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武王入殷:紂王的爛攤子該怎麼收?【大周八百年】042 大邑商的天命變易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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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維義
在上集中
我們探討了周王的死因之謎
可謂撲朔迷離
但對於周武王而言
牧野決戰的進展固然順利
但減傷事業還遠遠未到宣告勝利的時刻
周武王的目標是一路向北
先佔昭歌
後奪英都
最終顛覆六百年的殷商王朝
在上集我們讀過一週書
《史記》中有關武王入城的片段
這裡的城歷代著家大多認為是昭歌城
根據一週書刻音解記載
進城前
武王先是守太白
以揮諸侯
諸侯必敗
這裡的諸侯
我個人猜測並不單是周人從西土帶來的聯軍
還包括牧野戰後望崩而降的部分商王基內諸侯
後來古文中常見的指揮可定
納入麾下
或許就是諸如武王威服諸侯之勢的情景再現
收拾吧戰場
武王這才來到昭歌城外
商戍百姓閒似於郊
這裡的百姓並不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平民百姓
而是商朝內服中層級比較低的貴族統稱
在商朝的血緣政治體系中
商王是大宗
歷代商王的旁系就是小宗
這些小宗獲得封地開枝散葉
視為一族
每個族中又會分大宗和小宗
大宗視為族長
也就是族尹
小宗就被稱作多生或寫作多姓百姓
所以說商朝的百姓不是誰都能擔的
多少要帶些商王族的血統纔行
至於商朝的廣大自由民們則有另外的稱呼
寄予地名或族名連稱的某人
所以說
《易周書》中提到的商戍百姓
可以理解為昭哥附近的商朝中下層貴族
在與這些夾道歡迎王師的昭哥百姓親切交談和問候後
武王在諸侯的簇擁下
正式進入昭哥城
在露臺
他用黃月斬下了昭王的首級
懸掛在名為大白的軍旗之上
同時在暮夜之戰中
昭王手下還有惡臣百人被周師俘虜
等待他們的將是周人的獻福儀式
此外
武王進入昭哥時
昭王的兩位寵妾也已經肆意身亡
武王同樣朝他們的屍體射了三箭
砍了數箭
再用玄月將他們的頭顱砍下
懸掛在次一等的小白軍旗之上
說到這裡
又有一個歷史懸案隨之而來
那就是為昭王肆意殉節的兩位寵妾包不包括妲己呢
首先
《易周書》和《史記周本記》中並沒有記載兩位紂王寵妾的名字
但是太史公在《殷本記》中卻提及了殺妲己這三個字
如果這個記載屬實
那麼妲己很可能不是肆意而死
而是被武王所殺
到了西晉
武經博士孔朝認為
肆意身亡的二女指的是妲己和另一位不具名的紂王寵妾
黃撫密的《帝王事記》則說
二婢妾與妲己亦自殺
意思是妲己也是自殺身亡的
但是並沒有被武王鞭屍
而南宋鄭喬的《通志》則說
咒之必寵如妲己者二人皆自殺
也就是說
自殺的兩位紂王寵妾是與妲己一樣受寵
但是妲己死沒死就沒人知道了
就和紂王的死因一樣
這裏我談談個人的看法
首先歷史上的妲己或許有過錯
但也沒有文學演繹作品中寫得那麼壞
更不可能有什麼狐妖附身的詭怪之詞
他不過是紂王平定了蘇國的叛亂後
蘇人為求和而獻上了貢品
從這個角度說
妲己是政治上的犧牲品
是值得同情的
其次
周人和己姓蘇人的關系其實非常好
五王客商後就任命蘇人首領蘇奮生為司寇
並賜封蘇奮生以家鄉十二億建立蘇國
從這點上我們可以看出
蘇人在五王伐紂的過程中是有很大貢獻的
而且這個貢獻很可能不在戰場上
那麼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有沒有可能蘇人的所謂功勞
其實是妲己蠱惑紂王
被斷送成貪江山而做的貢獻呢
如果事實真的如此
那麼五王在攻破昭哥之後
或許會放這位巾幗功臣一馬
而妲己在完成臥底使命之後
逝了扶一去
深藏身與名
倒也不失為一段千古美談
好了
腦洞就開到這
我們言歸正傳
替紂王料理罷後事
五王並沒有在昭哥城內久留
因為他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易周書》說
五王出場於絕軍
司馬遷在周本集中將其轉譯為
意思是週五王重新回到了軍隊
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很顯然周王雖然身死
但是他留下的爛攤子一點不少
對於五王而言
他眼下有三件當務之急
裝裝都不見得比暮野之戰輕松多少
其一
五王必須繼續北上奪取嬰都
進而控制整個大義商的故土
其二
五王必須追王逐北
除惡勿進
將各地尚存的紂王與黨一網打盡
其三
五王還要安撫大義商的嬰商移民
盡快重塑佔領區的統治秩序
那麼五王是如何奪取嬰都
並宣告階段性勝利的呢
從地圖上看
暮野距離昭哥直線距離大約為50公里
而昭哥距離嬰都直線距離也是50公里左右
兵貴神速
按照周人大軍的行軍速度
即便採用急行軍
最快也要兩天時間才能到達嬰都
但夜長夢多
五王若想鎖定減傷勝局
避免嬰都的敵軍有時間重整旗鼓
他就必須派出以戰車為主的先鋒部隊
盡快結束戰鬥
肅清昭哥與嬰都之間的一切殘敵
因此
作為五王麾下最能徵貫戰的將領
這個光榮且艱鉅的任務
自然落在齊太公呂尚的肩上
《易周書》記載
暮野之戰後
周王當即命令太公王玉芳來
而到了丁卯日
也就是暮野之戰過後僅僅第三天
呂尚就從北方帶來了喜訊
給正率領大部隊北上的週五王
吃了個定心丸
這裡的芳來
古人大多認為
就是周王重用的親信小臣
鄂來
有說法認為
芳是東夷國名
繼後漢書《東夷傳》中
已有九種之一的芳夷
並認為鄂來很可能出生於嬴姓芳氏
而我們此前說過
非連鄂來父子都來自東夷的嬴姓部族
似乎也印證了《懿周書》中的芳來
或許可以解讀為芳夷的首領鄂來
另外
墨子冥鬼夏說
五王在暮野之戰後
擒獲了費仲鄂來
詩子說五王親涉鄂來之口
史記秦本紀也說
週五王執伐周並殺鄂來
這些史料的記載
也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鄂來和芳來的關聯
至於鄂來的父親非連
暮野之戰時他並不在場
因此得以倖存
直到死於三姦之亂
此為後話
有賴於齊太公呂尚掃平了
英都的殘餘勢力
所以在他告捷後的第二天
也就是霧辰日
週五王就可以挾德勝之王師
風風光光地進駐英都了
這一天距離暮野之戰
也僅僅過去了四天左右
但對於週五王而言
腳下的這座大都市
曾是他祖父王稷
父親文王的受難之地
而他為了完成這次偉大的復仇
也但經竭慮
惴惴不安地籌劃了整整十二年
五王入營的第一站
是為商舍
所謂國之大事在四與戎
現在大仗剛剛打完
五王入營後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舍祭
在商人的舍離
五王將正式接受天命
以此昭告周格因命的合法性
並宣告謇商大爺的階段性勝利
在先秦時期
舍是土地的象徵
國有國舍
家有家舍
必須露天而建
飽受風霜雨露
這樣才能吸收天地之靈氣
日月之精華
五王選擇在商人的舍中舉行祭祀
代表周人正式取代商人
獲得大義商土地的所有權
並受舍神庇佑
其象徵意義是遠遠大於祭祀本身的
吉時已到
這場聲勢浩大
激動人心的五王祭舍儀式
即將在萬千商人的注視下上演
在祭舍之前
周師已經派人先行入城
清掃道路
修整商舍
以及周王在殷都的宮殿
隨後週五王及其率領的謇商天團
依次登場亮相
最先出場的是百夫
他高舉素白大旗
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這個百夫顯然不會是普通的百夫長
很可能就是牧野決戰前
與呂尚一道志師的那位百夫
我個人傾向於認為
他就是猛將
難攻博達
在百夫身後
五王的頭母帝
老六曹書正鐸
則手持加賀之禮儀
為威夷車輛前驅開道
在他們身後
周公但手持大月
畢公高手持小月
左右甲輔著設計的主角週五王
在他四周
則有喪夷生
太癲
紅妖等人
在眾位眾臣的簇擁下
週五王進入商社
面朝難免而禮
接著五王庶弟毛書正
奉上祭祀用的元酒
明水
九弟魏康叔則鋪上布席
充當司儀
隨後少公室取來彩璧
師尚服
千來生畜
最終由太史引譯
來宣讀寫在冊書上的紀文
因莫孫受德
這段話鋪陳了周王的三大罪狀
內容沒有太大新意
遣詞造句基本和太史
牧史一脈相承
隨後五王再拜旗手
說道
應庚大命
革英受天明命
這句話宣告了周革英命的階段性勝利
從今天起
五王將會成為
寫到這裡
《易周書》
《史記》的記載
皆已告一段落
沒有更多細節
但我們依舊可以從其他先秦典籍的靈經文本中
猜測五王祭祀後的種種後續行為
首先
五王很可能效仿昔日陳湯對夏社所做的事情
既在商社上覆蓋新的建築
使之不受天陽
斷了天地之靈氣
便可使之失去神力
接著
五王會挖開商社之土
將這些泥土授予即將受封的諸侯
即所謂的獵土封侯
最後
五王除了會在殷都封存這座商社外
回到宗周都城後
還會在周人的宗廟前複製這個商社
作為戒社
時刻警醒自己及後代諸王
不可重蹈殷商覆轍
並設置諸如喪著
弒師等職位負責祭祀商社
男女之間與縱欲
淫蕩之事有關的訴訟
也都會在商社中進行
同時
諸侯國中也要設立商社
比如魯國哀公四年時
春秋中就有國舍災的記載
即魯國的商社在一場火災中被焚毀
在完成一系列與商社有關的祭祀後
誤辰日當天
武王還在臨時設立的文王宗廟前舉行柴祭
還記得武王伐咒前隨軍攜帶的文王牌位嗎
此時他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武王在父親牌位前架起柴堆
將玉帛犧牲之物焚燒
通過上升的煙氣
將伐咒成功的消息昭告天帝
文王及小班周各位列祖列宗
這就叫柴祭
也稱寮祭
當四與戎的大事依次完結後
武王正式開始處理殷朱的各項事務
史稱武王立政
武王立政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追王逐北
儘管暮野之戰周人取得大勝
但殷商王畿附近還殘留許多紂王與黨
仍是武王的心頭大患
於是武王命大將呂他征伐越西方
命大將侯來討伐彌城二邑
以掃除大邑商內的商君餘孽
這裡的越西方自古說法不一
一種說法認為
越、西、方是三個不同的城邑
其地位於英都附近
另一種說法認為
方是方國的意思
越西方即一個叫越西的方國
位於黃河南岸
在今河南省拱邑市東南
即著名出土文物《南宮》中頂記載的
位置距離後世的虎牢關很近
倘若此說成立
那麼《易周》書中記載的這位
伐越西方的大將呂他
很可能就是南宮他的託字
因此古代學者都有考證
這裡的南宮他
同樣是南宮市名臣巴榆之一的繼隋
是為南宮伯達、南宮伯闊
南宮仲忽之後的第四位南宮市著名人物
不過也有人認為呂他與南宮市無關
而是施尚甫長子呂吉的誤寫
只不過這種說法的支持者並不多
不管這位呂他究竟是誰
僅僅在四天後的人生日
越西方就傳來捷報
呂他大獲全勝、斬獲頗豐
九天後的新四日
與呂他同時出發的大將侯來
同樣傳來捷報
先後奪下了名譽和誠意
這裡的誠意
有的說是出土、逐書紀年
和一週書的幾種古墓所在的極限
既經河南省衛輝市境內
有的說被於河南淮陽
後來被封給帝順的後裔
視為歸姓成國
就這樣
周人連戰連結肅清了
商蠻姬之內的紂王與黨
大大解除了商君捲土重來的風險
接下來武王立正要做的第二件事
就是安定英都內的商朝移民
對於商蠻姬內的大多數平民而言
紂王雖然殘暴不仁
但終歸是商朝的王
是自己人
但武王卻不同
他雖然擊敗了紂王
取得了木野之戰的勝利
但在大一商的人民看來
終究是非我族類
是來自稀土的征服者
是陌生的未知變量
神祕中籠罩著恐怖的面紗
武王入英究竟是來解放
受苦受難的商朝臣民
還是變本加厲
實行比紂王還要殘酷和血腥的統治
等待商朝普通民眾的
是閒餘翻身做主人
還是家國淪喪當王國奴
這一切商人們沒有答案
只有忐忑
因此對於周武王而言
他唯有盡快樹立起自己拯救者的形象
才能消除商人的敵意與不安
那麼周武王是如何做的呢
首先武王入英前反復宣言的上天降休
就是個很不錯的統戰口號
對於迷信的商朝人而言
沒有什麼比天命說更能安撫人心的了
像當初商閣下命
成湯就是憑著一句有下多罪
天命即知來安撫下民
並確立自己得位的正統性
後來盤公千英
打的也是先王有福
克謹天命的旗號
可到了晚上
自祖甲改制以後
商房刻意淡化了天命的存在
先是有武以赦天
後又有紂王
我生不有命在天的名句
天命逐漸被亡命取代
如今
荒廢祭祀不敬天命的紂王死有餘辜
稀土的周武王
反倒以一副敬天愛人的形象示人
他一邊高喊著上天降休
一邊對出城迎接的商人打擺起手
彬彬有禮
這下商人們的戒備也好
顧慮也罷
瞬間就消除大半了
說來諷刺
如今他的子孫吳道
又讓周人依樣畫了葫蘆
這支飛了六百年的迴旋鏢
雖遲但到
為承湯江山畫上了休止符
接著
武王說到做到
他沒有口惠而食不至
而是頒布了一系列政令
讓商朝普羅大眾切身體會到
上天降休的福利
他命南宮廓散露臺之財
將周王苦心經營數年的積蓄
全部散發給商朝民眾
呂氏春秋認為
武王此舉是為了表示自己的無私
說來有趣
武王用周王的錢財收買周王的臣民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不知周王權下有知會作何感想
總而言之
經過這一系列的組合拳
商朝民眾對周王的印象大有改觀
或許在他們看來
武王來了
青天就有了
不過對於周王而言
得民心只能算是開了個好頭
要保證殷商固地長治久安
他必須盡快重建佔領區的官僚行政體系
以維持這座擁有十多萬人口的大都市正常運轉
而這項浩大的工作
光靠稀土的自己人是遠遠不夠的
因此周武王在深思熟慮後
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周王疏遠的
以殷墨三人為代表的殷商舊人集團身上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如何實現殷人治殷
將成為武王入殷後統戰工作的重中之重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廢王
代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