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西周版“抵抗之弧”:周厲王舉起屠刀……【大周八百年】087 周王朝的外患再起

大周
17粉絲
44 次觀看·2026年1月1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大家好
我是紀唯義
在前兩集中
我們介紹了西周王朝在進入中晚期後
存在各種潛在的內憂
但俗話說
禍不單行
除了畿內畿外諸侯的一攤糟爛家世外
周人還面臨嚴重的外患
他們是自昭王沐王時就不安分的異族部落
西北的戎族和東南的淮夷
隨著周朝國勢開始走向下坡
蠢蠢欲動的他們忍不住要主動進犯宗周了
早在減傷之前
周人擅長團結西部異族
宗周作為周人的龍心之地和戰略腹地
總體上是安全的
但情況在西周中期後發生了變化
隨著西部異族的強大
原本安全的西北邊境隨時會變成前線
從地緣角度上看
宗周位於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
無險可守
戎人則佔據高地
很容易發起進攻
或許是因為發現了這種不利局面
因此周牧王寧可荒芙者不治
也要北伐犬戎將他們驅離
不過犬戎的隱患雖然暫時解除
但隨著西周國力的下滑
這些西北方向的異族再次動起壞心思
在《西周中晚期的青銅器》中
就記載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一個在經文中被寫作賢允的族群
開始侵犯周王朝的邊境了
1980年
西安出土了一件名為多油鼎的青銅重器
如今收藏於陝西歷史博物館中
其銘文中說
某王某年十月
賢允方興廣伐京師,告追於王
這個賢允
學界大多認為是《史記匈奴列傳》中記載的賢允
屬於先秦時期西北戎人的一支
至於賢允是否就是西周末期文獻中常見的犬戎
目前還沒有明確結論
為了嚴謹起見
我們還是直接用經文中的學名賢允來稱呼他們
那麼什麼叫賢允方興呢
方興二字在西周文獻中並不罕見
《尚書微子》中說小名方興
《弊事》中也有徐榮病興的記載
李學勤先生將方興解釋為大旗
可見賢允此番興兵顯然是有規模
有預謀的軍事行動
他們的首個目標是京師
這裡的京師並非後世常代表首都的京師
而是一個駐紮有軍隊的名字叫京的地方
熟悉先周創業史的看官
想必對這個京師並不陌生
他就是大雅公流中京師之野的那個京師
京的本意是高高的山丘
像當初周人先公公劉帶領族人武裝遷徙
看中了地勢險峻的兵地
並以此為軍事據點建立京師
也就是說
賢允不僅主動開啟與周王朝的戰端
還將首戰地點選擇在了周人的龍京之地
兵役
這消息傳到了周人耳中
傷害性不大
侮辱性極強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逼著周天子迅速應對
當時武功是周天子倚仗的重臣
因此他派出多油鼎的主人多油領兵
前往抵抗賢允的入侵
明文記載
詞意中多油並沒有調集西六師或成周八師的軍隊
而是率公車休追於京師
這裡的公車很可能就是魯宋碧宮中
所謂公車牽聖的公車
屬於高機動性戰車部隊
由此可見
賢允的進攻來勢洶洶
周人已經來不及展開常規的調兵遣將
必須依賴兵貴神速
即便如此
賢允的軍隊還是在鬼尾日
劫掠了周人一個叫隼的部落
一說就是經陝西巡弋
好在多油是一位優秀的將領
他在第二天早晨就追上了賢允的大部隊
在七地同對方打了一場遭遇戰
在這場戰鬥中
多油及其麾下的公車部隊斬敵手二百多
俘虜二十三人
俘虜戎車一百一十七勝
並解救了在隼地被俘虜的周人平民
吃了敗仗後
賢允不得已開始撤退
多油則緊追不捨
先後在貢、士兩地繼續重創敵軍
最終多油一路西追到一個叫陽塚的地方
再次斬敵手一百一十五級
至此賢允的入侵以大敗而告終
獲勝後多油班師回到宗州
他先是獻福於武功
武功又轉獻福於周天子
當武功受到賞賜後
多油也因此意立下了卓越軍功受賞
在壽豐典禮中
他的誘哲是項福羽
記住羽這個名字
有關他的事跡
我們很快就會說到
總之多油鼎名門記載的戰鬥細節豐富
讀起來也非常爽
那麼問題來了
多油鼎中的事跡發生在哪位周天子之下
武功和多油又是誰呢?
從氣形上分析
多油鼎大約製作於西周晚期偏早
對應的是周夷王或周立王時期
巧合的是
在《後漢書西千傳》和《古本朱書紀年》中
也記載過夷隸之際周人與戎族的戰鬥
那麼多油鼎的戰役對應的是哪條記錄呢?
答案或許藏在明文中提及的人物身上
先看多油
西周晚期
宗周的確有位私名為尤的著名人物
他就是鄭國的始封君鄭桓公尤
不過在傳世史料中
鄭伯尤是周宣王的弟弟
不論在年紀還是地位上
都與名門中的多油相去甚遠
如果多油鼎的主人是鄭伯尤
那麼他既不可能在夷王立王時期就能率兵出征
更不會在凱旋後連周天子的面都見不著
還需要通過武功來轉贈封賞
可見多油不太像是鄭伯尤
至於武功的身份
有人認為他就是傳世文獻所載
在夷王時率六師伐太原之龍的國眾
四號武功
也有人認為武是族室
武功是武室貴族的首領
但可以確定的是
在西周同時期的青銅紀名門中
武功的出場頻率很高
在接下來討伐懷疑的作戰中
他的名字還會多次出現
那麼常年蟄伏在周王朝東南方向的懷疑
又整出什麼新幺蛾子了嗎?
此前在說周穆王的戰史時
我們詳細介紹了
徐衍王及其領導的懷疑叛亂
在那場大戰過後
懷疑人的確消停了段時間
但顯然也只是短暫的消停
自那以後
在西周中晚期相當長的時間裡
青銅紀名文又頻繁記載有來自
東夷、懷疑、南夷、南懷疑等族群的襲擾
毫不誇張地說
直到立王宣王時期
懷疑纔在屢戰屢敗中退卻
或往東逃居海濱
或往南逃到淮河中下游地區
其中
1986年出土於陝西省安康市的史密軌
就記載了西周中期的一次疑人叛亂
其名文記載
某王某年12月
南夷的盧、胡會同啟夷、周夷共同作亂
廣伐東國
戰報傳來
周天子命令師俗、史密兩位大臣出征
這裏的師俗是一位軍事統帥
但史密卻是一位史官
咦
史官怎麼也去前線領兵作戰呢
事實上早在商代甲骨文中
就經常有名字帶史的官員隨軍出征
對此
李學勤先生的推測很有意思
他認為隨軍出征的史官
或許就是最早的軍師
由於叛亂的勢力都位於東國
因此師俗、史密此戰指揮的是一個叫騎師的軍隊
值得注意的是
和剛剛說過的京師一樣
騎師並不是指齊國的軍隊
而是駐紮在齊邑的周人軍隊
其戰鬥成員主要有兩類人構成
族徒和穗人
所謂族徒就是指住在齊邑鄉裏的人
所謂穗人則是住在齊邑鄉外的人
《尚書畢氏》中所謂三交三穗的鄉穗結構
指的就是這種聚落形態
2008年
考古學家發掘出的山東省高清縣城莊遺址
有學者認為就是西周時騎師的駐地所在
在戰鬥中
師俗和史密展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兩人分頭行動
其中師俗率領騎師的穗人作為左翼
史密率領騎師的族徒作為右翼
並由喜伯、伯仁、殿後
將敵人兩面夾擊於長堤之地
大敗朱儀
抓獲了一百多俘虜
戰後史密用天子的賞賜製作了《史密詭》
那麼《史密詭》記載的懷疑入侵事件
是什麼年代的事情呢
線索就藏在師俗的身上
還記得上集提到的五四衛鼎嗎
在這場共王時期著名的土田糾紛中
師俗就是五位執政大臣之一
但在更早些時候的三年衛和中
師俗卻還不是執政大臣
可見他的升職可能就在共王四年前後
此後師俗或師俗輔
在中州政壇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活躍在共王、異王時期諸多親同系
如勇虞、南繼鼎、師承鼎的名門中
同時史密詭的那位史密
也在博密輔鼎中出現過
因此史密詭描述的這次朱儀入侵
但在整個西州
要論夷人和周朝間烈度最大的衝突
並非在共夷孝夷時期
而是發生在隸王在位時
《後漢書東夷傳》中記載
這檔文獻的記載
得到了出土文物《國仲許》的印證
其許蓋的明文記載
可見在西州晚期
國仲的確是受了天子之命
率軍南下討伐懷疑的
那麼國仲的這次南征
真的如《後漢書》中所說
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斬獲嗎
2005年
愛國商人徐志成先生
向國家博物館捐贈了一個名為
作博鼎的國寶金融器
其明文講述的故事
學界普遍認為
與國仲的這次南伐懷疑有關
其明文中記載
淮水流域有個叫昏得不足叛亂
此戰國仲統帥作博
蔡侯的諸侯軍隊
對昏不足發起進攻
可仗打到跨越
全部戰國卻只有作博的
直遜二人
霍國十人
甚至連昏帝都沒打下來
可見這戰打得多麼拉垮
或許是因為國仲作戰不力
懷疑諸部廣伐南國的軍事行動
一浪高過一浪
無奈之下
周天子只能繼續調兵遣將
這一次他派出了英國國軍
此前我們說過
英國是周王兒子的封國
鎮守方城要外
是成州的南大門
《英侯侍宮詭》
《英侯侍宮鼎》的明文中記載
英侯侍宮受天子派遣
前往撲伐南夷
經過幾番熬戰
英侯的確取得了比國仲好一些的進展
但也只是好得有限
戰國不足以平息疑惑
無奈
作為周朝最高軍事統帥
周天子要想徹底解決疑惑
《無忌詭》明文記載
關於這裏的王是誰
學界還有爭議
但考慮到西周晚期
在位時長超過十三年的王屈指可數
因此郭沫若
徐中樞等先生
將無忌詭認定為周立王時清同系
我個人認為是比較合理的
其後
《伯監府詭》明文也記載
為王九年出籍耕武
王出自成州
伯監府追隨天子南征
此外
參加這次南征行動的
還有大臣六生
他的事蹟也被六生許的明文所記錄
那麼
這場聲勢浩大的立王南征
是否能取得理想戰國呢
在臺北故宮博物院中
收藏有一口宗周寶鐘
更嚴謹的叫法是胡鐘
巧了
遠在關中的寶基青銅器博物館中
也有個名為胡鬼的鎮館之寶
那麼這位胡是誰呢
答案或許就藏在胡鬼
那十分罕見的明文之中
之所以說罕見
是因為胡鬼明文開頭的兩個字是王曰
可見其後內容記載的是周天子的原話
而明文結尾是這麼說的
很奇怪吧
這位名胡的作記者口氣不小啊
話裡行間
儼然以天子自居
因此學界大多認為
用專業術語來說
胡鬼就是周天子的自作氣
那麼這位名為胡的天子是誰呢
當我們瀏覽過西周晚期
周天子的名諱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胡鬼的主人周天子胡
就是傳世文獻中的周力王胡
按照這個推斷
臺北故宮博物院的宗周寶鐘
以及另一個1978年出土於寶基的
五四胡鐘的結尾
可見他們和胡鬼一樣
都是周力王的自作氣
而前者的明文記載的
恰恰是周王胡親徵淮夷
並取得階段性勝利的內容
其明文大義說
不過我們倒不必懷疑
相反
在現藏於上海博物館的國寶
二猴玉方鼎中
就記載了他大勝後
突進俄國的故事
其明文中說
他先是向天子敬獻甜酒
舉行灌祭儀式
又陪同周天子舉行了賒禮
敬慶之後
周天子賜了二猴玉方玉五胡
馬四匹
二猴感恩戴德
將集金鑄造成寶鼎
可見立王此戰打得的確風光
這裡的俄國
我們此前在《昭穆之史》中就曾提過
俄國在金文中寫作俄國
是個歷史悠久的古國
商朝末年
當時的俄猴臣服商王
與周文王同為紂王三公之一
但不知自何時起
俄國就離開了位於黃河以北的故地
舉國遷徙到南土
與周人的南土諸侯伯長曾國
當了鄰居
1975年
考古學家在湖北隋州安居鎮的
楊子山
發掘出了西周早期的俄國墓地
在已發掘的墓葬中
出土過多件
代俄猴名門的金容器
不過
對於這個曾經的商朝方國
周人對它的感情很是複雜
製作於西周早期的《俄奸詭》中
就記載了周天子在周初
就與俄國設奸
可見俄國在周初的待遇
和武王設有三奸的英都沒什麼分別
同時
周人除了提防俄國外
還極盡拉攏之能事
比如出土文物俄猴鬼
就是俄猴家女兒王疾
嫁給周天子所做
可見在西周中前期
俄國還與周王室有聯姻關係
到了西周晚期
就在周立王南征凱旋的途中
俄猴獄方刷足了它的存在感
很會當東道主
但此時的周立王想破頭也想不到
眼前這恭敬順從的俄猴獄方
竟是下次叛亂的罪魁禍首
在現藏於國家博物館的魚頂上
就記載了俄猴獄方這次聲勢浩大的叛亂
其名文說
嗚呼哀哉
用天降大喪魚下國
亦為俄猴獄方率南淮夷
東夷廣伐南國東國
置於立內
文中的立地位於成周東南
可見俄猴的叛軍已經直插周朝復興地帶
情勢危機
周立王一口氣派出了西柳師
英巴師
史無前例地投入了幾乎全部家底
盛怒之下
周立王還在動員令中下了道恐怖的旨意
撲伐俄猴獄方
勿疑受誘
好個勿疑受誘
不管老人小孩一個不留
周立王的命令
是要將俄人徹底種族滅絕了呀
即便如此
周立王覺得此戰還沒有必勝把握
於是他想到了一位牛人
武功
還記得武功嗎
在第一節剛說的《多遊鼎》中
派出多遊擊退閒雲的執政大臣
就是武功
而武功手下的猛將也不止有多遊一人
此戰他派出了另一位將領
羽
作為先鋒部隊的統帥
還記得我們剛才賣過的關子嗎
這位羽
就是同樣在《多遊鼎》中出現過的大臣相扶
果然
羽也不負眾望
此役他率領工戎車百勝
對
就是《多遊鼎》中大放異彩的工車部隊
御者二白
屠兵千人
在西六師和殷八師的吶喊助威下
奪取投功
擒獲了鄂侯玉芳
此外
在另一個青銅紀《魚鬼》中
也記載了周天子命令羽
肅清成州伊洛流域附近的南淮一叛軍
很可能是此戰的另一線戰場
總之
在幾乎傾盡舉國之兵後
周立王終於滅掉了鄂國
那麼戰敗後的鄂人是否真的被物夷受誘
全部殺光了嗎
這點已知的史料中毫無記載
2012年
考古學家在河南南陽下響瀑村
又發掘出一個西周晚期到春秋的鄂國貴族墓地
並在其中出土過一個帶有
鄂侯做夢姬印鬍子樣的青銅器
那麼
這裡的鄂侯是誰
是周人滅了舊鄂國後重封的姬姓鄂國
還是此戰後被原諒的吉姓鄂國
學姐暫時沒有答案
不管怎樣
在周立王的數次討伐下
周王朝展示了自己的軍事實力
也讓懷疑暫時不敢再起反心
而此前在夷王池大放厥詞
不遇中原好事的儲君雄渠
也迫於周立王的威勢
而放棄僭越稱王
不過周立王雖然打贏了仗
但消耗絲毫不小
使得大周本不富裕的財政
又再一次雪上加霜了
因此周立王意識到他必須做點什麼
來改變眼下不太樂觀的現狀了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