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啓奪位

歷史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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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次觀看·2026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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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起奪位父親的棺木停在屠山祭壇時
我正攥着他留下的玉龜
龜上刻着九州的脈絡
最深處的刻痕裏
還嵌着十三年前治水時的泥沙
起 該讓義大人繼位了
長老伯夷的聲音像祭壇上的青銅鐘
沉得壓人
他身後站着義的族人
他們的毛巾在月光下閃着冷光
義是父親指定的繼承人
按善讓的規矩
此刻該由他接過玉龜
我望着臺下的人群
有扛着蕾絲的蒙古
他們手掌的老繭和我掌心的玉龜一樣厚
有握着鑿子的石匠
他們鑿過龍門山的石壁
也鑿過我家屋前的石階
他們看着我的眼神
不像看一個該退居人後的王子
倒像看當年那個跟着父親踏遍洪水的少年
我爹治水時
我忽然開口
聲音比自己想的更穩
義大人負責記錄山川圖譜
可夜裏守堤壩的
是這些握着夯錘的手
鑿開龍門峽的
是這些磨出血的掌
玉龜在掌心發燙
我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眼神
他沒說該傳位給誰
只指着窗外新抽芽的和苗
能讓他們年年結果的
才配管這片地
二友護士的軍隊圍上來時
我正在田耿上教孩童變骨種
他們的騎兵踏壞了半畝新苗
馬蹄印裏嫩綠的牙尖還在顫
下起逆天道
圍首的將領舉着長矛
毛鷹是燃血的紅綢
善讓自古有之
你私奪大位
不怕天打雷劈
我把孩童護在身後轉身時
看見農夫們扛着鋤頭
從田裏跑來
石匠們舉着鑿子從工坊趕來
他們的農具上還沾着泥
卻在我身前排起了牆
和當年父親治水時
他們用身體擋洪水的模樣
一模一樣
天道是什麼
我撿起塊被馬蹄碾碎的穀粒
是讓種糧的人有飯吃
是讓蓋房的人有屋住
義大人會畫圖譜
可他分不清鼻骨和梁種
你們喊着天道
卻踩壞了百姓的腦
廝殺聲起時
我聽見身後有孩童哭
回頭見個扎羊腳辮的小姑娘
正把撿到的穀粒往兜裏塞
她爹去年在治水時被沖走了
那半畝苗
是她娘熬了三個通宵查的
三戰場的血腥味
混着脈香飄過來時
我跪在有護士的營帳前
他們的首領被捆在柱子上
脖子梗得像塊硬石
我不服
你贏了也沒用
天下人會罵你篡位賊
帳外傳來歡笑聲
是我的士兵在分糧
他們把有護士囤積的陳米
搬到田埂上
分給那些被戰火逼得逃荒的人
有個老婆婆顫巍巍地接過米
對着我磕頭
她的柺杖
是當年父親治水時用過的木鐳
你看
我解開首領的繩索
把一碗新煮的米粥遞給她
他們不在乎誰坐王位
只在乎鍋裏有沒有米
我爹當年賭洪水
不是爲了當首領
是爲了讓他們能活下去
他盯着米粥裏的熱氣
忽然紅了眼
我
我只是怕
怕你成了第二個蚩尤
怕我們的族人又要流離失所
我指了指杖外
夕陽正落在連片的田籠上
有護士的士兵
和我的人一起
修補被怕壞的苗田
他們的手
碰在一處
泥印混着汗
分不清誰是誰的
自登基那天
我沒穿華麗的王袍
只裹了件炙水石的舊麻衣
玉珪放在祭壇中央
陽光透過珪上的刻痕
在地上映出九州的樣子
伯儀捧着祭文
聲音裏沒了往日的塵域
啓王該祭天了
我卻轉身走下祭壇
走到人群
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舉着樹野菊跑過來
花瓣上還粘着陳祿王
我娘說
這花種在田耿上
能引來蜜蜂
我接過野菊
別在麻衣的扣簾裏
遠處的田籠上
義正和農夫們商量修渠的事
他手裏的圖譜上
填了許多新畫的水流
是他昨夜跟着老農
採了半宿田耿畫的
祭天不如祭着土地
我對着衆人揚聲說
從今天起下的王
不是坐在祭壇上的
是守着田耿看着土地的
誰讓地裏不長梁
誰就不配拿着玉珪
風撲過麥田
穗子搖得沙沙響
我摸了摸懷裏的玉珪
刻痕裏的泥沙似乎活了過來
將父親的手
輕輕按在我的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