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徐偃王反了！這一仗，差點讓周朝提前涼涼【大周八百年】077 周穆王的南伐徐夷

大家好,我是姬維義 上回我們說到 周穆王不聽大臣債公謀府的勸諫 執意要征伐沒有過錯的犬戎 導致歡服者不治 但周穆王這個任性舉動的後果 還遠不止如此 就當他認為天下太平 可以四方尋遊的時候 懷疑之地以徐人為首的異族勢力 竟然倒反天綱 主動向周王朝發起了進攻 那麼徐儀是如何叛周作亂的呢? 史記《秦本記》 趙世嘉都曾記載 當時穆王正在西方尋獸 這時懷疑之地的徐衍王突然率兵造反 兵鋒直插周人的中原腹地 《後漢書東儀列傳》也記載 徐儀劍號乃率九儀一發宗周 那麼徐衍王 這位僭越稱王的徐氏懷疑首領 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關於徐衍王是誰 《先秦典籍》中說法眾多 除了史記《後漢書》的記載外 《漢書古今人表》中 也將徐衍王列為穆王時人 可見在兩漢治南北朝時期 正史的史官們還是傾向認為 徐衍王活躍的時代是在西周中期 但在《先秦兩漢諸子》作品中 徐衍王則是春秋初期的人物 比如在《韓非子五度篇》中 作者說徐衍王是漢東地區的人異之君 楚文王擔心其對自己不利 於是率兵滅徐 《淮南子》、《說願》的記載類似 但將楚文王換成了楚莊王 至於《荀子》、《尹詩子》記載 徐衍王有精無骨 博物誌說徐衍王是卵生 就都是神話之詞了 很顯然 就和大多數上古神祕人物一樣 徐衍王的身上也滿是各種傳說 叢類疊加的影子 簡單說完徐衍王 我們再來看看徐國的情況 關於徐國故地 古史材料大多記載其地位於淮寺地區 古代稱為徐縣 即近安徽省四縣境內 而徐縣的北境 就是著名的兵家必爭之地 徐州地方 不過 徐人雖然在徐縣生活了很長時間 直到春秋末期才被吳國所滅 但歸根溯源 徐國並不是徐縣的本地人 而很可能是在周初三間之亂後 被迫遷徙到淮水流域的原東一族群 此前我們在說《周公東徵》的故事時 曾詳細介紹過 周朝開國之初在東面的大敵們 《左傳·昭公元年》記載 周有徐焉之亂 可見在當時 徐人的勢力十分強大 與焉國可以相提並論 傳說中 徐國是上古名臣 伯懿次子若木的封國 與費氏通元 且與伯懿長子大連的後代 秦人、趙人同為營姓 隨著周公建焉成功 命長子薄秦就封魯國後 徐人還在不斷同魯國發生軍事衝突 尚書畢氏說 當時懷疑徐戎病興 可見此時的徐人還不屬於懷疑 其大本營位於山東半島附近 而後詩經魯宋畢公 在讚美魯國先公的功績時 說他們保有福邑 穗荒徐宅 這裡的福山和邑山 其地就位於今山東鄒縣境內 而詩中的穗荒徐宅 可以理解為此時的徐人 已被魯國趕出山東祖地 進而顛沛流離到了淮四地區 正式加入懷疑行列 此後經過數十年的折服 徐國國事在徐焉王的帶領下 再次強大 聯合懷疑諸部 發動反周戰爭 《後漢書東夷傳》記載 徐夷率九夷以伐宗周 西至河上 河在古代特指黃河 可見徐人的兵鋒 已經穿過諸多中原諸侯 盡直打到周王朝家門口了 在禮祭唐宮下中 徐國史臣戎居回憶先祖戎光時說 惜我先君居王七桃,寄予河 這裡的徐居王 有學者認為就是周人筆下的徐焉王 因為焉在古漢語中帶有明顯的貶義 因此居王更像是徐人原本的稱謂 面對來勢洶洶的徐國和懷疑戎居 尚在稀土尋遊的周沐王 也迅速回應率兵迎擊 《史記·秦本紀》記載 徐焉王作亂 造府為沐王御 長驅歸周 一日千里以救亂 這裡的造府 就是後來戰國七雄之一 趙氏的始祖 其祖上同樣可以追溯到 嬴晉的伯毅大連父子 有關造府的故事 我們後續介紹《沐天子傳》時 還會細說 關於沐王究竟是如何同徐國作戰 並最終擊退對方的 《史記》中並沒有更多記載 但在古本著書紀年中 卻有一段沐王伐榆 大起九師 東至於九江 比元以為梁的記載 不過由於原本的幾種著書已經遺失 所以這段文字版本眾多 說什麼的都有 比如此次南征作戰的時間 有的書記載為沐王七年 有的書記載為沐王十七年 三十七年 四十七年 征伐的對象也有 荊、楚、虞等等 我把這些摘自同本書的 不同記載全部列出來 大家感受下畫風 到了清代 著家朱祐增在幾種紀年存徵中認為 沐王所伐的對象應該是虞 而虞又與書相近 和這個書通假 書人是長期生活在淮水流域的 野性族群 又分為諸多部族 所以被稱為群書 而方詩明、王修林兩位先生 在《孤本著書紀年》跡證中更進一步 認為這裡的書 就是周沐王南征的虞國 這段論證儘管轉了幾道彎 但最後總算能與史記、漢書等證實 相互印證 不過《著書紀年》 終歸是出土文獻 其正本又已失傳 因此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史料為之佐證 那麼在目前已出土的青銅器銘門中 是否能找到與沐王伐虞有關的記錄呢? 答案是能 這件青銅器名為班鬼 如今的它是首都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之一 但多數參觀者並不知道 這尊西周青銅器是多麼命途多舛 幾經浩劫 還差點被當作廢品投入籠爐 清朝乾隆二十年 一部叫《西清古劍》的四十卷紅篇劇著面世 是一部注入清代宮廷所藏青銅器的大型譜錄 其中有一尊名為周毛伯夷的青銅器 《西清古劍》記載 毛伯夷不知何時何地出土 但在其上的壽面文中居然刻著個壽字 西周的青銅器上怎麼可能刻著立定後的壽 稍微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 這絕對是進獻者拍的馬屁 因此學者們認為 這件器物入宮時大概正值某位皇帝的壽辰 所以將青銅紋飾稍加加工作為詳銳 可惜的是 這尊周毛伯夷雖然是清宮藏品 卻在八國聯軍侵華時期流出故宮 國寶元件雖已遺失 但其內藏達近200字的銘文 卻蘊含著極其豐富的歷史信息 因此不論是在清末還是明初 學者們對周毛伯夷銘文的研究始終沒有中斷過 首先毛伯夷的銘文中記載了多位毛氏貴族 有毛公、毛伯和毛甫 且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器物中 清朝學者大多認為 這三個稱號其實屬於同一位貴族 也就是毛伯班 到了民國之後 學者們又根據青銅器以做器者命名的慣例 將周毛伯夷改稱為班貴 那麼這位班是誰 班貴的銘文記載的 又是哪位周天子制下的事跡呢 這引發了學界的大討論 比如西清古劍的作者們認為 毛公、毛伯、毛甫 就是周人開國文獻中常見的毛書正 他是文王庶子 同時也是周初受封文昭十六國的毛氏先祖 這個觀點得到了郭沫若、陳孟嘉等先生的支持 他們認為班貴中所記載的 就是周成王時貴族班 跟隨毛公東徵 最終平定東土叛亂的事件 或許與周公平定三遷之亂有關 與此不同 清人劉新元則根據幾種出土的文獻記載為依據 認為班貴的主人班 就是今本《竹書紀年》和《牧天子傳》中出場的毛公班 因此班貴的斷代應該在牧王之時 這個觀點此後得到了於省吳、楊樹達、唐瀾等先生的支持 不過《竹書紀年》、《牧天子傳》 終歸是戰國時的作品 因此這個說法的論據似乎稍嫌不足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1972年 一天北京市文物管理處的文保人員 在回收帳的廢銅堆裡 找到了一組歹名文的青銅器殘片 經過認真的拼對、復原、辨認名文 考古學家們驚奇地發現 這個差點就被當作廢品處理的青銅器 居然是失傳已久的班貴 此事一經公佈,學界未知震驚 郭沫若先生更是十分激動 專門為此撰寫了名為《班貴的再發現》的文章 同時,唐瀾先生也敏銳地發現 這個新出土的班貴上 並沒有西清古劍中提到的那個獸子 可見並非是當年藏於青銅的元件 但鑒於周人做鬼都是偶數 且這件新班貴與青銅的舊班貴名門雷同 因此可以看作是同一組器物 由於有了食物 因此學界對於班貴的緞帶 也可以不再只依賴於名門 而可以通過其器形、文式、工藝等方面 來判定其作器的時間 由於班貴的形質 與大多數出土的墓王時期器物相類 因此目前學界也基本將班貴 認定為墓王時銅器 那麼,班貴上的名門 到底記錄了墓王時期的什麼事件呢? 某王某年8月甲虛日 周天子在東周召見毛國的國君毛伯 命他承襲國國國君國成功的職位 甲府王位作為四方的中心 並管轄樊湯、蜀、朝等南國地盤 這是班貴名門的第一段 毛伯接替了原先國公的職位 因此在後面的名門中 毛伯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是為毛公 接著看班貴名門的第二段 周公命毛公帶領各諸侯國的國君及其士兵 討伐東國的淵榮 這裡的淵榮 唐蘭先生認為通眼榮 也就是傳世文獻中的徐榮 而徐眼王之所以被稱為眼 也是與此有關 這個說法我個人是比較認同的 除了派出毛公外 周天子還命吳伯為左鄙夷 也就是左軍主帥 命呂伯為右鄙夷 也就是右軍主帥 共同伐榮 至於班貴的做棄者班 天子又命令說 帶領你的族人隨著你父親征伐 保佑你父親的身體 根據這段記載 我們也最終確認了班的身份 至於毛公這次率兵出征的結果如何 名門中說 也就是說在三年後 聲勢浩大的涓榮叛亂被最終平定 因此班貴的後半部分 也都是歌功頌德之詞 那麼 單憑班貴裡的這段名門 我們就能認定它是 沐王討伐徐眼王的記載嗎 孤立不正 為了繼續查明沐王伐徐的真相 我們還需要接觸更多的出土器物 在班貴的名門中 除了主將毛公外 在他左右兩翼的兩位副將吳伯、呂伯 也引起了學界的注意 因為在另一個昭暮時期的青銅器 目前藏於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的禁軌上 也出現過他們的名字 禁軌名門是這麼記載的 在某王某年一個六月初的好日子 王在封京 在丁卯之天 王命令靖兒在學宮裡面管理設施 教貴族小子和職官們 同各小臣和夷族奴隸們射箭 到了八月初 庚寅這個吉日 王和吳某、呂綱 與兵師和某師的幫軍在大池舉行射離 靖教得沒有錯誤 得到天子嘉獎 這段名門上記載的並不是什麼大事 但禁軌卻成功地串起了 昭暮二王時期的許多大事 其一 此前在介紹昭王南征時 我們曾認識過一個叫靖方鼎的國寶 其中記載了兩位貴族 靖、忠 替周天子打前站的事蹟 那麼靖方鼎中的那位靖 難免會讓人聯想到 禁軌上面主持射離的這位靖 因此學界也普遍認為 這兩件器物 是出自同一位名為靖的貴族 其二 就是禁軌上提到的吳某和呂綱 巧了 正好和班軌上的吳伯和呂伯 同樣成對出現 就連出場的位次都一模一樣 也就是吳氏的排位在呂氏之前 如此一來 學者們自然將這兩件器物 聯繫在了一起 認為禁軌射離上的吳、呂兩位貴族 就參加了班軌的戰役 因此結合以上各器物的名門 我們不難腦補出周穆王 在應對徐一入侵時 那指揮落定的形象 他先是派遣出毛公為中軍主帥 率領各邦國的首領 以及步兵、車兵及持艇勇士 作為討伐東國徐人的主力部隊 隨後命令吳伯 率領你的軍隊作為毛府的左翼 命令呂伯 率領你的軍隊作為毛府的右翼 接著又命令毛公之子班 率領你的族人跟隨你父親出征 開拔出城 這段精彩的戰前動員和部署 在西周青銅騎名門中都實屬罕見 可見周穆王此次討伐徐一 目標明確 部署周詳 命令果敢 最後取得勝利 也是其禮儀所應當的 當然這些還遠沒結束 在其他青銅騎名門中 我們還能找到不少 疑似與穆王此戰有關的敘事名門 比如在僅有的名門中 周天子在聽聞華夷來犯後 便第一時間作出軍事部署 這裡的城師 自然是指周王朝部署在成州的軍隊 或許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州八師 而批地所在 即成州洛邑的東大門大批山 也就是著名的虎牢雄關所在 周天子派薄熙福在批地屯紮重兵 可見當時以徐國為首的叛亂勢力 的確已經迫近成州洛邑外圍防線了 如果說薄熙福的任務 是側重於防守的話 另一位大將薄雍福的任務 就是主動進攻了 在《陸東有》上 記載著周天子對薄雍福下的命令 華夷敢伐內國 辱其以成州失勢 樹於遊獅 薄雍福 也就是陸東有、陸伯東鬼 等系列青銅族騎的主人陸伯東 他的名字在同時期的 多個青銅騎中反復出現 而《陸東有》銘文中提到的遊獅 有學者認為在近河南葉縣附近 距離徐國政治中心很近 可見薄雍福此戰的任務 是主動出擊到最前線以弓帶首 接著在東頂中 周天子命薄雍福率虎城與懷戎 虎城也就是周天子守衛王宮的禁衛虎奔 與華夷作戰 竟然要動用到周天子的貼身清兵 看來當時的戰鬥一鏡白熱化 隨著戰事發展 薄雍福又從遊獅移至唐獅取得不少斬獲 《東軌銘文》記載 東率有司 師士追崩玉戎與玉林 薄戎虎 霍國百直訓二夫 扶戎兵 呂戎扶人 百又十又四人 銘文中的唐獅、玉林和虎 據學者考證 其地大致都在經河南衍城至葉縣一帶 此戰的收穫不算特別大 但是薄雍福及其部下陸、賢等人 也都因戰功而受賞賜 比如《東軌銘文》記載 為九月既忘遺醜在唐獅 王儲江使內師尤 賜東玄一珠薄金 這裡的王儲江很可能就是周牧王的王后 他派內師尤前來犒賞薄雍福 或許此時的戰事已經到了尾聲階段 怎麼樣 說到這裡 你是否感覺到《青銅器銘文》中記載的戰爭 其精彩程度一點也不比傳世文現遜色了 總之經過一番艱苦熬戰 周王師在牧王天子的調度下 最終戰勝了以徐人為首的華裔勢力 其過程也遠比實際上造輔欲車一日千里 牧王出場就擊潰叛軍的描寫來得艱難數倍 對此尹勝平先生認為 牧王對華裔的反擊戰 不論從時間、規模還是性質來說 足可以與周公平定三奸和五庚叛亂 征伐東邑的戰爭相提並論 而剛才我們看到的戰役地圖 也是根據尹先生的考證進行復原的 關於徐衍王的下場 《先秦史料》中同樣記載了了 到了唐代 《元河郡縣志》記載 周牧王殺衍王 其子宗遂北襲彭城五巖山下 百姓歸之,號曰徐山 這段記載雖然不知有何依據 但其中徐人被迫遷徙去的徐山之地 則很可能是傳世文現中常常提及的屠山 《左傳·昭公四年》曾列舉出 古代歷史上的幾次著名的諸侯大會 其中西周時 吾有夢今之事 成有齊安之蘇 康有豐功之朝 穆有屠山之會 牧王的屠山之會 很可能就是此役戰勝徐國後 徐山之地舉行的諸侯會盟 既表彰軍功也展示威望 此後徐國及其他懷疑勢力 的確安分了一段時日 但也僅僅只是暫時的平靜而已 好了 說完古史材料中的牧王故事 下集期 我們將講述他在《牧天子傳》中的 傳奇經歷 敬請期待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