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上) P11 - 14. 第一季 天門糖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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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毫無生氣的麥芽糖
經過藝人熬製 吹塑
變換出栩栩如生
人見人愛的藝術品
天門糖醋
承襲千年歷史
品味甘苦人生
請收看探索發現
即將播出的系列紀錄片
首異之天門糖醋
老人名叫楊智浦
他手裏製作的
是江漢平原遠近聞名的天門糖醋
糖醋 古稱糖貢
舊時人們把祭祀當作
幾位隆重的大事
祭天地 社稷 祖先和各路神仙
祭祀時要用上好的貢品
糖貢就是其中之一
唐宋時期的古籍記載
用糖貢做成人物
鳥獸 國品等形狀
但如何製作卻無從查考
後來的人們在壽禮 婚禮上
也使用糖醋作爲吉祥物品贈送
從事這行手藝的人
俗稱吹唐人
遍及全國各地
其中以湖北天門最爲突出
在唐人行裏
吹的唐人叫炮火
塑的唐人叫投子火
動植物類一般採用吹
人物類一般採用塑
但天門唐塑大部分作品
都是炮火與投子火的結合體
這樣做出的唐塑作品既有體諒
能造成氣勢
又有細節百看不膩
天門唐塑的發展
是從唐貢發展而來的
經過兩千多年
到了明清時期
天門唐塑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
所以我們把它叫做天門唐塑
說天門唐的歷史就有兩百多年
天門古稱靜陵
位於湖北省中部江漢平原北端
南邊漢水
西越金山縣與大紅山相連
南與百里城湖相連
這裏土地肥沃
物產豐富
素有魚米之香
年華之香的美稱
天門是長江中下游文化發想地之一
著名的石家河新石器時代村落遺址
就出自天門境內
你們啊
起書店
燒出的啤酒上香
哎 香啊
天門地勢西北高
東南低
境內河湖交叉
依遠縱橫
明清兩朝及民國年間
天門經常發大水
無數天門人背井離鄉
出門謀生
唐塑一人
也只能挑着擔子遠走他鄉
靠手藝養家餬口
足跡遍及全國許多地方
近的到湖北湖南
遠的到浙江福建
一個唐塑藝人出門四五個月
就可以用手藝掙來全家人一年的生活費用
就是在這樣的時代地域背景下
天門唐塑得以代代傳承
發揚光大
表現忠義和辟邪祈福
有這些功效
當時唐塑是唐宮嗎
這個唐宮嗎
是的
唐宮的
但另外我們唐塑有一個特點
那一幅顏色很簡單
只有四種顏色
但是通過顏色
四種顏色呢
對 只有黑的
黑的 綠的 紅的
還有那個原色
就四種顏色
通過顏色不斷地調和
色彩也非常地飽滿
同時這個唐塑做完了
放上半天
通過它的糖化
通過外面吸收水分
那麼一種晶瑩的感覺
他們家就在路旁邊
特別好找
楊師傅
嫁住小板鎮小板村的楊氏家族
是天門市有名的唐塑世家
楊志卜老人
小板鎮離天門市區九公里
今年77歲的楊志卜和老伴
一起住在這裏
楊志卜老人有四女 兩男 六個孩子
但都成家立業 不在身邊
兩個兒子在上海打工
女兒嫁在本地
家境都不富裕
很少回家照顧父母
老兩口就靠楊大爺
賣點唐塑掙錢養家
加上老伴前幾年得了白內障
雙目失明
日子過得十分緊繃
全部家務活
都落在了楊大爺一個人身上
偏偏老伴最近身體不太好
楊大爺只好暫時放下唐塑
天天帶老伴到鎮醫院輸液
等老伴身體好一些
再到城裏去買唐塑
楊志卜和哥哥楊志學都住在小板鎮
他們的唐塑手藝
都是從父親那裏傳下來的
哥哥楊志學比楊志卜大11歲
2008年去世
在2004年以前
一直挑着幾十斤重的擔子
走街串巷做唐塑
楊志學的兒子楊林洲
就住在楊志卜家的馬路對面
他雖然也學會了吹唐人
可他卻有兩副擔子
除了唐人擔
還有一副剃頭擔
而挑剃頭擔的時間
遠遠多於挑唐人擔的時間
而現在楊林洲也因病去世了
下午 住在附近的堂弟楊志剛
送來了剛買的唐錫
這是做唐塑的重要原料
哥
伯伯
你長大了
回來回來
在楊家學習唐塑手藝的
除了楊志卜兄弟倆
還有楊志卜的一些堂兄弟和表兄弟
他們的師承
都源於楊志卜的父親
楊家的唐塑歷史
要追溯到楊志卜的爺爺楊四發
據說他當年逃荒到安徽
跟一個老義人學會了這門手藝
並在家族裏代代相傳
還組建了天門唐人公會
制定了行規 行法
興旺時會員達二百人左右
知道楊大爺一個人忙不過來
堂弟楊志剛總會抽空過來幫忙買熬糖
兄弟倆一起吃了晚飯
就收拾爐竈準備熬糖稀
糖稀由麥芽糖製成
麥芽糖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出現
每到臘月
天門地區幾乎家家熬糖
炊煙裊裊中瀰漫着麥芽特殊的清香
麥芽糖的製作雖不復雜
卻有些繁瑣
先要將小麥浸泡發芽
然後取其芽切碎
與燜熟的糯米攪拌均勻
發酵三至四小時後
形成汁液熬製而成
糖素用糖
比普通家用糖稀對火候的要求更高
所以楊大爺還要對買來的糖稀進行加工
這道程序叫做熬糖
熬糖需要文火
要一邊燒火
一邊用木製的熬板不停地攪動
火大了要撤火
火小了要加柴
火候掌握不好
糖就沒有韌性
很難吹出好的糖仁
堂弟楊志剛也是吹糖仁出身
所以兄弟倆總是搭檔配合熬糖
十分默契
我看您一直在拿這個扇子
扇那個鍋是爲什麼呢
就是把這個漿溫了
再不按你說的鋪起來
不讓
不讓它都鋪到外面
要鋪到外面
就是不讓那個糖漿
噴到鍋外面來是嗎
這不要緊了嗎
不要緊
這火的時候燒急了
那個糖飄了
這糖設計不好
設計不好
就是這個糖不好看是吧
這燒急了
跟做飯一樣的
這燒急了就灰了
這燒糊了
所以現在您在減火
嗯 我在減火呢
天門糖素以家庭傳承爲主
父子相傳 師徒相傳
糖素藝人從事的時間都不長
一般是七天或半月
師父按行規只傳七分
徒弟學藝多半靠參詩或嫖藝
就是觀摩和偷學
因而糖素藝人的譜系比較複雜
送節送禮呢
是呀
在這個開頭的時候
拜師的時候
就是喝酒啊
以酒爲憑呢
就是送節禮呢
兩個多小時後
糖稀越熬越稠
水氣基本蒸發出去了
這樣的糖粘稠度好
軟硬適中
正是炊糖人的好原料
那你怎麼才能判斷它已經熬好了呢
哦 你現在就要開始炊糖人了是嗎
是
看起來糖已經凝固了
但是其實沒有 還很燙
而且這個糖非常甜
跟我們平常吃的糖果有一點不一樣
但是非常好吃
用糧食做成的半芽糖
香甜可口 營養豐富
具有健胃消食的功效
就連市場上賣的所謂益生元 益生菌
其實也就是賣芽糖的一種
低聚益麥芽糖
楊大爺把糖稀裝進盆裏冷卻成型
這樣方便帶到城裏
食用時敲下一塊融化即可
這時天也已經全黑了
一大早楊大爺就帶上
頭天晚上熬好的賣芽糖和老伴一起進城了
肩負養家和照顧老伴的重擔
楊大爺的身板還算硬朗
九公里的路程
楊大爺騎車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纔到
城裏的租房是天門市郊一家住戶中的一間
不足十平米
因爲買糖素的多是城裏上學的孩子
楊大爺爲了方便生意和照顧老伴
就每月花六十元租下了這房子
房間實在太小
爲了不影響老伴休息
楊大爺就在大家共用的廚房裏
整理他的糖素擔子
楊大爺說
這副糖素擔子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有一百年的歷史了
擔子的一頭有插糖人的架子和兩個小抽屜
用來放剪刀 木書等工具
擔子的另一頭是支木箱子
裏面裝一些雜物和提前做好的工藝
比較複雜的糖人
也可以用來當作座椅
用一個鐵盒裝滿鋸末
把鋸末點着
放在做糖素的麥芽糖下面
微燃的鋸末能持續保持麥芽糖處於較軟
卻又不過於融化的狀態
讓楊大爺在外面一天都能得心應手地做糖素
卻又不會因明火引發危險
在熬好的麥芽糖裏
加上紅 綠 黑等食用色素
做糖素的準備工作就基本完成了
衣服擔子在身
落地即可迎升
信手即能成藝
這就是糖素藝人闖江湖的全部身家
晚上 楊大爺安頓好老伴
準備開始做糖素
每次出攤前
糖素藝人都要提前準備一些比較難做的糖素
因爲出攤以後
生意忙起來
很難靜下心來做那些工藝複雜的作品
天門糖素與泥素 面素
在藝術上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特點在於吹速結合
吹的時候講究的是氣息均勻
把握好力度
氣大了
糖膜容易吹破
氣小了
又難以讓糖膜輕薄透明
同時還要配合手指不停地拉 扯 揪 捏
在糖硬化之前完成造型
因爲糖膜是在攝氏二十度以下的溫度中迅速凝固
氣溫越低
凝固越快
這種把握是靠多年經驗積累所得
素講究的則是結構和色彩
他要求糖素藝人除了手上功夫外
還需具備一定的審美意識和靈氣
這取決平時的觀察和長期的積累和琢磨
無論動物人物都要行神戒備
糖素一旦成型
很快就會凝固
無法修改
必須一次成功
所以要胸有成竹
方能巧奪天工
此外還要藉助剪刀
小書
小滅刀等工具
即竹片
彈簧等輔助材料
通過藝人揉搓捏
壓
挑
剪等技藝的塑造
使作品色彩豔麗
形象逼真
天門糖素藝人能把飛禽走獸
器物用具
人物故事
神話傳說等
作爲題材融入自己的作品中
以忠義
吉祥爲主
都是一些討人喜歡的題材
葫蘆詩
更是比較常見的典型作品
這樣一個葫蘆詩
老人精吹細訴
足足花了兩個小時
價格只有三十元錢
然而
這行神具備的糖素作品
保存起來卻非常不易
一不小心就會碰碎
在四月天裏
放在房間也只能保存一週
氣溫到二十度以上
糖素就會慢慢融化
天門糖素的話呢
在這個吹和鎖的這個作品製作過程中的話呢
很善於取巧
用一些小玩意兒
你比如說
這個小彈簧
棉球 棉花
和這個這個這個這個羽毛
這裏的這些東西
把這個作品的作用呢
栩栩如生
有動感
它在實質方面也很注重
不同的這個作品
哪怕是包括動物
包括這個做的鳥類
或者是這個禽獸類的
這方面的
它這個顏色
跟現實生活很符合
可以善於調用這個顏色
中午臨近放學的時候
正是楊大爺出攤的時候
他提前給老伴準備好飯
準備去小學附近擺糖素攤
楊志普從小看着父親帶徒弟傳授糖素手藝
天資聰慧的他
一看就懂
一點就通
手藝很快就超過了父親所帶的徒弟們
從16歲算起
楊大爺做糖素已經做了整整60年
天真的孩子們
看着楊大爺在轉眼間吹出的小動物
都很興奮
一兩元錢的消費
也讓一些家長樂得爲孩子買個高興
糖素袋子上有個轉盤
周圍畫有從簡單到複雜的各種糖人圖案
用來做遊戲
孩子們只要一看就知道
糖素是季節性的手藝活
在湖北
每年十月至次年三月的氣溫
才適應吹糖人
因爲氣溫的升高
會使麥芽糖發軟而無法造型
這就意味着糖素藝人
每年只有半年的時間
生意的興旺
只能持續在中午短短的一小時左右
隨着下午學校上課
孩子們都走了
楊大爺也騎上車子
到別處去看看是否有生意
一天下來
楊大爺賣糖素掙了不到一百元
以前老伴眼睛還好的時候
楊大爺在不能賣糖素的季節
老伴在家料理家務種點菜
老兩口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可現在老伴因白內障失明
身體也越來越差
楊大爺擔子越來越重
除了糖素也抽不出時間做別的
楊大爺說
自己這兩年老了很多
天安門地區
地處江漢平原腹地
平原遼闊
湖港交織
各越一旗千人應賀
是京楚文化的重要板塊
這裏文化底蘊豐厚
有茶勝鹿語的故鄉
也是近代史上中國內地最大的僑鄉
源源流長的歷史文化
孕育出一彩豐成
具有濃郁地方特色的天安門民俗文化
天安門花鼓戲
天安門皮影和糖素
名聞遐邇
曲藝種類更是豐富多彩
小曲 魚鼓 說唱
三磅鼓 蓮花烙 稻琴等
大多發源於明清時期
最早的可追溯到宋代
這些曲藝形式旋律優美
曲調豐富
演唱不拘一格
富於變化
在群衆中廣爲流傳
深受群衆喜愛
2010年12月3日
中國曲藝家協會授予天安門市
中國曲藝之鄉的稱號
近期即將舉行授牌儀式
馬灣鎮的村民們聚在一起
進行民俗表演彩排
聽到這個消息
楊志普和表弟肖秉生一起趕到馬灣
參加民俗表演彩排
肖秉生今年75歲
家住小板鎮瑤灣村
他的糖醋手藝
也是從楊大爺的父親
遺脈傳下來的
他的性格似乎比楊大爺更活躍
做糖醋前
總要加上幾句走江湖的說唱
朋友們
就來做一杯糖醋碗
我們的糖醋是過武關
沾樓江
過黃河沾青梯
就這樣搬進去到天地上
在這個橋上走
誰家在這個橋下呢
這條長江有個怪大海
人在何處我們都不相逢
叫朋友
最近兩年來
我們一直在做這個調查
通過我們兩年調查
在這個能夠熟練做糖醋的藝人
不做詩人
平均年齡都超過了70歲
在楊大爺家裏
學習糖醋手藝的最年輕繼承人
是楊智普哥哥的兒子楊林洲
和他在2007年去世時
也有61歲了
此後楊家的年輕人
就再也沒人願意學習這門古老的手藝了
四川叔叔
我看您就是您的祖輩和您的父親
都是做這個糖醋的
怎麼您在這兒做這個泥瓦工了呢
我們做泥瓦工是
我們年輕時候
就是18歲就學這個泥瓦匠
就是這樣
他就一直問他怎麼也學糖醋
對 您學過糖醋嗎
學過 以前學過
但是沒學會
我是老大
老二沒學 老二在幹遊戲工
那這個是糖醋賺錢
還是做這個泥瓦工賺錢呢
做泥瓦匠可能賺的錢多一點
現在是一百個人一年可以賺三萬塊錢
沒有問題
那做糖醋您一年能賺多少錢呢
做糖醋的這個糖是
因爲它有機械
到隔天
只能到冬天來做
隔天不能做
糖一拿去化它不能做
現在我們這個
那我們這一代年輕人還是在學嗎
下一代沒有人學了
隨着社會的發展
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習俗發生了改變
人們的文化需求也越來越高
糖醋已經不再是孩子們眼中的稀罕物
各種新型的玩具和品種繁多的食品
取代了糖醋的地位
糖醋逐漸衰落
後繼華人
慢慢走出人們的生活
讓天安門糖醋
天安門市相關部門
有意識地利用各種傳統節日
組織這些民間藝人走出天安門
去展示絕技
並通過媒體出版等方式擴大宣傳
楊大爺也先後到澳門
北京湖北省博物館等地做糖醋表演
所到之處備受關注
文化部門也是非議這塊
國家也比較重視
當然我們地方也很重視
所以我們想在以下幾個方面
做一些工作
來做我們營業所能及的工作
第一就是對縣城的老藝人
向國家 向省級申報傳承
我們地方對這些主要的藝人
我們給社會補貼
鼓勵他們傳統受益
第二方面我們作爲文化部門
從文字方面
圖片形式 錄音錄像的形式
把天安門堂的作品
包括老藝人的各種觀念
都拿去影像的形式
把它保存下來
我們還想舉辦一些培訓班
有引導或有組織的舉辦培訓班
讓這邊藝術有傳人
如今 楊大爺已年輕八十
空有一身糖素手藝
卻無人可傳
老伴兒體弱多病
僅靠自己每年做幾個月的糖素
實在難以養家
由於這個手藝
它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
要達到一點點的技能
不是一朝一夕的
現在年輕人對這種
走街串巷的這種手藝有偏見
對它的價值認識不足
所以學的人特別少
前幾年我們尋衣館
給它招了一個學生
後來這個學生目前也沒有做
因爲不能長期做
收入畢竟有限
楊大爺最大的願望
是自己能早日評爲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
代表性傳承人
這樣既能讓糖素手藝
引起全社會重視
也能讓自己享受一些生活補貼
晚年生活過得輕鬆一些
楊智浦的糖素作品
還編入了全國九年義務教育的
美術課本
2008年6月
天門糖素列入全國第二批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
楊大爺已經做不了糖素了
隨着市場經濟越來越熱
天門糖素這門古老的甜美手藝
時不時也會融化消失在
人們的記憶裏呢
刀砍水煮
鐵筆刻寫
金粉裝飾
普通貝葉幻化爲
傣族文化百科全書
資源日益匱乏
記憶厚積麻仁
貝葉文化遺產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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