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 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第8本:《等待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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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觀看·2026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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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全新的欄目
書蟲將向你詳細講解百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必讀經典
我們一起去品讀那些被時間加冕的不朽名著
視頻有點長
你可以收藏起來慢慢聽
我們的第八站將走進1969年諾獎得主貝克特所創造的那個世界
一同守候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等待
等待疙瘩
愛爾蘭劇作家貝克特是20世紀最偉大的劇作家之一
更是荒誕派戲劇的開山鼻祖
他喜歡用看似顛三倒四的語言和莫名其妙的情節
來啓發人們的思考
等待疙瘩講了什麼呢
說來簡單
就是兩個流浪漢在一棵枯樹下
日復一日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全劇沒有連貫的情節
沒有所謂的戲劇衝突
甚至連人物的對話都常常是牛頭不對馬嘴
但就是這樣一部怪誕的戲劇
卻精準地捕捉到了現代人內心深處的空虛迷茫
與那份渺茫卻又頑固的希望
這部劇看似費解
但別擔心
書蟲我會用最有趣的方式帶你領略這部神作的魅力
給你講得明明白白
我真的好喜歡它裏面的那種淡淡的風感
戲劇開場
我們來想象一個場景
一條鄉間小路
旁邊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枯樹
就在這棵樹下
有兩個老朋友
或者說是兩個相依爲命的流浪漢
正在進行着一場永恆的等待
其中一個叫艾斯特拉綱
他正跟自己腳上那隻該死的靴子較勁
怎麼也拖不下來
另一個叫弗拉基米爾
看着自己的老朋友
臉上露出無奈又親切的微笑
他們日復一日地在這裏相會
爲了一個共同的目的
等待哥多
哥多是誰
沒人知道
他們爲什麼要等他
他們也說不清楚
哥多什麼時候來
好像是今天
但也許是明天
爲了打發這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時間
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
他們聊天
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福音書裏與救世主
一同被釘上十字架的兩個小偷
他們也做些無聊的動作
模仿即將登場的哥多
甚至想過上吊
艾斯特拉綱說
咱們等着
弗拉基米爾說
不錯
可是咱們等着的時候幹什麼呢
艾斯特拉綱說
咱們上吊試試怎麼樣
結果褲帶一拉就斷
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們的對話常常語無倫次
前言不搭後語
充滿了重複和循環
就像他們日復一日地等待一樣
陷入了一個無盡的怪圈
咱們走吧
咱們不能走
另一個回答
爲什麼不能
因爲我們在等待哥多
這段對話像咒語一樣貫穿了全劇
他們是自由的
但他們又是不自由的
被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束縛在了這棵枯樹下
就在他們無聊到快要發瘋的時候
一陣恐怖的叫喊聲打破了沉寂
兩個陌生人闖入了他們的世界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
名叫波卓的男人
他手裏牽着一根長長的繩子
像遛狗一樣牽着他的奴隸幸運兒
幸運兒的脖子上套着繩索
手裏提着沉重的行李箱
摺疊凳
食品籃
像一頭牲口一樣
沉默地跟在後面
波卓的出現
給這潭死水帶來了一絲漣漪
他是一個專橫殘暴的主人
他把幸運兒當成自己的財產
隨意使喚辱罵
甚至還向弗拉基米爾和艾斯特拉綱
炫耀他對幸運兒的控制
他坐下來
心安理得地吃着雞肉
骨頭隨手扔在地上
而艾斯特拉綱
則像狗一樣撿起骨頭來啃
弗拉基米爾對艾斯特拉綱的行爲感到不齒
同時他質問波卓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幸運兒
爲什麼幸運兒不反抗
不放下手中的行李
波卓給出了一個看似深刻的回答
他說
幸運兒之所以不放下行李
是爲了給他一個好印象
讓他不要拋棄自己
幸運兒害怕被拋棄
所以他寧願承受這無盡的折磨
波卓甚至聲稱
他現在正要把幸運兒帶到市場上去賣掉
因爲他再也受不了這個該死的奴才了
這番話充滿了矛盾和荒誕
這主奴二人之間
似乎存在着一種病態的
無法分割的共生關係
他們一個通過施虐
一個通過受虐
來確認彼此的存在
更有趣的是
波卓說
他所有美麗的思想
都是幸運兒教給他的
爲了證明這一點
也爲了給兩個流浪漢解悶
他命令幸運兒思考
在戴上帽子之後
原本像木偶一樣的幸運兒
突然像一臺失控的機器
開始了一段長達數頁
毫無邏輯
沒有任何標點
充滿了神學
哲學
科學術語的胡言亂語
那這段胡言亂語聽起來是什麼感覺呢
它讓我想起了網上一段很火的梗
我認爲這個意大利麪
就應該辦42號混凝土
因爲這個螺絲釘的長度
很容易影響到挖掘機的扭矩
幸運兒說的話
給他們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這段思考把在場的所有人
都折磨得激進崩潰
最後三人合力搶下他的帽子
他才瞬間安靜下來
倒在地上
這場鬧劇過後
波卓和幸運兒離開了
兩個流浪漢再次陷入了等待的空虛之中
夜幕即將降臨
哥多還是沒有來
但他的信使來了
一個膽怯的小男孩
男孩帶來了哥多的口信
內容和昨天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哥多先生今天晚上不來了
但是他明天準來
弗拉基米爾追問着男孩關於哥多的事情
男孩卻一問三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爲哥多先生放山羊
而他的弟弟爲哥多先生放綿羊
哥多先生待他很好
卻不知爲何總是打他的弟弟
這又是另一個無法解釋的
充滿隨機性的不公
男孩離開後
第一幕在兩個流浪漢的經典對話中結束
那麼咱們走吧
走吧
然而他們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第二天
同樣的時間
同樣的地點
那棵枯樹
竟然長出了幾片葉子
這是全劇中唯一可見的變化
彷彿是希望的象徵
弗拉基米爾和愛斯特拉綱又見面了
但愛斯特拉綱似乎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一切
他不記得波卓和幸運兒
不記得自己啃過雞骨頭
甚至連那雙昨天還讓他痛苦不堪的鞋子
今天穿起來也變得合腳了
他們的記憶變得模糊不可靠
時間失去了現行的意義
昨天、今天和明天混成了一團
他們依舊用插科打混和胡言亂語來填補時間的空白
不久
那陣熟悉的叫喊聲再次傳來
波卓和幸運兒又一次登場
但這一次
他們的樣子發生了鉅變
曾經不可一世的波卓變成了一個瞎子
而曾經滔滔不絕的幸運兒則成了一個啞巴
波卓卻完全不記得昨天見過他們
對於波卓來說
瞎子是沒有時間概念的
昨天、今天、明天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活在當下這一刻的痛苦之中
當弗拉基米爾追問他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波卓咆哮道
你們怎麼老是沒完沒了地問我
真是卑鄙
我都說了
是有一天
這對你來說還不夠嗎
跟別的日子一樣的有一天
他變成了啞巴
有一天我變成了瞎子
有一天我們還將變成聾子
有一天我們誕生了
有一天我們還將死去
同樣的一天
同樣的一刻
這對你來說還不夠嗎
說完他便拉着幸運兒
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他們的離去
讓弗拉基米爾陷入了更深的恍惚和懷疑
他開始質疑自己是否清醒
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難道我睡着了
別人在受苦的時候我睡着了
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他感嘆道
我們每個人或許都只是在某個更大的存在的夢境中
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當晚
那個小男孩又來了
他帶來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口信
哥多先生今天不來了
明天準來
在男孩跑開後
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兩個流浪漢站在黑暗中
再次重複着那個永恆的儀式
那麼咱們走吧
咱們走吧
但他倆都站着一動不動
戲劇到這裏就結束了
那麼
這個看似什麼都沒講的故事
爲什麼會成爲經典
爲什麼在1957年
當它在舊金山聖昆丁監獄上演時
那些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們
會比巴黎和倫敦的精英貴族們更能看懂
並且報以最熱烈的歡迎
因爲囚犯們從弗拉基米爾和艾斯特拉綱的身上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種被困在原地
日復一日重複着單調的生活
只能靠一個渺茫的希望支撐下去的處境
就是他們生活的真實寫照
此外
等待哥多也映照出了現代人的精神困境
劇中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
模糊的
哥多到底是誰
有人說
從發音上聽
哥多很像God
也就是上帝
所以這是一出關於宗教信仰危機的預言
也有人說
哥多代表着一種虛無的希望
甚至是死亡
而貝克特自己的回答是
如果我知道哥多是誰
我早就在戲裏說出來了
或許
哥多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等待這個行爲本身
正如英國著名評論家馬丁·愛斯林所說
等待哥多
其實就是我們生存狀態的縮影
那個哥多
可以是我們等待的某一個具體的人
某一件具體的事
也可以是我們等待的成功
幸福
人生的意義
甚至是死亡
這種等待
註定是痛苦的
但貝克特告訴我們
即使在這樣荒誕的
看似毫無希望的境地裏
人依然沒有放棄
弗拉基米爾和艾斯特拉綱
他們痛苦
無聊
絕望
但他們彼此陪伴
互相支撐
他們爭吵抱怨
卻從未真正離開過對方
他們的友誼
是這片荒蕪景象中唯一一絲溫暖
他們也從未放棄等待
儘管哥多一次又一次地失約
但他們第二天依然會回到那棵樹下
繼續這場無望的等待
他告訴我們
人生的本質
或許就是一場漫長的
沒有確定結果的等待
我們無法決定哥多會不會來
但我們可以選擇
在等待的過程中
如何活下去
如何與身邊的人相處
如何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去對抗那無盡的虛無
所以
下一次當你感到迷茫
覺得生活停滯不前時
不妨想想這兩個可憐又可愛的流浪漢
他們就在那條鄉間小路上
在那棵孤獨的樹下
進行着一場永恆的等待
而我們每個人
也都在自己的生命道路上
等待着屬於自己的那個
也許永遠不會來
也許明天就會來的哥多
要過好我們的人生
或許要像他們那樣
有一種淡淡的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