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朝最“抽象”的諸侯國，偏偏最長命【東遷之什09】衛邢國與河內草肚

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上集我們介紹了西周諸侯中地位極為尊崇的魯國 以及其所在魯溪地區的草肚皮格局 那麼本集我們將把目光轉向魯國以北的殷商谷地 看看受封在那裡的 以魏國為首的諸侯國們 又有著怎樣的地緣形勢呢 要說魏國的分封 就不得不提周初的那場著名的三間之亂 公元前1046年的甲子日清晨 周武王發動木野決戰 不到一天就擊潰了商朝的王國之君商周王 數日後周武王率德勝之師進入殷都 以征服者的姿態開展一系列善後工作 商王朝宣告滅亡 秉承著寬大為懷既往不咎的原則 周武王對大義商的舊臣民們採取了懷柔政策 其中一項重要的舉措是 武王並沒有對殷都實施大規模的破壞或軍事管制 反而赴封了周王的兒子武庚陸甫為諸侯 使之管轄殷都的殷商舊臣民 延續其對商朝祖先們的祭祀 顯然周武王此舉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武庚 及殷商舊貴們的信任 至少是表面上的信任 但信任歸信任 卻不能完全無條件的信任 武王對此做了兩手準備以確保殷都的穩定 他將殷都的地盤劃成了三塊 分別是貝、雍和魏 這也是魏作為地名 第一次出現在傳世文獻中 後來詩經《國風》中收錄的 貝風、雍風、魏風 就是採編自這三處殷商故地的民歌 除了三分殷都 武王還將自己的三弟管書仙 五弟蔡書渡 一說還有八弟霍書楚留在了殷都 表面上說是赴向武庚陸甫 以和其民 實際上就是派他們監視殷都的一舉一動 照理說 武王對殷都和殷夷的處置已經非常周全 假以時日殷都就將徹底安定下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周武王凱旋歸國後不久 他就與世長辭了 只留下未竟的事業 和一位年紀尚輕的太子 後面發生的事情 我們在此前的西周篇中已經說過太多 郕王年幼 他的四叔周公旦攝政當國 卻引發了管書和蔡書的妒忌 二叔對內散佈流言 說周公將不利於郕王 對外則勾結武庚 企圖用武力奪取實權 取周公 甚至是取郕王而代之 這就是著名的三奸之亂 由於三奸之亂屬於後人造的新詞 因此關於三奸是武庚、管書、蔡書 還是管蔡或三叔的爭論 顯然是不可能有確鑿結論的 但不管怎麼說 在周公、邵公 很可能還有齊太公的努力下 三奸之亂最終平息 武庚陸服兵敗北奔 管書、蔡書也歸案伏法 痛定思痛 武庚的叛亂給新生的周王朝 敲醒了警鐘 殷商移民顯然是靠不住的 必須分而制止 於是周公、邵公及時調整了 武王伐紂後的一系列政策 對殷商固地 重新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大換血 首先周王朝加快了用武力 掃平殷商殘餘勢力的進程 平伯沽、建燕的戰役 相繼取得了勝利 其次周王朝加快了對殷商固地的控制 往邊疆洗封或分封了一系列諸侯 太公封旗、薄秦封魯 邵公封衍等重要的分封事件 大概都發生於這個階段 在此周王朝對殷商移民 採取分而制止 甚至是大規模遷徙的策略 其中對於商王朝的舊貴族 周公將他們統一安置到了 落水之兵新營建的東都洛邑中 對於殷商的其他支族 周公則將他們打散拆開 遷徙到各大諸侯國之中 至於那些還不臣服的殷夷 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強力的打擊 或更苦難的長距離遷徙 南遷的徐夷 西遷的勇信非憐惡來後人 就是此例 在完成這一系列組合拳後 周公眼前還剩最後一個難題 商朝的故都殷都該如何處置呢? 《史記位康書釋迦》記載 周公以武庚殷榆名 封康書為衛軍 居合其間故商須 《左傳定公四年》中的記載 則更為詳細 說 故周公 分康書以大陸 大呂等宗廟禮器 陶寺 詩寺 梵寺等殷民六族 而封與殷墟 皆其以商政 將以周所 從這些記載中 我們不難得出以下關鍵信息 武庚叛亂平息後 殷都或許遭到了嚴重的損毀 周人稱之為商墟或殷墟 戰後 周公在黃河和祁水間 分封了一個新的諸侯國 視為魏國 至於魏國的首任國君 周公旦選擇了自己頭目的 九弟康書楓來擔任 鑒於魏康書年紀尚輕 於是周公旦接連作了三篇告文 作為警戒 分別名為康告 九告 和子才 在周公旦所作的《周出八誥》中 就有三篇是寫給康書楓的 足見周公對這位九弟多麼關愛有加 同時也從側面說明 康書所要洗封去的殷商固地 有多麼兇險 好在康書楓作為周公最疼愛 也最看好的弟弟 並沒有辜負四哥的殷切教誨 《史記魏康書》釋迦記載 康書之國既以此命 能合及其民 民大悅 好了 魏國的洗封故事就先告一段落 接下來我們再來聊聊 受封之後的魏國 又有怎樣的故事呢 先說魏國洗封君魏康書的故事 熟悉先秦世號制度的看官 想必已經發現了 魏康書這個稱呼的違和之處 首先魏康書稱書 代表他是周成王的叔父 但這顯然不是諸侯國君 尤其是始封君的標準稱謂 其次康也不是魏康書的世號 因為魏康書的兒子 在史書中被寫作康伯 如果康是世號 那麼怎麼會有父子二人 同用一個世號的道理呢 那麼康如果不是世號 又是什麼意思呢 對此歷代學者的觀點基本類似 大多認為康是魏康書最初的封地 魏康書封魏屬於洗封 比如《史記索引》中引用宋忠的話說 康書從康洗封魏 顧潔剛先生在《周公執政春王》一文中 也提到康書的封於康和封於魏 其實是兩個時期的事情 康誥是封魏之誥 不是封康之誥 近年來新出土文獻中的內容 也印證了這一觀點 《清華簡系年篇》記載 也就是說在康書封被遷封到魏國之前 它原本的封地是康 此外 現流落於大英博物館的 青銅國寶《康侯詭》的銘文中 也有《王來伐商議但令康侯比於魏》的記載 銘文中的康侯即魏康書 參與了平定商議的作戰 並且在戰後接受了周天子比於魏的任命 這同樣是魏康書從康帝洗封到魏的有力證明 除了康侯詭外 銘文中帶康侯字樣的出土青銅器 還有康侯鼎、康侯禮等等 據說在1931年6月 河南省汛縣新村出土了一組 包含銅刀、銅鉞、銅戈的青銅兵器 從形態上看屬於商貿周初的器物 其中一柄三環瓊卷手刀上刻著康侯二字 當時就有學者指出 這些兵器的主人就是周武王的 同母趙帝就封於魏國的魏康書 其後的1932年到1933年前 考古學家先後對新村墓地進行了四次發掘 清理出了帶雙木道的中字型大木五座 帶單木道的甲字型大木三座 都屬於規格極高的國軍級墓葬 此外新村墓地中還出土有帶魏、侯名們的青銅戟 足以確定此地就是西周的魏侯墓地 值得一提的是 我們剛才介紹的康侯鬼 雖然記載了康侯洗封魏的誥命 但並不是康侯的自作氣 按照更嚴格的命名方式 他應該叫魅司徒夷鬼 其作記者是魏民夷的魅夷司徒 而魅正是昭歌城的別名 此外 明文開頭王來伐商議的來字也能證明 這位魅夷的司徒原本可能是昭歌城的本地人 在康叔封魏後成為了魏國的屬官 出任魅夷的司徒 說回魏康書的故事 受封之後他並沒有在封地停留太久 便應侄子郕王的邀請入朝為官 史記魏康書世家記載 周成王欽政後 舉康書為周司寇 似魏寶既棄 以彰有德 然而國不可一日無主 魏康書前往宗州任職 魏國的大小一英事務 自然就交給了他的兒子康伯 怎麼樣 魏國的這個劇情 是不是很像周初魯國和燕國的情況呢 不過魏康書雖然不在魏國坐鎮 卻並不代表魏國的戰略地位就不重要 出土材料表明 在成王康王年間 殷墟的周邊 駐紮著一支名為殷八師的常備軍 其主帥薄茂甫 更是在青銅器名門中留下了赫赫戰功 陳孟嘉先生認為 這位薄茂甫非是旁人 正是魏國的第二任國君康薄茂 然而魏康書在始封時稱侯 但根據史記魏康書世家中的記載 魏國自康薄之後的六代魏國國君不知何故 卻都降格稱薄 直到周懿王之時 魏啟侯後入周懿王 懿王命魏為侯 堪稱是西周史上 最臭名昭著的行賄醜聞了 不過這個奇葩事件 只是魏國歷史的一個剪影 變觀西周諸侯 魏國是活得最長的國家 沒有之一 即便是秦始皇統一六國後 魏國還多苟延殘喘了12年 但魏國的國座長久 並不是因為魏國誕生過 能力挽狂瀾的明君聖卒 相反 魏國史上最不缺的 就是各種荒誕不經 在王國邊緣瘋狂玩抽象的昏君 魏國活得久 或許純粹是因為太過平庸了吧 當然 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一定要在魏國歷史上 選出一位英明之君 那麼除去始封君魏康叔 就只有西周末年的魏武公了 此前在西周篇 介紹共和行政的內容時 我們曾詳細介紹過這位魏武公 他雖然背著逼兇自殺的惡名 但在他長達55年的在位期間 魏武公修康叔之政 百姓和極 當周幽王被犬戎所殺後 魏武公還將兵王 左周平戎甚有功 被周平王任命為公 很可能被破格請到了 東周王庭內擔任卿室 魏武公去世後 他的兒子魏莊公即位 魏國在春秋時的抽象操作 自此拉開了序幕 簡單說完魏國的歷史 我們最後再來看看 魏國所在的殷商固地附近 都有怎樣的地緣形式呢 此前我們在介紹燕國的東北金角時 曾描述過先秦時期 不過更嚴謹地說 先秦時期的文獻中 其實很少提及河北這個概念 原因很簡單 因為古黃河的下游 並不是今天由西向東的走向 而是從西南向東北奔流入海 因此先秦人根據古黃河流經區域的不同 將當時的中原地區 分為了河內、河東和河南 這三大區域 並稱為三河 其中河南與河內以黃河為界 河東與河內則以太行山為界 《史記霍植列傳》中說 西唐人都河東 殷人都河內 周人都河南 三河地區成頂足之勢 王者在這裡建立都城 享國可以長達數百年之久 而作為在殷墟之上建立起來的諸侯國 魏國所受封的區域 也正是位於河內 除了魏國 西周初年的河內地區 還有一個重要的諸侯國受封 那就是秦國 秦國、姬姓侯國 根據《左傳·西公二十四年》的記載 秦國的始封君是周公之子 與樊、蔣、毛、作、寨國 同屬於周公之印的封國 在《傳世文獻》中 有關秦國的記載實在少得可憐 春秋時期 秦國和魏國都遭到戎狄的嚴重威脅 幸虧有齊桓公的存行救魏 這才為兩國續上了命 但好景不長 當魏國緩過氣候不久 就將曾經的難兄難弟秦國給滅了國 再一次綁了把抽象 儘管史料中的秦國幾乎同空氣沒啥區別 但在考古學的視角下 秦國的存在感就強得多了 形 甲骨文和金文寫作景 或者這個景 由於畿內和畿外都發現了 以景為族徽的貴族封地 因此徐中樞先生認為 景氏與秦國間的關係 或許與畿內的周氏、邵氏 同畿外的魯國、燕國的情況類似 屬於一族兩封的情況 其中畿內的景氏還因封地的不同 畿外的景氏則是秦國 也很可能正是景氏的嫡系大宗 有關秦國的封地所在 傳統觀點有行丘和行臺兩種說法 前者位於河南省溫縣 後者則位於河北省的行臺市 也就是中商時期足以遷行的行地所在 1993年到1998年 考古學家在行臺市西北部的葛家莊一帶 發掘出了五座大型的中字形和甲字形墓 以及一些高規格的隨葬車馬坑 由此可見 在西周時期 行國的位置的確在行臺市境內 不僅如此 行臺地區還出土了許多 行國貴族製作的青銅器 其中當屬縣流落於大英博物館的 《行侯軌》最為著名 其銘文記錄了周天祠 將周公之子封為行侯的告文 此外 以麥芳尊為代表的麥氏四器 陳建軌、行侯夫人軌等青銅器的出土 也為我們深入瞭解行國歷史 從地圖上看 行國地處太行山與古黃河所夾的狹長地帶 北連燕國、南接魏國 這三大諸侯國連成一線 一方面可以有效阻止山西的戎狄部族東出太行 一方面則保障了中原與北土之間的暢通 在西周 這樣的戰略安排發揮了重大作用 但在西周滅亡後 戎狄勢力抬頭 頻繁越過太行山入侵 最終威脅到了行國和魏國的存亡 說完魏國和行國 河內地區還有一塊非常重要的區域 那就是南陽 不過此南陽非彼南陽 此前我們曾介紹過稱周南面的南陽盆地 但在先秦時 太行山南端與黃河所夾的這片廣闊地區 也被稱為南陽 取山南水北魏之陽之意 其名最早出現在左傳《西公二十五年》中 當時東周王室遭遇王子代之亂 晉文公率兵勘亂 恢復了周天子的王位 時任天子周襄王無以為報 便將東周王基內的溫、元、延、凡 贊毛四邑賞賜給了晉文公 此後晉國將此四地合稱為南陽 左傳中也將此事記錄為晉渝氏啟南陽 從這段記載中我們得知 在西周初年直到春秋時期 這個被晉人稱為南陽的地區 其實是屬於周王朝的自留地 即成周王基的一部分 其地大約包含晉交作室 早在晚商時期 由於此地生態環境優越 珍禽猛獸眾多 因此商王及貴族們經常來此狩獵 達吉所出的晉姓蘇國 也就是在這個區域之內 到了周初隨著三間之亂的平定 周朝統治者對元大一商的王級區域 進行了大洗牌 除了晉姓蘇氏的首領蘇奮生 依舊被元帝包封外 文王之昭的魏國、元國、雍國 武王之墓的虞國 周公之印的邢國、樊國、作國 也都於周初被封在此地 到了西周末年 幽王昏庸無道 一些宗周的公卿大夫預感大事不妙 便提前到陳州找好後路 迎見司邑 小雅十月之交鐘 譏諷清氏皇甫坐邑於巷的巷底 就位於南陽之內 不過覆朝之下焉有完卵 隨著大中之勢的來臨 周王越來越沒用 諸侯越來越無禮 河內草肚皮裡的諸侯們 又能比周天子在溫莉的脈子安全多少呢? 我是紀緯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