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上） P15 - 27. 第二季 玉翠驚奇

一件玉器可以打磨到多細多薄 看看這些作品就會知道 它們超薄 超細 超長的身子 將帶來怎樣的視覺驚奇 每玉一碎 也許下一秒鐘就會怦然斷裂 它的誕生有着怎樣的驚心動魄 請收看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你聽它那個磨接觸的那個聲音 那個共鳴啊 你感覺到下一秒鐘這個機器的一個震動 而把這個非常薄的部分給它震破掉 有人說 不瞭解玉就不能完整地領悟東方智慧 中國人制玉的歷史可能超越了七千年 玉雕技藝伴隨着華夏文明的燦爛歷程延續至今 沒有人不曾見過玉 也沒有人會問玉器爲何物 但葉青龍的作品的確有點特別 超長 超薄 超細 這是我特有的符號 我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因爲在現代藝術當中 你怎麼樣去挑戰人類的視覺享受 驚心動魄的 彈指可破的 甚至不敢去碰它 那個蝴蝶怎麼樣的輕盈的 就彷彿停留在那個上面 要往前觀看的時候 都有一點懼怕 生怕說這隻蝴蝶給飛了 一件玉雕可以打磨到多細多薄 看看這些花間小蟲就會知道 蘭花舒展的它的修長與婀娜 這螞蟻的腿細到像毛髮 也在小心翼翼地做着連接 玉的硬度超越鋼鐵 葉青龍卻偏偏用它來表現精細與柔軟 但也有着不堪一擊的脆性 每玉一碎 它們一旦破碎就永結不復 可以想見這婉轉的枝條 纖薄的草葉 那些細微如斯的蟲須 曾經歷了怎樣的驚心動魄 距離昆明市區三十公里 葉青龍的住處 就隱藏在這片蒼翠山林的深處 那些超薄超細超長的玉石作品 也誕生在這裏 葉青龍的工作臺 跟同行的類似 並沒有什麼特別 這個看起來很眼熟嘛 是 這個你猜猜看 事實上它這個是在牙醫師在做的 牙醫的時候 鑽牙的時候 對 所以這個原理跟牙醫一樣 也是要放水的 對 鑽開以後呢 可以放工具 是 因爲我們的每一件作品呢 它有不同的造型跟不同的線條 所以我們工具大概有一兩百種 一兩百種 這都是市面上可以看到的 比如說這個大的圓球嘛 那這個部分是往下壓的部分 我們可以這個走一下就行了 就是主要圓球做線條 做弧度跟線條一起 那像這個可以一起 一直過就行了 你這個是做切削 旁邊這些不要的 就透過這一面也可以 或透過這一面也可以 就是主要做棱角 葉金龍常年住在山上 相比城市的喧囂繁雜 他更習慣這裏的清靜與空靈 以及充盈的自然氣息 在玉雕藝術家群體中 葉金龍顯得並不類通 因爲他敢於選擇無人看好的玉料 進行創作 有時甚至會對一塊下角料 情有獨鍾 這是幾年前 送到葉金龍手上的一塊翡翠毛料 顏色最好的地方 已經被挖去做了手鐲 剩下的部分似乎價值不大 但葉金龍有自己的眼光 他從中看到了柔美的枝條 和翩飛的蝶蟲 經過數月的設計打磨 一束蘭花盎然綻放 我不是萬能的 他這個當取手鐲過程當中 有些邊角料 剛好適合做蘭花的一個延展 但是一般人他沒有想到說 這個部分可以做這樣的一個巧思 這樣的運用 剛好符合我的題材 如果換叫我做其他的題材 恐怕就沒有辦法 所以試材試料的運用 在創作過程當中是必要的條件 這些是翡翠的原石 大自然將它的神祕與美麗 通過這種石頭呈現給人類 在玉的家族中 翡翠屬於硬玉 其硬度大於以和田玉爲代表的軟玉 和田玉講究細膩柔潤 翡翠則呈現出玻璃的靈透之光 它們璀璨多彩 傳說有108種顏色 清代以後翡翠被上流社會所推崇 民間稱之爲玉中之王 全世界最多的翡翠原石來自緬甸 易經龍隔幾個月就要下山一次 尋找他所中意的翠玉毛料 這裏是雲南中緬邊境的玉石毛料市場 從這裏出發 相隔一條界河就是緬甸境內 地域之變帶來了活躍的流通 這個緬甸玉石商人被稱爲阿胖 易經龍是他的常客 這個不太對 猜對 這個不對 出的是不錯 但不對 不是我想要的 一刀大裂 不適合 不對 這個太小 拿大一點 這個對就關鍵了 是沒有錯 但不對我的裝扣 顏色是挺多的 數量也大 但不太對裝 看下一個 這個比較不對 你看石頭的首飾 他就知道你是行家 或是外行 你又是外行 一拿燈筒就一照 那可能是扮行家 不是真正的行家 你拿起來很仔細的觀想 他的重點在哪裏 完了 看皮殼 問一下這個什麼廠口 或看他的裝水 燈光在全部照下 形狀好不好 有沒有留戀 如果你是真正的買家 那你給的價位 是差不多的 他很認真對待你 他希望做成這個生意 這件多少錢 這件 這件之後 你找十二十 二十 斤斤的加多少 老闆喜歡 不可以太寬敞 太寬敞了 這個 五萬一里行不行 加萬數的 不行 不行啊 你每次也都說不行 每次都不行 五十二塊錢還不得買 葉金龍挑選了一上午 沒有一件令他心動 並非因爲毛料的品質不夠好 而是不契合他的創作構想 玉石行裏 有一句話叫做 不對樁口 事實上我在買的過程當中 我也真不曉得 我想要買什麼東西 只有當下石頭拿上來的時候 如果這個東西是對樁的 它會靈光一現 有那個圖案在上面 呈現出來 馬上就有感覺 那您的樁口是 我的樁口目前爲止是 當下那個感覺 當然我有幾個要求 提量不能太少 三到五公斤是差不多的 要它多顏色 總水過得去 沒有很多的留戀 價格也適當的 這就是我的樁口 這是葉金龍早前購得的一塊 翡翠整料 怕粗糙的皮殼已經被去除 靜雅含蓄的質感 從內部散發出來 最初 葉金龍認爲 這種粉嫩的桃紅色 很適合花卉的表現 經過幾年的構思沉澱 他打算改變題材 塑造一尊觀音 這個地方臉部 還是算比較好的 剛剛看過了 葉金龍把他的助手林建輝找來 做切割打磨前的 最後一次論證 他手是這樣的 這個時候臉部地方 先把它找出來 對 可以的 然後在地方 對 肯定是得這樣做 肯定得這樣做 到時候臉先開在這個位置 先往下打 那臉部壓下去 又覺得它很乾淨了以後 再把這個中心線拉出來 就行了 預料即將進行雕刻 經過再三謹慎考量 觀音的臉部位置 終於敲定 鋒利的鑽頭 在時間標記的臉部位置 打磨進去 觀音的臉部 必須選在整塊預料 最潔淨無瑕的部分 這關係到作品的成敗 葉金龍將寶壓在了這裏 是贏還是輸 只有打磨進去纔會知曉 神祕的玉石 總是把驚奇和意外裹藏起來 不會讓人輕易地看透 之前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它的棉絮出來了 你看 棉絮是指的 它像棉團狀的一個部分 這些是棉絮 棉花一樣 那在臉部 它不均勻 就不那麼莊嚴 不那麼素雅 有些棉絮是比較清楚的 但它有些棉絮是夾雜在底層的 燈光如果透得不是很均勻 很通亮的話 那表示有棉絮的存在 這個部分我們就得小心了 甚至我們怕有一些線條 這個瑪牙 這個瑪牙在臉部 就好像有一個內痕的感覺 瑪牙是 您能指給我看一下嗎 你看 它這裏有一條水路 那麼它跟旁邊有一個色差 它有時候這一條線 會比旁邊的顏色淡 有些時候 它也會比旁邊的顏色更深 我們這樣看是看得出來 你們一般 沒有經過專業的素養 可能就看不出來 因爲我看都是一樣的 是的 因爲棉絮和瑪牙的出現 葉金龍不得不重新考慮 觀音的臉部位置 整個作品的形體 也要做相應調整 葉金龍和助手決定 啓用之前擬定的第二套設計方案 將預料頭尾對調 從前的臉部位置 做一個180度大逆轉 也是最終的抉擇 假如再次發生意外 翡翠觀音的構想就只能放棄 它沒有辦法讓你後悔不後悔 一刀下去以後 不行就不行 只有轉彎 只有轉彎去改做其他的東西 就損失而已 一件玉器可以打磨到多細多薄 看看這些作品就會知道 它們超薄超細超長的身姿 將帶來怎樣的視覺驚奇 每玉一碎 也許下一秒鐘就會怦然斷裂 它的誕生有着怎樣的驚心動魄 請收看探索發現 正在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首一第二季之 玉翠驚奇 當觀音臉部的輪廓漸漸清晰 原本以爲不夠理想的第二套方案 呈現出驚奇的結果 玉石的內部通透無暇 正是觀音臉部的最佳位置 葉金龍最初的構想 是塑造一尊儀態豐滿的隋唐體觀音 因爲臉部位置的調整改爲明清體 也許從這畫稿可以想象 它的秀長與柔順 這是葉金龍以往的觀音作品 雖是女性形象 卻有意帶入一些男性化的威儀 這一花也讓超薄超細超長的 現代藝術符號得以闡釋 葉金龍說 並非他刻意要制超細超長 花草昆蟲 它們的原態就是那樣景仰入微 它所做的只是效法自然 葉金龍在住處種了不少花花草草 栽種花草並不僅僅是爲了觀賞 葉金龍對它們心存敬畏 這些綠色生命都經過一百年的繁衍進化 蘊藏着無窮祕密 在葉金龍的眼裏 每一個細小的葉片 都是一個令人驚歎的力學結構 這個葉片是這樣的 你這邊拉住的話 你看它就吹下去了 你看看 我們把它改變一下造型 我們只要在下面 做一個V字形的造型的話 你看看 這就是材料力學裏面講究的 同樣的材質 同樣的厚度 透過不同的造型 可以增加它的硬力 也就是說可以增加它承受的力量 那我在這一塊的理解度 所以我在葉片的部分 通常下面的部分 我會做得比較厚一點點 所以它就承受比較大的力氣 創作的劍戲 葉金龍會有一個去處 清晨六點半 天還沒有大亮 廣東的玉石早市 已經熱鬧了幾個小時 十幾年前 這裏是葉金龍常逛的地方 這場景讓他回憶起年輕的時光 葉金龍生在臺灣 上世紀九十年代到大陸定居 他畢業於建築專業 後來改作玉雕 在很大程度上 正是建築與力學之美 成就了他的超薄超細超長 他的作品最終陳列於國家博物館 在藝術的殿堂錦繡巡禮 青年時代的葉金龍 曾在臺灣一個玉石作坊打工 他因爲忍受不了每天重複的勞作 而辭職 並從此還是獨立的藝術創作 這是廣東四匯的一個玉石加工廠 源源不斷的市場需求 讓這些機器不能停歇 對比幾十年前 今天的玉石加工業分工更加明細 項料 構圖 打批 金雕 拋光 甚至選配木作 都有專門的工人各負其責 在玉雕廠 一個新來的學土工 最多幾個月就能學會單一的某種技術 傳統玉石行業的那種 舊式師徒關係正在消失 按以前師父帶徒弟的傳統 師父師孃起碼得要兩年以上時間 你纔有機會去看師父 師父準備去項材料 項材料是玉雕裏面最重要的一個過程 師父願意讓你項材料的話 他就基本上給你一個信息 願意帶你入門 然後項材料到構圖是第二個過程 構圖到開胚 再到金雕 拋光裏面幾個過程 它是都要花好幾年時間 去完成每一個過程 這是清代文獻玉說手錄的頭譜 玉雕匠人規定要掌握的每一項技藝 在這裏都做了完整詳盡的勾描 所以以前的速度是帶一個徒弟出來 起碼得要六七年的時間 但是那個徒弟出來的時候 是非常非常到位的 每一樣活都做得非常到位 而且他是把整個玉雕裏面 每一個步驟都是傳承下來 不像現在這樣子 很多徒弟他們只是學 玉雕過程裏面的每一個部分 工業化生產 讓玉雕技藝的傳承面臨斷裂 怎樣改變這種現狀 葉金龍和他的同行都在思索 而葉金龍本人的成長經歷很不一樣 他並沒有磕頭拜師 接受科班的訓練 也沒有歸屬在哪個門派 也許正因如此 傳統技藝反而在他那裏擺脫了約束 開出了奇異花朵 因爲我讀過書 我懂得實驗 因爲我們結構力學這一塊 要不斷的實驗 不斷的實驗 所以我天生就養成實驗的這一部分 在葉金龍的工作室 這件翡翠作品經過數月打磨 已經進入超薄超細的階段 在整個玉雕創作歷程中 這將是驚險的時刻 這是他加工之前的模樣 幾年前 葉金龍見到這塊翡翠原石 立刻被它的顏色所打動 真的是很驚豔 因爲它的顏色太洋了 太濃了 一下吸引住我的一股光 葉金龍將它設計爲一片荷葉 他把預料中質地不夠好的地方挖去 希望那抹濃濃的綠色 能夠穿越玉石坯體的厚度 華麗的綻放 當鑽頭從預料的背面掏進去 葉金龍大失所望 翡翠表層的綠色出奇的薄 薄到無法遷就一片荷葉的厚度 設計失敗 不妨告訴你 我們的工作室裏面還有很多 是我們現在處理不了的東西 還放在哪呢 這個東西目前還很多 只有放着 若干時候以後 是不是境界提升呢 或技術還要再改進呢 我會換題目 葉金龍沒有把這塊預料擱置起來 因爲他很快就有了新的構想 他把原來的荷葉畫稿 改繪成一束藤蔓植物 荷葉留下的這種中空捲曲的造型 既然已經無可改變 葉金龍打算 參照結構力學的原理 做一個鏤空的設計 如果說這個是一個片狀的話 可能就四分五裂了 但是我們透過 結構力學的一個什麼張力 是一個圓球體 類似圓球體的部分 所以類似什麼 類似鳥巢那樣的一個搭建 所以它的力量壓的時候 它有一個向外的張力 這麼的一個結構力學 去呈現這麼一個蔓延的部分 葉金龍完成過無數超常規的設計 但還是心存隱憂 因爲這塊玉料質地發乾 脆性較大 葉金龍擔心 會在超細超薄超長的操作中 突然發生斷裂 他要做一個實驗 這是那塊玉料 在粗加工時留下的一片樣本 葉金龍要繼續把它打薄 事實上 這樣的實驗 他已經極少再去做 多年的經驗積累下來 參照打磨時 手上的震感已經有所判斷 你看這個薄到 後面的汁都可以吐過來 很清楚看得到了 對 很清楚很薄了 那你再小心 旁邊很鋒利 別割傷了手 很鋒利跟小刀一樣 今天我們再做一個實驗 斷了 就這麼輕輕的一按 幾乎沒有用力 葉金龍說 每一塊玉石都有自己的極限 超薄超細超長 並不意味着要逾越尺度 玉雕技藝要做的 是在自然法則的尺度裏創造美 這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葉金龍調整狀態 準備開始工作 一定要讓自己的情緒 如定靜當中 情緒不好 今天肯定不中刀 高強度的一個集中精神 心態要有平衡 這種狀況 不可能隨時隨地 都有這樣的狀況 所以一天堅持不了多久 它一閃失的話 整件作品就瓦解了 這是一塊玉石 驚心動魄的時刻 玉雕藝人 用他超長的平靜心 將自己最精華的生命氣息 慢慢注入 空氣似乎已經凝結 葉金龍卻要在打磨的震動 與聲音中 尋找細微的差別 它的震動頻率 把它發出的聲響 到一定點了 就不能再磨了 因爲再磨的話 它即將會破掉 平均每十件 就有三件破碎折損 已經歷了 幾番命運的跌宕迴轉 告別了數百萬次 艱險磨礪 完成了自己 賣光隨影動 流光溢彩 琉璃 中國藝術的精神瑰寶 走進經過近千年 琉璃文化區 品味琉璃手工技藝的 驚喜入肺 感受琉璃燒製的熱火朝天 請收看探索發現 下期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手藝第二季之 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