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換代的信號會從這裡噴出，就在兩國邊界上！【文昭思緒飛揚510期】

放飛頭腦 思緒飛揚 朋友們好 說起火山爆發 大家是怎樣一種印象呢 估計很多人腦子裏會蹦出兩個字 震撼 其實火山噴發不是啥稀罕事 目前全球有記錄的火山噴發 一年有50至70次 大約每個星期都有發生 但是大多數發生在人際罕至之處 又是輕微的 不會引起感知 但是以科學上的噴發指數0至8級來衡量 這個噴發指數縮寫是VEI 以這個指數來衡量 能夠對人們生活造成影響的火山噴發 從 VEI 3 級開始 它噴出的火山灰能造成空氣能見度的下降 影響航班起降 局部地區的居民可能需要疏散 這樣的噴發一年全球有一到兩次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 一生都沒有機會目擊這樣的噴發 在歷史文獻當中 引來社會大變動的天災 最多的是水旱災害和瘟疫 而火山噴發很少見諸史冊 除了像公元79年毀滅龐貝城的 那次著名的維蘇威火山噴發 因為對遠離噴發地的人們來講 火山噴發對氣候的影響 是間接的又是長期的 就不容易僅憑觀察建立起聯繫 但是火山噴發的確是人類歷史的幕後推手 甚至是改朝換代大變動的推手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火山的故事 特別是華人所熟悉的那些火山 全球著名的火山 妥妥排名第一的是美國黃石火山 著名的黃石國家公園就坐落在它上面 黃石火山名揚世界 還得歸功於好萊塢災難片《2012》 電影裡的設定是這樣的 黃石火山突然大噴發 吐出的巨量火山灰覆蓋了美國 讓全球進入了火山冬天 另外一方面 火山的大噴發 引發了全球地殼的不穩定 於是又有了超級地震和超級大海嘯 末日就這麼降臨了 《2012》雖然是好萊塢式的誇張 但電影裡的災難邏輯並不是胡編亂造 首先黃石火山的確是一座超級火山 它的噴發指數為8級 VEI 8 8級是目前人類知道的最高級別噴發 黃石火山噴出的火山灰 能夠給美國中部蓋上一層 幾十厘米到幾米厚的「火山灰被子」 美國所有的交通電力和農業系統 都將因為它的噴發而癱瘓 也會在全球引起火山冬天 但電影誇張的一點是 黃石火山不大可能引起全球性的地震 更不會毫無預警的噴發 美國地震局早就在黃石火山周圍 建立了幾十個監測站 根據目前的監測數據顯示 黃石火山離超級噴發 起碼還有幾百年的時間 目前全球探明的超級火山並不多 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排名前五的分別是 美國的黃石火山 印尼的多巴火山 日本九州的阿蘇火山 義大利的坎皮·弗萊格瑞火山 和新西蘭的陶波火山 這些火山的噴發指數都是8級 足以造成全球性災難 但所幸的是 世界排名前五的超級火山 都很安靜 都很安全 真正讓人擔心的是 排名第六的種子選手 是誰呢 就是在中朝邊境的長白山 山海經理稱長白山脈為不鹹山 唐代又改稱為太白山 金朝的女真人稱它為白頭山 後來朝鮮王朝就沿用了白頭山這個名字 金朝以後在中國這邊 它又改名為長白山 長白山山脈是歐亞大陸東部的最高山系 地勢由東南向西北逐漸降低 是中國和朝鮮兩國的天然國界 20世紀70年代 朝鮮的統治者金日成 為了讓兒子順利上位 乾脆把自家血統和長白山聯繫在了一起 號稱金家是白頭山血統 長白山象徵著朝鮮民族的起源 神話中的民族始祖檀君 就和長白山有關 同時金日成又把長白山稱為革命的發源地 這樣政治加神話幾層光環嵌套 金氏家族就成了白頭山血統了 金日成又把朝鮮境內的長白山最高峯 命名為將軍峰 於是金家人附體長白山 成了朝鮮神族天選之王 長白山山脈全長約1300公里 大約60%在中國境內 40%在朝鮮境內 但有山脈並不意味著就有火山 要形成火山有三個硬性條件 一 地下能夠產生大量的巖漿 二 山體內有通道 也就是地殼有裂縫 三 巖漿的壓力要足夠大 在長白山山脈裡能夠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山體 都集中在中朝邊境上 將軍峰以南幾公里處 有一個美麗的高山湖泊叫做天池 中國和朝鮮的國界把天池一分為二 一半在中國境內 一半在朝鮮 以天池為中心 向外擴展大約15公里的這個圓形區域 就是長白山火山的範圍 天池就是長白山的一個破火山口 所謂破火山口是火山學裡的一個術語 指的是火山在一次或者多次巨大噴發之後 地下巖漿被大量抽空 導致地層坍塌所形成的這種漏斗狀的結構 長白山火山從200萬年起開始活動 在80萬年前至10萬年前之間有一些中等噴發 基本趨勢是越往近 它越活躍也越猛烈 最大型的一次噴發發生在公元10世紀 距今1000年以前噴發指數達到了7 但在周圍國家的史書上卻沒有留下明確的記載 其實歷史上多次超級火山的噴發 都沒有在史書當中留下記載 包括長白山大噴發 那我們現代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這就得慢慢道來了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1970年代末 一個科研小組在格陵蘭的冰川高原上 「啃哧吭哧」地採樣 他們是來自法國、美國、丹麥和瑞士的冰川專家 他們要從格陵蘭冰川上鑽取一些冰芯 研究幾千年來聚集在冰層當中的 大氣氣體和顆粒物的痕跡 當專家們把冰柱的樣品放到儀器下分析的時候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因為這個冰芯樣本裡的硫酸鹽含量簡直高得驚人 專家們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意味著在歷史上的某個時期 地球上有過大型火山的噴發 會把大量的火山灰和硫磺噴入到大氣層中 這些物質最後會隨著雨水降落到極地 然後被封在冰川裡 專家們根據格陵蘭冰川這個冰芯樣本的硫酸鹽含量 和它的比例以及所處冰層的位置 鎖定了這次大型火山噴發的時間是在1257年 但是是哪座火山呢 所有專家都無解 時間一晃又來到了1980年代 另一組冰川專家又來到了南極冰層取樣 專家們提取了一段 在南極地表以下79米處採集到的冰芯 這根冰芯當中也含有 1257年的大氣顆粒 專家們一看 好傢伙 和10年前在格陵蘭採集的冰芯一樣 硫酸鹽含量不僅峯值高得嚇人 而且還很一致 這就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在南北極的冰芯當中 都發現了異常的硫酸鹽峯值 而且時間都可以追溯到1257年 那請問這是同一座火山噴發所留下的痕跡呢 還是說在同一時間 在南北半球有多座火山都有大噴發呢 於是一個多國專家團組成了 團隊把南北極冰芯裡的微小火山灰顆粒 進行了比對 發現它們的形狀和化學成分完全相同 因此團隊鎖定 這是同一座火山裡噴發出來的火山灰 而且噴發的地點是在熱帶地區 因為高緯度的火山噴發 不可能把火山灰擴散到對面的極地裡去 火山所在的緯度大致確定了 但是要敲定到底是哪一座火山 仍然有很大的挑戰 因為光熱帶火山科學家叫得出名字的 就有500多座 要搞清楚是哪一座火山發生了噴發 仍然有許多工作要做 一晃又十多年過去了 1999年倫敦市中心的一處建築工地 突然發掘出了一個大型墓地 裡面有數百個集體墓葬坑 總共埋葬了上萬具屍體 但是讓考古學家感到疑惑的是 這上萬具屍體裡 有男有女 有老也有少 而且幾乎所有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 證明這不是戰俘坑 也不是戰死沙場士兵的合葬坑 就是普通市民的合葬坑 開始考古學家們猜測 這是埋葬中世紀黑死病 病死者們的萬人坑 但是這個假設很快就被排除了 因為歐洲黑死病的流行是從14世紀開始的 而這批屍體是13世紀下葬的 這些屍體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就是無論男女老少 死者的牙齒幾乎都有病變 這意味著這羣人 生前嚴重營養不良 他們的免疫系統無法正常工作 因此很容易得麻疹或者流感等等傳染病 在牙齒上留下痕跡 英國歷史學家塞巴斯蒂安·蓋爾 在大英圖書館裡找到了一份13世紀的手稿 叫做《大編年史》 關於1257年至1258年有這樣一段記載 1258年3月底 北風持續不斷 持續的霜凍伴隨著降雪 和難以忍受的嚴寒 將大地凍結住 導致許多牲畜死亡 農作物也欠收 到了夏天由於小麥短缺 大量窮人死亡 屍體隨處可見 《大編年史》繼續寫道 倫敦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是飢餓 而是傳染病肆虐 於是倫敦人只好挖出萬人坑 把屍體儘快掩埋 以防疾病繼續傳播 這一年倫敦人口減少了30% 如果倫敦都沒能倖免 那歐洲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樣呢? 塞巴斯蒂安·蓋爾走訪了 歐洲各地的修道院和圖書館 他發現1258年的確是歐洲的黑暗年 飢餓 疾病 死亡籠罩著歐洲 在13世紀的後50年 歐洲各國的政局出現了大變動 神聖羅馬帝國發生了長達20年的大空位 沒有公認的皇帝 帝國更加碎片化 一盤散沙 教皇與法國國王腓力四世 因為徵稅問題發生了激烈爭鬥 教皇受到挑戰 英國國王亨利三世的統治 也受到了貴族們的挑戰 雖然英國並沒有改朝換代 仍然是金雀花王朝 但是王權被貴族組成的15人委員會 牢牢地壓制著 當時的東歐強國匈牙利也發生了人口銳減 國家的政治形態也發生了巨變 王權被削弱 國王貝拉四世沒有辦法調動全國資源 貴族逐漸成為地方軍閥 有了13世紀歐洲歷史的佐證 火山學家們繼續探究 他們根據熱帶火山口的大小 和大規模爆發性噴發後 形成的火山灰沉積物 這兩條線索 最後鎖定了印尼龍目島的薩馬拉斯火山 認定它就是導致這次大災難的罪魁禍首 然後專家們用計算機模擬出了 火山大爆發的現場實況 1257年薩馬拉斯火山發生了大爆發 噴發指數為七級 產生的噴發柱高達43公里 這座巨大的火山只花了幾個小時時間 就徹底改變了世界格局 隨著山坡滾滾而下的巖漿 就是火山碎屑流 掩埋了龍目島的大部分地區 也摧毀了包括龍目島王國首都在內的所有部落 火山爆發產生的氣溶膠進入大氣 阻擋了太陽輻射到達地面 從而帶來了全球性的火山冬天 進而導致農作物減產和政局動盪 那麼請問這一次印尼超級火山的噴發 對中國的歷史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呢 此時的中國正值南宋末年 官方的史書比如《宋史》《宋會要輯稿》裡面 並沒有明確提到 出現過全國範圍的糧食短缺 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 如果這次大噴發在地球的南北兩極 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給歐洲都帶來了大饑荒和社會動盪 那南宋離印尼更近 更應該受到波及才對 但是從1210年至1279年這60多年間 正是南宋和蒙古的戰爭期間 南宋財政長期赤字 各地資料的持續性就難以保證了 處於戰爭中的南宋 很可能也不願意留下農業欠收的記錄 以免向敵人泄露實情 同樣的情況在14世紀 歐亞黑死病大爆發的過程中也出現過 黑死病在歐洲造成了約一半人口的死亡 歷史學家們普遍認為 在人口更加稠密的中國 起碼也應該有相當的損失 但是以史料完備著稱的中國 對於這一波大瘟疫 卻只有零散的記載 這很可能也與統治者的故意避諱有關 大的天災和瘟疫 會被認為是上天對統治者的拋棄 而當時蒙元統治者 統治著人口遠超自己的漢族人 就尤其要避諱這樣的觀念傳播 所以真正的歷史和大家想的並不一樣 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沒有留下記載 但是從一些零星的地方誌中 仍然可以管中窺豹 讓我們看到1258年印尼超級火山的噴發 對中國造成了何種影響 1262年一向不缺水的杭州 居然出現了旱災 而長江水系則出現了大洪災 這一旱一澇又帶來了更可怕的後果 蝗蟲和瘟疫肆虐 加速了南宋財政的崩潰 所以1257年印尼薩馬拉斯 超級火山的爆發 也是中國改朝換代的重要推手 那關鍵問題來了 其實還有比印尼這座火山 距離中國人更近的超級火山 它就是今天的主角長白山 從格陵蘭冰川採集的冰芯樣本裡 可以得知 在薩馬拉斯火山1257年大噴發之前 公元947年長白山也有一次大噴發 噴發指數是6-7級 比薩馬拉斯火山那次噴發的威力要弱一些 科學家也模擬了長白山這次噴發的景象 噴發柱也高達40公里 直抵大氣平流層 形成了巨大的全球氣溶膠懸浮物 火山碎屑流覆蓋了火山周圍 2000平方公里的區域 厚度足足有5米 碎屑的溫度高達300-800攝氏度 以每小時數百公里的速度橫掃長白山 在半徑幾十公里範圍內的森林 動物和人類部落幾乎瞬間滅絕 火山噴出的二氧化硫進入平流層以後 形成了硫酸鹽氣溶膠 讓整個東亞地區的氣溫 下降了1-2攝氏度 大家別小看這一兩度 就這一兩度的差別 就能讓農作物減產 造成飢荒 當時的朝鮮半島正處於高麗王朝的統治之下 文獻上也沒有記載這次火山噴發 但卻記載了在947年以後的10多年時間裡 土地無法耕種 國民長期處於飢荒之中 只好遷徙 在朝鮮北部 咸鏡道 江原道的寺廟和道觀裡 留下了一些檔案 這樣寫道 十年間寒多雨少 穀物歉收 山川灰多如霜 北方村落荒蕪 人民遷徙南下 在日本北海道 本州東北部的寺院神社留下的檔案裡 也有類似的記載 說天降灰 氣候寒冷異常 那當時的中國是個什麼狀態呢 正是五代向宋朝的過渡階段 在長白山噴發那一年 後晉滅亡了 中原權力處於真空狀態 但是北方強國遼朝並沒有趁機南下 沒有像後來滿清那樣一統中原 可能是有擔心中原糧食減產以後 不容易就地解決軍隊補給的考慮 這為後來後周和宋的興起騰出了空間 和公元1257年 印尼薩馬拉斯火山的超級噴發一樣 長白山947年的這次噴發之後 中國也沒有留下關於農業和氣候 受到幹擾的連續記載 但是這兩次噴發後的10年之內 都出現了改朝換代的格局 發生一次可以說是偶然 連續兩次就不能這麼說了 專家們極度重視長白山的另外一個原因是 它依然是一座活火山 再度噴發的機率不低 再噴發那就會是一次超級噴發 威力遠超947年那一回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長白山火山下有一個巨型的巖漿房 這裡得打個補丁 說說巖漿是怎麼產生的 目前人類對地球的認知是這樣的 分為地殼、地幔、地核這三大層 地幔內的物質大多數是固體 即便溫度上升到1500攝氏度 裡面的岩石和其他物質 也不一定會熔化成巖漿 要想產生巖漿 地下就必須有三種核心機制 1. 減壓熔融 2. 加水熔融 3. 熱量輸入熔融 這三組詞彙都是火山學上的術語 每一種機制解釋起來都很複雜 咱們打簡單的比方就是 第一 高壓鍋突然打開機制 壓力變小 岩石熔化變成巖漿 沸騰起來 這就叫減壓熔融 二 炒菜加水更容易糊機制 水進入地幔 岩石熔化變成巖漿 這就叫加水熔融 三 火直接調大機制 加溫超過1500攝氏度 簡單粗暴熔化岩石 這就叫熱量輸入熔融 長白山火山岩漿的形成 就屬於高壓鍋加炒菜加水機制 其實說長白山下的巖漿房 並不是一個準確的說法 準確說應該是長白山地下 存在著一個多層分散 但互相連通的巖漿儲存系統 為了說明方便 我們就稱之為巖漿房 早在2000年前後 專家們就探測到了長白山火山下 有巨型的巖漿房 因為當時天池的火山區附近 開始出現異常 比如有小地震頻發 有地表的輕微抬升 火山區溫泉的氣體成分 也出現了異常 這引起了專家們的極大警覺 中國、日本、韓國以及俄羅斯專家 組成了一支國際科考隊 歷經三年的考察測量 科考隊發現 長白山地下存在著一個 巨大的多層巖漿儲存體系 可參與噴發的巖漿體積有多大 在數十至上百立方公里之間 這什麼概念呢 《天火焚城》這部電影大家知道吧 毀滅了羅馬龐貝城的 那次維蘇威火山的大噴發 就是噴出了3至4立方公里的火山物質 而長白山大噴發的威力 是它的幾十倍到上百倍 更讓科考隊擔心的是 公元947年的大噴發之後 長白山就一直處於沉寂狀態 但地下造巖漿的機制 卻一直在工作 不停地在向巖漿房輸送巖漿 地幔物質在生產巖漿的同時 還會自動產生水蒸氣的氣泡 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等等氣體 打個簡單的比方 大家把長白山巖漿房想像成一個高壓鍋 如果這個鍋裡的水裝得滿滿噹噹 然後水蒸氣也越來越多 可是蓋子偏偏捂得很緊 蒸氣無法溢出 內部壓力就會越來越大 最後的結果就是 噴的一聲 蓋子被炸開 那到底這個超級高壓鍋會在什麼時候爆呢 科學家並不十分清楚 因為根據監測到的數據 火山只有微震的活動 地表只有輕微幅度的變形 所以科學界只能含糊地說 目前還沒有發現立刻噴發的跡象 比起美國的黃石超級火山 長白山更加不確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長白山下一次發威 會和印尼的薩馬拉斯火山一樣 是8級噴發 是人類有史以來 威力最大的噴發之一 按照前兩次的經驗 勢必會給人類歷史造成重大影響 又是改朝換代的重重一推 那麼好 今天這個話題就分享到這 謝謝大家 如果您覺得今天的話題 或者咱們這個頻道有意思的話 就請訂閱 關個注 下回更新不迷路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