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現世報廟

世間竟有一座不共神像的廟, 它沒有泥塑的佛, 木雕的神, 卻香火代代不斷。 這座特別的廟, 名叫縣氏寶廟。 清朝光緒年間, 山東衍州府滋陽縣有個李家村, 村裏住着一位遠近聞名的善人, 姓李名懷安,人稱李員外。 這李員外祖上是做綢緞生意的, 到他這一輩已經傳了三代, 家底陰實卻從不擺富戶的架子, 反倒最是體恤鄉鄰。 村裏誰家借不開鍋了, 他準會讓管家送些米麪過去, 誰家孩子要上學卻湊不起暑休, 他也會主動搭把手, 就連外鄉來的貨郎在村口避雨, 他都要讓人端碗熱湯出來。 李家村的人都說, 李員外的心是用棉花做的, 軟和得很。 尤其是借錢這事, 李員外更是出了名的痛快相禮相親, 只要有難處上門開口, 他從不推諉借十兩能給十二兩, 還從不讓人打線條找擔保, 只說一句你記着有這回事, 日後寬裕了再還就好。 有人勸他說人心隔肚皮, 萬一遇着賴賬的可怎麼辦? 李員外總是笑着搖頭, 我信人之初性本善, 真要是遇着難處還不上, 那也是命裏該我的, 總不能逼得人走投無路。 李員外家隔壁住着個叫王二的, 比李員外小上五歲, 平日裏在鎮上開了家雜貨鋪, 賣些油鹽醬醋, 針頭線腦。 王二腦子活絡, 嘴也甜, 見了李員外總李老哥, 李老哥的喊, 逢年過節還會拎着自家醃的鹹菜, 曬得乾貨上門拜訪, 一來二去, 兩人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只是王二的雜貨鋪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時不時就會遇上資金週轉不開的情況。 每次這事, 王二就會揣着兩包點心去李員外家, 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說, 李老哥,實在對不住, 這次進貨又差了點銀子, 想跟你挪借幾兩, 等月底回款了就還你。 李員外每次都不怠慢, 當即就讓管家去賬房取銀子。 有一回王二說要借二十兩, 管家取來三十兩, 王二捧着銀子直跺腳, 李老哥, 這多了十兩可使不得, 李員外拍着他的肩膀笑, 多出來的十兩你拿着, 路上買兩斤肉給嫂子孩子補補, 做生意也得有個好身子補。 王二感動得眼圈發紅, 連說日後定當報答, 李員外卻擺擺手, 都是鄰居, 說這些見外了。 頭幾年, 王二倒是守信用, 每次借了銀子, 最多兩三個月就會湊齊還回來, 有時還會多帶幾文錢, 說是給老哥買壺茶喝。 李員外從不收那額外的錢, 只說按時還了就好。 可到了光緒十三年那年, 王二的雜貨鋪卻出了岔子的 聽人說南邊的絲綢便宜, 想着倒騰一批迴來賣個好價錢, 便把雜貨鋪抵押了, 又找親戚借了些銀子, 湊了兩百兩去南邊進貨。 沒成想半道上遇上了劫匪, 銀子被搶了個精光, 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 王二拖着傷回到村裏, 看着空蕩蕩的雜貨鋪, 又想着欠親戚的銀子, 急得直撞牆。 他媳婦抱着孩子哭, 說要不就去找李員外再借點, 可王二卻犯了難, 前前後後已經借過李老哥五回了, 這次一下子要借這麼多, 人家能願意嗎? 話雖這麼說, 走投無路的王二還是硬着頭皮, 揣着個空布袋子去了李員外家。 那天李員外正在院子裏篩賬本, 見王二低着頭進來, 臉上還有傷, 連忙放下手裏的活銀上去。 王二,你這是怎麼了? 跟人打架了。 王二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眼淚鼻涕一起流, 李老哥,我對不起你, 我把雜貨鋪抵押了, 去南邊進貨還被劫了, 現在欠了一屁股債, 家裏連米都快沒了。 李員外趕緊把他扶起來, 讓管家端來熱茶, 又讓人去廚房端了碗熱面。 等王二吃了面, 情緒穩定些了, 李員外才問, 你這次想借多少? 王二抿着嘴,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想想借五百兩。 說完他自己都低下了頭, 心裏知道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五百兩銀子, 夠普通農戶過十年了, 李員外就算再有錢, 也未必會借這麼多。 沒成想李員外沒猶豫, 當即就喊來管家, 去賬房取五百兩銀子, 用不包好給王二。 管家愣了一下, 小聲提醒, 老爺, 這可是五百兩, 要不要讓王二寫個借條? 李員外擺擺手, 不用,我信王二。 王二捧着沉甸甸的補包, 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來, 對着李員外磕了三個響頭, 李老哥, 你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我王二對天發誓, 只要這次能翻身, 立馬就把五百兩還你, 要是我再把銀子賠了, 或是日後賴賬不還, 我就當牛做馬來報答你。 李員外趕緊把他扶起來, 快起來, 別說這些喪氣話。 你腦子活絡, 這次肯定能把生意做好, 我等着喝你的慶功酒。 王二拿着五百兩銀子, 先是把欠親戚的債還了, 又在鎮上重新租了個大些的鋪面, 這次他沒敢再貿然去南邊進貨, 而是留在本地, 專門收村裏農戶種的棉花、打豆, 再轉手賣給城裏的商行。 那幾年滋陽縣風調雨順, 農戶收成好, 王二收的貨品質高, 城裏的商行都願意跟他合作, 不到半年, 他的生意就紅火起來了。 到了光緒十四年秋天, 王二不僅把鋪面擴大了兩倍, 還僱了兩個夥計, 手裏的銀子也翻了一倍多, 村裏有人跟他說, 王二,你現在發達了, 該把欠李員外的五百兩還了吧。 王二嘴上硬着是是是, 心裏卻打起了小酸, 他想,李員外家大業大, 五百兩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說不定他早就忘了這回事了。 再說,當初借錢的時候沒寫借條, 就算他記起來, 自己不認賬, 他也沒轍。 還有,李員外這兩年身子越來越差, 頭髮都白了大半, 走路都得拄着柺杖, 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等他死了, 這五百兩銀子不就成自己的了。 這麼一想, 王二就把還錢的事拋到了腦後, 他不僅沒去還錢, 還在鎮上買了個小院, 又託人給家裏添置了新傢俱, 甚至還琢磨着取二房。 其實李員外根本沒忘借錢的事, 他只是覺得王二剛把生意做起來, 肯定需要銀子週轉, 所以沒好意思開口要。 他這兩年身子確實不好, 經常咳嗽, 冬天的時候還會喘不過氣, 大夫說他是積勞成疾, 得好好靜養。 到了光緒十五年冬天, 李員外的病更重了, 躺在牀上連起身都困難,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想着兒子才十七歲, 還沒學會打理家業, 便想把借出去的銀子收回來, 給兒子留些家底。 他第一個就想到了王二, 畢竟那五百兩不是小數目。 這天上午, 李員外讓管家去叫王二, 管家很快就回來了, 說王二正在鋪子裏算賬, 過會兒就來。 李員外點點頭, 讓人把自己扶起來, 靠在牀頭等着,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王二才邁着大步走進來, 身上穿的是新做的綢緞袍子, 頭上戴着掛皮帽, 手裏還拿着個玉斑紙, 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他見李員外躺在牀上, 臉色蒼白, 連忙上前假惺惺地問, 李老哥, 您這身子怎麼越來越差了, 我前幾天還想着來看您, 可鋪子裏實在太忙, 一直沒抽出空。 李員外咳嗽了兩聲, 喘着氣說, 不礙事,老毛病了。 我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錯, 都要去二房了。 王二嘿嘿笑了兩聲, 一臉得意地說, 託老哥的福, 生意是比以前好點了, 但去二房就是村裏人瞎傳的, 我哪有那個心思, 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照顧呢。 李員外看着他, 心裏塌了口氣, 還是開門見山, 王二,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 我就跟你說實話吧, 我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我那兒子還小, 不懂事, 我想趁着還有口氣, 把咱們之間的賬算一下, 也好給我兒子留個念想。 王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沒了, 他皺着眉頭, 故作驚訝地說, 李老哥,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咱們之間哪有什麼賬啊, 以前我是借過您幾次銀子, 但早就還清了, 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記錯了? 李員外愣住了, 他沒想到王二竟然會不認賬, 他咳嗽了幾聲, 聲音有些顫抖, 我怎麼會記錯? 前兩年你做生意被劫, 走投無路的時候, 我借給你五百兩銀子, 你當時還對着我磕頭髮誓, 說要是不還就當牛做馬, 這些你都忘了, 王二趕緊擺手, 老哥, 您真的記錯了, 我當時是被劫了, 也確實找您幫過忙, 但我沒借您銀子, 我是找我姑姑借的銀子, 後來早就還她了, 你要是不信, 我可以讓我姑姑來跟你說, 她說的理直氣壯, 彷彿真有這麼回事, 李員外看着王二的嘴臉, 心裏又氣又寒, 他知道, 王二這是鐵了心要賴賬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塌了口氣, 哎, 看來我真是老糊塗了, 記錯了, 既然你說沒借, 那就是沒借, 以後別再提這事了, 說完, 李員外讓管家把自己牀頭的賬本拿過來, 那是一本厚厚的藍布封面賬本, 裏面記着這些年他借出去的每一筆銀子, 誰借的, 借了多少, 什麼時候借的, 都寫得清清楚楚, 李員外翻到記着王二名字的那頁, 拿起筆, 慢慢悠悠地把王二借銀五百兩那幾個字畫掉了, 又在旁邊寫了個一清, 王二看着李員外畫掉賬本, 心裏樂開了花, 嘴上卻還假惺惺地說, 老哥, 您別往心裏去, 年紀大了難免會記錯事, 你好好養病, 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 他又客套了幾句, 便急急忙忙地告辭了, 走出李員外家的大門, 王二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他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五百兩銀子賴掉了, 李員外那個老糊塗蛋, 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回到家, 王二吃了晚飯, 早早地就上牀睡覺了, 他心裏高興, 想着以後再也不用惦記那五百兩銀子了, 很快就睡着了, 可剛睡着沒多久, 他就做起了夢, 在夢裏, 他變成了一匹小馬駒, 渾身是棕色的毛, 被關在李員外家的馬棚裏, 馬棚裏又冷又暗, 地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甘草, 他想站起來, 卻發現自己的四條腿又細又短, 根本站不穩, 這時, 李員外的兒子拿着一根鞭子走了進來, 對着他就抽了一鞭, 罵道你這匹懶馬還不起來幹活, 王二疼得大叫, 可嘴裏只能發出灰灰的叫聲, 他想解釋, 卻根本說不出人話, 接下來的日子, 他每天都要被李員外的兒子用鞭子抽打, 還要拉磨, 拖東西, 累得半死, 卻只能吃些甘草和康復, 到了最後一天, 李員外的兒子因爲生意上受了氣, 拿着鞭子狠狠地抽他, 一下又一下, 他疼得渾身是血, 最後倒在地上, 再也沒起來。 王二猛地驚醒, 渾身都是冷汗, 心臟怦怦地跳, 他喘了口氣, 心想只是個噩夢, 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躺下沒多久, 他又睡着了, 這次做的還是同樣的夢, 一模一樣的場景, 一模一樣的疼痛, 最後還是被活活打死。 就這樣, 王二一夜之間做了三個同樣的夢, 每次都被嚇醒, 又每次都忍不住睡着, 重新陷入噩夢之中。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 他才終於掙脫了噩夢, 再也不敢睡了, 坐在牀上瑟瑟發抖。 就在王二做噩夢的時候, 李員外家的管家正急急忙忙地 跑進李員外的房間, 管家臉上帶着驚喜的笑容, 一進門就喊, 咱們家的母馬剛剛生了一匹小馬鞠, 毛色油亮, 看着就精神, 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李員外本來還躺在牀上閉目養神, 聽了管家的話, 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皺着眉頭問, 咱們家的母馬什麼時候配過種? 我怎麼不知道? 這小馬鞠來得蹊蹺, 肯定有問題, 你別管它,趕緊把它趕出去, 放了它, 管家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說, 老爺, 我也不知道母馬什麼時候配的種, 今天早上起來就看見它生了小馬鞠, 這小馬鞠多可愛啊, 趕出去多可惜啊。 李員外擺了擺手, 語氣堅定地說, 讓你趕你就趕, 別多問, 這小馬鞠不能留, 留着會出事。 管家見李員外態度堅決, 不敢再反駁, 只好點點頭, 是, 老爺, 我這就去把它趕出去。 說完, 他就轉身出去了, 其實李員外昨晚也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的場景和王二一模一樣, 他夢見王二變成了一匹小馬鞠, 在馬棚裏被自己的兒子抽打, 最後活活打死, 早上醒來, 他還在琢磨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沒想到管家就來告訴他母馬生了小馬鞠, 李員外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匹小馬鞠肯定就是王二編的, 他心裏塌了口氣, 心想王二雖然賴賬, 但自己也不想真的讓他當牛做馬, 更不想看着他被打死, 所以他才讓管家把小馬鞠趕出去, 希望能讓王二醒悟過來, 管家剛把小馬鞠趕出李家大門, 王二就騰了一下從牀上站起來, 他顧不上穿鞋子, 光着腳就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喊快快拿五百兩銀子來, 他媳婦被他嚇了一跳, 連蒙問你這是怎麼了, 大早上的發什麼瘋, 王二急得直跺腳, 別問了,快拿銀子, 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媳婦不敢怠慢, 趕緊打開箱子, 拿出五百兩銀子, 用布包好遞給王二, 王二接過布包, 抱着就往李員外家跑, 一路上跑得氣喘吁吁, 鞋子都跑丟了一隻, 到了李員外家, 王二撲通一聲跪在李員外的牀前, 把布包往地上一放, 哭着說,你老哥,我錯了, 我不是人, 我不該賴你的銀子, 不該忘恩負義,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這五百兩銀子我還給你, 你千萬別跟我計較, 李員外看着他, 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讓管家把王二扶起來, 說,你能知錯就好, 這五百兩銀子我早就說過不用還了, 賬本上也劃掉了, 你還是拿回去吧, 王二卻搖着頭,死活不肯拿, 老哥,這銀子我必須還, 昨晚的夢您肯定也做了, 我知道是您把小馬鞠趕出去, 我才能醒過來, 要是沒有您, 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這銀子你要是不收, 我心裏不安寧, 李員外想了想, 說既然你執意要還, 那我就不收這銀子了, 不如咱們用這五百兩銀子 在村裏建一座廟, 廟裏不供奉神像, 就用來警醒世人, 讓大家都知道做人要講誠信, 不能做缺德事, 不然就會遭現世報, 你看怎麼樣, 王二聯盟點頭, 好,就按老哥說的吧, 這廟我來牽頭建, 保證建得漂漂亮亮的, 接下來的幾個月, 王二親自盯着建廟的事, 他找了最好的工匠, 買了最好的材料, 每天都在工地上忙活, 比打理自己的生意還上心, 村裏的人知道這廟是用 王二還李員外的銀子建的, 也都來幫忙, 有的送木料, 有的送磚瓦, 有的來幫忙搬東西, 到了光緒十六年春天, 廟終於建好了, 這廟不大, 只有一間正殿, 裏面沒有任何神像, 只在正中間掛着一塊牌匾, 上面寫着現世報廟四個大字, 字體蒼淨有力, 廟的兩邊還掛着一副對聯, 上聯是誠信爲本方能行遠, 下聯是缺德妄議必遭報應, 廟建成那天, 村裏的人都來圍觀, 李員外雖然身子還沒好利索, 但也讓人扶着來了, 他站在廟前對大家說, 建這座廟不是爲了求神拜佛, 而是爲了讓大家記住, 做人要講良心, 要守誠信,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與人相處, 都不能做虧心事, 不然就算別人不找你, 天也會找你, 現世報可是來得很快的, 大家聽了都紛紛點頭, 王二也站在一旁, 紅着臉說, 我以前就是做了虧心事, 才遭了報應, 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做人, 誠信做生意, 再也不做缺德事了, 從那以後, 現世報廟的名聲就傳開了, 不僅李家村的人常來廟裏看看, 周邊村裏的人也會來, 有的是來警醒自己漠視誠信, 有的則是帶着孩子來聽李員外和王二的故事, 教孩子從小要守本分, 知感恩。 王二更是把誠信二字刻進了心裏, 往後做生意時, 不管是跟農戶收棉花大豆, 還是跟城裏商行談合作, 從來都是童叟無欺, 約定好的價格, 交貨時間, 哪怕自己吃虧也絕不反悔。 有一回, 城裏商行的掌櫃算錯了賬, 多給了王二五十兩銀子, 王二發現後, 當天就親自把銀子送了回去, 掌櫃的感動地拉着他的手說, 都說李家村有座現世報廟, 如今見了王掌櫃的爲人, 才知這廟的分量啊。 漸漸地, 周邊鎮上的商人也知道了現世報廟的事, 有些要做大宗交易的商人, 怕雙方日後起糾紛, 便主動提議, 不如咱們到李家村的現世報廟門前交易吧, 當着這廟的面, 誰也不能失信。 對方王王也樂意答應, 於是, 每逢吉日, 現世報廟門前總少不了三五成群的商人, 有的捧着賬本覈對數目, 有的清點貨物, 交易完了還會對着廟門做個一, 像是在向誠信二字叩謝。 李員外的身體後來雖沒徹底好轉, 但看着廟前熱鬧又守規矩的景象, 心裏總透着一股踏實。 他常對兒子說, 我這輩子沒求過什麼大富大貴, 就盼着身邊人都能守着良心過日子。 如今這廟寨就像立了塊活招牌, 能讓更多人記着誠信的好, 比我留多少銀子給你都強。 他兒子也聽見了這話, 後來接管家業, 待人接物都學着父親的樣子, 李家的名聲在衍州府地界上, 反倒比以前更響了。 王二後來再也沒提過娶二房的事, 反倒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家裏和生意上。 她還主動牽頭, 在村裏辦了個私塾, 請了先生教窮人家的孩子讀書, 私塾的開銷, 她一人擔了大半。 有人問她爲啥這麼做, 她總說, 以前我欠李老哥一份情, 欠村裏一份心, 如今能多做些積德事, 也算數我當年的錯。 這些是報廟, 就這麼在李家村立了幾十年, 哪怕後來李員外和王二都不在了, 廟門前的香火依舊望着, 交易的商人來警醒自己的村民, 從沒斷過。 有人說, 這廟雖沒神像, 卻比有神像的廟更讓人敬畏, 因爲它敬的不是神佛, 是人心底的誠信, 是做人最該守住的本分。 只要誠信二字還在人心裏, 這廟的香火就永遠不會斷。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 能與誠信之人行坦蕩之事, 日子過得踏實安穩, 歲歲無憂, 事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