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辣椒的征途》 P2 - 第2集誰是辣中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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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人的餐桌上,誰不怕辣,誰怕不辣,
似乎總能引起一場地獄紛爭。
從東南沿海到西南腹地,
綿延的長江爲辣椒傳播提供了天然航線。
這裏的人們也最先讓辣椒成爲三餐伴侶。
千年形成的飲食系統在辣椒的刺激下再次重啓,
甚至顛覆,辣椒所到之處總有一場味覺爭鋒。
九月,貴州開始進入旱季,
降雨的減少讓水流驟緩,水位降低。
僑曠村一年一度的捕撈季開始了,
在藍石縫隙中藏匿着一種十分美味的食材,
但想要捕獲這種食材並非易事。
包者要有足夠的耐心和體力,
不厭其煩地翻開水下每塊石頭。
爬檐丘,一種底棲小型魚類,
只生長在水流湍急的小溪中,
它的體長不超過五釐米,
卻能轉化出極高的穀氨酸,
是當地苗家人制作辣椒醬最天然的添加劑。
辣椒在傳入我國之初,
很長一段時間被當作觀賞花卉,
在江浙一帶頗爲流行,
隨後沿長江流域向內陸傳播。
貴州溫潤的氣候,
爲辣椒在這裏的落地生根提供了天然條件。
李文是村裏製作辣椒醬的高手,
母親的過早離世,
讓他很小就掌握了這門手藝,
也靠着這門手藝,
讓他在十里八村小有名氣。
這種利用爬檐丘醃製的辣椒醬,
叫魚醬酸。
當地苗家人發現,
醃製辣椒醬的時候加入爬檐丘,
會讓辣椒醬形成一種獨特的鮮辣口味。
在雷山一帶,
魚醬酸在每個家庭中的地位,
可以媲美鹽的存在。
貴州是中國唯一不含鹽的省份,
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
貴州人都生活在缺鹽的狀態中,
嘗試過各種替代品後,
首先被接受的是酸。
酸可以在醃製和發酵食物中輕鬆獲取,
還可以刺激口腔,起到下飯的作用。
直到辣椒的傳入,
人們發現吃辣也同樣可以用來刺激味蕾,
於是酸辣開始在貴州人的餐桌上流行。
也正是在這個歷史背景下,
貴州成爲了中國最早開始食辣的省份。
一個月後,
李文的魚醬酸發酵到最佳狀態,
在乳酸菌和酵母菌的共同作用下,
魚醬產出獨特的酸辣鮮鹹口味。
土鍋燉雞最能檢驗魚醬酸的品質,
加入一勺魚醬酸,
不需要任何調味品來輔佐,
整鍋風味被瞬間激活。
吃的時候再配上胡辣椒蘸水,
酸辣中帶着胡香,
這是當地苗家人的專屬味道。
魚醬酸,
更像是苗家人餐桌上的油鹽,
有了它的加持,
從湯到飯,
從大菜到小吃,
只需一勺魚醬酸,
就能讓一道普通菜品變得搖眼生姿。
今天,
提到酸辣口味,
人們就會想起貴州美食,
辣椒功不可沒。
走過了缺鹽的日子,
貴州人並沒有息息念舊,
在飲食風格趨同的今天,
他們的口味依然很固執。
在凱里的大街小巷,
沒有擼串,
沒有小龍蝦,
有的只是一桌桌酸辣涮鍋,
這也是貴州人和辣椒間患難與共的味覺記憶。
三百多年前,
隨着胡廣田四川的腳步,
辣椒開始了在天府之國的征途。
沒有對辣椒功能上的需求,
四川人在吃辣上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間。
胡廣人的烹飪技法,
川蜀的物產食材,
都爲辣椒在這裏初到及巔峯奠定了基礎。
在這片土地上,
辣椒也真正成爲了翻雲覆雨的調味之魂。
每天清晨,
老江開始處理食材。
不同於傳統的粉蒸肉,
自貢人偏愛下水與牛肉,
這與鹽業的一度興盛有關。
在中國歷史上,
鹽業意味着財富,
而財富又意味着一種精緻生活。
自貢菜能夠成爲和成都重慶三分川菜天下的菜系,
與這種精緻的味覺追求不無關係。
食鹽,白糖增鮮提味,
豆瓣醬奠定底味的醇厚,
再撒上足量的辣椒粉,
頗爲增加辣度,
旨在烘托香氣。
最後用米粉將它們串聯成一曲跌宕起伏的辣味交響樂。
每天中午十一點,江叢鳴的蒸籠店準時開業。
一條老街,八家蒸籠店,
讓這裏成爲了一方看不見拳腳的擂臺。
鮮
食客們用行動證明了老江蒸籠的味道。
但關於店裏的服務,他們必須要吐槽吐槽。
老江輕鬆碾壓對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祕製蘸料,
纔是他碾壓對手的真正祕技。
蘸料的味覺擔當均產自四川本地,
其中最重要的一味叫做七星椒,
它產自四川北原新天鎮,
辣度和香度都很濃郁。
小火快炒,煸出辣椒自有的香氣,
不糊不生,酥脆利落。
再經過反覆衝倒,
辣味分子和香味分子得到進一步釋放。
此時,另外一個主角也將登場,
花椒,中國最古老的香辛料,
在四川的種植歷史已經超過兩千年。
在辣椒傳入前,椒籽特指花椒,
它由囊中所含的生物鹼,
能帶給口腔微微刺痛感,
進而產生麻味,刺激食慾。
辣椒搭配花椒,
讓川菜擁有了極高的辨識度。
如今,麻辣二字所代表的,
已不限於廚房裏的香料混合,
而越升至超高頻的味覺標籤。
但四川人對辣的塑造,
卻不僅僅只有麻辣。
每天早上,
雄偉都要把自貢的幾個菜市場逛上一遍,
只爲尋找一種冷僻的食材。
鯽魚蛋本身不大,
加上河魚特有的土腥氣,
很少有人將它作爲主要食材。
但在善用辣椒的雄偉手中,
卻成了一道難得的風味。
但是味重不僅僅是香,
而是用料的搭配。
烹製魚蛋用到的調料多達16種,
憑着對味道的獨家判斷,
自貢人確認,
辣椒配子姜是一種絕妙的組合,
用它們煉製一鍋底油,
可以完美壓制魚蛋的腥味。
自貢的食材不算特別豐富,
只能在烹飪體法或口味上做文章。
製作魚蛋,
花椒、泡姜、泡椒、豆瓣醬缺一步,
也爲接下來的重頭戲鋪陳好底味。
在辣椒進入四川前,
姜曾是四川人獲取辛辣味的重要調料。
與辣椒的結合,
造就了鹽幫菜裏的新型風味,
子姜鮮椒味。
最後加入二荊條青辣椒,
在濃厚的辣味上增添一份清新。
微火慢煨,
讓風味物質滲入魚蛋,
卻有一份飄渺的口感世人。
四川人把辣椒當成了自己的性格,
是一日三餐的耳濡目染,
是每個人的根系認同。
告別麻辣的四川,
我們把視線挪到長江流域
另一吃辣重鎮,湖南。
不同於貴州的酸辣,
四川的麻辣,
湖南人吃辣有些抽象。
湖南人開始全面試辣相對較晚,
但後天卻十分努力。
既有大陸性氣候的光溫豐富特點,
又有海洋性氣候的雨水充沛,
空氣溼潤特徵,
讓湖南辣椒種類變得極爲豐富,
吃辣方式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說湖南纔是中國最不怕辣的地方,
無論正確與否,
湖南人在吃辣上沒怕過別人。
不拉幫結派,
不搞CP組合,
他們對辣椒的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要有口味。
口味菜其實就是下飯菜。
口味就是口感,味道覺得很好。
就蠻重又辣的,蠻爽的。
湖南人把重油重辣的菜統稱口味菜,
口味菜的代表就是口味蝦了。
口味蝦,湖南宵夜江湖裏的扛把子,
不論是辣度還是吃法都極具誘惑性。
在湖南人看來,
不僅是一種味道,
更是一種精神。
這種精神就是從不妥協,
敢於反叛。
但無論你多反叛,
到了天寶三兄弟的店門前都得乖乖排隊。
天寶兄弟,長沙街頭最火爆的宵夜店。
靠着一份口味蝦,
讓這條街每天晚上都水泄不投。
阿炯爲人耿直,
做事一絲不高,
是店裏的CEO兼排好發放員。
我們店的規矩很多,
我們不佔位,
需要朋友們集齊人數,
才能入座。
我覺得飯店和客人溝通就是個人情味。
老蔣,性情沉穩,善於表達,
是首席財務官兼收銀員。
阿炯,脾氣火爆,身手麻利,
是採購部主人兼炒蝦師傅。
作爲店裏的拳頭產品,
口味蝦最受香妹子的喜愛。
愛屋及烏,
也讓三個油膩大叔,
成了妹子們心中的火辣暖男。
被人喜愛並不難,
但讓人一直喜愛,
卻不是誰都能做得到。
爲了這目標,
三兄弟在口味蝦的每個環節,
都下足了功夫。
2015年冬天的時候,
吃小龍蝦的人就少了,
當時我們也很急。
其實也試過很多,
最後選了螺螄蝦這個品種,
是因爲它是最肥美的時候,
所以我們的螺螄蝦2015年冬天,
應該是在長沙,
出現在朋友圈,
品質最高的吧。
這是三兄弟口味蝦的2.0版本,
螺螄蝦原產地在東南亞,
體肥肉厚,
自從被引進我國以來,
備受吃貨們喜愛。
如何把螺螄蝦做出小龍蝦的口感,
一直是個難題,
那次阿財研發了一套
辣手炊蝦的獨門祕技。
滾油定型,
蝦肉表皮迅速鎖緊,
內裏卻始終保持鮮嫩。
大蒜打底,寬寬香,
泡山椒,小米辣,
和印度幹辣椒,
一起猛火圍攻,
香味愈發熾烈。
要想讓辣味再有些回味感,
還需要一種特殊辣椒
做最後的助攻,
湖南黃貢椒。
黃貢椒產於湖南橫東縣,
顏色鮮亮,
新鮮的黃貢椒,
辣中帶着一絲鮮甜。
在一浪高過一浪的辣味衝擊下,
蒸鍋蝦肉疊加出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快感。
不過,
這只是阿財辣手炊蝦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入味環節
纔是高潮所在。
放這四種辣椒,
我們的野山椒是酸嘛,
小米辣,鮮辣的味道,
黃貢椒的話,
增加一種新香味。
辣度最高的還是印度椒。
加入雞肉和筒子骨熬出的高湯,
高溫燉煮下,
辣椒的香味經由高湯滲入到蝦肉內裏。
帶到湯汁混沌濃稠,
將蝦肉滿滿裹住。
蝦肉豐於嬌嫩,
湯汁濃郁豐厚。
在一絲鮮辣不經意的遼勃之下,
味蕾變得越發靈動起來。
加螺螄蝦最好吃,
因爲它大也很新鮮,
它的那個汁非常入味。
對螺螄蝦,
讓食客們愛恨交加,
也讓三個好兄弟在這座城市生了根。
五年前,
他們赤手空拳來到長沙,
從租來的廚房中做外賣開始做起。
一路走來,
他們的每一步都踏踏實實。
阿財負責廚房,
所有的,
我們兩個就送外賣。
我們兩個有四輛電動車,
分一趟回來,
就要充電,
騎完另一趟走,
不停地在整個長沙前進。
心之所向,
即是征途,
繁華散盡,
是另一場跨越山水的啓程。
就之前做什麼,
現在還是做什麼,
盡我所能的去做。
一步一個腳印,
我們不忘初心啊。
人生需要不斷開啓新的征途。
猶如辣椒,
始於漂泊,
卻一路蓄積能量。
出身塵埃,
卻在驕榮中迸發。
辣椒的征途,
絕不是一場流浪。
走南闖北,
稱霸餐桌。
辣椒,
代謝着博大中國的味覺樸系。
從落地生根到入鄉隨俗,
花開兩朵,
南北各表一枝辣椒,
又將在中華大地上演繹一場怎樣的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