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高僧急叩門

且說有個遊方高僧路過一個村子,見村口的石獅子眼睛竟然是溼的,還在往下滴血淚。 高僧大驚,挨家挨戶敲門喊道,打那林頭,快跑。 村裏人都叫他瘋了,連個下雨的天都沒有,哪來的難。 高僧無奈,獨自一人跑到對面山上。 當晚,村子安然無恙,可到了半夜,一陣怪風颳過,高僧在山上往下一看,嚇得冷汗直流。 那村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兒呢? 話說大唐貞觀年間,在河東道有一處偏僻所在,換作古淮村。 這村子因村口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淮樹得名,村裏百十來戶人間,大多姓王,是個同宗同族的聚居地。 村長叫王世昌,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平日裏主事公道,在村裏頗有威望。 咱們故事的主人公,是個遊方的苦行僧,法號叫做沐塵。 這沐塵和尚年紀約莫四十上下,長得那是眉清目秀,只是風餐露宿,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稍長一些。 他身穿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僧袍,腳下一雙盲鞋早已磨得露了腳趾,手裏拿着一根紫竹纏杖,背上揹着一個破舊的大簾。 沐塵雖是苦行僧,卻有一雙好眼睛,炯炯有神,彷彿能看透世間人心。 沐塵這一日行腳路過古淮村,正值晌午時分,日頭毒辣辣的照着。 他走得口乾舌燥,便想去村口淘碗水喝。 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淮樹下,腳步猛的一頓,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樹旁那尊石獅子。 這石獅子乃是青石雕刻,年頭久了,身上長滿了青苔,看着威風凜凜。 可怪就怪在,這石獅子的雙眼,此刻竟然溼漉漉的,正順着眼角往下躺着洪水,落在地上,將那乾燥的黃土染出了一團煙紅。 在正午烈日的暴曬下,那洪水竟不幹涸,反而越流越兇,分明就是血淚。 沐塵大師一驚,心裏按道,善哉善哉,時時流血淚,此地必有妖邪作罪,乃是大凶之兆。 這村子怕是再劫難逃了。 他顧不得口渴,握緊手中鏟杖,大不留心往村裏走去。 進的村來,只見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幾聲犬吠。 沐塵來到最近的一戶人家門前,抬手扣響了柴門。 咚咚咚,師主,貧僧路過寶地,有要事相告,請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只要一聲開了,走出來一個粗壯漢子,光着膀子,手裏端着個大碗正喝着西粥, 見是個和尚,眉頭一皺,不耐煩道,哪來的和尚,要吃的沒有,要去別處去。 沐塵雙手覈實,急切道,師主,貧僧並非討食。 方纔貧僧在村口見那石獅子流出血淚,此乃大凶之兆,預示着大難臨頭。 師主快些收拾戲軟,換上鄉親們,速速逃離此地,遲則生變。 那漢子一聽這話,現實一愣,隨即上下打亮了霧脣眼,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我說和尚,你莫不是餓昏了頭,或者是想騙些錢才滑下? 今兒個日頭,毒得像火烤,半個月滴雨未下,哪來的什麼大難? 石獅子流血,我看你是眼花了。 霧脣正色的,出家人不打狂語,貧僧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那血淚還在流淌,師主若不信,隨我去看看便知。 漢子把碗往地上一摔,指着霧脣鼻子罵道,去去去。 哪來的瘋和尚,大中午的說這種晦氣話? 我看你是想咒我們村子怎麼着?趕緊滾,不然別怪老子拳腳無眼。 霧脣還要再勸,那漢子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大門,還在裏面插上了門栓。 霧脣無奈搖頭,只能轉身去敲下一家的門。 這一連敲了七八家,情況竟是如出一轍。 有的村民譏笑他吃傻,有的罵他是騙子,更有甚者,直接放出惡狗來咬。 霧脣一邊揮舞纏杖擋着惡狗,一邊大聲呼喊,嗓子都喊啞了,可就是沒人信的。 最後,霧脣被趕到了村中央的打鼓場上。 這裏正聚着一群老漢在樹蔭下搖着菩薩那梁,村長王世昌也在其中。 王世昌見着和尚被追得狼狽,便揮手讓村民散開,問道, 大師傅,聽大夥說你在大呼小叫,說咱們村要有大難。 這是何意啊?霧脣喘着粗氣,對着王世昌深深一拜,說道,老施主,貧僧霧脣。 方纔在村口,見石獅子雙目流血淚,此乃地氣崩壞,妖邪衝殺之兆。 不出今夜,這古淮村必遭滅頂之災。求老施主相信貧僧,速速帶領村民轉移。 王世昌聽完,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轉頭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又看了看四周乾裂的土地, 嘆了口氣道,大師傅,你看這天,連雨都不下,哪裏來的水災? 咱們這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這話未免太嚇人了。 石獅子年頭久了,或許是什麼苔蘚紅土蹭上去的也未可知。 你還是走吧,別擾亂民心了。 霧脣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村長啊,人命關天。 貧僧休息過些許望氣之處,這村子此刻妖氣沖天,若不逃命,恐無生還者啊。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村民,是村裏的二流子叫王二來,湊上前嬉皮笑臉地說, 呦,和尚,你說有大難,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難?是發水還是着火? 要是說得準,二爺我賞你兩個饅頭。 霧塵搖頭的,天機不可泄露,只見凶煞之際,不見具體禍端。 但那石獅子乃鎮村之寶,它既流淚,便是預警。 求各位施主信我一次,王二來做了個鬼臉,吐了口唾沫,呸,裝神弄鬼。 我看你就是想騙錢騙吃屎,滾滾滾,再不走把你綁起來扔進後山喂狼。 王世昌也白白手,不再理會霧塵,轉身揹着手走了。 衆村民一鬨而散,只留下霧塵一人孤零零站在烈日下的打鼓場上,那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遇難成祥,日後定會逢凶化吉,事事順心。 霧塵見衆人執迷不悟,心中悲涼,但他畢竟是個修行的和尚,慈悲爲懷,不忍就此離去。 他想了想,獨自一人跑到了村子對面的那座高山上。 這山叫青牛嶺,山勢險峻,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古懷村。 霧塵坐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盤腿閉目,手中拈着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他在爲這村的百姓祈福,希望能以誠心感動上蒼,消滅這場災禍。 日頭漸漸西斜,天色擦黑,古懷村家家戶戶升起了鳥鳥炊煙,看起來一片祥和。 霧塵睜開眼,望着山下的村子,心中隱隱不安更甚。 那炊煙直直地升上去,一絲風都沒有,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到了半夜,子時剛過,原本寂靜的夜空,突然颳起了一陣怪風。 這風來得蹊蹺,不似平日裏的山風呼嘯,而是一種低沉的,帶着哨音的怪聲,像是無數把哨子在耳邊吹響,又像是地底下的悶雷滾滾而過。 霧塵猛地站起身,趴在崖邊往下一看,這一看,嚇得他冷汗瞬間溼透了生意。 只見山下的古懷村,原本漆黑一片的土地,此刻竟然泛起了幽幽的綠光。 那不是燈火,那是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伴隨着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那聲音密集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霧塵定睛細看,藉着月光,只見那村子裏不知何時,湧入了成千上萬只碩鼠。 這些老鼠個個都有貓崽子大小,雙眼泛着紅光,像是中了邪一般,成群結隊地順着牆根往屋裏鑽。 這哪裏是普通的鼠患,分明是成了精的鼠妖過境。 此時,村子裏的狗叫聲變成了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緊接着,屋裏傳來了人們的驚呼聲、尖叫聲、桌椅翻倒聲。 救命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咬死人了!快跑啊! 爹!娘!你們醒醒啊! 霧塵在山上聽得針針切切,心如刀腳,他握緊纏杖,大聲喊道,各位施主快跑! 往山上跑!那是鼠妖!快跑啊!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那鼠群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一戶戶人家。 霧塵看見,村長王氏昌家的那所大宅子此刻已被老鼠圍得水泄不通。 火光閃爍,似乎是有人點起了火把,但很快就被鼠群撲滅。 就在霧塵急得在山上團團轉,恨不得插翅飛下去救人時,忽然看見一條黑影, 揹着兩個大包袱,手腳並用地從村子後側的圍牆翻了出去,沒命似的往山這邊狂奔。 那黑影跑得飛快,身後並未有老鼠追趕。 霧塵心中生疑,便迎着那黑影跑了過去。 待離得近了,霧塵藉着月光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那個帶頭罵他的二流子王二來。 王二來此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懷裏死死抱着兩個大包袱,臉上滿是驚恐, 但眼神裏卻透着一股子說不清的貪婪和狡詐。 霧塵攔住他的去路,纏上一橫,站住。 村中發生了何事?你爲何獨自逃出? 王二來猛地看見霧塵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包袱差點掉落, 他趕緊死死護住,結結巴巴地說和和尚, 你你什麼?真真有大難?那老鼠成精了?咬死人了? 全村都完了?霧塵見他護包袱護得緊,心中起疑, 歷生問道,你既知大難臨頭,爲何不早早叫醒鄉親們? 反倒自己帶着包袱跑了,你這包袱裏裝的是什麼? 王二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的,這這是我的細軟, 我我也是命大,剛好睡在柴房,聽見動靜不對就跑了。 霧塵冷哼一聲,纏上一條,挑開了王二來懷裏的包袱皮, 藉着月光一看,霧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穿字, 那包袱裏哪裏是什麼細軟?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和幾尊金佛像, 那金佛像樣式古樸,一看便知是廟裏供奉之物。 霧塵大怒,大膽狂吐,這金佛乃是寺廟供奉之物, 你從何處得來?莫非這場災禍與你有關? 王二來見事情敗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他眼珠子一轉,突然跪在地上磕頭如搗鑽, 大師父饒命,大師父饒命,我招,我全招, 這這是我偷的,但我沒害人啊,是那老鼠精要吃人, 跟我沒關係。霧塵心中一動,想起石獅子的眼淚, 喝道,細細說來,若有半句虛言,貧僧今日便替天行道, 將你扔下山去喂狼。王二來嚇得渾身篩糠, 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原來這王二來平日裏 遊手好閒,專幹偷雞摸狗的勾當。半個月前, 他在村後山,在荒廢古廟裏挖坑埋藏偷來的髒物時, 意外挖到了一塊石板。掀開石板,下面竟是一個地窖, 裏面供奉着一尊黑漆漆的鼠仙牌位, 還有一罐子不知放了多久的肉乾。王二來貪財, 見那肉乾罐子旁散落着幾顆紅寶石,便伸手去拿。 誰知手剛碰到那牌位,就聽見地底下傳來一陣陣滋滋聲, 像是千軍萬馬在回應。他當時嚇得就要跑, 可心裏又起了貪念,覺得這鼠仙既然受供奉,必然有寶貝。 於是他不僅拿了寶石,還把那罐子肉乾也給端了出來, 甚至把那牌位也給砸了,想着能不能再挖出點金子來。 回到村裏後,他就把那肉乾吃了,寶石藏在了家裏。 可誰知從那天起,他家就開始鬧耗子,起初是幾隻, 後來越來越多,趕都趕不走。他白天罵和尚, 其實心裏虛得很,怕人發現他偷了古廟的東西。 今晚,今晚我剛睡下,就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話, 王二來哆哆嗦嗦地說,那聲音尖細尖細的, 說,還我肉身,償我金身,我下得趕緊爬起來, 看見窗戶上全是耗子影子,我就知道壞事了, 趕緊收拾了這幾天偷村裏人和古廟裏的金銀財寶,翻牆跑了。 霧塵聽罷,心中已然明瞭。 這哪裏是什麼天災,分明是人禍。 這王二來挖了供奉鼠仙的地宮,壞了楓葉, 又貪吃了供奉的肉身,這才引得那成了精的老鼠出來報復。 那石獅子流血淚,乃是地氣感應, 預警着古淮村陰異人之貪,惹來了全村的殺身之禍。 霧塵氣得渾身發抖,指着王二來罵道, 你這貪婪之徒,爲了些許金銀,竟惹出如此大禍。 全村父老鄉親的性命都斷送在你手裏。 王二來哭喪着臉,大師父,我也沒想到啊。 現在怎麼辦?您神通廣大,救救大家吧。 霧塵看着山下那還在閃爍着幽綠光芒的村子,心中一陣悲憫。 他知道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對抗這成千上萬的鼠妖, 要想救這村的人,唯有從根源上解決。 帶我去那古廟。 霧塵一把揪起王二來,立聲喝道, 王二來嚇得直哆嗦,去,去那幹嘛? 那地方現在肯定全是老鼠精了,要去贖罪。 你挖了他的窩,拿了他的供奉,必須去還回去。 只有平息了他的怒氣,或許還能救回一村人的性命。 霧塵目光堅定,不容置疑。 王二來雖有一萬個不願意, 但看着霧塵手中寒光閃閃的纏杖,也知道若不去, 這和尚怕是第一個饒不了自己,無奈之下只能在前帶路。 兩人趁着夜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趕去。 一路上,四周的草叢裏稀稀疏疏,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 霧塵手中纏杖遁地,口中高頌佛號,周身彷彿有一股正氣流轉, 那些試圖靠近的毒蛇毒蟲纔不敢上前。 來到那廢棄的古廟,只見這裏早已是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之間密密麻麻全是老鼠洞。 那被王二賴挖開的地窖口,此刻正往外冒着黑氣。 霧塵將王二賴推到前面,把你拿走的金佛、寶石還有那罐子統統放回去,磕頭認罪。 王二賴此時也怕急了,趕緊把懷裏的包袱打開, 將那幾尊偷來的金佛和一些散碎銀兩, 甚至還有他這幾天從鄰居家偷來的首飾,一股腦地往那地窖裏扔。 然後趴在地上,噴噴噴地磕起了響頭,數大仙饒命,數大仙饒命,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動了您的寶物,如今全都還回來,求您收了神通吧。 霧塵見狀,也雙手合十,盤膝坐在那地窖口前,閉目誦經,納摩阿彌陀佛。 衆生皆苦,何必相互殘殺?此人貪吃,已受驚嚇,願以佛法化解戾氣。 冤冤相報何時了,往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隨着霧塵的誦經聲,那原本冒着的黑氣似乎大了一些。 但地窖深處依然傳來陣陣低沉的咆哮聲,不似鼠叫,倒像是某種猛獸的嘀吼。 突然,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鼠,足有牛犢大小,從那地窖陰影處緩緩爬了出來。 這老鼠通體灰毛,卻長着幾根白色的鬍鬚,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二來,隨後又轉向霧塵。 王二來嚇得貪婉在地,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霧塵緩緩睜開眼,看着那巨鼠,不卑不亢地說道, 施主,你修煉不易,但這古淮村百姓也是一條條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以此爲恨,屠戮全村,地損陰德,將來雷劫難逃。 貧僧願爲這孽徒擔保,在此爲你們立下牌位,日夜誦經超度,助你們早日脫離畜生的,如何? 那巨鼠彷彿聽懂了霧塵的話,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 它前找臺階,指了指王二來,又指了指地窖裏的金佛。 王二來嚇得趕緊把身上最後幾塊玉佩也摘了扔進去,哭喊道,都給您。 以後我每年都來給您燒香供品。 巨鼠冷冷地看了它一眼,似乎在權衡利弊。 兩久,它發出一聲長叫,聲音尖銳刺耳,傳遍了整個山林。 隨着這聲長叫,古淮村方向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撕咬的鼠群,彷彿聽到了撤退的號令,紛紛停下了動作。 它們掉轉過頭,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霧塵漸壯,長出一口氣,汗水早已溼透後背。 它對那巨鼠微微拱身,多謝施主寬宏大量。 巨鼠深深地看了霧塵一眼,似乎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鑽回了地窖深處,那黑氣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待鼠群散盡,霧塵拽起癱軟如泥的王二來,往山下走去。 回到村中,只見一片慘狀,不少房屋被咬穿,糧食被糟蹋,家禽死傷無數。 萬幸的是,因爲鼠群退得及時,除了幾個受重傷的村民和被咬死的大量家畜外,並未傷及太多人命。 村長王世昌帶着滿身傷痕,正指揮着倖存的村民救火,包紮傷口。 見到霧塵帶着王二來回來,王世昌愣住了,想起白日裏霧塵的預言,老淚縱橫,快步上前,對着霧塵就要下跪,答失。 您真是活佛在世啊,是我們有眼無珠,不聽良言,險些遭了滅頂之災啊。 衆村民也是後怕不已,紛紛圍上來,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霧塵扶起村長,指着旁邊瑟瑟發抖的王二來,沉生道,老施主,此次災禍,實乃人禍。 這位王二來施主貪圖財物,挖了後山古廟鼠仙的供奉,才引來這場報復。 他白日裏阻攔貧僧,也是心中有鬼。 衆人一聽,頓時乍了過,一個個怒目猿徵,恨不得上前撕碎了王二來。 王二來嚇得抱頭鼠竄,躲在霧塵身後,答失救我。 我知道錯了,霧塵張開雙臂攔住衆人,諸位施主。 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雖有過,但也已歸還財物,併發願每年供奉。 且今夜若非他帶路去古廟贖罪,贖群未必會退。 佛法講求放下屠刀,他也受了驚嚇,便饒他一次了。 但這古廟今後須重新修繕,由他負責打掃供奉,以贖其罪。 王士昌聽罷,長嘆一聲,罷了,既然大師發話,便依大師所言。 二來子,從今日起,你需日日行繕,若再敢作惡,定不輕饒。 王二來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我一定改,一定改。 天亮了,東方泛起了餘度白,經歷了這一夜的驚魂,古淮村的村民們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悟承看着這些死裏逃生的人們,心中感慨萬千。 他走到村口,再看那石獅子,只見那石獅子的眼角已經不再流血,而是變得乾乾淨淨,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那地上的煙紅,卻依然提醒着人們,貪婪與無知是多麼可怕。 悟承沒有多留,他婉拒了村民們的挽留和供養,拿起鏟杖,背起搭連,迎着初生的朝陽,踏上了新的旅程。 王二來經過此事,真的改頭換面,每日勤懇耕作,照顧孤寡老人,成了村裏最熱心腸的人。 那後山的古廟,也被村裏修繕以新,常年香火不斷,古淮村從此風調雨順,再無怪事。 其實這人世間,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災難,多半都是人心裏的貪念惹的禍。 人若行得正,做得端,心懷善念,便是最好的護身符。 只要心存敬畏,多行善事,哪怕是大難臨頭,也總有一線生機,能等到那苦盡甘來的一天。 至此故事完,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我的每位聽衆,一生平安順遂,無災無難,福氣滿滿。 本故事勸人向善,吾不良引導,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