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黃牛不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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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次觀看·2026年3月5日
光緒年間,京師以南的宛平縣,自古便是拱衛京畿的要地。
此地既是皇家祭祀先農壇的所在,又是四方百姓往來京城的必經之路,按說該是吏治清明,政務順暢纔對。
可就在光緒中業,一位名叫王珍的官員,卻在這片土地上遭遇了一連串離奇又棘手的事。
也憑着自己的剛正與智慧,改寫了宛平多年的紀筆。
王珍這年剛滿四十,在此之前,他在地方做了十餘年的後補官員,從九品的巡檢到七品的支線,
一步一個腳印,熬了整整十五年,才終於接到吏部的文書,補任宛平支線。
接到文書的那天,王珍正在老家收拾行囊,妻子一邊幫他疊着官服,一邊叮囑,
宛平離京城近,又是皇家腳下的底盤,不比咱們之前待的小縣城,凡事可得多留心。
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王珍點點頭,心裏卻滿是期待的寒窗苦讀十年,又在基層磨礪多年,
早就盼着能有一個施展抱負的地方,而宛平正是他眼中的用武之地。
等王珍帶着兩個隨從,騎着一頭毛驢,風塵僕僕趕到宛平縣城市,
已是傍晚時分,縣衙的大門半開着,門口的兩個衙役斜靠在柱子上,
一邊磕着瓜子,一邊閒聊,見王珍穿着便服,牽着毛驢過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珍走上前拱手問道,敢問二位差爺,這裏可是宛平縣衙?
在下王珍,是新任的知縣,今日前來赴任,那兩個衙役這才停下閒聊,
上下打量了王珍一番,見他衣着樸素,身邊也沒什麼隨從,不像是個當官的,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衙役撇了撇嘴,只顯大人,我說你這漢子,也是來騙吃騙喝的吧,
前兒個還有個乞丐冒充秀才來要飯呢,你這模樣還不如那乞丐像讀書人。
另一個矮胖的衙役也跟着笑,就是新任知縣怎麼也得有官教護送,帶着文書印信,
哪能就騎着一頭毛驢,跟個趕路人似的。
王珍聽了,也不生氣,從隨身的包袱裏取出吏部簽發的文書,遞了過去,
二位差爺請看,這是吏部的補人文書,上面有不印,還有下官的名帖。
手高個衙役接過文書,湊到門口的燈籠下看了看,
箭上面果然蓋着鮮紅的吏部大印,字跡也工工整整,才慌了神,
連忙把文書遞還給王珍,公身陪笑的,
哎呀,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大人駕到,還請大人恕罪。
矮胖的衙役也趕緊站直身子,大聲喊道,快,快去通報主部大人,新任王知縣導任了。
不多時,縣衙的主部,縣城等官員就匆匆迎了出來,
爲首的主部姓劉,五十多歲,留着山陽湖,一見王珍就拱手作揖,
下官劉主部,率縣衙衆人恭迎王大人。
不知大人今日到任,未曾遠迎,還望大人海涵。
王珍回了一禮,劉主部不必多禮,下官也是臨時啓程,未曾提前送信,不怪大家。
如今天色已晚,先安頓下來,明日再與諸位商議政務吧。
當晚,王珍就在縣衙的後宅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身,來到前堂辦公,可等了快一個時辰,
除了劉主部和幾個老衙役,其他的官員竟一個都沒來。
王珍皺了皺眉,問劉主部,劉主部今日是衙屬當值的日子,
爲何縣城、點石等人都沒來?
劉主部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
大人,這就是晚庭的老規矩了。
以往的知縣大人來了,衙裏的官員也都是這般,早來晚來全看心情,
有時候甚至三五天都不來衙屬一趟。
王珍聽了,心裏很是詫異,朝廷涉官分職,就是爲了處理政務,爲民辦事,哪有這般懈怠的道理。
劉主部壓低聲音說,大人,您出來乍到,有些事還不清楚。
晚庭這地方特殊,離京城近,上頭的關係複雜,
歷任知縣都不敢管得太嚴,不然不然日子不好過啊。
王珍還想再問,劉主部卻擺了擺手,
大人,您先別急,等過些日子,您自然就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珍算是見識到了晚庭政務的藍色。
衙屬裏的文書堆了滿滿一桌子,有的是百姓遞上來的訴狀,
有的是需要上報順天府的公文,可這些文書大多都蒙着一層灰,顯然是許久沒人處理了。
他讓人去傳喚縣城,縣城卻派人回話,
說自己偶感風寒,需要在家休養,傳喚蝶仕,蝶仕又說要去鄉下巡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王珍心裏清楚,這些人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可他剛到任,根基未穩,也不好立刻發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珍坐在書房裏,對着桌上的地圖蠢思,政務懶散,
必然是有原因的,要麼是官員本身懈怠,要麼是背後有什麼隱情。
我得親自去民間看看,才能查清癥結所在。
於是,從那天起,王珍就常常換上便服,帶着一個隨從,騎着毛驢,在宛平縣境內微服私訪。
他走街串巷,進村莊錄農戶,和百姓聊天,聽他們訴說難處。
百姓們一開始見他是個陌生人,還不太願意多說,可時間長了,
見他說話和氣,又真心實意地關心大家的生活,也就漸漸放開了話匣子。
有人說,村裏的水渠壞了好幾年,沒人修繕,一到天旱,莊稼就顆粒無收。
有人說,官道上坑坑窪窪,走起來特別難走,尤其是下雨天,泥濘不堪,
拉貨的馬車常常陷在泥裏動彈不得。
還有人說,縣衙的差役經常下鄉勒索百姓,
誰家要是不給錢,就隨便安個罪名抓起來。
王真把這些事一一記在心裏,心裏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宛平是經濟重地,朝廷對這裏的治理本該格外重視,可爲何會出現這麼多問題?
而且聽百姓們的說法,這些問題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歷人知縣都不管不問,這到底是爲什麼?
這天下午,天上飄起了小雪,王真和隋從在外面跑了大半天,
身上又冷又累,正好走到一處靠近官道的村莊附近,
便想找戶人家淘碗熱水暖暖身子。
他們看到路邊有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屋頂上蓋着一層薄薄的雪,
煙囪裏冒着淡淡的炊煙,便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
出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
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棉襖。
老頭看到王真和隋從,愣了一下,問道:"二位客官,有什麼事嗎?"
王真拱手笑道,"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剛纔在官道上走了半天,又冷又渴,
想跟您淘碗熱水喝,不知方便嗎?"
老頭連忙點頭,"方便方便,快進來吧,外面雪大,別凍着了。
說着,就把王真和隋從讓進了屋裏。
屋裏很簡陋,只有一張土炕,一個破舊的木箱,還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個缺了口的陶罐。
老頭給他們倒了兩碗熱水,又從木箱裏拿出兩個白麪饅頭,遞了過來。
客官,路上辛苦,吃個饅頭墊墊肚子吧,這是俺家昨天剛蒸的,還熱乎着呢。
王真接過饅頭,心裏很是感激,"老人家,真是太謝謝您了,
我們趕路匆忙,也沒帶什麼東西,這饅頭和水,我們給您錢吧。
老頭擺了擺手,笑着說,"客官,說啥錢不錢的,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
一碗熱水兩個饅頭,不值什麼錢,您要是不嫌棄,就儘管吃。
王真端着熱水,一邊喝,一邊和老頭閒聊,"老人家,我們剛纔在官道上走,
見那路坑坑窪窪的,特別難走,尤其是下雪天,更是泥濘不堪,怎麼就沒人羞羞呢。
老頭聽了,塌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客官,聽您這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這是要說起來,話可就長了,這官道啊,已經坑窪不平十幾年了,
俺們沿途這幾個村子,每年都聯名上書,請求縣衙派人修路,
可每次文書遞上去,都石沉大海,縣衙根本沒人管。
王真皺了皺眉,縣衙怎麼會不管呢?
修路是關乎百姓出行的大事,歷任知縣難道都看不到嗎?"老頭苦笑了一聲,"知縣?
客官您有所不知,這宛平的知縣,一年一換,誰還會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閒事啊。
新來的知縣剛熟悉情況,就要被調走了,哪有心思去修路。
王真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追問,"老人家,您這話怎麼講,
宛平知縣怎麼會一年一換?朝廷任命官員,好歹也得任滿三年,
考覈合格了才能調動吧。
老頭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看了看門外,又壓低聲一說,"客官,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這是宛平多年的規矩,俺們老百姓只敢在心裏嘀咕,
要是說出去,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是要掉腦袋的。
王真見老頭神色緊張,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也不敢再刨根問底,以免給老頭惹來麻煩。
他喝完熱水,吃完饅頭,又向老頭道謝,
然後帶着隨從,牽着毛驢,冒着小雪,慢慢往縣衙趕。
路上,王真的心裏翻江倒海,宛平知縣一年一換,這到底是爲什麼?
難道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而且老頭說這是關乎性命,
還和上面的人有關,這上面的人又會是誰呢?
回到縣衙後,王真一夜沒睡好,滿腦子都是老頭說的話,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讓人去請劉主簿過來。
劉主簿很快就到了,見王真神色凝重,心裏也有些不安,
大人,您這麼早找下官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王真示意劉主簿坐下,然後問道,
劉主簿,你在宛平縣衙待了十幾年,應該對這裏的情況很熟悉吧?
我問你,宛平的知縣是不是真的一年一換?
劉主簿聽到這話,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才緩緩說道,
大人,您是從哪裏聽說的?
我昨天在鄉下微服私訪,聽一個老農說的,
王真盯着劉主簿的眼睛,
劉主簿,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宛平的知縣會一年一換?
朝廷的制度難道在這裏不管用嗎?
劉主簿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大人,既然您已經知道了,下官也不敢隱瞞。
沒錯,宛平的知縣確實是一年一換,
這已經是沿襲了二十多年的慣例了。
不管是多麼有能力的官員,只要到了宛平當知縣,
最多一年,就會被調走,有的甚至不到一年就走了。
爲什麼?王真追問道,這背後到底有什麼原因?
難道就沒有人覺得這不合常理嗎?
劉主簿搖了搖頭,大人,你有所不知,
宛平是皇家祭祀先農壇的地方,每年重春亥日,
皇上都要親自來這裏舉行庚座禮。
這庚座禮關乎皇家的顏面,要是出了一點差錯,
不僅知縣要倒黴,就連順天府的官員也要受牽連。
所以,歷任順天府尹都覺得,宛平知縣這個位置太燙手,
與其讓一個官員待久了出問題,不如一年一換,
這樣就算出了差錯,責任也比較小。
王真皺了皺眉,就以爲這個,可就算是爲了庚座禮,
也沒必要一年一換吧,只要官員認真負責,
提前做好準備,怎麼會出差錯?
而且一年一換,官員剛熟悉政務就要走,
根本沒辦法好好治理地方,百姓的日子怎麼過?
劉主簿哭笑了一聲,
大人,您說的這些,下官都明白,
可這是順天府定的規矩,歷任知縣都不敢反抗啊。
你想想,順天府也是三品大員,
咱們宛平知縣只是七品這麼官,
胳膊怎麼擰得過大腿?
而且而且,這裏面還有一層原因,下官不敢說。
什麼原因?王真追問,
劉主簿,你放心,有什麼話儘管說,
出了什麼事,我擔着。
劉主簿猶豫了半天,才壓低聲音說,
大人,這一年一換的規矩,
不僅是順天府的意思,
據說據說還和宮裏的人有關,
每年耕作禮之後,宮裏都會派人來考察,
知縣的政績要是考察不合格,
就會被立刻調走,
可這合格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誰也說不清楚,
所以歷任知縣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只要在任上不出大錯,
熬到一年期滿,趕緊調走就好,
誰還會去管百姓的死活,
去辦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呢?
王真聽了,心裏又驚又怒,
原來這宛平的勵志攬散,
根本不是官員本身的問題,
而是背後有這麼複雜的關係,
順天府和宮裏的人互相勾結,
把宛平知縣當成了走馬燈,
根本不顧百姓的死活,
這哪裏是智力地方,
簡直是草菅人命,
可憤怒歸憤怒,
王真也知道,
自己剛到任,
沒有任何根基,
要是貿然和順天府,
宮裏的人作對,
不僅自己會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還會連累家人,
所以他只能暫時按下心裏的疑惑和憤怒,
先把眼前的政務處理好,
尤其是即將到來的耕作禮,
更是半點都不能馬虎,
轉眼就到了第二年的三月,
離耕作禮還有幾天時間,
王真親自來到仙農壇,
查看準備情況,
仙農壇位於宛平縣城的東郊,
是一座規模不小的祭壇,
壇上供奉着仙農神的牌位,
壇下有一畝三分地,
是皇上舉行耕作禮時親自耕種的黃田,
王真仔細檢查了祭壇的佈置,
祭祀用的禮器,
以及耕作時要用的農具,
生怕出一點差錯,
劉主簿跟在王真身邊,
一邊走一邊說,
大人,您放心,
這些準備工作都是按照往年的規矩來的,
不會有問題,
而且下官已經讓人把那兩頭耕牛喂得飽飽的,
到時候肯定能好好幹活,
王真點了點頭,
心裏卻還是有些不安,
往年的耕作禮真的都順利嗎?
爲什麼劉主簿提到耕牛的時候,
神色有些不自然?
三月初四這天,
終於到了耕作禮的日子,
一大早,
宛平縣衙的官員就都來到了仙農壇,
順天福寅也帶着一衆官員趕來,
壇外更是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不多時,
遠處傳來了一陣鑼鼓聲和馬蹄聲,
原來是光緒爺的龍駕到了,
光緒爺身穿明黃色的龍袍,
頭戴皇冠,
在一衆侍衛和官員的簇擁下,
緩緩走上祭壇,
祭祀儀式開始了,
祀衣官高聲唱禮,
光緒爺按照禮儀,
向仙農神的牌位行三拜九叩大禮,
然後又上香,獻酒,
整個過程莊嚴而肅穆,
祭祀儀式結束後,
就到了耕作禮的環節,
光緒爺走到壇下的黃田邊,
身邊的太監遞過來一把鑲金的禮和一根鞭子,
兩個牽牛的大臣早已牽着兩頭黃牛在田邊等候,
這兩頭黃牛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
毛色油亮,身材健壯,
看起來很有精神,
隨着祀衣官一聲耕作開始,
兩邊的鼓樂聲頓時響了起來,
光緒爺一手扶着禮,
一手執着鞭子,
腳下邁開脖子,
準備開始耕作,
可誰也沒有想到,
那兩頭黃牛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
死活不肯往前挪一步,
牽牛的大臣慌了神,
勉猛用力拉繮繩,
可那兩頭黃牛不緊不動,
反而往後退了幾步,
還貓貓地叫了起來,
鼓樂聲還在繼續,
可場上的氣氛卻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的官員都屏住了呼吸,
臉上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耕作裏上耕牛不肯動,
這可是大不敬的罪過,
要是惹得龍顏大怒,
在場的官員都要倒黴,
順天福因臉色鐵青,
連忙讓人把那兩頭黃牛牽下去,
換備用的耕牛,
可誰承想,
那兩頭備用的耕牛牽上來之後,
也是一樣的反應,
這下子,
所有人都慌了,
順天福隱急得滿頭大汗,
不停地在原地打轉,
嘴裏唸叨着,
完了完了,
這下可怎麼辦啊,
潭外的劉主簿聽說耕牛不肯走,
嚇得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王珍趕緊走過去,
扶起劉主簿,
劉主簿,
你怎麼了?
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劉主簿哆哆嗦嗦地說,
大人,
憲制上憲制上有記載,
在嘉慶年間,
也發生過一次耕牛不肯走的事,
那一次,
嘉慶也龍顏大怒,
不僅急了順天福隱和宛平支縣的職,
還把縣衙的大小官員都移交吏部治罪,
好多人都流放了咱們這次,
怕是在劫難逃了,
王珍聽了,
心裏也咯噔一下,
可她知道,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必須趕緊想辦法解決問題,
不然所有人都要遭殃,
她定了定神,
快步走到黃牛跟前,
仔細觀察了一下,
她發現,
這幾頭黃牛雖然看起來很健壯,
但眼睛裏卻滿是驚恐,
耳朵也一直豎着,
有了,
王珍心裏一動,
她讓人取來一塊乾淨的黃綢,
又找了些柔軟的棉花,
她先是走到頭一頭黃牛身邊,
輕輕撫了撫牛脖子,
動作放緩了許多,
那黃牛原本緊繃的身子,
竟漸漸放鬆了些,
接着,
她將黃綢輕輕蒙在黃牛的眼睛上,
又把棉花揉成小團,
小心翼翼地塞進牛耳朵裏,
最後拍了拍牛頭,
輕輕一拉繮繩,
起了,
那黃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竟乖乖地邁開了步子,
跟着王珍的力道往前走,
光緒也健壯,
眼中閃過一次詫異,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扶着犁跟着黃牛的節奏,
緩緩在田地裏耕了起來,
另一邊,
王珍又用同樣的方法安撫了另一頭黃牛,
兩頭牛這下都溫順得很,
穩穩當當地完成了耕作禮,
周圍的官員們都鬆了一口氣,
順天拂眼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向王珍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
耕作禮結束後,
光緒爺站在田邊,
看着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對身邊的太監說,
剛纔是誰給黃牛矇眼塞耳的,
順天拂眼連忙上前回話,
回皇上,
是宛平縣知縣王珍,
叫他過來,
朕有話問他,
光緒爺的聲音不高,
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珍心裏一緊,
連忙整理了一下官服,
快步走到皇上面前,
跪下行了三叩九拜大禮,
微臣王珍叩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光緒爺看着他,
朕問你,
你爲何要給黃牛矇眼塞耳朵,
王珍站起身,
垂着手恭敬地回道,
回皇上,
微臣見這黃牛是第一次參加如此隆重的儀式,
周圍人多嘈雜,
又有鼓樂齊鳴,
他定是受了驚嚇,
纔不敢挪動,
矇住眼睛能讓他看不到紛亂的人群,
塞住耳朵能讓他聽不見刺耳的聲響,
這樣他便能安心耕作了。
光緒爺聽完,
點了點頭,
嘴角微微上揚,
哼,
一道喜信,
王珍從今日起,
朕這一畝三分地,
就交給你打理了,
若是秋收時收成不好,
朕可要爲你試問,
王珍連忙再次跪下,
微臣遵旨,
定當盡心照料黃田,
不負皇上所託,
等光緒爺起駕回宮後,
王珍才鬆了口氣,
剛站起身,
就見順天福寅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王知縣,
你可知今日險些闖下大禍,
順天福寅的聲音帶着怒氣,
耿牛受驚這種事,
若是皇上怪罪下來,
你我都擔待不起,
王珍拱手道,
福寅大人,
今日之事實屬意外,
微臣也是集中生智纔想出辦法,
並非有意疏忽,
集中生智,
順天福寅冷笑一聲,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黃田之事,
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我可告訴你,
今年若是黃田收成不好,
本官第一個拿你試問,
說完,
順天福寅拂袖而去,
留下王珍站在原地,
心裏無謂雜陳,
劉主不走過來,
拍了拍王珍的肩膀,
大人,
您別往心裏去,
福寅大人也是擔心皇上怪罪,
這黃田咱們可得好好照料,
萬萬不能出岔子,
王珍點了點頭,
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不僅要照料好黃田,
更要趁着這個機會,
好好治理宛平,
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可天不遂人願,
剛過了春分,
宛平縣就迎來了大旱,
接連幾個月,
天上一滴雨都沒下,
地裏的莊稼漸漸枯黃,
河牀也露了出來,
百姓們急得團團轉,
紛紛跑到縣衙來求王珍想辦法,
王珍看着乾裂的土地,
心裏比誰都着急,
他一邊讓人快馬加鞭去順天府上報,
申請就在庫銀,
一邊親自帶着百姓去永定河邊,
指揮大家挖水渠,
架水車,
想把永定河的水,
引到田裏灌溉,
那的日子,
王珍幾乎天天都待在田邊,
和百姓們一起幹活,
曬得又黑,
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保住百姓的莊稼,
就這樣,
在王珍的帶領下,
百姓們日夜不停地挖去引水,
終於在盲種之前緩解了旱情,
全縣大半的良田都保住了,
看着田裏重新煥發生機的莊稼,
百姓們都激動地熱淚盈眶,
紛紛來到縣衙感謝王珍,
有的還帶來了自家種的蔬菜和糧食,
可王珍都一碗俱了,
我是碗瓶的執縣,
爲百姓辦事是我的本分,
這些東西大家還是拿回去吧,
留給家裏的老人孩子吃,
百姓們見王珍不肯收,
心裏更是感激,
都在私下裏說,
咱們碗瓶終於來了個好官啊,
王珍本以爲旱情緩解就能鬆口氣了,
可這天早上他剛起牀,
就見劉主簿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臉色煞白,
大人,大事不好了,
王珍心裏一沉,
劉主簿出什麼事了?
大人,您快去縣農堂看看吧,
皇上的皇田皇田怕是要絕收了,
劉主簿的聲音都在發抖,
王珍這才猛然想起,
之前幾個月,
他一心忙着帶領百姓挖取銀水,
竟把皇上的皇田給忘了,
他顧不上多想,
連忙跟着劉主簿往縣農堂趕,
到了皇田邊,
王珍一看,
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只見地裏的土都乾裂地翹了起來,
一尺多高的麥杆早已乾枯發黃,
葉子一捏就碎,
哪裏還有半點收成的樣子,
劉主簿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大人,這可怎麼辦啊?
皇上要是知道了,
咱們的腦袋都保不住,
王珍皺着眉,
蹲在田邊,
仔細看着乾裂的土地,
心裏快速盤算着,
過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
對劉主簿說,
現在不是着急的時候,
得想辦法補救,
眼下正是麥子洋花皆碎的時候,
補種麥子肯定是來不及了,
不如咱們改種梅子吧,
梅子耐旱,
生長期也短,
秋收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收個三五斗,
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劉主簿一聽,
臉色更白了,
大人,
這可不行啊,
黃田歷來種的都是麥子,
現在改成梅子,
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欺君之罪,
王珍嘆了口氣,
可要是放任不管,
黃田絕收,
咱們同樣是死罪,
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試一試,
就算真的被皇上怪罪,
也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不會連累你,
劉主簿看着王珍堅定的眼神,
猶豫了半天,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大人,
我聽您的,
咱們現在就組織人補種梅子,
接下來的幾天,
王珍親自帶着衙役和百姓,
在黃田裏補種梅子,
大家起早貪黑,
翻土,
播種,
澆水,
生怕耽誤了農事,
好在梅子確實耐旱,
種下沒幾天,
就冒出了嫩綠的芽,
王珍心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可讓王珍沒想到的是,
小暑剛到,
麥子開始收割的時候,
劉主簿卻突然不見了,
王珍派人四處尋找,
最後在劉主簿的家裏找到了一封信,
信是劉主簿寫給王珍的,
上面說他實在害怕擔責,
只能偷偷離開宛平,
還請王珍原諒他的懦弱,
王珍看完信,
信裏五味雜陳他能理解劉主簿的害怕,
畢竟在宛平待了十幾年,
見多了官員因爲一點小事就丟官罷職,
甚至掉腦袋的下場,
可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就算只有他一個人,
也要把這件事扛下去,
幾天後,
順天扶尹突然來到了仙農壇,
當他看到黃田裏種的不是麥子而是梅子時,
對事勃然大怒,
指着王珍的鼻子罵道,
好你個王珍,
竟敢欺上瞞下,
把皇上的黃田改成梅子,
你可知這是死罪,
看你到時候怎麼向皇上交代,
王珍平靜地回道,
扶尹大人,
之前宛平大旱,
微臣一心帶領百姓抗旱,
不慎忽略了黃田,
導致麥子枯死,
不種梅子也是無奈之舉,
若是扶尹大人覺得微臣做得不對,
微臣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承擔責任,
你承擔得起嗎?
順天扶尹冷哼一聲,
等着吧,
皇上要是怪罪下來,
有你好受的,
說完,
順天扶尹扶袖而去,
王珍站在黃田邊,
看着地裏嫩綠的梅子苗,
心裏雖然有些忐忑,
但更多的是堅定地相信,
只要自己問心無愧,
皇上總會明白他的苦心,
轉眼就到了秋收的時候,
黃田裏的梅子長得很是茂盛,
金黃的梅子最沉甸甸的,
看起來收成不錯,
王珍正讓人準備收割,
卻突然聽說光緒爺帶着幾個貼身侍衛,
微服來到了宛平縣衙,
王珍心裏一緊,
聯盟趕回去迎接,
到了縣衙門口,
就見光緒爺穿着一身便服,
正站在院子裏,
看着衙役們晾曬的梅子,
光緒爺見王珍來了,
笑着說,
王珍,
朕聽說你把朕的黃田改成了梅子,
特意來看看,
王珍忙跪下請罪,
稱抗漢室疏忽黃田,
捕種梅子是無奈之舉,
光緒爺親手扶的起身,
直言漢卿已知,
保百姓糧田是大功,
捕種梅子爲讓土地荒蕪,
不算罪過,
撿晾曬的梅子長是好,
光緒爺很是高興,
聽王珍說收了一袋三鬥,
便要同去仙農壇查看,
到了壇下,
看着金黃的梅子,
光緒爺笑容滿面,
隨後王珍按律徵收一斗二升梅子入庫,
起於封存神倉待來年幾次,
光緒爺準備回宮時,
王珍突然跪地覲見,
道出宛庭政務攬散的根源,
歷任之縣一年一換,
官員只求自保不敗實施,
苦了百姓,
懇請皇上明察。
光緒爺臉色一沉,
質問趕來的順帖服飲,
服飲辯解是怕耕作裏出錯,
才定此規矩,
卻被光緒爺怒斥一派胡言,
指名其爲私廢工,
害苦百姓。
最終光緒爺下令,
宛庭之縣任免虛竟他同意,
且命王珍留任,
此後王珍在宛庭任職八年,
興水利,修官道,減賦稅,
成貪官,
把宛庭治理得井井有條,
百姓爲他立萬民碑稱頌。
說到底,
爲官者心中裝着百姓,
才能得民心,
受認可,
若只謀私利,
終將身敗名裂。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生活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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