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上) P36 - 58. 第三季 御窯金磚

长安书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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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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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曾經是紫禁城裏的御用金磚
爲留住祖傳記憶
他將如何堅守自己的手藝人生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手藝第三季
之御窯金磚
這天是窯廠烽火出窯的日子
清晨金眉泉就離家出了門
當天邊露出餘度白
他已經踩着薄薄的塵霧
走向兩座冒着淡淡白煙的古磚窯
你們要這個抽管的
要抽管的
好的 好的 好的
這藥服很好啊
陪伴着他大半輩子的村落早已搬遷
正等待新的建設
一片廢墟中
只有這兩座冒煙的古磚窯
仍舊屹立在這裏
年深月久
金眉泉的磚窯已經顯得破舊不堪
然而正是在這形同荒廢的古窯中
數百年來一直窯火不挫
燒造着一種曾經價比黃金的細料方磚
五百年前
這種細料方磚是皇家御用
曾經漫鋪在北京紫禁城
富麗堂皇的宮殿中
而蘇州金家
正是燒造方磚的工匠世家
此刻窯場內灰塵瀰漫
異常嗆人
金眉泉爲北京石森林燒製的
一千一百塊方磚
已經到了出窯的日子
雖然經過澆水降溫
但燒製好的方磚仍然炙熱難擋
一塊塊又燙又重的方磚
在窯工們的手中傳遞着
這種方磚造型方正厚重
色澤帶輕光潤
古樸中透着典雅與高貴
尤爲特別的是
輕輕敲擊之下
便會發出清月的金石之聲
因此這種錫料方磚有一個特殊的名字
金磚
這兩個窯原來是小窯
後來我父親在七十年代的時候改建了
增大了
以前那個燒窯裏邊的窯
皮子全部髒滿
開始點火之前
他們有一個習慣
是要系窯繩
繫了以後由窯繩保護它
這個窯可以順利地把它燒好
這兩座今天看來與周圍環境極不和諧的舊磚窯
在金家人眼中卻充滿着無限榮耀
因爲五百年前
就是這個窯口運出的金磚
曾經是大明皇宮最爲喜愛的建築材料
甚至永樂皇帝都曾親封此窯爲玉窯
而蘇州金家世代繁衍生息的這個村落
也因此得名玉窯村
但是兩年前
因爲城市規劃的需要
玉窯村已經不復存在
替代它的是高聳林立的居民樓
和還未建成的商業街
而金眉泉的磚瓦廠
也不得不遷往幾十公里外的蘇州北橋鎮
新建的廠區寬敞明亮
但金眉泉總覺得少了一些祖輩們的痕跡
於是在磚瓦廠的陳列室裏
它把自家世代相傳的幾塊大方磚
擺到了最顯眼的地方
這些金磚的側面
都刻有清代光緒和同治的年號
以及蘇州府都造等印章字樣
這幾塊精心收藏的方磚
是金家人最爲驕傲的記憶
史料記載
清代康熙年間
大清皇帝玄業決定重修紫禁城
而鋪制太和殿時所選用的材料
就是這種能大塊方磚
整座太和殿共鋪設金磚4718塊
至今雖歷經300多年的歲月磨洗
但仍舊光亮如新
金眉泉的祖宗金祖明
曾經參加了那次太和殿整修的金磚燒製工作
據金家祖譜記載
金祖明14歲開始學燒金磚
在故宮大修繕中一舉成名
人送外號十四金
在清代中期
金家憑藉着這種質地優佳的大方磚
叱吒蘇州府
曾經創下連燒41窯的輝煌記錄
這條路我開得熟了
八點五十分左右到廠裏面
每天這樣
星期一到星期六
星期天在家休息
如今金眉泉的家距離新磚瓦廠40公里
他每天上下班
開車要跑差不多一個鐘頭
這樣的生活讓他有些不適應
在下班之後
金眉泉總會到老磚窯去轉悠一圈
旁邊的工地不眠不休地建設着
玉瑤村能夠證明金家祖輩
曾經名震一方的物證越來越少
除了祖宗留下的古瑤之外
就剩下旁邊的這座石橋了
聽父親金兆文講
這裏曾經是翻牆往來
山谷雲集的水運碼頭
當年一塊塊金磚
就從這裏運送上船
然後通過京杭大運河
揚帆北上的
據有前輩說
船上都有蘇州府的番號
還有皇旗
就是看到小王旗
就是代表是皇上的東西
他們起運到每個州縣
都有每個州縣的官府來運送
因爲皇上的東西
他們供的來
要放鞭炮什麼東西
據我父親跟我姨
這故事也是講給我聽的
而金家在蘇州的歷史
卻要比這座石橋更加久遠
在一千年前的一個夏天
金眉泉的祖先
就是沿着腳下的這條古老水脈
來到這裏的
在漫長的歲月中
他們在玉瑤村裏
瑤火相濟
粥爐相接
燒製金磚的工藝
代代相傳
又是一個清明節
金眉泉和往年一樣
帶着家人去給父親上墳
然後他和老伴又專程回到祖屋
去給祖輩上墳
他的父親金兆文
祖父金雲泉
曾祖父金根木
乃至於金家的祖先金祖明
都是安葬在這裏
這裏是我的老家
我父母在世的時候
一共有七口人
我們就是歷代
就是以前輩到現代
就是做金磚衛生
我們的歷代前輩就做這個的
所以我作爲祖傳
據說當年一塊金磚的造價
高達九千六分白銀
相當於一擔大米的價錢
因此金眉泉的家族
曾經富甲一方
關於祖先創造下來的輝煌過往
被一代代的頭口相傳着
一千年後
金眉泉以迥然不同的境遇
又將窯廠搬離了玉窯村
遠眺石橋對岸的金家老窯
似乎一切都已時過境遷
但唯一不變的是
世代相傳的燒製工藝
作爲曾經皇家御用的地磚
特別之處就在於它的燒造技法
和烤焦的用料
金磚的原料
取自玉窯村當地特有的黃泥土
這種土粘而不散
粉而不沙
被稱爲鄧泥
我們這個土是起着中層土
什麼叫中層土呢
就是上面一層的浮土跟雜土要挖掉
實際要挖到那個純泥土爲止
那麼挖下去三米以下
三公尺以下含沙呢
土還是粘土
但是含沙呢
一含沙就不耐磨
它就鬆了
不能做金磚
在古老的制磚工藝當中
製造一塊金磚需要備料
製坯
燒窯
印水等二十四道工序
這是對於工匠技術
經驗
耐心
和毅力的巨大考驗
而金家制作金磚的時候
還會特別將原料粘土露天放置一段時間
叫做去土性
然後加入適量的水
將土泡開
形成泥堆
爲了徹底清除其中的泥塊和石子
還要用自制的切泥秤
把泥土細細的切下來
再用人工反覆踩踏
這個過程稱爲煉泥
可以去除泥團當中的氣泡
像揉麪一樣
錘鍊出泥土的粘性
錘子既要結實又要踩透
不踩透你得用氣孔
不能用氣孔要保證它沒有氣孔
煉泥的要求
我們要反覆把它煉透
什麼叫煉透呢
就是要煉到裏面沒有泥塊
而金眉泉當年跟隨父親學習燒製金磚
就是從煉泥開始的
1963年
年僅十幾歲的金眉泉隨父學藝
成爲這個金磚世家的第五代傳人
但當時繁盛了幾百年的金磚燒竈
已經開始衰落
清末明初時
隨着皇權王朝的覆滅
金磚失去了它最大的購買者
皇家買辦
玉瑤村上昔日人生鼎沸的磚窯
也逐漸銷聲匿跡
從那時起
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直到1965年
江南的幾座古寺決定修繕大殿
金眉泉的父親才組織起老窯公
又開辦起一家小型磚瓦廠
金磚的製坯工藝
是金眉泉跟隨父親
在老舊的廠房裏學會的
把稠密的泥團煉成後
就進入燒製金磚的下一道工序
製坯
工匠們將泥團裝入模具內
兩個人再次在上面反覆踩踏
直到踩實爲止
隨後他們還要用工具
把泥坯的表面整理平滑
泥團製成磚坯後
金眉泉會把它們放在室內
應幹七個月以上才能入窯
這是金家世代不改的古老工藝流程
不能吹風
更不能太陽曬
如果說太陽曬風吹
它馬上開了
它有泥縫啊
一泥縫就不好做
修一修不好
要報廢的
但事實上
如今蘇州附近的很多磚瓦廠
都已經利用現代烘乾技術代替應幹
這樣做的最大好處
是讓工期縮短到原來的五分之一
既降低了成本又提高了產量
但這種做法卻讓金眉泉感到難以接受
我跟客戶講
我說我要五月六月
他說我等不及
你三個月能不能交給我
我說三個月交不了
我說皮子不干我怎麼燒啊
他們說
你能不能給我想想辦法
現在坑雪
現在你水分把它抽出來啊
你可以烘啊
我說我能烘嗎
我乾脆做好了
我門窗也不要關啊
對不對
讓它風吹
太陽曬
不是乾的快了嗎
我說那個質量不能保證
如果你手乾的話
敲出來的聲音不一樣
普通的黃泥之所以能鍛造成質若金石的金磚
就在於歲月的反覆沉澱
這個恪守了幾百年的法則
金家祖輩相傳的獨特工藝
在金眉泉眼中是極其完美的
在他的印象中
自家的老姚用這種方法
從未燒出過品相參差不齊的房磚來
基本上沒有瓷品
基本上都是好的
敲上去你看
這個是好的
這個更加好
敲上去很清脆
沒有刺孔聲
有的不好的敲上去沒有聲音
這樣的聲音
或許是金眉泉人生中最美妙的音樂
但爲了留住這清脆的金石之聲
金家兩代人所付出的犧牲
也很難用一兩句話說清楚
在金眉泉的記憶中
從父親金兆文開始
他家的玉瑤金磚就經營得十分艱難
市場需求不大
用的人少
我們做出來沒用
消不掉
像我的夫人
夫人那個時候有明白教師
她年輕的時候
是二十五塊錢一個月
一年三百塊
我父親一年的工資還不及我老婆呢
下節看臉
父親突然去世
窯場負債累累
金眉泉將怎樣接受這前所未有的挑戰
在父親金兆文掌管玉瑤金磚的時期
中國改革開放的腳步已經走了十幾年
西方的世界與文化正深深地吸引着這個古老的國度
以前玉瑤金磚的一大批老主顧
都先後選擇了圖案與色彩更加豐富的地板磚
作爲新的裝修材料
更加艱難的是
金兆文始終恪守着古法制磚的漫長週期
頭一年訂貨
來年取磚是金家沿襲了五百多年的規矩
但在當時很多人都願意退而求其次
去購買那些經過人工烘烤
蕩月就可以拿到成品的方磚
畢竟金磚不是樂器
敲擊聲音的好壞與漫長的等待之間幾乎沒有了可比性
而更讓他感到焦慮的是
如今中國的城市正在飛速發展
很多人都做着小房子換大房子
大房子換別墅的夢想
對於居所的重新定義
似乎也意味着人們不再需要可以鋪設三百年不破損的地磚了
1989年大年三十的晚上
金眉泉從父親手中接管了玉瑤磚瓦廠
就是89年剛吃過年夜飯
就陳一鳴我們曹書記那天
曹書記就把我調到磚瓦廠當廠長
當廠長後來16月份
當年的12月份
我父親就過世了
沒幫我做磚瓦
就這樣
金眉泉別無選擇的成爲了第五代金磚傳人
揹負着祖宗數百年的輝煌過往
金眉泉開始了他傳承手藝的人生故事
在剛上任的一年中
他跑過工地聯絡了過去金家的老客戶
但都因爲金磚漫長的製作週期
不符合時代的需求
而被人拒之門外
是應該聽從朋友的勸告
縮減製作工藝盤活專場
還是成爲孤獨的守望者
改變和堅守
就這樣擺在了金眉泉的面前
我想我父親傳給我
我們祖先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這個工藝
真的
我考慮
雖然我們的玉瑤金磚
玉瑤磚廠
不賺錢
但是有一定的文化內涵
1989年底
玉瑤磚瓦廠窮到了
揹負了幾十萬的外債
發不出一分錢工資的地步
那時金眉泉敗別了祖宗留下的瑤廠
熄滅了傳承了五百年的瑤火
遣散了跟隨父親多年的老瑤工
回家做了農民
似乎玉瑤金磚的故事
在他手中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但人生的起伏
並非是金眉泉可以想象的
在1984年的春天
參考消息
轉載了香港明星快報的一篇報道
說海外僑胞在北京故宮
目睹大殿內坑坑窪窪的地面
十分感嘆
爲國內金磚工藝的失傳而惋惜
報道在時任玉瑤村黨支部書記
曹福南的心中激起了波瀾
燒造金磚的技藝
是玉瑤村人幾百年智慧和心血的結晶
如果能借此解決金磚的銷路
恢復玉瑤磚廠的生產
將會拯救這門瀕臨滅絕的工藝
無巧不成書
此時故宮博物院正策劃着
自辛亥革命以來規模最大的
整體修繕計劃
而昆明宮內外的地磚殘破不堪
故宮正在爲如何能夠找到
與二百年前質地相似的金磚
而傷透了腦筋
酒鬼老譚傅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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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即將開始百年以來最大的修繕
是機遇還是挑戰
金黴泉又將如何面對
1990年
來自北京故宮的專家
不遠千里親自登門
找到了金黴泉
他們故宮的專家
他們那個古今的主任
來考察的時候就是那個
剛好我們蘇州發大水
我記得最清楚了
發大水
那個故宮博物院的那個理論的主任
在我們廠裏面全是水
淹到這裏
他們就這樣說
我寧可要粗糙的手工鑽
我不願意要光滑的
看上去很好看的
機子鑽
機子鑽是帶悲劇進故宮
他們這麼一句話
所以這句話對我非常根深蒂固的
很有啓發的
500年前
金家的祖先曾經參加了紫禁城的第一次修繕工作
此後金黴泉的家族
就與故宮有着割捨不斷的情分
500年後
祖宗當年的故事似乎就在眼前
金黴泉決定重新召集工匠
用最古老的技法
再一次燃起玉瑤金釘的炒鍋
根據金家口口相傳的技法
金磚最爲講究的燒製方法所使用的燃料
並非煤火
而是稻糠
依靠的不是高溫猛火
而是火勢均勻的穩火
並且要連續被燒整整兩個月
金磚出窯前
還要經歷一道特別的工序
印水
所謂印水指的是
一窯磚燒好後
必須往窯裏澆水降溫
當窯火熄滅後
工匠們就沿着窯墩外又高又陡的磚梯
把水挑到窯頂
再從窯頂的幾個小孔滲入窯中
出窯的金磚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如果一批產品中有超過六塊
達不到敲之有聲斷之無孔的程度
這一窯就都算是廢品
要重新燒製
1990年的那個夏天
金雷泉將自己精心挑選的150塊金磚
從五門運進紫禁城
向他收一份錢
我說我扶上送給你
你做樣品
他馬上就扶下去
扶下去
北京的冬天很冷的嘛
下了雪什麼東西
因爲崑崙宮的後面
就是那個下雨下雪最多的地方
到現在要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
現在還沒有磨損
還是發光亮
醒了
又是一天的清晨
金雷泉急匆匆的趕到舊磚窯
裏邊漏水了
正在燒製的這一窯金磚
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印水階段
一般印水需要十天左右
今天是第三天
但昨晚工人告訴金雷泉
印進去的水好像太多了
沒事沒關係
弄一張就算了
時間不長
金雷泉的大女兒金錦也趕了過來
現在金錦已經是金家燒造金磚的
第六代傳人了
2006年
玉瑤金磚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金雷泉也成爲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但對金雷泉來說
把祖傳的手藝傳給女兒
卻是一個現實而又無奈的選擇
我當時有這個想法
我說我年齡大了
肯定要有人這般
這般呢
由於我們廠是苦莊內廠
幹這一行的人比較少
誰來接
誰來傳承
那麼我想我女兒不來接
人家好像你自己有小孩
你爲什麼不叫他們來接班
因爲接這個班是不受歡迎的
不是每個人有渴望的
不受歡迎
苦壓
苦莊內
何其不賺錢
誰來接
所以我也是經過思想鬥爭
我女兒我做了好長時間的工作
我想我女兒不來
逮個頭
誰來
當時35歲的金錦
已做了十幾年的小學教師
不但工作穩定
而且小有成就
但出生在這個金磚世家的他
還是辭去了教師工作
2007年2月的一天
當着二十多位制磚老師傅的面
金錦從父親手中
接過了玉瑤金磚專用的
三枚尖制硬件
和一塊祖傳的制磚碰板
但這並非是金家目前所面臨的
最爲棘手的問題
進入新的千年後
蘇州的城市化進程開始加快
玉瑤磚瓦廠所在地段
已被當地政府規劃爲商貿區
金眉泉看着老瑤旁
如叢林般的高樓
知道自己必須要邁出搬遷的腳步了
首先第一個條件
有這個土
我說我搬過去沒有這個土
搬過去也沒用
爲了尋找新的廠址
金眉泉學會了開車
但他的奔波一直沒有收穫
而瑤廠燒磚不能離人
幾位老瑤工幫金眉泉照看着
玉瑤村的兩座老磚瑤
一部舊收音機
成了他們唯一的解悶工具
而且晚上不能睡覺
晚上不燒
它沒壺的呀
不能停的呀
燒製金磚其實並不賺錢
一塊金磚不過一百來塊錢
但付出的辛勞與時間
卻並不合金錢等值
一些年輕的瑤工
改去燒製相對掙錢多的
蟋蟀盆之類的工藝品
但老瑤工們還是決定堅守在金磚瑤廠
永不熄滅的瑤火
已經伴隨了他們大半輩子
老瑤外
巨大的建築工地不眠不休
玉瑤村也不再是昔日的江南水鄉
古老的小鎮
正在成爲現代化都市的一部分
隨着一處處稻田逐漸消失
隨之而來的
還有作爲燒瑤燃料的稻糠
已經無法就地取材
說說那個地方
現在那個那個
龍糠沒有
因爲那個大米呀
都是外地運過來的
不加工
不加工沒有龍糠
所以現在我們燒瑤的那個龍糠
都是外地運過來的
價錢比較貴
這個泥土好樣你看
看上去
看上去有的有的黑有的青的
這個泥土
這個好樣
幾經尋覓
金眉泉終於找到了新廠區的所在地
象城區北橋鎮的這塊地方
水土環境與老瑤相似
粘土的土質也和玉瑤村的非常接近
但當外家得知金眉泉
除了要在這裏建廠之外
還要使用這裏粘土燒製金磚時
將出售的價格從三百萬漲到了一千萬人民幣
爲了保證金磚的質量
金眉泉沒有再另尋別處
而是和女兒商量向銀行貸款一千萬
最終購買下了這一塊地皮
在新廠區建廠的那天
金瑾正式接替父親成爲了玉瑤磚瓦廠的廠長
之後不久通過查閱資料
女兒發現在古代金磚不僅作爲建築材料
有時候還被文人墨客用來練習書法
爲了節省越來越稀少的純粘土
廠裏開發燒製了專攻書法練習用的練字磚
對女兒的這種創新
金眉泉感到十分理解
作爲金家的第五代傳人
自己燒製的金磚同祖先們的一樣
被安放在了故宮的深宅大院中
這是她最爲驕傲的人生故事
但此刻女兒開發出的一些衍生產品
只是想讓古老的金磚能有所發展
能傳承下去
在今天看來
這是必要的未遇籌謀
不過無論是鋪地也好
練字也罷
金磚真正的價值和意義
在於它的燒造工藝
在這一點上
父女倆的認識是完全一致的
開發出來的新產品
延續的依然是傳統的手工工藝
2013年4月初
用於修繕北京十三陵的金磚
終於裝車啓運
當汽車揚辰而去時
新的磚坯又被送進窯中
於是
窯場開始瀰漫着燃燒稻糠的清香
漸漸的
窯頂升起清白色的煙霧
飄向遙遠的天空
當四周的鄉村
正一點點的被鋼筋水泥的叢林蠶食
當空氣中不再飄蕩着鳥鳥的吹煙
唯有古老的磚窯
依然不慌不忙的保留着一絲煙火
雖然我做的那一年
菜量不高
不多
成本又高
但是我很自豪
是的
因爲我還是堅持了我們的手工工藝
沒有失去我們玉瑤金鑽的那個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