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美術鑑賞》(全68集)李松 P8 - 8. 08 從古老美術到當代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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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雖然我們跟西方沒有直接的來往了
這個前衛藝術裏面它有一項
你像畢加索
畢加索的藝術爲什麼
你像他的《亞歐龍的少女》
爲什麼那樣畫
《亞歐龍的少女》
他就是學非洲的木雕
民間藝術
那就是典型的非洲的民間藝術
一個歐洲的藝術家
出名的藝術家
學的是非洲的非常民間的
不知名的一些人的作品
所以前衛藝術裏面它有這樣的一項
一個特點
它不是像它的資源
它的來源
像這樣一些很民間的
很下層的文化學習
所以這一點也悄悄地影響到了中國五十年代以來的
中國的文化的發展
這正好不謀而合
正好不謀而合
所以中國五十年代開始就把民間藝術
上升到一個很重要的文化的載體上
到八十年代的時候
中央美術學院辦過一個民間美術系
辦了沒幾年
民間美術系
但是我覺得他們辦得有點爲難的
誰來上課
民間美術系學什麼呢
那當然是剪紙了
當然是農村的小孩的鞋上面的刺繡了
當然是小孩的帽子上的那些花了
那誰最會做呢
這些東西誰最會做
陝北的老太太
對吧
把她們請來教嗎
民間美術系的教授請她們來嗎
所以她遇到了一個從實踐到理論上的一個悖論
她沒辦法做下去
那你招學生的是怎麼招呢
我到農村招一些從小就學剪紙的小姑娘招來嗎
還是得像油畫系 國畫系一樣的考素描畫石膏呢
那當然得考素描畫石膏了
那農山北的小姑娘考不來
那些石膏素描畫得非常好的那些年輕人來了以後
你讓他們學剪紙嗎
那個系辦了沒幾年
辦了沒幾年後來就改了叫聯畫聯幻畫系
又辦不下去了
所以這個當然是一種新探索
我們可以認爲這是一種探索
可以從正面的去理解她 去鼓勵她
但是我們也可以說是一種折騰
油畫系沒有這樣折騰
國畫系也不這樣折騰
雕塑系也不這樣折騰
就是弄得這個系不知道一會兒怎麼化妝 一會兒怎麼打扮她
因爲你不知道那個衣服裏面包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
所以你不是一個外表的包裝的名稱的問題
就是該怎麼給她定位 怎麼定性
所以這個是一個比較特殊的
中國比較特殊有的這樣的一類
然後在最外面的這一圈
我這個圈裏面叫做當代藝術
當代藝術其實它不是一個時間概念
這個詞很多人說當代嘛
那不就區別於過去 古代
什麼叫當代呢
那些所有從事當代的人都認爲
當代藝術不是當代人所做的事情
都叫當代藝術
當代比如中國美術家協會
有一萬個註冊的藝術家
這一萬個做的都叫當代藝術嗎
一定不是
當然不是我這樣說
也就是說從事當代藝術的這些人
他們認爲大概只有可能1%的人是他們可以叫做當代藝術的
爲什麼呢
他們認爲的當代藝術就是與傳統的東西絕讓不同的東西才叫當代藝術
所以他說的是什麼呢
說的是一種屬性
跟經典的東西 不同的東西
那麼不同的東西跟誰不同就又有問題了
有一年我們系招收一個博士生
招收博士生有一個考生來了
是外面一個名校的
他說他做研究當代藝術
研究當代藝術我給他出的題其中就有一個
我說你擅長當代藝術
我給你出個題你來做吧
誰呢
尼克冉
大家知道尼克冉的畫現在賣得非常火
去世了沒幾年
他的畫都是幾千萬的上億的在賣
現在一張畫活着的時候沒這麼火
可是它影響非常大
然後這個考生就茫然不知所措
尼克冉是誰
我就納悶了
我就問他
我說你不是做當代藝術研究嗎
他說這個不叫當代
我說他纔去世幾年
他的影響現在幾乎是藝術家裏面最大的
怎麼就不叫當代藝術家了
他跟我解釋 給我上了一課
他認爲的當代是什麼呢
叫做民主 叫做遊行
我說那是不是在古希臘就有民主的概念
他說是啊
我說那古希臘羅馬的那樣的一種政治觀念
是不是也叫當代
他說對啊
我說原來當代其實也是古代
非常非常的古代
民主這個概念太早了
對吧
那完全不是一個當代的概念
我們在西方文化裏面去找
一千年 兩千年
除了中世紀那一段時間不太講民主
其他時間都是講民主
一點新意都沒有
對吧
不是現在纔有的概念
所以他們認爲當代藝術是一種
跟主流藝術相對抗的藝術
跟政府所提倡的主流文化相對抗的東西
才叫當代藝術
只是這個話不太好說出來
說出來的話有人找他麻煩
要跟政府對抗 對吧
那太麻煩了
可是他們心裏一定是這樣想的
要跟主流對抗
不對抗不叫叛逆
不叫創新
所以要叛逆
一定要跟主流相對抗
我記得八十年代的時候
有一個美裔在美國混得很好的
叫姚慶章一個藝術家
我聽他
那個時候我們剛剛開始講座
我在美院做學生
然後他就跟我們有一次講座
我印象非常深刻
他說什麼是前衛藝術家
前衛藝術家在美國就是左派
在中國就是右派
說得非常通俗
在美國就是左派
要跟政府作對
那當然是左派了
因爲按中國的左派右派這種畫法
在中國就是右派
就是你必須得要跟政府作對
你纔是前衛藝術家
你乖乖地聽政府的話
給政府在做宣傳
你叫什麼前衛藝術家
所以它是一種屬性
不是時間概念
只是現在的這些當代藝術家
沒有一個敢承認自己在跟政府作對的
那說來的話肯定很麻煩
可是像我們這樣一些旁觀者
我們能夠看出來
我們敢說
然後我們敢說
因爲實際上這就是他們的規則
你看一看最近賣得很紅的這些
當代藝術家的這些作品
沒有一件
沒有一個作品是跟
這個事項基本原則相一致的
你們不信就查一查
就是跟政府的這種主張
或者是堅持的核心的東西
它一定是相沖突的
當然美國也是
所以姚秦璋的這個話
你看我這30年時間了
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還記得
記得他當時在說
什麼叫前衛藝術
就是跟政府作對
在美國就是左派
在中國就是右派
很通俗這個話說的
很通俗
當然這是一種政治的定性
那麼有沒有學術一些的定性呢
我們能不能夠繞開政治
這個話題在中國有點敏感
有點嚇人
有點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有點讓人迴避
不敢說
我們能不能夠學術一點來說這個前衛呢
大家可以想
我今天就先放到這兒
我們現在先不討論這個問題
因爲一個文化現象
我們一定可以從學術層面來說的
我們都不能夠把它全然地當成一個政治的問題來說它
我們可以從學術的角度來說的
這就是前面我補充一下上一次課的一塊內容
那麼今天的這個課我們就來開始
從這些門類裏面先給大家一些介紹
從藝術的起源來開始
我們講一講這些繪畫有哪一些形式
有哪一些特點
人類的繪畫有多長的歷史呢
我們以前常常說一萬年
我們會說中華文明五千年
當然這是我們比較常見的
可是這一則材料你看
在非洲發現的顏料
繪畫的顏料多長時間呢
十萬年
十萬年的時間就已經有了製作的顏料的作坊
專業製作顏料的作坊在非洲
當然這個在其他歐洲沒有
中國亞洲都沒有
在非洲發現的
已經發現了十萬年以前的顏料
這些圖這就是當時發表的一些新聞照片
就是我們要繪畫
通常都會是要各種各樣的顏料
要彩繪
那麼這些就需要來製作
當然最簡便的那就是動物的血
當然包括人的血 動物的血 紅色的
可是紅色的畫上去以後
它一定不是紅色的了
對吧
它一凝固就變黑了
時間長一點就變黑了
那麼這個紅色從哪來呢
就會在大自然中找
那麼找那些花有紅的
可是那些花你把它弄到牆上以後
時間長了也不是紅的了
那麼能夠不太變的這種紅色是什麼呢
礦物質的
所以找石頭
另外一些含有鐵礦的
所以這是紅的
那麼綠的 黃的 藍的
這樣的各種各樣的不同的顏色
我們都需要在自然界中去找它
這樣就開始製作我們的顏料
當然製作顏料的過程非常漫長
我們現在使用的這些繪畫的這些顏料
早期最後找得比較理想的是藍色
什麼時候呢
大概到了17世紀的時候
最後才把這個藍色找得比較理想
所以這個顏色就是這個顏料才找得比較理想
實際上在中國這個藍色都一直是個問題
爲什麼
你看中國的顏色就那些固定的就那幾種
這個跟西方的顏料比起來
我們的顏料的品種要少很多
就是實際上它牽扯到一些技術的問題
製作的技術的問題
所以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這個是我們現在知道的最早的
十萬年以前基本上就是舊石器時代
舊石器時代中期偏後這樣一段時間
那麼現在可以稱爲繪畫的大概最早的就是在
法國的南部和西班牙的北部這一片山裏面
這一片連續的山林裏面
山洞裏面留下來的這些巖畫
這個大概是現存得最早的這樣的東西了
這些也是非常偶然地發現的
這個在四十年代的時候或者是更早的時候
陸陸續續地發現了一些洞裏面有這樣一些畫
爲什麼要到二十世紀的時候才逐漸地被人們所認識呢
爲什麼逐漸地才認識呢
因爲我們按照人類的這個知識的結構
我們不太想象到古人會把畫畫到那個
沒有光的黑的深深的洞裏面去
所以我們進了那些洞
我們也不會看那些山洞的山壁上面會有畫黑黑的
可是那就是我們現在知道的最早的畫
現在大家見到的這個都是現代的燈
燈光的照明 閃光燈拍照的結果
實際上你進到這個地方是一片漆黑
你必須拿着手電筒纔看得到
所以在十九世紀後期到二十世紀初的時候
陸陸續續地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
幾乎沒有人相信那是遠古時代的東西
一直到最近這幾年
對它的這個年代的判定才越來越肯定
最早的時候說這個有五千年有八千年
沒有人相信
後來慢慢地說那個東西有一萬年
大家都信了
現在說哪止一萬年
大家看一看
4.08萬年
有四萬年
這是一個比較新的成果
他們根據一些新的顏料的這樣的一些屬性
用現代技術的手段來分析它 判定它
四萬年的歷史
這個很不得了
這個大概是我們現在知道的
應該是最早的這樣一些繪畫
中國的繪畫我下面要說到的
還沒這麼早
這都是這一片
西班牙 法國相連的這一段
西班牙的北部
法國的南部這一段
你看這些畫的牛啊 畫的馬啊
他們主要畫的是什麼呢
就是畫的是動物
尤其是他們生活的那個時代的動物
生活那個時代的動物
這些動物爲什麼要畫
實際上就牽扯到藝術的起源
一種比較流行的說法認爲
這個繪畫當然就是欣賞
就是藝術 就是欣賞
所以就用現代人的觀念來看待它
爲什麼畫
當然是爲了美
認爲是爲了審美的需要
就是他們比較閒 沒事兒
然後就畫
比較閒
當然後來慢慢地就發現
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你看 大家看一看這個牛
看出什麼問題了沒
有什麼特點
這是個野牛
這個野牛有什麼特點
看到這個東西了沒
箭頭射在上面
看到了嗎
箭頭射在上面
爲什麼要畫箭頭射在上面呢
好 又出現了兩種解釋
一種解釋就是說
那就是教他們打獵吧
教那些年輕人打獵
應該往哪兒射
射在哪個地方是有效部位
可以一箭致命
也就是說是一種狩獵術的訓練
這是一種說法
這樣就成了教科書了
這些東西是一種插圖版的教科書
這是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認爲
這跟巫術有關
巫術
原始藝術的產生
一定是跟原始的巫術有關
這個巫術是什麼呢
就是你要在那個牛的部位
畫上箭刺進去
那麼你在實際的狩獵的過程中
你就會產生同樣的效果
會產生同樣的效果
這是一種原始的思維
可這種原始的思維在全世界普遍存在
有一個電影
張藝謀拍的《大紅燈籠高高掛》
很多同學看過
看過了沒
有些同學看過
那是很早的電影了
裏面是不是有一個刺那個木頭人的一個鏡頭
有沒有人記得
拿這個針在刺那個木頭人
他認爲這個是一個相同的一個效果
相同的效果
中國古代的最有名的一個畫家
現在記得最早的了
顧凱芝
東晉時期的畫家
現在講中國畫史都得講顧凱芝
我下面還會說到她的
那顧凱芝現在大家都不說
她曾經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不太光彩的事
什麼不太光彩的事呢
她看中了鄰居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沒看中她
沒看中她怎麼辦呢
她就做了一個小木頭人
按照隔壁的小女孩的樣子做了一個木頭人
然後就拿着那個針
就在那個心的那個位置
不時地刺幾下
刺幾下隔壁女孩就疼 就叫歡
不知道什麼原因
後來她說
我能夠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它很簡單
你不刺了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嘛
後來終於那個女孩就喜歡她了
這個是魏晉時期的材料上寫的
魏晉時期的材料上寫的
像這樣的故事後來當然不怎麼說了
都說這個顧凱芝如何是一個繪畫 如何高明
繪畫的理論如何高明
像這樣的事情就不說她了
所以她就是認爲產生能夠相同的效果
產生相同的效果
我記得有一本西方的有一本美術理論的書
它講到在十九世紀的時候
有一些西方的畫家
像法國的 英國的這些畫家他們到歐洲去
到歐洲去那個時候就開始畫寫生
後來有了照相機就開始去拍照
他們尤其比較喜歡像牛這樣一類的東西
給牛去畫像和拍照
那個非洲的村民非常不高興
非常不願意他們在那畫他們的牛
有一次有一個村民就跟畫家說
你把我們的牛畫走了我們怎麼辦
他認爲你畫了它就是把它的魂給射走了
魂給射了
所以他尤其地不高興
你畫的這個東西跟那個實際的東西是對應的
他認爲是個對應的
中國很多的農村的人
實際上不光是農村的人
很多上了年紀的人
都不願意你給他照相
你不要以爲你拿着照相機到哪兒了
隨便誰都願意讓你拍的
有些很多農村的人就不讓你拍他的像
爲什麼
他認爲你就把他的魂給射走了
他認爲你拍的那個東西跟他那個東西是有對等的
你想現在所有的寺廟裏面
只要是有和尚和道士在那裏管着的寺廟 道觀
他一定不讓你在那裏拍照片
你不信試一試
只要是和尚和道士管着的
佛寺和道觀
你進去你只能夠在那裏磕頭和扔錢
兩個動作
第三個動作要拍照
他一定就叫起來了
第一個你趴在那裏磕頭
你怎麼心裏說什麼都可以
當然都要扔錢
它是一種宗教思維
是一種原始思維
可能有人認爲那個離我們比較遙遠
我們大家現在是現代人了
我們不會了
我做一個實驗
當然是觀念藝術 不真做
我做一個什麼實驗呢
比如說我拿一張白紙
我手頭我現在拿了一張白紙
我在上面畫一個人
我畫了很長的時間
可能最後畫完了以後我可能不滿意
不知道什麼原因我不滿意
然後我就把它撕了
扔在地上踩
這個時候對你們大家
任何人可能大家覺得沒有關係
對吧 是我個人的事
我稍稍換一種方式
我還是這張紙
我還是畫一個人頭 畫一個人像
可是我畫的時候我稍稍有一點動作
什麼動作呢
我畫一下往那個同學看一下
再畫一下 再看一下
畫完了我再把它一撕
再把它扔到地上用腳一踩
你看你一定不高興了
對吧
每個人都這樣
一定不高興了
你認爲我撕的我踩的這些東西跟你有關係
你認爲這個東西就是你的一個替代品
象徵 象徵物
你不會認爲我沒關係了
可是我跟剛纔的動作比起來
我不過抬過幾次頭
看過你幾眼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動作的區別而已
我還是要畫着一個人的一個像
這樣一個過程
畫完了完全一樣的動作
可是這個時候就跟人產生的這種關係就很不一樣了
這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存在的原始的思維
原始的思維
都存在在我們心中
每個人都有
所以不要認爲這種觀點跟我們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