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上） P34 - 55. 第三季 竹絲扣瓷

制逐爲師,知師成王 他選擇了手藝,也就選擇了人生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手藝第三季之逐師扣詞 如果還有機會去選擇人生的道路 譚戴明也許不會再做一名逐編藝人 如果說現在工作來講 我肯定我不能搞這些 這些人確實手工 就是對自己很辛苦 還有在那種努力確實付出 還可以揮霍成長 確實相當辛苦 譚戴明製作的逐師扣詞 逐皮薄如髮絲 一百斤竹子抽絲八兩 比率僅爲千分之八 竹絲斷面反覆加工全爲矩形 一兩根頭髮絲厚 四五根頭髮絲寬 精心製作一套竹絲扣詞 耗時可長達數月之久 孤燈下的竹絲細細密密 無窮無盡化作了一張竹網 人在織網 也似人在網中 2013年1月底 再過十天就是春節 外地商販快要回家過節了 譚戴明匆匆趕到批發市場 他想買一套白瓷茶具 這裏是成都北門的 荷花池批發市場 也曾是西南地區最大的 集貿市場 它建成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初 見證了風風雨雨的改革開放 但隨着城市不斷發展 它的擁擠和髒亂 漸漸不容於人們新的品味與追求 在這個春節之後 它將被完全拆除掉 這幾天是商家搬遷的最後日子 所有的商家都在讓利甩賣 譚戴明希望能夠淘到一套 物美價廉的白瓷 譚戴明要買的白瓷 是製作竹絲扣瓷的材料之一 竹絲扣瓷又叫瓷胎竹鞭 不但有保護瓷器和隔熱的作用 還可以作爲工藝品來供人把玩欣賞 譚戴明想製作一幅 代表自己手工藝最高水準的作品 如今茶文化流行 他想做一套功夫茶具 爭取賣個好價錢 譚戴明沒有固定的進貨渠道 每次選瓷器只能親自去淘貨 昨天在荷花池批發市場 譚戴明無功而返 今天他又來到茶葉集貿市場 老闆告訴譚戴明 現在喝茶的顧客大多喜歡買有圖案的茶具 或者是追求特殊的質地 普通顧客對白瓷的需求量非常少 所以他們都不怎麼進白瓷 看來找到燒得純白剔透的優質白瓷胎 似乎越來越難了 無奈 譚戴明只能從爲數不多的零散白瓷中 自己拼湊出一套茶具 既然瓷胎不能達到自己的要求 譚戴明只能花更多的心思在竹絲編織上 用雙手把一件普通的瓷器編成一件藝術品 四川盛產竹子 一百年前 竹製品是人們生活的必備之物 竹絲扣瓷的技藝 出自一名叫張國正的竹編匠人之手 張國正在當地原有粗絲竹編的技藝的基礎上 將竹面越劃越薄 越劈越細 漸漸地竹面成了竹絲 細得沒有了鼓勵 難以自己成型 於是他便用瓷器 漆器作爲底胎 讓竹絲依附其上 這便是瓷胎竹編的前身 永胎竹編 本來只是生活用品的竹編器物 漸漸發展到食用與觀賞結合的新境界 從此步入工藝美術的行列 製作瓷胎竹編要選上好的竹絲 如今它的主要生產地 在距離成都一個小時車程的窮來市平樂鎮 幾年前 譚代明開始從這裏一家作坊購進竹絲 爲了給我們展示製作竹絲的全套工序 他和丈夫帶我們來到作坊 並與作坊的師傅一道上山採竹 瓷竹不僅是大熊貓的主要食物 還因其平均長度超過0.6米的修長竹結 成爲製作瓷胎竹編的最佳原材料 窮來山脈這一帶的瓷竹 因爲臨近清潔的水源 所以質地尤其柔韌 橙色光潔顯有斑痕 木花的顏色就這樣 一根精挑細選的竹子 可用來製作竹絲的部分 也就只有不到五分之一 這也就是100斤竹子只能抽絲8兩的原因 採回來的瓷竹 要趁着水分沒有幹去之前刮清 也就是颳去青色的表皮 等到竹片徹底的晾乾以後 便可以做烤色了 把稀釋後的硫酸均勻地塗刷在竹片表面 緊接着在猛火上快速過上兩遍 然後將竹片拋得更窄 通過機器分離開多餘的部分 最後在低濃度的石灰水裏浸泡一週 這樣火烤之後略微泛紅的顏色便固定在了竹片上 當然也可以根據需要 將原色竹絲用染料染成其他的顏色 起薄是用刀子從竹片上剖下竹皮 質地上好的原材料經過幾天浸泡之後 可以一起到底 並且厚薄也接近一致 接下來在鋒利的刀刃上衝頭 也就是將竹皮的一端切開若干個小口子 再把竹絲揉出來 最後把這些竹絲從一種叫雲刀的工具中拉過 它們便都具有同樣的規格了 這就是製作竹絲的全過程 譚黛明的丈夫也是個手藝人 他早年在玉器廠工作 有繪畫的功課 譚黛明的竹編圖案都是由他來繪製底稿的 幾十年的竹編生涯中 他們共同創作過樂舞祭、馬車、丹頂鶴、大熊貓等圖案 這些圖案中譚黛明最拿手的是編大熊貓 大熊貓是四川的代表動物 在譚黛明手裏誕生過各種各樣的大熊貓 爲了做出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譚黛明還是選擇做自己最熟悉的大熊貓 其實早在譚黛明還在成都竹編廠當學徒的時候 他做的最多的也是大熊貓 1915年在美國舊金山舉行的 太平洋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上 四川選送的有胎竹編獲得了銀製獎章 這讓有胎竹編名聲大振 四川券業局下設的信聶科 專門聘請了張國正來擔任教師 不久有胎竹編的手藝在四川興盛起來 1929年四川廣漢人林少卿來到成都 拜張國正一名劉姓弟子學藝 新中國成立後國家百廢待興 1954年林少卿被有關部門聘請 開始教授有胎竹編工藝品的技藝 不久之後成都竹編工藝廠成立 這時候的產品主要都是磁胎竹編了 葉桂珍是70年代進入成都竹編廠的工人 葉桂珍從林少卿這裏學會了手藝 又將他交給譚戴明 我看到有東西很巧的 30年匆匆過去就好像在一瞬間 2003年成都竹編廠解散了 譚戴明開始獨自從事這個行業 在古玩市場租了一間不到10平米的店面 來銷售自己的作品 但幾年過後生意並不像預想的那麼好 因爲對這一套竹絲扣瓷茶具抱有很深的希望 譚戴明打心底想把它做好 這些竹皮薄如蟬翼 他小心地分好絲 然後把雲刀兩刃的間距調得更窄一些 讓竹絲再次經過 每一根竹絲的寬度都必須控制在0.5毫米以內 接下來譚戴明要根據瓷拍尺寸 裁剪用作編織金線的竹面 並且適當把竹面的中部削得更窄 這樣它們才能協調地匯聚在底端 竹編藝人們習慣把這類作爲金線的竹面叫作金 這一步驟也叫作脩金 將修裁後的竹面按一定規律排列在圓形木座上 再用作爲尾線的深色竹絲把竹面固定 之後便可以開始一圈圈的編織 編織靠的是挑壓 不同的挑壓方法可以形成竹絲不同的構成方式 磁胎的底座要求結實耐用 所以譚代明選擇用挑衣壓衣的傳統方法 以最緊密牢固的方式將竹絲結合在一起 隨着竹絲一圈圈纏繞 底部的圓盤就形成了規模 原先的金線隨着放射開來逐漸變得稀疏 這時候就需要添金了 也就是加入新的金線 添金也要根據需要來適當修裁竹面 加入新修的竹面 金線得到了補充 編織的規模也就越來越大 竹絲的長度是有限的 一根竹絲編完再換上另一根竹絲 將前一根竹絲的末端和後一根竹絲的開頭 巧妙地藏在用作金線較寬的竹面下面 這一步叫做藏頭 藏頭處理之後繼續編織幾圈 新添的金線和尾線就能夠牢固地結合在一起 磁胎的底已經初步成型了 爲了讓竹底更好地貼合在磁胎的底部 需要調整竹面的彎曲角度 這一步驟需要將用作金線的竹面輕輕地按壓 讓它有一個與磁胎形狀契合的彎折角度 貼合在磁胎上 形成底部與側壁的自然過渡 所謂胎彎竹區一胎成型 爲了避免竹絲因爲乾燥而發生折斷 整個編織過程當中都需要頻繁地將適量清水沾在竹絲上 浸潤從而增加其柔韌性 編好的竹絲與磁胎嚴絲合縫 這爲下一步胎身的編織打好了基礎 用一點膠將完成的這部分固定到磁胎底部 等膠乾透以後編織就不再借助外力粘合而自然成型了 下節看點 竹絲扣磁的技藝給林少卿帶來無上榮光 但時過境遷 譚大明所處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年代 1979年夏天林少卿到了北京 作爲全國百位手工藝人代表之一 他心裏充滿了激動和自豪 一位從事手工製作的藝人 能夠來到人民大會堂與黨和國家領導人一起照相 這在過去是完全不能想象的事 這一刻林少卿無比的幸福 在徒弟們眼中師父的成功似乎是天然的 從不吹噓於推銷自己 相信只要專注於自己的手藝 靠勤勞的雙手就能創建自己的天地 不但得到相應的酬勞 也能實現人生的自我價值 當時政治改革開放初期 國家急需各行各業迅速恢復生產 成都竹編廠再次迎來了春天 但是形勢急轉直下 隨着時代與科技的發展 塑料、陶瓷、金屬製品的成本越來越低 新型材料樣式優美、結實耐用 給竹編廠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2000年後 大量傳統手工藝廠相繼轉型或者倒閉 曾經吃公糧的手工藝人們不得不面臨新的選擇 花的時候我是心裏很難受 因爲自己年齡大大不小 搞起來又不成 如果是我繼續搞這個 比如說成都都弄不起走 因爲我還弄不起走 現在還是猶豫了很久 譚代明經歷了跨入市場經濟所帶來的陣痛 他懷疑過自己當初的選擇 生意確實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 當時我還是想放棄的 放棄了還是家人都打起 對於譚代明來說 或許最痛苦的事並不是下崗 而是在離開單位後 每做出一個選擇 他都得獨自承擔所有的風險 他原本以爲只要像師傅們那樣 努力練好手藝就能換回美好的生活 但這樣的願望一次次落空了 譚代明不知道自己到底缺了什麼 經過三十年的實踐 譚代明對師傅們傳下來的竹編技藝 早已融會貫通甚至清除於藍 每一件作品他都要求自己有新的嘗試 在這一次創作中 他打算用鏤空的手法來打破滿編的格局 讓這套茶具更爲精緻靈動 波浪紋的編織之後 譚代明要裁掉所有的經線 換上新的更細的竹編 重新排列經線的佈局 來製作大熊貓和竹葉的部分 編織竹葉挑一根淺色的竹絲 將它分兩段斜插進編好部分的空隙 並在接下來幾圈的編織中 把這兩根竹絲留出來 不壓進尾線 空出這幾圈之後 再換上同樣的淺色竹絲 將這兩根竹絲壓住一口 這樣一片夜間就編好了 爲了擴大自己產品的知名度 2013年的春節期間 譚代明參加了省文化廳主辦的 非遺手工技藝精品邀請展 今天習慣坐公交車的譚代明 因爲要帶着前不久完成的三件作品 先去布展參賽 所以打了一輛出租車 路上他和司機聊起各自的職業 文書坊是成都改造歷史街區之後 形成的新的商業街區 政府的目標是 讓這裏成爲成都的手工藝品一條街 開發商不僅在此舉辦 非遺手工技藝展覽 還邀請不少手藝傳承人 來這條街開店創業 這些傳承人中 有不少和譚代明一樣 曾經在工藝美術單位工作過 在這裏很多手工藝者 由於經營有方 店面的生意已經非常火爆了 日子的紅火也一天賽過一天 一年前譚代明也曾被邀請來這裏開店 他估算過 如果來這裏一個月 需要投入五六千塊錢的成本 但是否能夠收回成本 並且有足夠的收益 他並不確定 這讓他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譚代明最終沒有邁出這一步 當他再想回到這裏開店的時候 由於文書坊的規模與名氣 一天比一天大 門檻比一年前又提高了很多 再來這裏開店 風險就更大了 這也讓譚代明的心裏非常糾結 四海路邊的吧 成都四海路邊 鳳莊 就是鳳莊 沒得多的名字的 廣州 專家委員會的 要兩天 專家委員會 要兩天 這個 這個好便宜 弄點蛋糕吃 都不錯 你看專家 專家便宜 下節看點 評獎結果即將揭曉 譚代明的逐絲扣詞 能否給他帶來期盼已久的成功 編織是整個工序中最複雜多變的 這很類似於刺繡 每個形象都要摸索出最恰當的表現方式 但是竹編的材質又不同於刺繡 不能像細針揉線那樣隨心所欲的變換 所以竹絲編織更像是帶着鐐銬跳舞 這天店裏來了一位 曾經在外貿單位工作的客人 客人介紹說 他知道譚代明在古玩城做磁胎竹編之後 就特意帶來了一張九十年代初 臺灣人拍攝的珍貴影像 要給譚代明看 我都不看了 你看官員你要看 你要和你廠頭的老頭子宣會 沒事 來 把手套還給他 考試的那種差距 你還回頭了 看他魂子真 你看他魂子真 看他魂子舒服 都是竹編 有一種說法就是 只能稱託那麼多傳人 什麼地方是到位的 成都這個磁胎竹編的一個特點 就是把街頭全給藏在下面 而且藏得天衣無縫 像這樣的一個磁胎竹編 是成都的破產嗎 對 當看到曾經的廠長 譚代明百感交集 碟片的最後一句話 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早在二十多年前 製作者對磁胎竹編的未來 已經充滿了擔憂 數相數景早已在中國創出名號 只有這同時出道的竹編 被人冷落了千百年 希望在有心人的努力下 它能發揚光大 二月三號 距離除夕還剩下六天 非遺手工記憶精品展開幕了 評委們的評獎結果也即將揭曉 這次參展的 不僅有爲人熟知的 鼠錦、鼠繡、漆器和棉花 還有銀花絲和羌族藏族的磁繡 這些都是四川地區 最具代表性的傳統民間記憶 展覽期間 譚代明一直在專心的 給觀衆展示磁胎竹編的手藝 他希望更多人能夠了解這門手藝 頒獎典禮開始前 譚代明和幾個 已經在文書坊開店的手藝人聊了起來 非以手工記憶精品邀請展 同獎的獲得者 他們是織繡類作品 鳳川牡丹的作者賀彬先生 那竹工業類作品呢 有隱形觀音的作者萬學 看在馬拉秋花瓶的作者譚代明 雖然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但是精心製作的展品 也只是象徵性的拿了個同獎 如此扣詞的名氣 遠不如其他工藝品較的響 這大概是譚代明 拿不了大獎的主要原因吧 回到店鋪 譚代明繼續進行茶具的製作 熊貓的編織是最費功夫的 這要求手藝人 嫺熟的技術和極好的耐心 完成一隻熊貓 至少會花費譚代明一週的時間 2013年3月20日 編織到了最後收尾的日子 譚代明修裁掉最後一根竹絲 這件他花費四十多天 心心製作的竹絲扣詞終於完成 整件作品精美勻稱 渾然天成 圖案富有立體感 這上面每一根竹絲 都通過刮刀與勻刀的反覆修裁 最終達到了厚薄均勻粗細一致 手藝人採用挑、壓、藏、破、拼 多種編織手法 創作出虛實變化的節奏 和精緻靈動的圖案 這的確是竹絲扣詞的巔峯之作 漸漸的譚代明也意識到 時代變了 曾經風光無限的荷花池市場都拆了 似乎說明了一些問題 歸根到底 這已不再是那個關上門苦練手藝 就能夠得到價值認同的時代了 如果還有機會去選擇人生的道路 譚代明也許不會再做一名主編藝人 但是今生的譚代明 卻早已把生命融入到祕密的竹編裏 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