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管叔造謠一張嘴，周公闢謠跑斷腿——周朝最強謠言！【大周八百年】053 周公旦恐懼流言日

大家好 我是紀維義 在上集中 我們簡單介紹了周公攝政 成王的諸多謎團 在武王崩逝 成王年幼的背景下 不論周公是代成王建座 還是擔任百官之長的總宰 亦或是身為三公之一的輔政大臣 其地位權力和威望都算得上是登峯造極了 但正所謂高處不勝寒 周公但的攝政當權 也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而在所有反對的聲音中 當屬他的三哥管書仙的音量最大 那麼管書仙為什麼要反對周公呢? 管書仙對四弟的怨氣 與他當時的地位和權勢是分不開的 從出身上來說 管書仙是周文王排行第三的嫡子 僅次於早死的大哥伯藝考和二哥武王發 然而武王死前偏偏跳過自己 將身後大事都託付給周公大 因此面對四弟的後來居上 攝政侄子成王 管書仙的心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平衡 從地位上來說 武王克英後便將管書仙任命為三監 把監視英都的重擔都交給了他 同時《易周書大寬簡篇》記載 武王在平定南國後 又將管書仙任命為東土諸侯的伯長 自古將相南河 統兵在外的管書仙與朝中首相周公之間 難免會有矛盾 從實力上來說 在武王的周初大風風中 管書被封在了軍事重鎮管帝 那裡曾是早商的故都 是集軍事、交通、經濟和人口 丙富於一體的戰略要地 因此對手握重兵的管書而言 他完全具備自立為王 與周王朝數位部隊一決高下的能力和條件 相比之下 周公大年只不及管書 軍權不如管書 封帝似乎也不如管書 但有一點管書是如何都比不過四帝的 那就是周公大與二哥周武王的關係 在以一週書為代表的古史材料中 武王顯然是更親信也更倚仗周公大 以至於武王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 先是產生了胸中地急 將王位交予周公的想法 又在周公明確拒絕後 轉而臨終將太子託僱於周公 與此相反 在武王父子交接般的進程中 身為太子長叔的管書仙 反倒成了邊緣人局外人 而隨著武王駕崩 郕王無法親政 周公但順理成章地 當上了攝政的首輔大臣 甚至還有代行王室 建作郕王的可能性 如此局面對於管書仙而言 恐怕是非常難以接受的 別說是像他這般地位尊崇 手握重兵的周初權貴了 就算這種事情發生在普通家庭 繼承順位最高的長房 在分遺產時反倒佔不到便宜 又如何能嚥下這口惡氣呢 總之不管周公但和管書仙之間的嫌隙 是薪酬還是舊怨 終歸都埋下了禍起蕭牆 手足相間的伏筆 很快管書仙率先向四弟發難了 對此古史材料的記載幾乎是一致的 《尚書·金騰篇》記載 吾王既喪 管書及其群兄弟乃流言於國曰 公將不利於儒子 也就是說在吾王死後不久 以管書為代表的群兄弟們 開始在國都散佈一則流言 說周公將對成王不利 並成功引起了國內的恐慌 這篇《金騰》 不僅古文和經文的《尚書》中都有收錄 而且在出土文獻《清華簡》中 也有近乎相似的文本 這些足以證明《金騰篇》的內容是屬實的 不過《金騰篇》中並沒有解釋 管書散佈流言的動機 這不免讓後世學者們又有了腦補的空間 比如在《史記》中 司馬遷就認為 管書散佈流言的原因是出於疑心 《管菜釋迦》中記載 管書、菜書疑周公之為不利於成王 乃挾武庚以作亂 宋徽子釋迦的記載也是大同小異 管菜疑之 乃於武庚作亂 欲挾成王、周公 但問題在於 如果這些記載屬實 那麼管菜的行為就不免陷入自相矛盾了 二人懷疑周公不利成王的解決方案 竟然是勾結殷商餘孽 來顛覆成王的王位 換句話說 既然我們保護不了成王 那麼我們就主動消滅成王好了 這都是些什麼強盜邏輯啊 因此以楊匡先生為代表的學者們認為 周公不利於成王 只是管菜發動叛亂的藉口 這場叛亂的本質還是王位之爭 是管書在爭取他 兄中弟及順位下的繼承權 儘管這類說法被廣泛接受 但終究難逃成王敗寇的敘事邏輯 也給反方辯尤留下了破綻 比如唐朝歷史學家劉知己 就提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大膽觀點 他在《史通》中認為 周公攝政是行不成之禮 挾鎮主之威 因此做招善磅 管菜二叔的反抗反倒是合理且正義的 而最終周公平定管菜之亂 殺死管書 流放菜書 更是增添了薄情寡義的罪行 不過在古人大多將周公視作聖賢的時代 劉知己的觀點顯然會被打為異類 響應者寥寥 那麼我們還是回到主流的史料中來 面對流言四起的不利局面 周公但會如何反應呢? 《尚書》金騰篇記載 周公但深感流言可畏 於是找到齊太公呂尚及邵公氏說 如果我不避讓此流言 我將沒法再去面見先王 說吧 周公毅然決然離開國都 選擇居東二年 這便是著名的周公居東事件 那麼周公為什麼選擇居東 東到底在哪裡 他又在東這個地方做了些什麼呢? 在古今很多學者眼中 周公居東是為了避免與管蔡手足相藏 故而主動選擇躲避的舉措 比如東漢經學家鄭玄就主張周公閉嘴說 武王崩 周公為總宰 三年服中 疆域攝政 管蔡流言 即必居東都 在這裡鄭玄將周公居東 解釋為必居東都 但這種說法的問題在於 此時洛邑尚未建成 東都的說法有待商榷 而在更早的東周時期 墨子則認為周公所居的東另有所在 其庚著篇記載 古者周公但非管書 辭三公 這裡的商榷 即周公東徵的目標山燕 也就是後來周公封國魯國的所在地 到了清朝 學者陳逢恆在註解《易周書》座落解釋認為 周公居東之時 洛邑尚未建成 山燕也沒覆滅 所以以上兩種說法都不準確 周公所居的東或許並不是洛邑或燕 而是在秦始皇時所治的東郡附近 到了民國 顧斜綱先生在其《三間人物》 及其《疆地》一文中提出 商周時人語境下的東 其實是一片特定的 更為廣泛的區域 即《詩經小雅大東篇》中所說的 大東小東築軸其空 其中黃河以東 魯國魏國之間的區域視為小東 小東以東直到黃海視為大東 這種說法自殷商時就已有之 隨後被周人沿用了下來 簡單總結下 以上觀點雖然對東的解釋不盡相同 但都贊同周公居東是有躲避目的 正如白居易在《放言無首》中的 閩名劇所說的那樣 周公恐懼流言日 茫茫千宮被篡時 像是當初生變死 一生真偽 負誰知 不過說到這裡 各位看官是否覺得 總有哪裡不太對勁嗎 換位思考下 周公但是個什麼人物 作為功高權重的輔政大臣 他可是全程經歷過 伐紂滅商的猛人 什麼大場面沒見識過 難道他會因為區區幾句流言 就避嫌退位 遠離政治中心 放任管裁的陰謀得逞嗎 很顯然周公避禍居東的行為 是有些不符合他老人家人設的 因此在周公避罪說之外 自古就有另一派觀點 與之分庭抗禮 那就是周公居東使東徵說 這其中以《尚書.孔傳》中的說法 最為鮮明 周公既告二公遂東徵之 漢末司徒王朗之子 經學家王素也說 管裁與商煙共判 故周公東徵 政府之 暗豔其事 二年之間罪人皆得 按照這種觀點 周公所謂居東二年 其實是東徵二年 他並非選擇出逃避禍 而是主動出征 平定管裁 及其引發的三間之亂 而作為經學著書的集大成者 唐朝的孔尹達 在《尚書正義》中 更是引用了詩經 《冰封中的東山》一篇 用其中《我自來東》 《我東約歸》等詩句 來證明周公居東與東徵的關聯 換而言之 支持周公居東 是東徵觀點的學者們 主要駁斥的是周公避禍出逃的說法 不過 這些觀點固然能修復 周公避禍說的部分漏洞 卻又與《尚書》《荊藤篇》 多有敵誤之處 首先 如果周公居東是東徵的話 那麼《荊藤篇》中 周公對太公報和少公室所說的 我之伏避 我無以告我先王 又該怎麼解釋呢 當然有學者是這麼說的 此處的避 不應該念逃避的避 而是通闢謠的闢 即周公要用實際行動證明 謠言是錯誤的 於是爭東 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 但與《荊藤篇》的前後文 又自相矛盾了 《荊藤篇》說 周公在居東二年之後 作詩一首贈予臣王 但並沒有得到臣王的諒解 在這首名為《癡蕭》的詩中 作者以孤弱無助的母鳥口文 敘述了一場被貓頭鷹洗劫巢穴的悲慘遭遇 他用乞求的語氣說道 很明顯 這裡周公大是以母鳥自育 將以管菜為首的三奸勢力 比喻為殘暴的癡蕭 對此 毛詩序認為 癡蕭一詩的主旨是周公舊亂 臣王未知周公之志 功乃為師已未亡 如此一來 認為周公居東 是東徵說的觀點就值得商榷了 因為在古籍和經文材料的記載中 周公東徵的行動 事實上不僅得到太公、少公的支持 甚至年幼的臣王也都親自參與其中 但在《荊藤篇》中 周公是在居東兩年之後 周臣王纔在《荊藤之潰》中發現 當年周公以身自帶武王去死的島文 這才大為感動 親自將周公迎回朝廷賦職 可見周公在居東的這兩年中 既沒有回到權力中樞 也沒有得到臣王的諒解 是不可能發動徵東之戰的 總之 周公居東的真相 至今還是撲朔迷離 沒有定論 而更有趣的是 在司馬遷的《史記》中 太史公不但沒有採用周公居東的說法 反倒另濟廬造 認為周公所奔的地方是楚 即著名的周公奔楚說 那麼這又從何說起呢 在《史記》中 與周公奔楚相關的說法共有兩處 在魯周公釋迦中 太史公基本延續上述金騰篇的敘事骨架 並將其中周公禱告上天 預待臣王去死的橋段 又複製粘貼了一遍 不同的是 這一次生病的人換成了周臣王 周公大則依舊採用迎濟的方式 向神靈討價還價 願意替臣王受死 只不過周公沒有在說自己多才多藝 能是鬼神 而是對河神說 禱告之後 周公依舊將冊文藏於府中 不願公開 幸運的是 周臣王的運氣似乎比周武王好上不少 他的病痊癒了 到後來臣王親政 有人向他進獻長言說 周公大欲為亂久矣 王若不備必有大事 於是王乃大怒 周公大走而奔於楚 在後來 臣王無意間造訪府庫 看到了昔日四叔周公 為自己祈禱時留下的冊文 大受感動 痛哭流涕 這才將進獻長言的人殺死 贏回了還在楚國的周公 以上就是太史公筆下 周公奔楚事件的始末 魯周公釋迦和蒙田列傳的記載 大同小異 然而 歷代學者對這段記載的認可度 似乎並沒有很高 首先 周公奔楚故事的前因後果 與金騰篇所記載的事件 實在是太過相像 以至於後人不敢相信 同一件事情 竟然會在前後腳發生兩遍 唯獨只有三處細節不同 其一 前者金騰事件的留言者是管塞 後者 周公奔楚的留言者 是不具名的某某某 其二 前者周公的選擇是居東 後者 周公則選擇了奔楚 其三 前者發生的時間是三間之亂前後 後者則是發生於陳王親政之後 中間隔了五年左右 其次 歷代學者對於周公奔楚事件的合理性 也多有質疑 比如 史記的著家司馬禎認為 這個故事不見於其他經典中 因此覺得其是或別有所出 南宋思想家葉氏則認為 當時楚國還沒有建國 周公又是如何奔楚的呢 認為周公奔楚之事 是周公居東說的誤傳 甚至有不少學者還認為 周公奔的楚 並非後世的楚國 而是在東邊 另一個也叫楚的地方 既然如此 難道說司馬遷的這段記載 是脫離史實的嗎 答案也是否定的 因為周公奔楚的故事 也並不全是空穴來風 在《左傳》中 就記載有這麼一個故事 魯昭公七年 楚國最宏偉的建築 張華臺落成 這是座舉國盈之 數年乃成的宏大建築 對此 楚國的國君楚陵王非常高興 廣發晴帖 邀請友邦國君 前往這座當時的 天下第一臺參觀 魯國的國君魯昭公 就是受邀的嘉賓之一 在出行之前 魯昭公夢見先君魯襄公 為他祭祀陸神 趕緊問大臣吉凶 最終 子服惠博說服了國君前往 他引用的就是周公的典故 先君襄公也去過楚國 出行前 夢見的就是周公在祭祀陸神 如今先君襄公又在夢中祭祀陸神 國君大可不必擔心 放心的去吧 我們知道 左傳的記載真實性普遍都比較高 而左傳中又以魯國歷史的記載最為詳實 魯國歷史又以距離孔子生活的時代 越近的記載越真實 因此 這段魯昭公前往楚國張華臺前的對話 基本可以看作是相當接近歷史原貌的事了 所以 子服惠博口中關於周公去過楚國的記載 很可能就是真實記載於魯國史書中的真實 那麼 周公什麼時候去的楚國呢 他在楚國又做了什麼呢 要知道 張華臺所在的楚國肯定是在南方 而不是在東方 難道說 這就是史記中周公奔楚故事的初始依據嗎 又難道說 周公奔楚或許與周公居東並不是一回事 而且同樣真實發生過嗎 而隨著考古工作的開展 這段與周公和楚國有關的南線劇情 似乎有了更多合理且震撼的新頭緒 比如 成王時期的青銅器令鬼 就記載了周成王曾經帶著王后共同伐楚的事蹟 那麼 成王伐楚和周公奔楚有什麼關聯嗎 成王出征楚國 與史記中記載他親自迎周公回朝又有什麼關係 成王所伐的楚 與易周書《坐落節周》曾經參與三間之亂 貫有楚國姓氏的雄營族又有何淵源 再結合史記《漢書》中的記載 成王在成州大會上將楚國國君雄邑封為楚子 又是否是成王伐楚或周公奔楚的外交成果呢 這些原先看似孤立的史料片段 似乎可以拼出一段世所罕知的傳奇往事 這個腦洞我打算先挖個坑 留到成王傾政後再說 總之 周公是居東也好 奔楚也罷 終歸成了與其成王與否一般懸而難決的未解之謎 但眼看著廣蔡集團的反動陰謀即將得逞 周公自然不會選擇坐以待斃 面對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他必須盡快求同存異 建立起一條廣泛且堅固的二次減傷統一戰線 我是姬維義 大周八百年 備忘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