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金光護體

清朝道光年間,山東青州府下轄的張家村,住着一對尋常夫妻。 丈夫名叫張阿成,是個老實芭蕉的莊稼漢,平日裏只是埋頭種地,對家中瑣事和人情往來向來不上心。 妻子秀娘,卻是個心靈手巧又心善的女子,不僅繡活做得好, 待鄰里溫和,對過去多年的公共也始終記掛在心,每年清明。 忌日,總會親手做些紙錢,帶着祭品去墳前祭拜,除草添土,從無間斷。 這年入秋的一個夜裏,月色透過窗簾灑在土炕上,秀娘剛忙活完手裏的繡活,累得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間,她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炕邊,仔細一瞧,竟是過去五年的公共張老漢。 只見張老漢穿着入殮時那套將戲的發白的藍布掛子,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雙眼紅腫得像核桃,正對着她不停地抹眼淚。 秀娘按張老漢的聲音帶着哭腔,顫巍巍地,聽得秀娘心裏一緊。 你發發慈悲,救救我吧我實在熬不住了。 秀娘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撲通撲通直跳,額頭上浸出一層冷汗。 她驚魂未定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張阿誠,只見他睡得正香,嘴角還掛着口水,呼嚕聲磁吸筆幅。 秀娘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聲音帶着一次顫抖。 阿誠,你醒醒,我有話跟你說。 張阿誠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睜開眼,不耐煩地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瞎折騰啥。 有話不能明天說。 秀娘把夢裏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講給張阿誠聽,沒了還帶着幾分擔憂問。 你說,是不是爹的墳出啥問題了?不然他咋會託夢求我救他呢? 要不咱們明天去墳地看看吧。 誰知張阿誠聽完,竟撲斥一聲笑了出來,翻了個身背對着秀娘,你這是睡糊塗了吧? 我爹都過十五年了,哪還能託夢給你? 再說了,要託夢也該託給我這個兒子,怎麼會找你? 肯定是你白天秀活做久了,腦子累壞了,竟想些沒用的。 秀娘被他說得有些猶豫,可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他又往前湊了湊,小聲補充道,可夢裏爹穿的就是入殮式的衣服, 樣子看着特別慘,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張阿誠這下徹底不耐煩了,語氣也重了幾分,別東想西想了,趕緊睡。 明天還得早起去地裏割骨子呢,誤了農活,一家子喝西北風啊。 說完,他便不再理秀娘,沒多久又打起了葫蘆。 秀娘嘆了口氣,只好默默地躺下。 他盯着屋頂的房梁,心裏反覆琢磨着夢裏的情景, 心想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勞累,纔會做這樣的夢。 可就算這樣安慰自己,他還是一夜沒睡好,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着。 沒想到,第二天夜裏,秀娘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張老漢又出現在了他的夢裏。 這一次,張老漢哭得更傷心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連說話都帶着哽咽,秀娘啊我昨天求了你,你怎麼不理我啊? 我在底下實在太苦了,只能指望你了。 秀娘見他哭得可憐,心裏也跟着髮簪,忍不住問道, 爹,您既然有難處,爲啥不託夢給阿誠呢? 他是您的兒子啊。 張老漢抹了把眼淚,眼上滿是失望和無奈, 那個不孝子啊,自從我走了,他就從沒真心惦記過我,連清明都懶得去墳前看看。 他心裏早就沒我這個爹了,我就算想託夢給他,也進不了他的夢裏啊, 只有你,年年忌日都去墳前燒煮香,幫我除除草,還會跟我說說話,我只能來找你了啊。 秀娘聽了,心裏一陣唏噓。 確實,張阿誠自從父親過世後,對父親的事向來不賞心, 每年清明要麼說農活忙,要麼說忘了,從來沒主動去過墳地, 反倒是他,總覺得老人孤零零的可憐,一直記掛着這些事。 看着張老漢哀求的眼神,秀孃的心軟了下來,咬了咬牙問道, 爹,您說吧,我該怎麼救您?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您。 張老漢見她答應,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希望,連忙湊上錢,壓低聲音指點道, 你現在就順着眼前這條小路往西走,不管路上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怕,也別理,一直往前走就對了。 等你走到一條黑水河邊上,會看到一個撐船的老頭,你就求他渡你過河。 他要是不肯,你就哭,要是還不肯,你就跪下來哭,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幫你過河。 過了河之後,你會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手裏拿着一根長鞭,正在抽打一頭毛驢。 你別猶豫,衝上去把他手裏的鞭子搶過來,然後扔進黑水裏,這樣就算救了我的命了。 秀娘聽完,心裏頓時發愁,要她半夜走陌生的小路,還要從惡鬼手裏搶東西,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聲音帶着幾分愜意:「爹,那惡鬼長得那麼嚇人,手裏還有鞭子,我我怕我打不過他。」 張老漢看出了她的害怕,連忙安慰道:「秀娘,你別擔心,你心眼好,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身上有金光護體,那些邪祟不敢傷你的,你只要大膽去做,肯定能成。」 秀娘看着張老漢懇切的眼神,又想起這些年她對自己的好以前張老漢還在的時候,總誇她秀活好,待得像親閨女一樣,有好吃的也總想着她。 想到這些,秀娘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點頭:「爹,您放心,我一定幫你。」 剛一答應,張老漢就對着她拱了拱手,說了聲多謝你了,然後身影就慢慢消失了。秀娘再一看,眼前真的出現了一條霧氣朦朦的小路,路面泥濘不堪,兩旁是黑漆漆的樹林,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透着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秀娘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踏上了小路,剛走沒幾步,突然從旁邊的樹林裏竄出幾隻惡狗,個個毛色雜亂,眼睛瞪得溜圓,嘴裏汪汪狂吠着,爪子在地上刨着土,做事就要撲上來。 秀娘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想彎腰剪石頭砸它們,可轉念一想,公公說過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理,她只好硬生生忍住,緊緊攥着一腳,低着頭繼續往前走。 奇怪的是,那些惡狗雖然叫得兇,卻只是在原地打轉,並沒有真的撲上來。秀娘不敢回頭,加快腳步往前走,直到聽不到狗叫聲,才稍微鬆了口氣。 可沒走多遠,她又看到前面的路上躺着一具男士,那男士穿着破爛的衣服,臉色發青,雙手在地上胡亂抓着,像是要爬起來似的。秀娘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趕緊低下頭,加快腳步繞了過去,連一眼都不敢多看。 就這樣,秀娘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張老漢說的黑水河,河水烏黑渾濁,看不到底,河面上飄着一層薄薄的霧氣,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河邊駁着一艘小小的烏篷船,船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長臉老頭,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正閉着眼睛靠在船舷上打盹,手裏還握着一根船甲。 秀娘連忙走上前,對着老頭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聲音帶着幾分急切,老人家,求您行行好,渡我過這條河吧,我有急事要辦。 可那老頭像是沒聽見事的,眼睛都沒睜一下,依舊閉着眼睛打盹,連動都沒動。 秀娘想起張老漢的話,只好往地上一坐,雙手捂着臉,放聲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又大又委屈,在空曠的河邊迴盪着,聽的人心裏發慌。 哭了好一會兒,那老頭終於被吵得受不了了,睜開眼睛,美好氣地瞪了秀娘眼。 你要過河就趕緊上來,別在這兒嚎了。 秀娘一聽,立刻止住哭聲,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連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小船。 老頭拿起船槳,用力一聲,小船就慢慢悠悠地向河對岸划行,河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只能聽到船槳划水的嘩嘩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奇怪聲響。 秀娘坐在船上,心裏七上八下的,緊緊抓着船弦,不敢出聲。 沒多久,小船就到了對岸。 秀娘剛一上岸,就一眼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站着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那惡鬼身高八尺有餘,頭上長着兩隻尖尖的角,臉上滿是皺紋,眼睛像銅鈴一樣大,通紅通紅的, 嘴裏露着長長的獠牙,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手裏正握着一根長長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一頭毛驢。 那毛驢看起來瘦弱不堪,身上坨着一大袋麪粉,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每被鞭子抽一下,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上的毛都被抽得脫落了好幾塊,露出了血淋淋的皮膚。 繡娘看着毛驢可憐的樣子,又想起張老漢的話,心裏頓時明白了這頭毛驢恐怕就是公公的魂魄所化。 她咬了咬牙,把膝一橫,鼓起勇氣朝着惡鬼衝了過去。 那惡鬼正打得起勁,突然看到有人衝過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兇狠的表情,對着繡娘吼道:「哪裏來的丫頭,敢管老子的閒事?趕緊滾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打。」 繡娘沒有理會她的威脅,趁着惡鬼分身的瞬間,一把抓住了她手裏的鞭子。 惡鬼沒想到她這麼大膽,反應過來後立刻用力往回拽,嘴裏還嗷嗷大叫着:「你敢搶我的鞭子?找死!」 繡娘緊緊攥着鞭子,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後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身上有一股暖流湧過,緊接着一道淡淡的金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那惡鬼一看到金光,頓時像被燙到了一樣,慘叫一聲,手一鬆,鞭子就落到了繡娘手裏。 繡娘趁機抓起鞭子,轉身就往河邊跑。 惡鬼不甘心,在後面嗷嗷大叫着追趕,可每次她快要抓到繡孃的時候,繡娘身上的金光就會變得更亮一些,把它彈開好幾步遠。 繡娘跑着跑着,發現惡鬼根本碰不到自己,心裏也漸漸鎮定下來,最後乾脆不跑了,慢悠悠地走到河邊,舉起鞭子,啪的一下就扔進了黑水裏。 啥時間,黑水河的河水突然翻湧起來,像燒開了一樣冒着泡泡,鞭子剛一掉進水裏,就立刻沉了下去,不見了蹤影。 那惡鬼看到鞭子沒了,頓時急的跳腳,嚎叫着跳進河裏,想要把鞭子撈上來,可剛一進水,就被翻湧的河水捲了進去,一下子就被浪吞沒了,再也沒有出來。 這時,那頭毛驢慢悠悠地走到繡娘面前,突然搖了搖身子,身上的毛慢慢退去,竟變回了張老漢的模樣。 張老漢對着繡娘深深鞠了一躬,眼裏滿是感激的淚水:「繡娘,多謝你救了我啊,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繡娘連忙扶起他,問道:「爹,你現在沒事了吧?」 張老漢點了點頭,塌了口氣說:「沒事了,那惡鬼是地府裏的差異,以爲我年輕時放過一點錯,就一直折磨我。現在鞭子沒了,他也不能再管我了,我明天就會脫生成一隻小雞仔,投到咱們家的母雞窩裏,求你到時候多照顧照顧我,別讓阿成欺負我。」繡娘連忙答應:「爹,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您的。」 張老漢又對着她道謝,然後身影慢慢變得模糊,最後消失了。繡娘這才醒了過來,天已經矇矇亮了。她想起夢裏的事,趕緊起身走到雞窩邊,果然看到家裏的老母雞孵出了一窩小雞仔,個個毛茸茸的,可愛極了。 繡娘想起張老漢生前右腿又殘疾,走路一蹶一拐的,於是仔細打量起雞仔來。果然,在雞群裏,有一隻小雞仔的右腿總是蜷縮着,走路的時候一撥一撥的,跟張老漢一模一樣。繡娘心疼地把這隻小雞仔捧在手裏,輕輕撫摸着它的羽毛,心裏一陣酸楚。 就在這時,張阿誠打着哈欠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繡娘蹲在雞窩邊,手裏還捧着一隻小雞仔,不由地皺起眉頭,大清早的,你蹲這幹啥呢?趕緊去做飯,我吃完還要去地裏呢。繡娘連忙站起身,把昨晚的夢又給張阿誠講了一遍,還指着手裏的小雞仔說, 阿誠,你看這隻小雞仔,它的腿是薄的,跟爹生前一樣,這說不定就是爹託生的,咱們可得好好照顧它。張阿誠一聽,對視火冒三丈,一把從繡娘手裏搶過小雞仔,瞪着眼睛吼道,你簡直是瘋了,我爹怎麼可能變成一隻雞? 就算託夢,它爲啥不找我這個兒子,天天找你?你讓我任一隻雞做爹,傳出去別人還不得笑掉大牙?我以後還怎麼在村裏做人?繡娘連忙拉着他的胳膊,擠道,阿誠,你別衝動,這真是爹啊,你別傷害它。 可張阿誠根本不聽,他氣得滿臉通紅,手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小雞仔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就不動了。繡娘看到這一幕,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她一把推開張阿誠,大聲哭道,你怎麼能這樣?這是你爹啊,你會遭天譴的。 張阿誠卻把死了的小雞仔扔在地上,冷哼一聲,遭什麼天譴?我看你就是腦子有問題,整天神神叨叨的。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趕緊去做飯,不然我餓死了,看誰給你掙錢花。繡娘看着地上的小雞仔,又看看張阿誠冷漠的樣子,心裏又氣又寒。 於是她收拾了自己的幾件衣服,又把平時攢下的一點碎銀子揣在懷裏,當天就回了孃家。孃家的爹孃見她哭着回來,連忙問她出了什麼事。繡娘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爹孃也忍不住嘆氣,一邊安慰她,一邊罵張阿誠不笑。 那天晚上,繡娘又夢到了張老漢。這一次,張老漢的臉上滿是悲傷,他對着繡娘嘆了口氣說:「兒媳婦,都怪我多嘴,跟你說了脫生的事,這也算我的報應啊。 其實我年輕時,也因爲一時糊塗捏死過一隻雞,閻王說,這次脫生成雞,讓我受點苦,就算贖清罪孽了,本來還能重新轉世爲人的。 有繼續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我。你記得去我墳壁往東走四十步,再往北走三十三步,那裏長着一棵不起眼的草,你找根紅繩系在上面,等一年後挖出來,那是一棵人蔘,能賣個好價錢,也算我報答你的恩情了。」 繡娘還想再說些什麼,張老漢卻擺了擺手,身影慢慢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繡娘還沒從悲傷中緩過來,張家村的鄰居就急匆匆地跑到她孃家,氣喘吁吁地說:「繡娘,不好了,昨天夜裏下大雨,打雷把張阿成給劈中了,送到鎮上的醫館也沒救過來,已經沒氣了。」 繡娘聽了,愣了半天,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知道,這或許就是張阿成的報應。她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回張家村,幫張阿成料理後事。村裏人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都議論紛紛,說張阿成是因爲不孝,才遭了天譴。 繡娘想起張老漢的話,就拿着一根紅繩去了張老漢的墳地。她按照張老漢說的方位,在墳地往東走了四十步,又往北走了三十三步,果然看到了一棵不起眼的草。那草長得不高,葉子成鋸齒狀,顏色是深綠色的,跟周圍的雜草沒什麼兩樣。 繡娘小心翼翼地把紅繩系在草莖上,心裏暗暗記着這個地方。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年就過去了。繡娘再次來到墳地,找到那棵繫着紅繩的草,小心翼翼地用鏟子把它挖了出來。 沒想到,草下面竟然埋着一棵飽滿的大人蔘,根系完整,看起來就很珍貴。繡娘把人蔘拿到鎮上的藥鋪去賣,藥鋪的掌櫃一看,就說這是一棵上等的人蔘,給了她不少銀子。 從那以後,繡娘用這筆銀子開了一家小小的繡坊,憑着自己精湛的繡活,生意越來越好,日子也漸漸寬裕起來。她再也沒有改嫁,而是守着繡坊,安安穩穩地過着日子。 每當想起這件事,繡娘心裏總會感慨萬千。她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老天真真切切的道理。張阿誠一生不孝,對父親的恩情拋之腦後,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 而自己不過是盡了一份本分,計劃着老人的好,卻得了公公的報恩,還換來了安穩的日子。後來繡孃的繡坊越開越紅火,附近村鎮的姑娘們都來跟她學繡活。 她待徒弟們溫和,從不藏私,還總跟他們說,做人啊,得存善心,念久恩,哪怕是對過世的長輩,也不能忘了該有的敬重。你對別人好,別人記在心裏,早晚都會有回報的。 徒弟們聽着她的話,也都學着她的樣子,待人真誠,做事踏實。 有一年清明,繡娘依舊帶着祭品去張老漢的墳前祭拜。她清理了墳上的雜草,燒了紙錢,還特意帶了一碟小米,撒在墳前,那是當年那隻小雞仔最愛吃的東西。 她蹲在墳前,輕聲說,爹,您放心,我現在日子過得很好,繡坊的生意也不錯,您留下的人生,不僅幫了我,還讓我能帶着更多姑娘學手藝,您的恩情,我一直記着。 風吹過墳前的樹木,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張老漢在回應她。繡娘站起身,對着墳營深深舉了一弓,轉身慢慢往回走,陽光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和當年夢裏護住她的那道光芒,一模一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繡娘成了村裏人人敬重的人。有人問她,爲什麼總能這麼順遂,她總是笑着說,哪有什麼順遂,不過是守着一顆善心,做該做的事罷了。 她知道,那些看似幸運的回報,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而是善心換來的福報。後來繡娘活到了八十多歲,無病無災,走的時候很安詳。臨終前,她還囑咐身邊的人,每年清明別忘了去張老漢的墳前看看,填把土,燒燭香。 人們照着她的話做,年復一年,張老漢的墳始終乾乾淨淨,從未荒蕪。這個故事漸漸在當地傳了開來,成了大人教育孩子的例子。 人們都說,做人要像繡娘那樣,心善念恩,才能得老天眷顧,而像張阿成那樣不孝忘本,終究會自食惡果。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一生心懷善意,所行皆坦途,所遇皆溫暖,歲歲平安,世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