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論語》精讀(全89講)孟琢 P28 - 28.4.8 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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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一次講到忠書之道
講忠書之道的時候我們說
這是孔子在晚年對於自己終生所學
對於自己整個一生的這樣一種道德實踐
所進行的一次示意的總結
那麼示意的所在在於什麼呢
在於他和弟子之間這樣一種無須多言的默契
曾子用一個爲表達了對於孔子五道意義
表達了對於孔子五道意義
慣之的那樣一種深入的
充分的那樣一種認取
那麼理解孔子的人愛思想
就必須對於什麼是忠
什麼是書
所進行一種深入的解讀
那麼在解讀忠書思想的時候我們看到
孔子拿着才華橫溢的
bling bling的非常優秀的弟子子貢
替我們問了兩個很關鍵的問題
也就是說對於忠書的正面闡釋
在論語的這種文本中
是通過子貢的問和孔子的答
向我們展示出父子思想之精益
那我們上次說到對於忠的闡釋
己欲利而利人 己欲達而達人
我們強調這是一種積極的
正向的推己及人
就是把自己生命中最本質的追求向外推廣
把這樣一種自己所理解的
根本性的一種不懈的人生意義的獲取
與人生價值的實現
和其他人去共享
一種由己及人的這樣一種推制的過程
推己及人
己欲利而利人 己欲達而達人
我們講利實際上和人的一種
大顯人格的樹立
和一種對於不朽的追尋亦不可分
己欲達而達人
這個達的實質是什麼呢
這個達的實質是自己和外在的環境
也就是個體和世界的這樣一種貫通無礙
那是一種所謂君子上達呀
那是一種怎麼樣呢
在一種和睦
在一種和諧的過程中
在一種愉悅的過程中
彼此實現生命的昇華的這樣一種
生命的這樣一種向度
我們講到這個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講到己欲達而達人
己欲利而利人的時候
其實你注意這裏頭已經涉及到一個
人
涉及到一個什麼呢
人和環境
人與群
己與群之間的關係
就是我和周邊的人
我和這個世界的這樣一個關係
也就涉及到什麼呢
涉及到了這種道德實踐的主體
和他和其他的道德實踐的主體
道德實踐的主體和他所處的這樣一個世界
涉及到他們這樣一種關聯
人道
注意人道在自立的基礎上實際上是
如何理解人和世界之間的關係的問題
君子愛人
仁者愛人
這個愛人實際上什麼
就是這樣一種本能的
本質性的人的情感
如何不斷的向外推廣
如何在人的範圍的不斷擴充中實現
己的境界的不斷的深化
是這樣的一種基本的結構
那麼這裏頭其實也就涉及到
或者說涉及到什麼呢
涉及到述道的問題
己於利而利人
己於達而達人是什麼
是我所向往的
我所認可的價值和別人的共享
那是一種積極的推廣
一種積極的分享
述道更多的探討的什麼呢
是一種消極的
這種消極的這種行爲的規範
周談的是什麼
我要做什麼
述更多思考的是什麼
是我不要做什麼
消極的一面和積極的一面
形成了一種充分的互補
子貢文曰
你看還是子貢文
子貢是一個非常善於發問的學生
他問孔子說
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
有沒有一句話
有沒有一個規範
有沒有一個道理
怎麼樣的
我能夠終身行之
也就是貫穿一生的時間
你注意孔子在講修身的時候
他是有次第的
有些修身是針對年輕人講的
有些人修身是針對老年人講的
對不對
孔子有這個什麼呢
說你們這個少年戒之在色
對不對
這個老年人戒之在德
你注意這是有年齡限制
那麼這裏一言而可以行之終身者乎
這是沒有年齡限制的
就是一種普遍的行爲標準
那麼孔子想一想
說什麼呢
說這個大概就是恕吧
恕的實質是什麼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自己所不想接受的東西
不要輕易的
不要把它施加到別人身上
你所厭惡的東西不要用來待人
那麼這個恕道
其實是可以作爲一種更爲普遍的倫理的法則
作爲一種基本的底線性的倫理
而且這個恕道對於個體的人格
個體的這種權力充分拓展的這樣一種現代的人倫生活來講
恕道的普遍性在某種意義上講是大於中等
實現恕道的這種心理的機制
或者精神的機制是什麼
第一種是什麼
第一種是情
這個情就是愛人之心
第二種是理
這個理是什麼呢
是對於他者存在的深切的理解
你要明白我們爲什麼去理解人
我們能夠理解人是因爲我們的閱歷
我們的知見
我們的思想
我們的這種體驗的豐富
但是它的前提是什麼
我爲什麼要去理解你
特別你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人的本能在於什麼
人的本能是在於把自己所不喜歡的東西施加給弱者
己所不欲施於弱者
這是人的一種本能
顏回作爲孔子最好的學生
這個盧愛宮曾經問孔子說弟子孰爲好學
這個孔子說有顏回者好學
那麼孔子說顏回好學的標準是什麼
不遷怒不二過對不對
你注意不遷怒是什麼
不遷怒是不把自己的這種不良的情感對不對
不把自己這種憤怒這種怨憤
不把自己的這種怎麼說這種帶有一定的破壞性的情感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不遷怒其實就是恕道的一個表現
遷怒永遠指向的弱者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絕對不敢施於那個強者身上
你只會去向弱者去施
這是人類的一種無奈的本能
所以就是就是你知道就是人就是這樣的
他一定有一個心理上的弱勢是能夠供他遷怒的明白
所以不遷怒啊
不是說的是顏回的這種自制
不僅是說他的這種自制
更強調的是什麼
是顏回具有這種忍者的悲憫
這種悲憫是什麼
是對弱者的關愛與同情
這個東西是我們能夠理解一個人的情感的推動力
理解
恕
他的情和理是一個統一體
理是什麼
理是我們對一個人的理解和認知
但他的情他的推動力是什麼呢
推動力是什麼
推動力是一種內在的悲憫
是那種仁愛的情懷
所以有的時候我們今天說什麼
我們說因爲理解
所以因爲懂得
所以慈悲
對不對
其實某種意義上講
這兩個東西是相輔相成的
因爲慈悲纔會懂得
因爲你心中有那個情感的推動
你能夠去突破自我認知的封閉
突破自我認知的侷限
你纔去願意有那個意願去理解別人
這兩個東西是互相推動的
所以請注意在塑造中是有一種內在的情理貫通的結構
在塑造
體現出鮮明的對於弱者的這種尊重
這種理解
在理解的基礎上才能夠實現一種什麼呢
實現一種更爲自然而普遍的這樣一種寬容
所以你看儒家講寬容
他講述道
你看述這個字儒
儒心啊
這個字在說文中把它解釋成形聲字
但其實你解釋成慧語字也很有意思
儒心
你的心就像別人的心一樣
這種心與心之間的這種貫通
在這樣的基礎上所實現的這種寬恕纔是更爲長久的
更爲自然的
這樣的寬恕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不是忍耐
通過忍耐所實現的寬容永遠是不可長久
不可維繫的
那種是什麼
那種就是憋啊
忍啊忍啊忍啊
那就是這樣的
所以你注意我們在解決宿舍矛盾的時候
在解決宿舍矛盾的時候
你一定要注意到
就當別人不能夠理解你
不能夠有一種真切的深入的認知與體察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寬容
那個寬容是很麻煩的
不要讓別人說在不理解的你基礎上
你不要隨便的接受別人的寬容
因爲那個寬容有可能爆發
一旦爆發的時候有可能你扛不住的
我們在來讀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
就是有一兄弟就是不愛洗腳
就不愛洗腳
那有一兄弟他忍了他兩年
忍了他三年
到最後畢業了
一想我都忍你四年了
畢業了
我再不打你
我都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自己的良知
是不是
到畢業的時候
臨畢業喝酒的時候
說到腳臭的時候
拎着玻璃子咣咣咣一頓打呀
打完之後兩個人抱頭痛哭
兄弟們
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你看就在這種畢業的這種傷感中
人性的惡就扭曲的綻放出來
這一方面特別傷感
兩人都特別特別特別特別難過
好兄弟啊
你看多好的兄弟啊
你能忍我四年
是不是
多好的兄弟啊
爲了你我忍四年
一想憑什麼我忍四年
什麼那四年的腳臭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內心的惡
瞬間打人小人就佔了全部的上風
你注意這個就是什麼
就是那種一定要理解
沒有理解建立在缺乏理解基礎上的這種寬容
那個是靠不住的
這就是塑造的一個本質性的意義
塑造它所注重的是什麼
注重的是對於人的一種認知的能力
這種對於人的心靈的認知能力
感知能力
共情能力
這本身是什麼呢
這本身就是人我關係的貫通
所以這裏頭就有了著名的六識耳順
耳順不是順耳
不是說這個順耳順眼的這個解釋
到了六識的做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們看到正弦是什麼
耳聞其言而知其微知
就是我聽你說話
人的話語是帶有雙向性的
一方面語言是我們觀念的表達
但另一方面的語言在很大程度上
有掩飾着我們真實的觀念與情感
但有時候隨着語言的表達
其實你真實的那種內在也被語言所掩飾住
語言是很微妙的東西
但是孔子的耳順是什麼
就是說所謂這個世事動民
人情戀達呀
對不對
世事動民皆學問
人情戀達據文章啊
當孔子隨着他的人生的閱歷的這種增長
隨着他的智慧的不斷的充實
他說到了六十歲的時候
我聽到別人的話
我就能夠透過言語來契入他的內心
這種說法很微妙
這種說法和莊子和那個得意忘言說
有着一種很微妙的契合
就是我不認爲這個言怎麼樣呢
不認爲這個言是真實世界的全部
而在言的背後有一個微指
那個東西是意
那個是真的東西
我能夠透過去
這是一種深切的
一種深刻的理解力
我們看孔子
他說不知命無以爲君子
這個命是什麼
一種天賦的理想與方向
不知理無以利也
急於利而利人
你看這講的是利
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這是論語最後一句話
強調知言
你要懂別人的話
要懂得人
要能夠理解人
要善於看到一個人的真實的內在
這種深刻的認知能力
充分的共情能力
這是什麼
這是人術之道的一種心理的
這樣一種心理的能力
所以這就是我們前面講的達
講達的時候
我們說過要察言觀色
對不對
察言觀色
知言而順
儒家強調的一個君子的這種德性與修養
其中的一個重要的要素是什麼
就是這種深刻的對於人心
對於人情的理解力
所以在這點上
莊子對儒家的批評是不到位的
莊子說什麼
說中原之君子
明於禮樂而露於知人心
莊子說你們這些人
你們懂得禮樂的規矩
你們不懂得人的心
但其實我們看到在孔子的思想中
他特別強調
我們要懂得別人的心理
要明於禮樂
更要明於知人心
這就是什麼
就是說在人術的結構中
這個生命是一種開放的
是一種敞開的狀態
而不是封閉的狀態
我們今天老說怎麼樣
說做你自己吧
對不對
這個人很有個性
很偏執
那怎麼樣
做你自己吧
動亂地帶
我的地盤我做主
是不是
沒有錯
但是在這個基礎上要什麼
要逐步地去走向一種開放的
一種具有更加深切的理解能力
這種敞開的這樣一種生命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
這個生命
自己的這種個體是能夠和外在的世界不斷地感通的
只有在這樣一種精神修養的前提下
才能夠做到怎麼樣
做到不遷怒
做到一個人的這種君子的修養所在
所以我們看到塑造
這個塑造強調的是什麼
塑造實際上強調的是對話
在對話的基礎上
在對話的結構中共情理解
這點特別特別適合我們當代這樣一個多元的
矛盾的
充滿着紛爭的這樣一個時代
在我們這個時代
有的時候
因爲大家的這種文化立場
知識立場
這種經濟立場
甚至是社會階層的立場
有很多的不同
這個有時候你會感覺到和人進行一個有效的對話
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有效的對話
因爲大家的說白了前提
我們的這種所用的這些名相
所用的這些術語
其實有的時候它都是不同意的
所以你注意塑造的實質是什麼
它實際上是一種非常早期的
非常古樸的一種
對於人和人之間的貫通的對話關係的這樣一種呼喚
我們現在這個時代想要去消除矛盾
不同層面的矛盾
人群之間的矛盾
這種民族之間的矛盾
國家和國家之間的矛盾
這種政治集團和社會集團
不同的政治集團和社會集團的矛盾等等等等
其實非常非常需要的是什麼
是一種對話的心態
而這種對話的這種文化的建構
這種交往的這樣一種
交往機制的這樣一種思想和文化的建構
和中國的傳統的塑造
其實是可以密不可分的
我們的這種塑造
能夠爲現代當代社會的這種對話需求
提供寶貴的這樣一種思想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