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少康中興5

歷史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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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次觀看·2026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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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康中興
脈肚堆到第三層時
我正磨着鐮刀
刀柄上的木紋
被手心的汗浸得發亮
像極了母親藏在
牆堡裏的那塊玉
上面刻着個夏字
他臨終前說
這是你的根
有魚式的絲袍
正扛着鋤頭走過
他總愛拍我後背
少康你割脈比誰都狠
像要把地翻過來似的
我笑笑不說話
只有夜裏摸那玉石才甘心
當年韓卓殺我父親相識
刀鋒是不是也這麼狠
母親說
我是從牆洞裏爬出來的
那時父親的血染紅了宮殿的臺階
他懷着我從死人堆裏鑽出去
像條被洪水衝散的魚
如今我在有魚式的輪椅當炮陣
管着五百畝田
手下的人常說
少康割重了脈
罪字比別人的沉
可他們不知道
我是把恨也種進了土裏
二迷老將軍找到我時
我正在釀新酒
他煮着根毛杆上的裂痕
像他臉上的皺紋
少女抬一棍
我手裏的酒蛆灑了滿地
盤住的兒子焦和義
把甄尋
甄冠氏的人
殺得只剩骨頭了
我扶住他
觸到他袖裏的名冊
上面記着當年下士救臣的名字
好多劃了紅叉剩下的像星星一樣細
老將軍
我從樑上取下那玉
月光照得他發燙
我不是隻會釀酒割脈
接下來的三年
我把倫義的田變成了練兵場
割脈的鐮刀改造成短刀
養骨的木仙成了盾牌
連釀的酒都換了用處
夜裏給士兵擦傷口
比草藥還管用
有個甄尋氏的孤兒爹
被交涉死時
他正躲在賣街堆裏
如今他射箭比誰都準
箭桿上總刻着還我田
三宮近郊的城市
我聞到了熟悉的脈香
那是被戰火燎原的味道
混着血腥氣
像極了母親說過的
父親戰死那天的宮殿
驕騎着黑馬衝過來
他的毛上還掛着百姓的衣角
我忽然想起自己磨鐮刀的樣子
原來恨到極致
都會長出這樣的力氣
一箇中脈的賤種
也配稱下後
他吼着矛尖擦過我的脖頸
我側身躲過
刀劈向他的馬腿
這一招是從割脈時學的
割脈要斬根
斬草更要除根
城破後我在郊的糧倉裏
看到堆積如山的陳米
有的已經發黴
而城外的田耿上
百姓正啃着樹皮
米老將軍指着牆上的刻字
那是驕寫的下人皆奴
我摸了摸刺痕
忽然想把我中的脈種
撒在這裏
讓心脈蓋住這骯髒的字
似站在甄尋的廢墟上
我把那玉埋進土裏
旁邊是新栽的和苗
風一吹夜間掃過泥土
巷在點頭
米老將軍遞來九州圖
上面的河道
還是祖父語畫的樣子
只是有些被寒拙填了
如今正等着我們重新挖開
少主該祭天了
他聲音發顫
遠處傳來歡騰聲
甄冠氏的人在重建家園
有餘氏的農夫
在教他們種新脈
那個射箭準的孤兒
正給孩子們講
下人不是奴是種脈人
我沒去祭壇
而是蹲下來
像當年在輪椅那樣
用手刨了刨土
土裏混着碎玉渣
是我剛纔埋的那塊
母親說根要紮在土裏
我想讓她看着這田
年年長出新脈
夕陽落在河面上
波光裏映出好多影子
祖父治水的背影
父親戰死的鎧甲
母親鑽牆洞的血痕
還有我磨鐮刀的手心
他們都在說同一句話
這天下從來不是搶來的
是種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