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盤庚遷殷+武丁中興:讓商朝Great Again!【大周八百年】商王朝的中興盛世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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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次觀看·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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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緯意
上集我們介紹了商朝中期的動蕩局勢
史稱九世之亂
繼承失序
頻繁遷都
叛亂頻發
商朝的國土在內憂外患下大幅縮水
商人的政權岌岌可危
危機關頭
一位傑出的商王站了出來
用一次極具戰略眼光的遷都
為大商國做又續上了命
這次商朝國運的大轉折
就是盤庚遷殷
在《唐代地理學專著闊地誌》中
作者引用了幾種著書中的一段原文
《自盤庚遷殷至晝之滅
二百七十三年更不起都》
也就是說
自從盤庚將國都遷徙到殷地後
直到商朝滅亡前的這三個世紀的時間裏
商人再也沒有遷過都
《史記殷本記》也說
盤庚在遷都後行湯之政
然後百姓由寧
殷道復興
諸侯來朝
因此盤庚遷殷
他既終結了中商的九世之亂
也開啟了嶄新的萬商時代
不過話雖如此
當盤庚決定遷都到殷時
他所面臨的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原因很簡單
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當時我們是商朝的子民
或許都會將眼下的苦難日子
歸咎於頻繁的遷都
如今我們的新王盤庚
又要帶我們搬到一個新的都城
聲稱到了那裏就能徹底過上好日子
也就是說
盤庚認為
解決頻繁遷都問題的方式
居然還是遷都
這是打算用魔法打敗魔法嗎?
誰又能保證
盤庚的這次遷都
不是換湯不換藥呢?
顯然
盤庚的主張很難打動當時的商人
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
那麼盤庚是如何立牌眾議
動員大家遷都的呢?
答案就記載在上書的《盤庚三篇》中
首先按照盤庚的計劃
他準備將位於今山東境內的都城燕
遷徙到黃河以北的殷地
對於這個決定
民眾的反對聲音非常大
畢竟商人現在的都城
本就是前前任商王南庚
從黃河北岸搬過來的
現在又要搬回去
實在是太折騰了
《史記殷本集》記載
當時殷民自虛皆怨不欲息
無奈之下
盤庚只能將不願遷都的人們
召集到宮門內的大廳
對他們發表了一番
語重心長的勸導
盤庚說
像當初
我們的先王保護臣民
不敢違背天時
當遇到天災時
先王們會為了臣民的利益而遷徙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如今
我們的都城遭遇水患
大家的境況就好比乘船在水上漂
不管你們渡不渡河
這船早晚都是要衰朽沉沒的
面對災難
你們如果只是安於現狀
上天也是不會給你們生路的
我這可不是威脅你們
而是為了從上天那裡
把大家的生命接續下來
以上都是些大道理
說服力顯然有限
於是盤庚開始上強度
擡出商人信奉的祖先神來
如果你們在這裡千言不動
先王就會降下災禍和疾病
並且斥責你們說
為什麼虐待我的臣民
又為什麼不與我的幼孫
也就是盤庚我
同心同德呢
看得出來
盤庚馴化的對象
大多是商人各支族中
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需要對各自的族人負責
說到這裡
好話已經說盡
接著盤庚就要放狠話了
在場的各位
你們也不都是很乾淨的人
你們中有不少人亂政同輩
拒奶被育
借國難之際貪污財富
先王們是早晚會對你們降下刑罰的
另外
從今天開始
倘若有人不善良
不聽話
奸詐邪惡
胡作非為
我就將對他們施以重刑
讓他們斷子絕孫
在我們的新國都裡滅種
去吧
都跟著我去新的都邑
一起安心搞生產
謀生活去吧
什麼叫先禮後兵
什麼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盤庚的勸告
棉裡藏的全是毒針
終於
在盤庚胡蘿蔔加大半的軟硬尖絲下
商人們終於同一般家
遷徙到黃河北岸的環水流域
在那裡
商人們營建了一座規模不小的新城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
盤庚遷殷的目的地
就是殷墟所在的殷都
但考古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盤庚的新都原本位於環北
迄今環北商城遺址所在
或許是在建成時
沒有考慮到消防隱患
環北商城此後竟毀於一場嚴重的火災
直到武丁集會前後
商人才又在環水南岸大興土木
最終建成了位於今小屯村的殷都
及甲骨文中的大乙商天乙商
說回盤庚
剛遷都成功後
盤庚再次對貴族們發表演講
這一次他的心情顯然好多了
還告誡各位幫伯、師長、直式之人
讓他們要安撫民眾
經營民生
不過好話終歸是說給好人聽的
面對那些依舊心懷怨恨的反對者們
盤庚還是甩下了狠話
最後盤庚約法三章
從今往後
你們各自幹好各自的職事
認準你們的定位
管好你們的嘴
否則到時候刑罰施加到你們身體的時候
可不要再後悔哦
讀完這三篇盤庚
你是否也被盤庚的演講魅力所感染呢?
然而
像盤庚這樣一位有為的君王
死後卻沒有受到太多的祭祀
一種可能是
盤庚的遷都得罪了太多的既得利益者
但更大的原因或許在於
盤庚死後
他的王位先後由兩位弟弟
小興、小乙繼承
用我們上集的術語解釋就是
盤庚只是位旁系先王
在晚商、仲直系、荊旁系的周祭祀譜中
盤庚受到的祭祀
甚至遠不如那些
碌碌無為的直系先王
令人唏噓
不過很快
隨著商王室的重新集權
商王之位在兄弟之間傳承的亂象
也很快就要終結
而這種亂象的終結者
正是晚商時期最有作為的雄主
武丁
商王小乙的兒子
商朝開國國君陳湯的第十代孫
武丁即位之時
商王朝的國勢相較於中商時期雖有改觀
但改進的程度相當有限
對內
商王朝的國力剛剛恢復
九世之亂的後遺症依然影響深遠
對外
由於國力的衰退
四土之外的異族勢力
對商朝的地盤虎視眈眈
一方面
商人老對手東夷的威脅尚未徹底根除
另一方面
在大義商的西土
越來越多以畜牧為生的異族勢力
也開始侵犯商朝的邊境
在內憂外患之下
商王朝急需出現一位明主
一位能夠在內肅清擊斃
對外重拳出擊的明主
那麼
武丁會是這樣的明主嗎?
如果你在他即位的前三年提出這個問題
大義商的臣民們大多會把頭搖得波浪鼓一般
原因就在於上書吳亦篇記載的這麼一件怪事上
武丁即位之後
竟然三年不言
在這整整三年裡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對此
大臣們憂心忡忡
紛紛竟言道
大王啊
你不說話
王朝的政令就無法實施
天下可就要亂套了
直到這時
武丁纔有所反應
但他的反應依舊不是開口說話
而是用手寫下了這麼一句最高指示
以愚正四方
愚恐得之不類
自顧不言
言下之意是
我擔心自己德不配位
所以不敢輕易說話
顯然
這不過是武丁的客套話
使今本紀猜測
武丁的真實意圖是
帝武丁即位
私婦姓殷
而未得其左
三年不言
正是決於總宰
以觀國風
在太史公看來
武丁這三年之所以一言不發
大致有以下兩個原因
其一是他未得其左
也就是沒找到合適的輔國重臣
因此無話可說
其二是武丁將正式決於總宰
以觀國風
擾面上看
武丁什麼都沒做
但實則旁觀者清
這三年裡
武丁仔細關註著朝中的風吹草動
誰可用
誰不可用
他看得一清二楚
後來
武丁的這個做法
被春秋時的楚莊王學會了
他在即位之初
同樣來了個三年不飛
一飛沖天
不明則已
一鳴驚人的興為藝術
致敬了前輩武丁
這就是後話了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說武丁三年不言
是因為沒有賢臣輔佐
難道他不說話
就能找到治國賢才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武丁之所以故作神祕
是因為早在即位前
他心中就已經有人選了
此人就是傅悅
奇怪
武丁不是貴為天下之主嗎?
他想提拔個大臣還不容易
為什麼要三年不言
故弄玄虛呢?
原因很簡單
這位傅悅的身份
實在是太不一般了
不是不一般的高
而是不一般的低
在中學語文課本上
我們都學過孟子的
生於憂患
死於安樂
其開篇列舉了六位
其中就有舉板柱之間的傅悅
所謂板柱
是指古代用夯土築墻的苦力活
一般是由虛迷
也就是奴隸或刑徒來擔任
因此在王族血統優先
朝中要職
長期由王族子弟壟斷的商朝
武丁若想提拔一位虛迷
當自己的左膀右臂
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在商朝
舊人群體勢力很大
攀根挫節
可問題在於
武丁貴為天子
傅悅漸為虛迷
兩人身份天差地別
他們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這就與武丁年輕時的經歷有關了
《尚書五義》中說
武丁就勞於外
緣際小人
對此
漢代經學家馬榮和鄭玄的解釋是
當武丁還是太子之時
他的父王小儀就有意鍛煉他
將他外派到軍隊
使他接觸了大量地位低微的小人
從中體會到了民間疾苦
或許也正是在這段難得的外放歷練中
武丁結識了位卑
但有治國大才的傅悅
後來
武丁即位後三年不言
或許也是在驗證這麼一個事實
朝中大臣中
的確沒人比得上傅悅
於是在某天上朝時
商王朝的大臣們驚奇地發現
啞巴了三年的商王武丁
突然開口說話了
武丁說
可我遍觀朝中的你們
卻沒人長得和他一樣
這樣吧
我把夢中聖人的模樣畫影圖形
諸位這就派人分頭去找
尤其是那些在野外
從事體力活的人
可別漏了他們呀
果不其然
不久後
有人在一個叫傅顯的地方
服役的虛迷中
找到了一位叫悅的人
待將此人帶到朝堂上後
武丁還沒和他聊上幾句
便認準了他
就是夢裡所見的聖人傅悅
當即力排眾議舉他為相
其後果然天下大智
以上就是傳世文獻中
傅悅舉板柱之間的故事
過程有些奇幻
但未必就不是真實
在成功舉用傅悅後
武丁同對方進行了一次君臣問對
其內容被保留在《尚書悅命》三篇中
不過遺憾的是
現存《尚書悅命》的文本
被學界認定為偽作
反倒是新出土文獻
《清華簡》中的三篇悅命
其內容更接近歷史真實
不過有趣的是
這位傳世文獻中的眾臣傅悅
在甲骨補辭中卻完全沒有蹤影
反倒是武丁在位時
任用的另一位眾臣甘盤
或許就是甲骨文中的名將施班
多次參與征伐任務
總之在武丁修正行德
歷經圖治下
天下賢歡
陰道復興
成功安定了王朝內部
而隨著商朝國力的逐步恢復
在傳世文獻中
我們很難找到與武丁征伐有關的具體記載
然而這一切都隨著殷墟考古的推進
而發生了實質性改變
經過近一個世紀的發掘
學者們將殷墟文化劃分為四段
其中殷墟文化一期及二期的前半段
基本對應了商王武丁統治的時期
研究成果表明
當武丁在位期間
商朝人口大量增加
國力顯著提升
同時商人的占卜活動
也在這個時期達到了鼎盛狀態
在甲骨文合集中
共收錄有約4.2萬片甲骨
其中屬於武丁時期的卜辭多達2.3萬片
佔比超過一萬
在武丁時期的甲骨中
考古學家整理出了兩千多片
與軍事有關的卜辭
這為我們研究武丁時期的對外征伐
提供了極為寶貴的一手資料
按照這些卜辭中的地名分類
武丁親自參與或派遣將領參與的戰爭
多達五十餘次
大致分為三類
針對周邊小國的征伐
針對較遠方國的征伐
以及抗擊西北畜牧民方國入侵的系列戰爭
其中武丁對周邊小國的征伐
通常耗時較短
以速戰速決為主
卜辭中提及較多的方國
有晝、潭、更等等
其中不少是商族中的反叛者
屬於九世之亂後參與的不成勢力
在肅清大義商周邊的威脅後
武丁開始組織遠徵
主要目的是擴大商王朝的統治範圍
這些方國包括
宜方、八方、龍方、毛方、夏威等等
分佈在中原、甘陝、山東、淮水流域等地
甲骨文中常合稱為多方
從武丁伐多方的卜辭上看
他在選擇攻伐對象、時機和出征的將領時
都十分慎重
展現了他運籌帷幄
決勝千里的高超軍事才能
此外,九世之亂以來
商王朝對南土的控制力大大減弱
軍事重鎮盤龍城也處於半廢棄狀態
為了重新奪回南土的精細資源
武丁發起了針對虎方、漁方、龜等南土方國的遠徵
將商朝的勢力範圍再次擴展到鄂西、鄂北地區
正如商宋《鸚鵡》中所歌頌的那樣
踏匕鸚鵡,奔伐荊楚
武丁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除了主動出擊
武丁也十分擅長防守反擊的作戰模式
自商朝中期以來
西北以畜牧業為生的異族逐漸強大
商朝西土邊境頻頻告急
在傳世史料中
唯一記載武丁與西面異族的作戰
不過是周易中有關高宗伐鬼方的字眼片語
但從甲骨補辭中
數以千計的西土戰士的記載來看
來自鬼方的威脅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在武丁征伐西土的補辭中
出現頻率最高的敵對勢力
是一個叫方的異族
僅在甲骨文合集中
就收錄有500多條與方有關的補辭
有學者認為
這裏的方是一個活力極強
活動範圍很廣
且帶有草原民族特點的異族
與西北的朱開溝文化
李嘉雅文化有很高的關聯性
按照商人對外族稱某方的慣例
方在補辭中也被寫作方方
除了方在大意上西北方向
給武丁帶來巨大威脅的勢力
前者大致位於山西北部
後者則經常出沒於河套地區
有學者認為
這些西北方異族的南下
或許與當時氣候的急劇變冷
迫使北方民族向南遷徙有關
經過漫長而卓絕的鬥爭
武丁基本解除了
瓊方、土方、方方等西北畜牧族群的威脅
在後世的商朝諸王在位時
這些勢力雖還偶爾有出現
但都很少能再度大規模入侵
由此可見
武丁被尊稱為高宗
廟號被冠以武字
都彰顯了他的赫赫武功
同時
長年的徵戰也造就了一批優秀的將領
他們也經常出現在武丁時期的戰爭類部詞中
比如罰雞方的子商
罰羹方的雀
鋪舟的犬猴
徵威方和虎方的望成
抵禦瓊方和土方
以及罰八方的治國等
他們有的是王族子弟
有的是異姓諸侯
有的是剛剛歸順的閑將
武丁都不拘一格
任用他們征服四方
當然
在這些將領中
最為人津津樂道
且最具傳奇色彩的
當屬中國歷史上的女武神
傅豪
1976年
《殷墟傅豪墓重見天日》
人們也第一次認識了這位在史籍中
名不見經傳的神祕女性
傅豪的傅代表其王傅的身份
即她是武丁的法定配偶之一
至於豪的解釋眾說紛紜
有的認為是她的姓
有的認為是她的名
還有學者認為
豪字中的子代表了她的父族是子方
並將傅豪讀作傅子
這雖不是定論
但也不是唯一家之言
考古成果表明
傅豪不僅是武丁的愛妻
還享有諸多的特權
她不僅可以主持上門市的祭祀
還不愛紅裝
愛武裝
參加了對槍方
土方
八方
師方的戰爭
現藏於國家博物館的國寶
傅豪肖尊
值得一提的是
由於傅豪死在武丁之前
因此她死後沒有被葬入亡靈區
武丁為她單獨設墓
日明維新
即青銅器名門中的後母興
正如《商頌玄鳥》所歌頌的那樣
商之先後
壽命不殆
載武丁孫子
正因為有了武丁的文治武功
商王朝才重現了陳湯
邦跡千里
為民所指
兆裕彼四海的盛世景象
史稱武丁中興
然而遺憾的是
就像歷史上所有的中興一樣
夕陽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
武丁駕崩後
商王朝的國運
即將滑向新一輪的下坡路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