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姜子牙,和《封神》真有大不同!29集-周文王的霸王之輔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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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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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偉逸
在上集中
我們講述了太嗣誤夢上帝之命
西伯昌因此自稱為文王的故事
但在小說封神演義中
文王同樣做了一個怪夢
他夜夢飛雄
最終在渭水遇到了垂釣中的隱居高人
姜子牙
說起這位姜太公
他在文學作品中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但歷史上的姜子牙
此前我們介紹紂王時曾經說過
由於上古歷史太過久遠
流傳至今的古史材料
往往是歷朝歷代層類的造成的
而在文學作品中
這些傳說故事的經典人物
又會成為創作者的見奪
被附會上各種腦洞
逐漸偏離其本來面目
紂王打幾如此
文王一考如此
由於這位傳奇人物稱呼眾多
比如姜太公
呂尚
太公望等等
為了敘述方便
我採用史記齊太公世家的叫法
統一喊他齊太公好了
首先
我先將與齊太公有關的史料
以時間做個排序
最早且最接近歷史真相的史料
自然是周朝初年的文獻
《六經》之中的《詩經》
顯然是符合條件的
上集我們曾著重介紹
《詩經》中的大雅大鳴一篇
可以將它看作是周人
撿山事業的史詩
在詩的最後
詩人是這麼描寫
當時牧野戰場的情況的
牧野洋洋
潭車黃黃
寺園蓬蓬
唯詩尚甫
實為陰陽
敏銳的看官們
想必已經發現
這裡的詩尚甫
就是我們本集主人公
眾多名號中的一個
而實為陰陽這四個字
就是描寫戰場之上的齊太公
說他像雄鷹一樣
展翅飛翔
牧野陰陽這個成語
也是出自這首大名中
眾多典故的一個
那麼兩軍決戰之前
詩尚甫的陰陽
是種怎樣的舉動
又產生了什麼作用
能讓詩人如此大書特書呢
對此《詩經》三百首中
沒有提供更多的信息
我們只能繼續翻查
照理來說
尚書是周朝史官
記錄君王嚴刑的著作
史料最為詳實
但奇怪的是
變觀流傳至今的尚書文本
不論是古文還是經文尚書
都沒有與詩尚甫
戰場事跡有關的記載
反倒是在西晉的幾種古墓中
那部與竹書紀年
同時出土的《易周書》裡
有著與牧野陰陽有關的蛛絲馬跡
《易周書》刻音解篇中說
當時周武王率領三百五十稱戰車
與欲駕輕徵的周王在牧野對峙
戰前周武王派出詩尚甫與伯甫二人
前往商朝軍隊前致詩
所謂致詩
鄭玄有如下解釋
致詩者致其必戰之志
鼓者將戰
先使勇力之勢
放敵焉
左傳《宣公十二年》
記載了一次近楚之戰的戰力
其中就詳細描寫了雙方勇士
互相致詩的細節
與鄭玄所說的場景基本相同
可見致詩是戰前本方勇士
去敵方陣前逞能
挑釁的行為
屬於風險性極大
侮辱性極強的行為藝術
要圓滿完成這樣的任務
必須派出軍中黨量最大
身手最好
同時能給對方最大威懾力
和壓迫感的將領
以此斬己方誌氣
滅敵方威風
否則就會適得其反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很顯然
詩尚甫在牧野的這次致詩行動
是露了大臉的
周軍因此士氣大振
虎王以虎奔
戎車馳商詩
商詩大崩
牧野之戰取得酣暢大勝
因此此戰鞠躬至偉的詩尚甫
才被《詩經》大名的作者
比喻為勇猛的鷹
即所謂為詩尚甫
詩為鷹羊
因此我們發現了
與齊太公有關的第一條線索
即牧野之戰時
齊太公被換作詩尚甫
是周軍之中的一位勇將
猛將
並且年紀不會太大
畢竟若是按照他文學作品中
七十多歲纔出山的形象
在牧野陣前致詩時
就該八十歲高齡了
若是這個年紀還去叫陣
不僅會被對方當笑話來看
認為周軍朝中無人
齊太公自己也容易晚節不保
不信的話
可以參考魏國老司徒的
《銘》場面
另外
古本《竹書紀年》中說
齊太公死於周康亡六年
這一年距離牧野之戰
已經過去近半個世紀
即便齊太公如史記所說
活到百歲高壽
那麼倒推回來
牧野之戰時的詩尚甫
年齡最多也就五十出頭
如此看來
齊太公在受到周文王登雍時
其實正值壯年
而不是一個垂暮之年的糟老頭子
那麼順著這條線索再往上推
小說中
江太公釣魚
怨者上鉤的故事
又有幾分真假呢
或許在秦漢時期
民間就流傳著
文王聘請齊太公出山的各種故事
就連太史公也難以分辨真假
因此在史記中
司馬遷為齊太公的出世
列舉了三種不同的版本
第一種說法和小說中的情節最像
只不過周文王不是夢到飛雄
而是占卜算出了他命中有霸王之福
並在打獵時遇見了齊太公
當場破格錄用
第二種說法比較平淡
認為齊太公曾經在殷商事關
因為紂王無道
因此投奔錫伯昌
第三種說法則認為
齊太公是被善一生
洪邀等文王寺友所招攬
參與瞭解救錫伯昌與尤利的行動
最後移道歸國
在史記中
像這樣同時引述三種觀點的例子
十分罕見
說明齊太公的身世的確撲朔迷離
司馬遷也難以正本清源
但這三種說法又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當周文王招攬齊太公後
就馬上將他立為師
也就是太師
即《詩經》中師尚輔稱呼的由來
那麼這裡的太師是個什麼官職呢
在《先秦文獻》中
太師是周朝三公之一
屬於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榮譽頭銜
論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晚商時期
在《尚書卑子篇》中
就有副師、少師的職稱
孔安國為尚書作傳時認為
這裡的副師就是太師
當時擔任商朝太師、少師的
是周王的兩位叔父
姬子和彼幹
而到了後史
太師、少師逐漸演化為
虛賢即天子或太子的老師
但在商人的甲骨補詞裡
師字的含義比較狹窄
要麼是商王的嫡系武裝
要麼是隸屬於邦伯的地方武裝
比如大邑商有左師、右師、中師
犬侯的部隊則是犬師
如果師作為軍官的直賢
則為師長
官階位於邦伯之後
在亞、馬等之前
另外
師在周人的語境中
也都是表示軍隊的意思
比如周人先公公劉在遷兵後
就編制有京師
此後周朝軍隊也都稱為王師
所以我個人判斷
商周之交的師字
基本是軍事名詞
或許還沒有衍生出老師的含義
因此當時的啟太公
也就是師尚服
可以認為是除了周王之外
周邦國武裝部隊的最高將領
周文王聘他為太師的做法
與後世劉邦拜初出茅廬的韓信
為大將十分相似
自從啟太公出商之後
他也是以戰功卓著聞名
除了木野陰陽的制師壯舉外
還是個兵法家和權謀家
可謂是減商事業的第一功臣
那麼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出商之前的啟太公
在小說《封神演義》中
江子牙被文王重用之前
基本是一個倒黴的純廢物
他學到不精
被師們勸退下山
還俗後娶了個漢婦
在昭歌謀生失敗
事關不成
最終得罪周王
不得已流落西齊
不過這些描寫
並不是小說家的胡編亂造
江子牙是個無能老混混的人設
早在戰國時期就被樹立起來了
首先本是正值壯年的猛將師尚甫
早在荀子成書的時代
就已經是垂暮老者的形象了
在《荀子軍道》篇中
作者就說
啟太公在出商之時
已經年七十有二
殞然而恥惰也
在此之後
啟太公的形象除了變老之外
其出身和經歷也逐漸變得悲慘起來
在《戰國策》中
面對韓非子對自己卑賤出身的嘲諷
秦國尚卿姚甲反脣相激
認為英雄不問出處
只求遇見民主
並接連列舉了啟太公
廣仲
百里希偉例子
往自己臉上貼金
其中姚甲說
啟太公曾是被齊國女人拋棄的贅婿
是昭哥城內無用的屠夫
甚至是在集金之地出賣勞動力
都無人問津的廢物
姚甲是戰國時期著名的說客
他說的話真假參雜
肯定不算正經的史料
但要說他關於啟太公的描述
全是信口開河
那也有些冤枉他了
比如他說啟太公是昭哥的屠夫
顯然是借鑒了《屈原九章》詩中的
呂望圖與昭哥熙的故事
諸如此類的記載
在戰國時或許還有很多
以至於司馬遷在寫《啟太公釋迦》時
用了這麼一句話
呂尚蓋長窮困
言下頗有幾方無奈的意味
不過歷史終究不是神魔小說
試想一個窮困潦倒
身無長物的昭哥廢柴
怎麼就突然搖身一變
成為周文王的左膀右臂
文能提筆寫兵法
武能善政定乾坤了呢
這種扮豬吃老虎的奇葩情節
恐怕連爽文都不敢這麼寫吧
那麼啟太公在昭哥城的時光
真的如此不堪嗎
他又有怎樣的紳士之謎呢
啟太公的身份底層而低賤
這不禁讓我聯想到了另一個人
伊尹
在扶左城湯稱霸前後
伊尹的身份也是反差極大
他一會兒是有聲勢的奴隸
一會兒是陪嫁的硬臣
甚至還當過廚子
深諳刨廚之道
也同樣經歷過從夏朝叛逃
轉投新政權的經歷
在仔細比對過民間傳說的
各種伊尹故事和太公故事後
我只有一個感覺
像
真的很像
對這樣的發現
我的第一反應是
這些故事會不會是同一種套路
編出來的兩個版本呢
畢竟紂王身上有著夏捷的影子
妲己身上有著墨洗的影子
啟太公自然是拿了伊尹的劇本
但我在《孫子兵法》中
找到一個令人眼前發亮的解釋
西殷之興也
伊智在下
周之興也
呂牙在殷
故為明君賢將
能以尚智為諫者
必成大功
這句話出自《孫子兵法》用諫篇
作者列舉了不同的間諜類型
並將伊尹和太公
列為間諜中的最高級別
即成湯文王染尚智之人作為間諜
纔是殷格下命
周格殷命的關鍵
這個觀點的確讓我耳目一新
倘若《孫子兵法》的記載屬實
啟太公真是周人安插在大義商中的間諜
長期負責打探情報
策反陰間
並在關鍵時刻全身而退
那麼他在出山之後立馬光拜太師
並用了不到十年時間
救助文王、武王父子伐紂成功
這些看似不可思議的際遇和功勳
就變得非常合情合理了吧
至於他在昭哥之時
有過諸盧墜戌
或許根本不是窮困潦倒
而是他在從事間諜活動之時的偽裝
如此看來
啟太公的形象是不是瞬間高大
威猛起來了呢
那麼問題來了
明明啟太公在輔佐簡商大業時
既年輕又威武
為什麼在幾百年後
戰國諸子們偏偏要顛覆他的形象
將啟太公塑造成一個落魄無能的老廢柴呢
關於這一點
我認為或許有兩種可能性
但都和當時的時代背景
脫不開幹係
其一
戰國是大爭之勢
主題就是英雄不問出處
平民們打破了貴族世家為血統論的壟斷
諸盧堯甲這類出身低賤之人
也能敗將崩侯
因此他們開始魔改啟太公
伊尹、廣仲等人的八極故事
有意塑造一批出身低賤、卑鄙
但是遇到民主就脫胎換骨的勵志典型
如此既能拍主公的馬屁
也順便抬高了自己
其二
啟太公形象的驟變
或許與戰國初年田氏代齊的事件有關
從西周到春秋
齊國是齊太公及其直系後代的封國
史為江姓齊國
但到了春秋末年
田氏代齊
江姓齊國成為歸姓齊國
因此田氏奪權後
自然有篡改歷史
抹黑齊國始祖的政治需求
齊太公被老化、醜化、矮化
也就順理成章了
不管怎麼說
一千個讀者心中
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自然也會有一千個齊太公
至少在我個人心目中
齊太公不是白髮蒼蒼
先鋒稻穀的形象
而是特立獨行的一代風流人物
在最後的進度條裡
我們再簡單探討下齊太公的出身之謎
首先齊太公來源於江姓呂氏
這個在任何史料中都是含有疑義的
史記齊太公釋迦中說
太公本姓姜氏
是申呂治國的後裔
此前我們曾介紹過江姓的由來
他們自稱炎帝後人
發源於關中之地的江水流域
其族緣的歷史甚至比姬姓更為久遠
經過數千年的遷徙和繁衍
到了商朝末年
江姓的族裔除了遍佈關中之地外
在山東半島、南陽盆地也都站穩腳跟
而商朝稀土數量眾多的羌人
更是與江姓族群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
血緣或文化上的關聯
公黨府遷居周原之後所聯姻的太姜部族
或許就屬於江姓羌人的一支
至於齊太公所出的呂氏
則屬於炎帝後人伯夷衍生出來的分支
傳說中伯夷是帝順的重臣
輔佐大禹治水有功
被次姓為呂
封地大概在經山西中部的呂涼山附近
由於伯夷後代崇拜山神
又曾在太嶽山建立都邑
因此其部族也被稱作四嶽
到了山州之交
除了呂氏之外
四嶽的後代還有申、濟、周、來等支族
也多少有些存在感
關於齊太公的名字
有的說明上
有的說明望
也有人認為此二者屬於字或號
至於此牙的牙也可能是齊太公的另一個字
所以齊太公在當時的稱呼
以呂做氏
加上尚、望、牙的組合
都是符合當時慣例的
至於江子牙、江尚這類的稱呼
雖然不甚嚴謹
但畢竟屬於深入人心的叫法
今人倒也不必太過較真
最後是氏號
首先齊太公不太像氏號
在出土的春秋時期青銅器物中
後代齊侯在祭祀時
尊稱他為足甲齊公
而讀過史記的朋友們想必也注意到了
齊太公的幾位後代
分別被稱為丁公、以公、鬼公
都沒有採用傳說中周公所制定的氏法
而這種周出諸侯用日名而非氏號的現象
還出現在邵公氏、南公廓
以及其後代所在的邵國、隋國之中
有了這些出土文物作為佐證
我更加相信上集提到過的
王國維先生將周朝氏法的成形
定在西周中期的觀點
結合以上信息
我對齊太公的人生軌跡做出了以下猜想
呂尚將姓四月後人
其母國是山西中部的呂氏方國
他本人則有可能是該國的貴族
甚至是首領
在大義商對西土的頻繁征伐後
呂國有可能與羌方、邵方等方國一道敗退和息
投奔周人領銜的簡商聯盟之中
其後或是為瞭解救遊禮中的西伯昌
或是為了其他的戰略目的
呂尚在昭歌以各種身份潛伏數年
待時機成熟
回歸西齊被拜為太師
視為師尚輔
並最終被封在齊國
視為齊太公即祖甲齊公
那麼這位傳奇的大周太師
又是如何輔佐文王武王一鳴驚人的呢
我是紀維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