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貴族出身就想躺平?周朝也是卷得飛起的【大周八百年】070 周朝貴族奮鬥之路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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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北一
在前兩集中
我們介紹了西周天子和諸侯的養成之路
不過在宗法制的背景下
投胎是門技術活
一個人能否成為天子或諸侯
基本在出生時就已經註定了
對於大部分沒有掌握正確投胎姿勢的普通貴族而言
他們要考慮的事情就多很多了
那麼廣大未能以嫡長子身份出生的貴族們
該如何開啟我的奮鬥呢
在宗法制之下
大宗掌握並壟斷了該宗族內的幾乎一切資源
天子治於天下
諸侯治於封國
大夫治於蔡邑
蓋莫如是
比如周天子只能由嫡長子出任
其他王子最多隻能受封為諸侯
但西周的國土有限
能分封的地只會越來越少
越往後就越分不到好地盤
比如到了西周末年
宣王的弟弟兒子們能分到的只剩很小的一棱
各諸侯國的情況也是如此
諸侯多由嫡長子即位
其餘諸子最多當個諸侯國的卿大夫
卿大夫也只有嫡長子即位
其餘諸子就成了侍
值得注意的是
由於西周沒有侍卿制度
所以公卿的嫡長子繼承的只是爵位或者蔡邑
並不能繼承官職
如此看來
在周朝當貴族也很玄
只要某位貴族不是天子或諸侯國的大宗
那麼自出生時期
他子孫後代的地位就是天然往下遞減的
不客氣地說
如果某位貴族只想躺平擺爛
沒有幹出方事業
那麼他的後代只會越來越賤
直到成為庶民
但好在
周朝宗法雖然注重血緣
但並沒有封死任何階層的晉升通道
在西周
要想改變命運
還是可以通過個人以及家族的奮鬥來實現的
當然
最簡單粗暴的晉升方式
自然是用物理的手段消滅法理上的大宗
包括但不限於弒君
篡位
奪嫡等等
不過呢
這種方法在西周時期
尤其是周天子權威還神聖不可侵犯的時代
是絕對高風險
同時大概率是負回報的
所以不值得提倡
因此
對於各位小宗出生的貴族而言
要想出人頭地
就需要在仕途上取得成功
受封為新的大宗
我們此前介紹過
西周的高級官僚主要有兩類
一類是清室僚裡的事務官
其長官為清大輔
一類是太史僚裡的書記官
相當於周王朝的祕書處
當然
到了西周中晚期
還有為天子及王家效力的內官
比如宰、內使等等
不過呢
書記官大多是世襲的首一人
內官在西周時也大多擺不上檯面
所以各位小宗出生的貴族
想要在仕途中有所建樹
根據西周的內爵制度
執政大臣稱公
清室僚的長官稱卿
卿之下則是大輔
而按照周禮中的說法
卿其實也是大輔的一類
也就是上大輔
其下還有中大輔、下大輔
上室、中室、下室等多個級別
大輔同室之間最顯著的區別
在於是否在刑法方面享有豁免權
但在朝廷中
大輔的名額其實是很有限的
不是誰都能混個大輔來當
正如前文所說
西周沒有世卿
想當官也不能靠世襲
而是需要經過選拔
最終由周天子側命
在西周的《政體》一書中
李鋒先生在研究了71篇
與側命儀式有關的名文後
發現了這樣的規律
周天子在選用新的大輔前
要先確定一位身份尊貴的官員
作為佑哲
比較典型的是擔任司徒、司公等官員
並由這位佑哲將待提拔的人選
帶到天子跟前接受天子的側命儀式
有趣的是
這些佑哲之所以在側命場閤中出現
是因為在側命之後
他們和受命者大多會成為上下級關係
由受命者出任佑哲的副職
由此可見
貴族世家的子弟想要走仕途這條路
首先
貴族子弟都需要先接受貴族教育
進入小學、太學
為登上仕途打下知識和人脈基礎
太學畢業之後
大部分貴族都要從基層崗位幹起
就算清霸是當朝清大輔
官職也無法世襲
經過了基層的摸爬滾打
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和口碑
這時就要靠貴人扶持了
這個貴人少說也得是司徒
司公這個級別的輕士
他願意選擇你作為副手
並最終將你領到周天子的面前
接受側命
由於周朝貴族多
崗位少
如果你走到這一步
就已經打敗絕大多數太學的同學了
在接下來的從政生涯裡
你要做的就是在朝中積累聲望和人氣
少犯錯誤
熬到你的正職長官離開崗位
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總而言之
貴族子弟即便出身在高貴
也很難一步到位成為執政高官
其選拔過程也有一定的公平性
但是否有貴人扶持
貴人怎麼扶持
這其中多少還是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情世故
當然貴族子弟即便獲得了一官半職
朝廷也會有年底小考和三年大考的績效考覈制度
優勝迭代
不過正所謂文無第一
武無第二
在西州
除了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外
還有一條或許更高效
更有說服力
同時風險係數也更大的晉升之道
那就是到戰場上建立軍功
那麼西州貴族是如何參與軍事的呢?
和後世大部分朝代相比
西州時的軍事制度是有些獨特規矩的
其一
西州的仗不是誰都有資格打的
要想加入周王師或諸侯國的軍隊
至少也得是個士
也就是最低級的貴族纔行
因為在當時參軍打仗被認為是一種非常有榮譽感的事情
只有貴族階層的士纔有資格披肩直睿
這就是先秦文獻常見的假士
其二
除了士之外
西州的高級貴族也都有投身軍旅的義務
和後世官僚體繫有武將主外
文官主內的區分不同
西州的官員都是沒有文武分工的
和平時期的那些公經大夫
在戰時也都要披掛從軍
那麼相對應的
周朝軍隊的組織形式也與後世有著顯著的不同
關於周天子的軍事力量
《傳世文獻》中多用君來計量
比如《左傳香宮》14年記載
周天子的軍隊規模是六軍
周禮下官司馬中則有王六軍
大國三軍
次國二軍
小國一軍的規制
但事實上
君字在青崇紀名門中出現的不僅少
而且多是春秋晚期的事情
而在西州的名門中
周王朝對正規軍的稱呼是師
比如在金文中
西州王師最強悍的軍隊名為六師
或西六師
顧名思義是一支出自西土的
由周人子弟組成的
根正苗紅的周族武裝
這支軍隊在戰場上功勳卓著
不僅從事武王伐紂的中堅力量
還參與了此後西州時期的幾乎每一次軍事行動
除了六師
金文中還常常有八師的名門
多數貫有地名
即英八師或成州八師
關於英八師和成州八師是一支部隊
還是兩支部隊
學界的爭議比較大
這其中較早期的學者
以郭沫若、楊寬、徐中樞等老先生為代表
認為英八師、成州八師是兩支部隊
分別佈防於英都和成州
與西六師一道共計22師
而近年來不少學者則認為
英八師和成州八師是同一支部隊
比如李學勤、陳恩林先生認為
英八師是負責鎮壓英商固地的周人軍隊
駐地在成州
因此也叫成州八師
餘醒吾、王玉哲、朱鳳漢等先生則認為
成州八師由被遷徙到成州的英人構成
因此也叫英八師
此外,王聖雄先生也提出了新的觀點
認為八師經常換防
根據駐地不同而變換名字
駐紮在英為英八師
駐紮在成州為成州八師
除了六師、八師的合稱外
在青銅紀名文上還有十多個代某師的地名
如騎師、牧師、精師等等
但並不確定這些某師是屬於六師、八師的一部分
還是另外的武裝力量
此外,除了王族武裝
經文中還有許多代某族的、公族或其他貴族的軍隊
可以看作是正規軍之外的重要軍事力量
當然,由於六師、八師的主要任務為對外作戰
因此王級內還會留有一支虎奔作為衛戍部隊
至於以上各軍事單位的編制情況
史料中記載不多
只有州裡中2,000又500人為師役局可以作為參考
按照這個標準
六師的編制是15,000人
八師的編制則是到2,000人左右
數量相當可觀
不過西州或許沒有職業軍人的概念
平時結甲歸田
因此日常維護軍隊也不需要太多開支
說完編制接著說說軍事將領
在西州青銅紀名文中
尤其是在側命的經文中
最常見的一種名字組合
就是在名前加上師字
也就是師某
根據吳振峯先生的統計
在1987年之前出土的青銅紀名文中
共有53位不同的官員被稱為師某
數量僅次於擔任過史官的石某
很顯然這裡的師不是某個氏族的姓氏
而是一個與官職有關的頭銜
很可能與軍事相關
然而這些名稱帶師的官員
在側命中卻都從事與民事相關的行政事務
這個矛盾的現象
或許與我們剛才提到的
在側命名文中
名為師某的官員大多位於內朝
所以受命的都是行政類的工作
但師士鬼、師巨鬼、師桓鬼等軍事名文中
帶有師這個頭銜的官員
又的確在軍事上頗有建樹
對此,李峯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些被稱為師某的官員
可能在其一生中某一時段
是師士之類的軍事官員
擔任過作戰軍隊的將領
而到了和平時期
此人即便從事的是民事行政類的事務
師這個頭銜也被作為一個榮譽稱號保留了下來
這就好比現代社會中
退休的前總統依舊會被尊稱為總統
退役的前將軍也會被尊稱為將軍
是一樣的道理
由此可見在西周
年輕的貴族們參加戰役建立軍功
作為其仕途的晉升之階
是非常普遍的現象
那麼作為自強不息
奮鬥不止的政壇新貴
軍界新興
假以時日或許就能得到天子或諸侯的賞賜
而在所有的賞賜中
沒有什麼比得到分封
成為封邑的大宗更有吸引力的
作為一個靠農耕發家
並認農神後繼為先祖的民族
周人是極其看重土地的
有了土地
周人就可以在上面種莊稼
養育子孫後代
土地就是第一生產力
因此在西周的青銅起名文中
代表土地的異和田出現頻率很高
也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其中異是有大量人口聚居的土地
可以看作是西周的城市
田則是可以種植各類農作物的莊稼地
可以看作是西周的農村
異中居住的大多是貴族群體和手工藝蛇
而田的附近
自然都是負責農業生產的平民階層
其勞動所得由所屬貴族分配
雖說在宗法治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西周天子擁有天下所有土地的最終所有權
但由於有分封制的存在
天子又將許多土地賞賜給了諸侯和貴族
相當於把部分王土的管理權和使用權讓渡出去
使得諸侯有國以出其子孫
大夫有菜以出其子孫
這些土地對畿外的諸侯而言稱國
對畿內的大夫而言就是菜邑或食邑
這裡的菜在造字上像取果實與木之形
通俗點說菜邑就是天子賞賜給貴族
讓貴族在上面自食其力
種糧、種菜、採摘果實的地方
非常形象
也就是說在受封之後
貴族族長負責安排所分得土地的耕耘、經營
待到有了收成
再將一定比例的糧食作為供付上交天子
其餘的產出則可以留在宗族內部自行分配
不過從法理上來說
各具貴族雖然分封到了土地
但只有使用權而無所有權
因此一旦貴族犯了過錯
王室是有權將其所受封的土地追索回去的
比如在周朝初年
管叔、菜叔捲入三間之亂後
他們所受封的管菜之地就被周王室收回
其中前者被重新分封給了其他諸侯
後者則在菜叔度之子大夫修德後
周天子又將其重新封還給了菜國
不過這樣的例子在整個西周時期都是非常罕見的
反倒是隨著時間的推移
絕大多數分封出去的地盤
不但沒有收歸天子所有
反倒逐漸被各貴族世家看成了私產
子孫傳習世代繼承
文獻和經文中常見的氏族就是這樣形成的
這些家族在其菜藝上建起宗廟
形成都邑
而在諸侯國中
國君也用同樣的方式
將本國的土地繼續分封給自己的子弟
更過分的是
到了西周中後期
宗周的世家大族居然開始私下交易土田
甚至驚動天子對簿公堂
到了這時
原先周初時天子將王土分給諸侯
大夫們代管的公家土地
基本上就很難再伸手要回來了
如此一來就引發了一個近乎無解的問題
那就是對於周天子而言
如果周王朝的土地是不斷擴張的
那麼分封制在理論上就沒有盡頭
但問題在於
隨著周王朝國勢到達巔峯
並很快開始走下坡路後
周朝的地盤已經無法繼續擴張
但分封制卻一直被保留了下來
這樣就會造成一個必然結果
那就是周天子的地只會越分越少
清貴族都分走一塊土地
周天子的自留地就減少一塊
長此以往
周天子就會陷入無地可分的絕境
只不過西周的末代天子幽王
還沒走到這一步
王朝就在內憂外患中化為了烏有
而隨著平王東遷洛邑
東周王室已沒剩多少地盤了
但仍舊得面對有限領土
和無限分封間的無解難題
不過對於同時期的各諸侯國君而言
他們也沒什麼心情來看王室的戲
因為同樣類型的煩惱
也開始令這些諸侯國君們焦頭爛額了
在繁衍生息了十幾代後
這些同樣施行分封制的各諸侯國
也快沒有多少地盤
可以分給國內的清大夫了
於是乎眼看東周王室
管不了諸侯間的破事
一些膽子大拳頭硬的諸侯
開始無視天子
打破周禮對諸侯國規制的死規定
通過拓荒、侵略、滅國等方式
攫取地盤
以滿足國內的分封需要
很多沒有能力反抗的小國
就徹底告別了歷史舞臺
正所謂天道好輪迴
蒼天饒過誰
這邊鄉隨著各國領土擴張
諸侯們日益做大
不把周天子放在眼裡
那邊鄉各諸侯國內的清大夫
也有樣學樣開始陸續做大
欺負起各自的國君來
正所謂天下無王
正自諸侯出
諸侯又不為政
正自大夫出
如有三桓
正有七木
三家分敬
田世代吉
都算是諸侯們的福報了
這種糟糕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戰國
最終推崇郡縣制的秦國一統天下
屬於分封制的時代就此落幕
普天之下莫非地圖
沒想到周人吹過的牛
竟然是秦人最先實現了
好了
說到這裡
一連四集有關周朝制度的內容
就先告一段落
承康之時也即將終結
當然周朝禮法紛繁複雜
有經禮三百
曲禮三千
是不可能用短短四集介紹齊全的
不過沒有關係
在未來的內容中
我們還會介紹很多
頗具周朝特色的禮樂制度
穿插在各個後續章節中
比如周朝的招募廟祭
我們就留到下一個招募之時中詳細介紹
歡福制度
尋首制度
就等慕天子出場時再詳細展開
賜號制度
就放到貢、邑、孝、儀四王時再介紹
國野制度
景田制度
貢富制度
以及吉田之禮
就留給力王、宣王這對父子好了
誒
這才剛剛填上幾個老坑
咋又挖了一堆新坑呢
好吧
我是雞尾翼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