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典藏版】《玄奘之路》 全12集 P3 - 3-第3集 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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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六百二十七年
在冬天即將來臨的時候
西行秋髮的玄奘來到了高昌
令玄奘大感意外的是
高昌國王竟然親自到宮門口迎接
而且態度極其友好
玉門關以西就是胡人的世界
漢人非常罕見
但是在這個西域最大的國家
最高統治者竟然是一個漢人
高昌位於今天新疆的吐魯番盆地
這個規模宏大的遺址
就是當年高昌的都城
自絲綢之路開通以來
漢帝國就開始在這裏設置郡縣
高昌逐漸成爲中原王朝
管轄西域地區的門戶
漢帝國滅亡之後
由於政治動盪和戰亂
中原的漢人大批
由河西走廊遷往西域
高昌就成了漢人最集中的地方
公元六世紀
一個來自於中原的屈姓家族
建立了高昌國
當玄奘到達的時候
這個漢人統治的小王國
已經延續了一百多年
高昌王屈文泰
對來自大唐的僧人玄奘
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尊重
整個皇室家族都沒有入睡
耐心等待着高僧的到來
在皇宮後院的寶藏
國王和王后用禮拜的方式
表達了他們對玄奘的熱情
這是一個崇信佛法的國王
佛教在高昌被尊爲國教
根據史書記載
大約公元四世紀左右
佛教開始從中原回傳到高昌
從此佛教開始影響
生活在這片綠洲上的人們
江河故城是世界上
保留最完整的夯土城市
被專家譽爲完美的廢墟
這裏曾經是高昌
最早的佛教中心
在江河故城的北部
有一處巨大的建築群
這曾經是一座巨大的佛寺
其位置之顯著
建築之宏偉
面積之廣大
完全超出了官署和民居
在高昌
佛教一直扮演着
舉足輕重的角色
它是高昌人精神世界
最重要的支柱
在這個尊崇佛法的綠洲國家
一個高僧
高僧對民衆的影響力
無法估量
玄奘在梁州講經一月有餘
顯赫的聲名
已經傳到高昌
當這個來自大唐的高僧
穿越大漠
來到西域的時候
高昌國王感覺到如獲至寶
三藏法師傳
如此描繪國王迫切的心情
自從知道法師的大祕
守五祖島
就請留在高昌
高昌僧徒雖少
也有數千
都可以手執經卷
侍奉左右
法師留在高昌
舉國之人都可以聽從教誨
對於一個僧人而言
這是至高無上的待遇
幾乎不可能拒絕
根據史書記載
曲氏家族統治高昌時期
佛教達到了鼎盛
僅僅在高昌城附近
佛寺的數量就達到了三百多座
僧尼數量超過三千多人
皇室主持修造了著名的
勃茲克里克石窟
它是西域影響最大的
佛教聖地之一
一千多年的時間過去了
滄桑的歲月改變了太多的東西
由於宗教戰爭的破壞
特別是西方探險家粗暴的切割
石窟已經滿目瘡痍
逐漸變成了廢墟
但是這些單輕斑駁的殘存壁畫
仍然能夠使人感覺到
歷史的信息
這是一個佛的國度
人們對佛法的信仰根深蒂固
屈文泰希望
玄奘能夠成爲高昌的宗教領袖
三藏法師傳記錄了兩人
充滿了火藥味的對話
弟子敬母法師
一定要留下法師來供養
我此行不是爲供養而來
大唐佛典尚不齊全
捨命西行是爲了請取
魏文之佛法
希望國王收回挽留之意
叢林可以移動
弟子的心意也絕不會改變
請法師相信我的誠意
我西行只爲求法
不可半途而廢
請國王諒解
高昌王沒有想到
這個大唐的僧人竟然如此倔強
其實
屈文泰執意挽留玄奘
還有另外的目的
這是一個對漢文化
充滿了嚮往的西域國王
十多年前
年輕的屈文泰
曾經跟隨父親前往中原
長安和洛陽的繁華
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即位之後
屈文泰開始在高昌
大力推行漢化改革
高昌國瀰漫着
極爲濃厚的漢文化氣氛
尤其是都城的營建
處處模仿長安
方正的佈局
雄偉的佛寺
高昌成爲名副其實的西域名城
玄奘深厚的漢文化修養
拿動了屈文泰
這個高僧正是國家急需之人
根據三藏法師傳的記載
屈文泰的挽留
最終變成了威脅
本國沒有導師
所以委屈法師留下來
只因迷途的衆生
我西行只爲求法
國王或許可以留下我的軀體
但西行之心不可留
法師務必留下
否則只能遣返大唐
高昌王給玄奘下了最後的通牒
太陽即將落山
高昌故城顯得分外冷清
這片佛寺遺址
就是當年玄奘居住的地方
西行又遭變故
僧房中的玄奘陷入困境
在西遊記中
爲了通過一座燃燒着大火的高山
唐僧和他的徒弟們費盡了周折
其實火焰山的原形就在高昌
高昌的都城就坐落在火焰山腳下
在真實的歷史當中
火焰山並不可怕
火焰山腳下的高昌王
纔是讓玄奘焦慮的人
這個以講經而聲名顯赫的僧人
擁有非凡的口才
但他無法說服高昌王
絕食成了玄奘唯一的選擇
絕食期間
驚慌失措的高昌王氏相繼嘆息
但玄奘一直閉目不語
屈文臺不肯放棄
仍然希望能夠感化大唐高僧
公元627年的冬天
高昌國正站在十字路口
他迫切需要一位智者
高昌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這個綠洲國家控制着絲綢之路最繁忙的中道
中國的絲綢和茶葉
西方的香料和珠寶
都通過這條大道來往貿易
出土於當地的這些古老文書表明
過往的商旅都需要向國王支付數目不菲的商稅
一百多年來
高昌的王氏家族通過稅收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但是這個綠洲國家正面臨着重重危機
在高昌國的北方是草原的霸主突厥人
而東方則是正在崛起的大唐
突厥人遊牧在廣袤的大草原
飄悍的騎兵隨時可以踏平這個綠洲小國
在玄奘西行的時候
西方的突厥人正控制着西域
富庶的高昌每年都要向西突厥的可汗賞供
大量的稅收不得不支付給這個北方的霸主
屈文臺知道
大唐正在全力準備和突厥的戰爭
在大唐和突厥決戰的前夜
高昌王必須選擇自己的立場
在夾縫中生存的高昌國
需要玄奘
當危機來臨的時候
這個來自大唐的高僧或許可以指點彌金
幫助高昌渡過難關
夜晚的高昌城萬籟俱寂
玄奘已經絕食三天了
第四天玄奘已經奄奄一息
這個大唐高僧如果真的絕食而亡
後果將不堪設想
人憑法事兮行
但請早進齋食啊
屈文臺沒有想到
玄奘的內心竟然如此強硬
高昌王只能屈服
玄奘的修養和捨身求法的決心
深深地打動了屈文臺
一個國王一個僧人
兩人在佛祖面前結拜爲兄弟
高昌國王表示
盡最大的力量支持玄奘兮行
玄奘也答應從印度求法歸來
在高昌講經三年
在絲綢之路探險史上
這是最爲傳奇的一頁
屈文臺開始爲玄奘準備行裝
兮行之路漫長而艱難
準備工作非常繁瑣
在這段時間裏
玄奘開始在高昌講經
在這個崇尚佛法的國家裏
這是一件大事
聽講的人包括皇室家族
王宮顯貴
還有高昌各個寺廟中特選的僧人
《三藏法師傳》記載
每次開講之前
國王都手執香爐在前方引路
恭敬之心溢於言表
講經期間
國王專門爲玄奘
替度了四個精幹的僧人
他們將正式成爲玄奘的徒弟
在兮行印度的路上照顧玄奘
離開長安城以來
玄奘第一次有一種
如釋重負的感覺
梁州城亡命天涯
沙漠中九死一生
一切都好像成了過眼煙雲
疲憊的身心可以暫時放鬆了
他留戀於各個佛寺和石窟
對高昌充滿了感激之情
夜晚的皇宮
屈文泰正在給西突厥的可汗寫信
玄奘法師是奴僕我的兄弟
希望可汗像關照我一樣關照法師
請您下令西邊的國家
賜給我的兄弟馬匹
並且護送出境
在當時
西突厥不僅控制着西域
其勢力範圍甚至越過叢林以西
直達古印度的邊境
如果得不到西突厥可汗的支持
兮行之路很難設想
玄奘沒有想到
屈文泰竟然以如此謙卑的態度
替自己的前途着想
公元六百二十七年的冬天
分別的時間終於來臨
高昌的皇室和貴族
寺廟的僧侶和百姓
都來爲玄奘送信
三藏法師傳記載
屈文泰爲玄奘購置了三十套不同的衣服
爲抵禦風沙和寒冷
還專門製作了特殊的手套和麪罩
黃金一百兩
銀錢三萬
靈娟五百匹
屈文泰爲玄奘提供了足夠二十年的路費
根據當時的價格
一匹馬價值大約四十文銀錢
屈文泰送給玄奘的路費
就相當於一千五百匹良馬
這是一筆數額不菲的財富
玄奘和國王灑淚而別
自離開長安城以來
在大漠中逃過一劫
玄奘感激涕零
第二次流露自己的感情
我十歲時父母雙亡
只能親身佛門
二十年來四海爲家
飄零至今
何曾有過這種親情
在高昌之前
玄奘隻身一人
從高昌開始
玄奘擁有了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三十匹馬
二十五個隨從
四個徒弟
以及一位名叫歡信的高昌官員
不僅如此
屈文泰還爲沿途二十四位國王
準備了厚禮
叮囑他們關照玄奘
屈文泰再用舉國之力
幫助玄奘西行
對玄奘而言
屈文泰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
沒有這個國王傾盡全力的資助
西行囚法或許就是另外的結局
文學經典西遊記
也絕不會是今天的樣子
太陽映紅了高大的火焰山
玄奘的隊伍離開高昌城向西進發
從高昌往西
經過燕啓和秋辭兩個國家
就是巍峨險峻的村裏
過了村裏就走出了西遊
途經銀山
山脈高大險峻
到處都是銀化
西域各國的銀錢都出自這裏
銀山在今天的吐魯藩和庫車之間
是古代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
因爲有屈文泰的保護
隊伍很快就走出了高昌國
進入燕啓國的領地
然而絲綢之路上的燕啓並不平靜
危險隨時都會降臨
大唐西域記記載
燕啓國武剛濟法不正俗
大唐西域記是玄奘根據自己的西行建文撰寫而成
被認爲是人類文明史上的珍貴遺產
其中描述了128個國家的風土和人情
玄奘的記載就是從燕啓國開始的
四面群山環抱 道路險要
國家沒有剛昌法紀 政令也不嚴明
西域地廣人稀
是名副其實的強盜樂園
各個小國的實力都非常有限
沒有一支強大的力量能夠維護絲綢之路的秩序
商隊和行人除了拜託佛祖保佑之外
只能依靠自身
玄奘的隊伍非常龐大
裝束又不是普通的商隊
強盜或許有點不知所措
沒有想到群賊拿到錢財之後就自行撤走了
高昌王慷慨解囊
玄奘的父祖遠非一般商人可比
金錢換來了平安
一場虛驚之後
玄奘和他的隊伍離開了銀山
在到達燕啓國的都城之前
他們碰到了一對商人
商人是絲綢之路的靈魂
就是這些冒着生命危險追求財富的人
將綠洲上的一個個城鎮聯繫起來
由於有了商人
東西方之間的貨物開始流通
文明開始傳播
在絲綢之路上
商人 僧侶和使團一般都結隊旅行
隊伍越龐大
安全就越可靠
使團有國家做後盾
又有一定的防衛能力
僧人的背後是法力無邊的佛陀
一般的強盜對僧人都網開一面
而商人是強盜最主要的搶奪對象
但是這支商隊並沒有停下來與玄奘同行
爲了儘快趕到燕啓做生意
他們單獨殺戮
玄奘剛剛遭遇強盜
他對這些商人的前途有些擔心
新的一天開始了
玄奘和他的隊伍重新上路
在距離燕啓都城很近的一個河谷
他的擔心變成了現實
他看到了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前去十餘里
看到商人的遺骸散在路上
沒有一個
着急趕路的商人全部被殺
財物被搶劫一空
現場慘不忍睹
商人的理想是追求財富
爲了理想
他們在不經意之間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在玄奘的年代
只有那些敢於冒險的人才會踏上絲綢之路
在絲綢之路上追求理想
挫折苦難甚至死亡
隨時都會降臨
能不能到達印度
玄奘不知道
佛陀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玄奘知道
只要依稀尚存
他一定要向西而行
燕啓國的都城就在前方
但西行之路仍然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