上徘徊,
我看着這東流不息的江水,
看着這人世間的滄海桑田,
我聽着後世的文人默克一遍又一遍地
引誦着那篇本不屬於我的《洛神賦》,
他們說我是神,
其實我只是一個曾渴望過愛,
卻最終被愛所毀滅的普通女人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