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4 - 114. 第五季 幻彩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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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門獨特的手藝,每一件作品都是用碎瓷片拼貼而成。
它們因此而榮,也因此長進世間悲喜。
請收看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的手藝第五季之幻彩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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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漳州市古雷鎮高山寺重新修繕的日子。
清晨,孫力強就爬上了主殿的屋頂。
在黎明的西威裏,他要對這兩條四米長的巨龍做長達十天的修補。
去年,漳州的氣候反常,雨水多,導致主殿的屋頂出現了破損。
而此刻孫力強修補的對象,是千年以來閩南地區一種罕見的民間手藝——剪瓷雕。
一千四百年前,這種用碎瓷片粘貼而成的屋頂造型,曾是閩南地區大型古建築的重要組成部分。
據《龍蜥縣誌地理誌》記載,唐代陳元光的府邸曾造有一百一十四件剪瓷雕。
被後人稱為,皇上演出千古事,屋頂造出百萬兵。
而東山島孫家,正是製作剪瓷雕的首一世家。
今天,孫力強為高山寺修補龍雕的工作,到了準備瓷片的階段。
數百支各色的瓷碗,在工匠們的手中敲擊成碎片。
孫力強用一把古老的鐵鉗將它們剪成不同的形狀。
這種瓷雕最大的特點就是,所有的飛禽走獸、花鳥人物,都是用碎瓷片粘貼而成。
所以被稱為剪瓷雕。
東山這個剪瓷雕,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是我們做的。
那至於它的材料呢,它的材料就,以前的材料比較虧花嘛,比較虧花。
那我們通常都是用有色的瓷片來做,那沒有呢,就用一些有色的玻璃。
一條龍大概是,比如說是六米的話,那可能它就要,需要的材料差不多是要五千,五千,差不多是五千片左右。
這兩條青龍,與這屋造型,在孫力強眼中有著特殊的感情。
因為一百年前,創造這些形象的首藝人,正是自己的四叔公,孫潤成。
據孫家族譜記載,孫潤成十五歲開始學習剪瓷雕。
在福建平山寺的建造中一舉成名。
上世紀初,他憑藉八仙過海,封神演義,三英戰旅部等幾十種剪瓷雕造型遊走閩南。
曾創下連修四十一座廟宇的輝煌紀錄。
如今的剪瓷雕市場,已今非昔比。
削山寺的工作,是孫力強今年的第一個活。
能有這份工作,還是依靠著兩位師兄創建的古建隊。
承包了寺內的大殿修繕工作。
憑著師兄弟的感情,孫力強才勉強爭取到這份工作。
但古建隊的人都清楚,這次大殿修繕工作,沒有孫力強的參與是無法圓滿完成的。
高山寺房頂最顯眼的剪瓷雕作品,就是這一件長達十米的雙龍進宮。
但其中一條龍的臉部已毀壞嚴重。
想要修復它,至少需要重新製作幾十塊瓷片。
然後按照原先的骨架,剪切拼貼。
想要達到天衣無縫的效果,只有孫力強可以完成。
像這牙齒,這一切都是軟度,連的時候,你連上去,你還要固定一下。
不然你連上去,這個灰還濕濕的,它就會掉下來,那你連上去的時候要固定一下。
固定一下,稍微晃一點,連住了,那連住怎麼纔可以離手。
孫力強是孫家第八代傳人,從小跟隨父親學習剪瓷雕絕活。
作為曾經能在屋頂造出一本戲的剪瓷雕。
在傳統的工藝流程中,一般要經過選瓷、破瓷、畫稿、剪瓷。
塑形、拼貼等六個步驟,十幾道工序。
首先是要選用大量的碎瓷片。
據父親孫齊家回憶,在剪瓷雕盛行時,孫家每年都到景德鎮購買五車碎瓷片。
後來生意日漸冷清,往返景德鎮路費高昂。
到孫齊家這一輩,就改為購買當地廉價的瓷碗了。
為此,剪瓷雕也多了一道碎瓷的工序。
依照傳統的經驗,一支普通的陶瓷飯碗要碎成七八塊瓷片。
但敲碎的過程卻十分講究。
以中軸線為基準,進行敲擊。
瓷碗被一分為二,再依次分成四片與八片。
瓷碗破碎如此規律,全靠手上的力度和感覺。
這是一道看似簡單,但極難掌握的技藝。
想要達到這種碎瓷的效果,拿瓷片的手法是其中的關鍵。
等到準備好瓷片後,就進入了畫稿階段。
作為能夠造出一本戲的獨特手藝,
每一位剪瓷雕藝人,都是出色的工筆畫師。
製作剪瓷雕石,設計的工序,
使用的畫稿,叫做樣稿。
這些樣稿,都是孫家歷經數百年總結出來的
場景人物設計圖,十分珍貴。
所以,每逢製作新的作品,
孫力強都要在草紙上細緻地臨摹一遍樣稿的圖案,
再作為圖紙使用。
在他看來,這些樣稿,
就是孫家世代傳承剪瓷雕手藝的最好證明。
畫稿完成後,就開始剪瓷雕製作中
最特別的一道工序——剪瓷。
剪瓷是根據樣稿,將準備好的碎瓷片剪成各種形狀。
比如龍的鱗片,
飛鳥的羽毛。
孫家剪瓷雕在閩南久負盛名,
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造型細膩生動。
這需要孫力強用手中的鐵鉗,
將瓷片剪得微妙微笑,才能完成。
你要剪什麼東西,
就全部都是靠這個鐵鉗來做。
比如說,他在做的時候,
他不僅要熟練,要快,還要均勻。
如果你剪得不均勻的話,
這個邊緣他就參差不齊了。
如果你剪均勻的話,他就很好看。
那現在剪了差不多一秒鐘,
差不多是五六下左右吧。
剪瓷是這門手藝中的絕活,
練習剪瓷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
許多人往往都會半途而廢。
剪了一段時間,
這個手就會起這個繭子,
那有時不小心這個材料,
這個瓷料你剪破了,
還要拔到手,
這個手自然會流血,
那流血就要把它按一下,
等到這個血止了,
過幾分鐘以後,
這個血就止了,就繼續剪。
孫力強手上的功夫,
是父親孫其嘉傳授的。
1980年,
15歲的孫力強隨父學藝。
當時,包括他在內,
其嘉一共收了15位徒弟。
如今,還堅持這門手藝的師兄弟,
只剩下3人,
其餘12人都因剪瓷雕的日漸衰敗,
先後改行。
把成百上千片瓷片剪好後,
就進入剪瓷雕的下一道工序,
拼貼。
飛禽走獸的鱗片,
才子佳人的寬衣窄袖,
都要用瓷片表現得栩栩如生,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拼貼時,
先要將瓦片剪出大致的圖案,
敷上用熟石灰加麻絲
混合著紅糖漿拌成的粘性泥灰,
在瓦片上粘出大致輪廓,
瓦片混合泥灰的高度不能超過3釐米,
因為瓷片是有一定弧度的,
粗批製作得過高,
將來粘瓷片時,
它會與瓦片產生一定縫隙,
露出內部的泥灰,
影響觀感,
這樣的剪瓷雕是不合格的。
這個粗批來說已經完成了,
等它這些水泥乾了以後,
就可以粘上這個瓷片。
經過初步的塑形,
就到了黏合碎瓷片工序,
這是剪瓷雕手藝中最要功夫的環節,
其中製作人偶是孫家祖傳的絕活,
首先在粗批上拼貼大塊瓷片,
製作人物的軀幹和手臂,
拼貼時,
孫力強要反覆比對粗批的形狀,
再一次精修手中的瓷片,
直到與粗批結合的巖絲合縫為止,
然後是製作人物的盔甲,
這是一道有些血液的工序,
月牙形的瓷片代表金盔鐵甲,
他們按照15度的傾斜角度插入泥灰中,
而且要層層疊加增強人物的立體感,
之後選用較小的圓形瓷片,
填補盔甲與軀幹之間的縫隙,
這也成為一種獨特裝飾效果,
使人物的色彩更加豐富,
在拼貼完身體之後,
手藝人鋸用毛筆細緻的勾畫出人物的腿部與鞋子,
最後一道工序被內行稱為上頭,
傳統的頭部造型是用石灰加麻絲捏製而成,
再用毛筆勾畫五官,
但剪瓷雕傳到孫岐家這一代時,
東山縣的手藝人已放棄了這種傳統技藝,
原因是用石灰製作的人臉被風吹雨打後很容易破損,
影響剪瓷雕的壽命,
所以到孫立強這一代早已改用潮州生產的機器合成的陶瓷臉譜,
傳統的上頭工藝在父親孫岐家去世後就徹底失傳了,
如今孫立強製作的人偶就算是東山縣最好的剪瓷雕作品了,
這件作品就表現出一個傳統人偶穿的衣服比較複雜,
增加一個衣服的鮮豔,
如果你單純從連上這些大片的石片連上去,
沒有這些來襯託,
那就等於沒什麼好看的了。
但作為一名好的手藝人,
除人偶之外,
對於花鳥獸的製作工藝同樣要十分精通,
動物與人偶相比,
在立體感方面的要求更高,
因為動物不像人偶可以創作出豐富的表情,
只能用更加立體的造型來吸引眼球,
所以在拼貼時,
瓦片混合泥灰的高度要高於三釐米,
這意味著瓷片需要剪得更加小巧,
層層拼貼時才能蓋住內部的泥灰,
而拼貼的技巧與人偶也有很大區別,
首先製作尾部的羽翼,
根據畫稿的圖樣,
代表羽翼的瓷片被剪成細長的菱形,
它們以扇形的方式插入泥灰中,
然後開始拼貼軀幹部分的羽毛,
拼貼的順序是從尾部開始,
呈15度角層層覆蓋,
這樣可以壓住尾部那些較長的瓷片,
讓整個造型拼貼得更加牢靠。
最難做的工序是鳥獸的面部,
因為造型以及尺寸等方面的不確定性因素過多,
潮州生產人偶面部的工廠並沒有開展這項業務,
手藝人依舊保持著最傳統的製作技法。
首先根據圖稿依次剪出頭冠、鳥慧以及眼睛的造型,
剪切完畢後先粘貼頭冠,
接著是鳥慧,最後粘貼眼睛,
這樣的順序正契合了中國古語中畫龍點睛的寓意。
在孫力強看來,描畫樣稿,熬製泥灰,
再細緻拼貼是剪瓷雕的重要環節,不可替代。
但事實上,如今在閩南很多瓷雕廠都已經利用現代陶瓷塑形技術代替拼貼。
這樣做的最大好處是讓工機縮短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而價錢也只有傳統剪瓷雕的五分之一。
一次成型的瓷雕廉價,永不修補,一勞永逸。
這種工業時代的產品,讓剪瓷雕手藝走下神壇,
成為孫力強這輩子都無法接受的現實。
因為它的工具比較低廉,
從價位來說,因為它是燒成型,一天就可以安裝很多,
咱們再用手工來做,咱們可以隨心所欲,
那你用燒製成來做,那就沒辦法了,
現在還是堅持我的做法,
反正就是說,我堅持我的風格,你看好我的技藝,
那你就來請我,你看不好我的技藝,
那就沒話說了。
普通的碎瓷片之所以能成為栩栩如生的瓷雕,
就在於剪與貼時,手藝人所付出的心血,
這是恪守千年的法則。
孫家祖輩相傳的工藝,
在孫力強眼中是完美無瑕的。
像這一些照片,是當時在父親的帶領下去做,
它好在哪裡呢?它的立體感表現得比較好,
那跟它現在燒製成型的有一個區別,
為什麼?人家燒製好的一條龍,
他就拿上去整個構建,每個構建安裝,
它一條龍一兩天就可以完成了,
那我們一條龍在這裡差不多要一個星期,
差不多要七八天。
但在孫力強傳承剪瓷雕的年代,
改革開放的步伐已走了十幾年。
現代化的高樓大廈不眠不休地拔地而起,
以前剪瓷雕的一大批老主顧,
都先後下海做起了房地產生意。
那時人們對於古建築的熱情降到冰點,
不再建造傳統的建築,
剪瓷雕的生存空間也大打折扣。
更加艱難的是,
孫家始終恪守著傳統剪瓷雕的製作工藝,
價錢偏高且工期較長。
但那個時間就是效率的年代,
很多人都願意退而求其次,
去購買機器合成的瓷雕工藝品。
畢竟剪瓷雕不是藝術品,
層次的豐富多彩與價錢之間沒有了可比性。
這時有朋友建議,
他應該購置機器瓷雕塑形機,
盤活自家的生意。
是隨波逐流還是孤獨守望?
失去與擁有就擺在孫力強的面前。
全部用它燒製成型來做,
當然效率是可以提升上去,
但是從質感上面,
從下面往上面看,
它的質感就不好,
沒有通過這個剪子,
效率是什麼呢?
所以只能算是鑽石品,
我還是堅持我做手工的這條路。
到1997年,
父親孫其嘉授意的15位徒弟中,
還在從事剪瓷雕手藝的只剩下三人。
幾年後,
孫其嘉這位有著一身精湛技藝的老藝人離開了人世。
孫家剪瓷雕傳到孫力強手中時,
已是四面楚歌。
因為我都跟我爸睡在一起,
能感覺到他輾轉反側,
很多個晚上都睡不著。
每次進去一個空房子裡面,
然後出來,
都是紅著眼眶就出來了。
就經常半夜起來,
然後在一個陽臺上,
然後就是抽煙。
他本來就也不喝酒,
但是那會兒就突然就感覺,
一下子好像變得很喜歡喝酒似的。
我們做子女也不喜歡他這樣。
2005年,
福建日報發表了一篇
拯救關帝廟等古建築的報導。
文章提到,
一些著名古建的屋頂破舊不堪,
無人修補,
為剪瓷雕手藝的失傳而惋惜。
孫力強的九師兄張輝順,
看到了報導後,
心中激起了波瀾。
剪瓷雕技藝,
是閩南手藝人幾百年智慧和心血的結晶。
如果能藉此恢復傳統手藝的生產,
將會拯救這門瀕臨絕跡的手藝。
無巧不成疏,
此時關帝廟古建修繕委員會,
正計劃修繕寺廟中的正殿與太子亭的工程。
而正殿的房頂殘破不堪,
他們正在為如何能修舊如舊的事情而傷腦筋。
2005年秋,
由孫力強、九師兄張輝順、
五師兄劉開文組建的
前港孫家古建維修隊,
來到了關帝廟。
一百年前,
孫家的祖先曾經參加了關帝廟的建造工作。
一百年後,
似乎是命運的安排,
孫力強又接手了這項工作。
於是他決定招募工匠,
用最古老的技法重新修補祖先留下的作品。
為了能讓剪瓷雕更好的適應時代需要,
孫力強改良了用植物混合紅糖漿
拌成泥灰的傳統方法,
加入了一定成分的水泥。
這樣拼貼成型的剪瓷雕可以使用幾十年。
雖不能做到一勞永逸,
但儘可能地延長了剪瓷雕的壽命。
2006年,
孫力強完成了關帝廟的修補工作。
屋頂上的造型至今還光亮如新。
又是一天清晨,
孫力強匆匆爬上屋頂。
正在修補的高山寺瓷龍雕已進入最後階段。
昨晚,工人們告訴他,
龍臉部的鬍鬚怎麼也粘不牢。
自從成功修補關帝廟後,
福建三坪寺二殿與山門,
廣濟園的大雄寶殿等古建築陸續重修,
而剪瓷雕的工作都是由孫力強負責的。
這150多個神話、歷史故事、人物傳說
和近百隻飛禽走獸、花鳥魚蟲
慶祝了他十年的心血。
時間不大,
孫力強的兒子孫培賢也爬上了屋頂。
如今他已是孫家剪瓷雕第九代傳人。
2008年,
剪瓷雕被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孫力強也成為省級非遺傳成人。
但對孫力強來說,
把手藝傳給兒子,
其實內心深處是十分糾結的。
我的意思是從中起到一個傳承作用,
就是說就是我這個工藝做到我這裡,
那我以後我兒子對這個流程對這個工藝,
最基本他會理解,
會理解怎麼做,
這樣我就可以了。
25歲的孫培賢,
畢業於景德鎮陶瓷學校。
師從一代陶瓷鬥彩大師湯崇熙,
工筆畫的功力比孫力強還略勝一籌。
2012年,
當著幾位師叔的面,
孫培賢從父親手中接過一把代代相傳的古老鐵鉗,
正式成為孫家剪瓷雕第九代傳人。
但這並不是孫力強所面臨的最棘手的問題。
作為孫家的第八代傳人,
自己製作的剪瓷雕同祖輩們一樣,
被安放在閩南關帝廟的屋頂上,
能與祖先的作品同在一個屋簷上,
這是孫力強最欣慰的往事。
但由於改良了年和季的配方,
十年過去了,
這些剪瓷雕依然光亮如新。
成為新的傳人後,
兒子孫培賢嘗試著用剪瓷雕手藝製作新的工藝品。
他與陶瓷學校的同學們商量著製作一批卡通人物,
更迎合年輕人的口味。
雖然孫力強從未想過用剪瓷雕做卡通造型,
但他仍欣然同意了兒子的建議。
孫培賢嘗試製作的第一個人偶,
是時下流行的卡通人物光頭強。
製作的工藝嚴格遵循傳統的手藝流程,
從畫稿到剪瓷再到拼貼,
傳統的剪瓷雕工藝被一絲不苟地執行著。
唯一不同的是,
在上頭的環節中孫培賢採用了黏土塑形,
然後進行雕刻的手法。
這是因為潮州提供的臉譜造型中沒有光頭強的形象,
這正好讓孫培賢有了一次創新的機會。
作為父親的孫力強明白,
兒子努力開發一些眼睜產品,
只是想讓古老的剪瓷雕能有所發展,
傳承下去,
這是孫家必要的未雨綢繆。
不過無論是傳統瓷雕還是新一代產品,
剪瓷雕真正的價值就在於它的剪貼工藝,
這一點父子倆的認識是一致的。
2015年4月,高山寺正殿的修繕告一段落,
當絞手架被拆除時,
殘破的屋頂已煥然一新,
孫力強的古劍隊又開始了新的遊走。
回望三十年人生,
孫力強所有的艱辛,
如今都有了完美的結局,
此刻在他眼前展現的,
或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景象。
剪瓷雕跟現在有的人做現成的,
用現成的上去做,
但是我相對來說是做得比較慢,
但是我能夠在這個技術上,
把這個資本供應傳承下來,
我認為是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