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霸主很忙的：慶父不死、存邢救衛，還得靠老馬識途【大周八百年】129 齊桓公的存亡繼絕

大家好 我是姬維義 上一集我們說到 在管仲的輔佐下 齊桓公通過不懈奮鬥 終於擁得了中原諸侯的認可 被推舉為春秋史上的守衛霸主 不過霸主身上的擔子可不輕鬆 他對外要救中國 攘夷敵 存亡濟絕 在內還要當好諸侯們的好大哥 平定各家的家務事 自從齊桓公主蒙之後 各諸侯國間偶爾還有些小爭端 但再也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混戰 此時此刻 諸侯們彷彿找到了西周時的安全感 天塌下來自然有大個子頂著 只是西周時頂著天的是和父親一般的周天子 東周時頂著天的 則是長兄般的霸主齊桓公 至於東周時的周天子 那日子過得可謂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當遭遇王子頹之亂時 周天子還派邵伯遼 專程賜命齊桓公為侯伯 讓他去教訓跟著作亂的魏國一頓 既然周王室都得找齊桓公平亂 那麼各諸侯國出現內亂時 他們自然不會想到去成周 而是改為找齊桓公平事 很快就在王子頹之亂結束的一年後 成國也出現了內亂 《左傳》記載 齊桓公十四年即公元前六七二年 成人殺齊公子玉寇 這句記載屬於典型的春秋筆法 文中的公子玉寇不是普通的公子 而是成國的太子 殺死太子玉寇的也不是普通的成人 而是他的親生父親陳宣公 當然這也不是魯國史官未尊者諱 而是成國發出的外交通告 原本就很隱晦 至於陳宣公殺死自己太子的原因 沒有什麼懸念 又是廢漲利誘的老戲碼 成國的太子玉寇被殺後 與他關係親近的堂兄弟公子丸 擔心受到牽連 趕忙出國投奔了齊桓公 公子丸的生父是陳立公 從這個嗜好可知 他生前的德行不太好 與父親不同 公子丸在成國卻是有口皆碑的好後生 因此當公子丸投奔齊國後 齊桓公甚至想側命他當齊國的卿 公子丸自知在齊國根基未穩 連忙謊言謝絕 最終只願意出任公正的官職 此外 《左傳》中還記載了三則 與陳丸有關的義士 對占卜感興趣的看官 可以找來原文閱讀 僅而言之 這位陳丸是先秦預言界的經典案例 周太史說他當不了成國的國君 卻預言他的後代未來 能在江姓之國成為諸侯 延續成國的香火 他的岳母也預言 他未來武士其昌 病於正輕 八世之後 莫知於精 果斷將女兒嫁給了他 果不其然 就當陳丸落難齊國後 就一國號臣改稱田氏 經過數代人的努力 田氏的後人們最終換家成功 將江姓齊國的江山社稷 換成了歸姓 昔日預言紛紛應驗 這就是著名的 田氏代齊事件 也就是後話了 成國之後 魯國內部也出現了嚴重的內亂 柯之盟結束後 魯莊公雖然靠曹媚劫持齊桓公 拿回了割讓的土地 但他很清楚 自己已經很難撼動齊桓公的霸主地位 自然也就打消了爭霸的念頭 八年後 魯莊公的生母江氏去世 死後沒有按其丈夫的嗜好稱為桓江 而是另外給了一個文的最高級嗜好 稱文江 很難說 這其中會不會有齊桓公那雙 隱形的大手在操控 次年冬天 魯莊公這還沒有除去喪服 就親自前往齊國納婢 並在一年半後 迎娶了齊湘公的女兒為正妻 這就是後來的哀江 這一年 魯莊公已經三十六歲 顯而易見 擁娶殺父仇人的女兒做夫人 絕對不會是魯莊公的本意 此舉或為文江遺願 或是受齊桓公的脅迫 諷刺的是 就在擁娶哀江之前 魯莊公特地用魚製的大紅色 將父親魯桓公的宗廟 重新裝潢了一遍 可謂是把叛逆感拉滿了 總而言之 這樁自魯桓公和文江悲劇後的 第二次齊魯聯姻 從頭到尾充斥著詭異的氛圍 為魯國後來的內亂埋下了伏筆 不僅如此 自從娶回哀江後 直到八年後去世 魯莊公都沒有同對方 育下一兒半女 也正是因為魯莊公沒有嫡長子 因此當他彌留之際 魯國內部對軍衛有想法的人 不在少數 昔日 魯莊公曾與大夫黨室的女兒 自由戀愛 兩人私奔 並生下了數長子班 魯莊公對她十分看好 託姑於自己最信任的幼弟 既有福祚 不過 魯莊公的另外兩位兄弟 卻不這麼想 其中他的二弟 也有說是庶兄的公子慶福 驍勇暴虐 還和不受寵的魯侯夫人哀江有一腿 滿腦子想的就是兄中弟嫡 自己當魯侯 他還拉來三弟舒雅 給自己當說客 宣揚魯國的軍衛 本來就該一技一擊 這樣的混帳理論 終於 魯莊公在即位後的 第32個秋天 壽終正寢 享年44歲 當他死後 魯國局勢果然斷成了一鍋粥 此前 姬尤已經逼死了公子慶福的幫兇 三哥舒雅 但公子慶福的動作也不慢 還沒等新軍公子班改員 就將他追殺到外公家致死 正所謂 慶福不死魯難未移 關鍵時刻 還得靠霸主齊桓公出面主持大局 他指定 哀江妹妹舒江所生的公子啟芳 為新的魯侯 是位魯敏公 見齊桓公竟然沒有立字籍 公子慶福再接再厲 又在兩年後謀殺了魯敏公 怎奈何魯莊公的兒子根本殺不完 於是在齊桓公的撐腰下 姬尤擁立公子申為新的國君 是位魯希公 公子慶福出逃舉國後大勢已去 於是在絕望中自已而死 齊桓公倒也報仇後 將不守婦島 逃奔諸國的哀江處死 為魯國內亂畫上了休止符 最終在姬尤的輔佐下 魯國國勢漸趨穩定 但自那以後 魯國再也沒能出現魯莊公那樣 能同齊國擺一擺手腕的雄主了 公子慶福和姝牙雖死 姬尤卻沒有清算他們的子嗣 此後公子慶福、姝牙和姬尤的後代 孟氏、叔孫氏和紀氏 長期在魯國掌權 由於三人都是魯桓公之子 這三大公族就被稱為三桓 他們的故事我們留到以後細說 除了平定諸侯國的內亂 齊桓公還要積極應對 各諸侯國的頭號外患 戎狄 隨著中原局勢漸趨和緩 齊桓公很快發現 諸侯國內及諸侯國間的內部糾紛 已經降格為次要矛盾 來自四方戎狄蠻夷的異族侵擾 逐漸成為華夏諸侯的頭號威脅 這就是公元傳中所說 四夷交親 中國不絕如線的危機局面 這時身為霸主的齊桓公 必須挺身而出 而他在史書中 留下濃墨重彩的第一樁《攘夷事記》 當屬他對山戎的北伐 山戎顧名思義 是指出沒在深山之中的戎人部落 按照慣例 戎是周人對西方異族的統稱 但隨著西周滅亡 關中地區完全淪陷於戎狄之手 發展壯大後的戎族 也趁機擴大了活動範圍 山戎就是其中一支 他們甚至東出太行 活躍於燕山地區 齊桓公二十二年 即公元前664年 山戎勢力侵犯燕國 對原先周王朝的圍圖 造成了極大威脅 說起來 自從西周初年少公室封燕後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 燕國這個名字了 畢竟對於中原諸侯來說 燕國的位置實在是太偏僻 若是要等到燕國國君 不遠萬裏趕來蒙會 諸侯們恐怕等到花兒也謝了 山戎來勢洶洶 時任燕國國君燕莊公 只能向中原霸主齊桓公求援 儘管救援燕國對於齊國而言 屬於勞師遠徵 但齊桓公和管仲君臣 卻都認為責無旁貸 就在出兵之前 齊桓公還與魯莊公 在兩國邊境進行了一次會面 商議共同出兵救燕的事項 想當初魯國的始封君周公旦 燕國的始封君少公室 齊國的始封君齊太公 在上末周初創業時 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如今四個多世紀過去 昔日周初三公的後代 又有機會再度攜手抵禦山戎 或許是此時的魯莊公身體 已經出現了問題 魯國最終還是沒能出兵救燕 齊桓公只能自己率軍北伐山戎 關於齊桓公此次出征的具體細節 《左傳》中沒有任何記載 實際齊太公釋迦中 也僅僅只用了一句話來概述 桓公救燕,遂伐山戎 止於孤燭而還 這裡的孤燭國 正是上末周初 著名隱士兄弟伯夷舒騎的母國 歷史非常悠久 傳統觀點認為 孤燭國屬於山戎的一支 齊桓公北伐孤燭 就是去攻擊山戎的大本營 然而近年來的考古發現揭示 商周時期的孤燭國 其實擁有較高的文明水平 因此有學者認為 齊桓公所討伐的孤燭是其故地 古孤燭國此時或許已經被山戎滅國 總而言之 齊桓公此次北伐 最終取得可喜的戰國 幾乎根除了山戎的危險 但是就在此次遠徵的歸途中 齊國軍隊卻遭遇到了大麻煩 他們迷路了 《韓非子說靈》上篇記載 齊桓公帶著管仲、習鵬等人 討伐孤燭 出發時是春天 準備回城時卻已是寒冬 或許是大雪封山的緣故 大軍在山裡完全找不到歸途 這時管仲提出了一個極具智慧的方案 他解開了軍中那些老馬的韁繩 因為他們最懂得認路 果然靠著老馬識途這個妙招 齊軍最終找到了出路 成功脫險 在平定了山龍之亂後 燕國的國軍燕莊公感激不已 不僅親自給齊桓公送行 這一送還直接送出了國境線 進入了齊國的境界 按照周禮的規定 這種越境相送的禮節 只適用於諸侯國軍對周天子的禮遇 如此燕莊公的行為就屬於非禮 齊桓公也有了僭越之嫌 既然如此 齊桓公索性將燕侯越境後 途經的齊國地盤 全部贈送給了燕國 兩難自解 臨別之際 齊桓公還交代燕莊公 要重修少公室的責任 按時向周王室納貢 諸侯們聽說了齊桓公 與燕莊公之間的這樁議事 欲發對齊桓公的胸懷和風度 佩服不已 回國之後 齊桓公又向魯國獻劫 將討伐山龍的戰利品分出部分 送給沒有出兵的魯莊公 儘管諸侯國君之間獻劫的做法 也不符合周禮 但此舉無疑給魯莊公 吃了顆定心丸 雖然我沒能跟霸主一同出征 但霸主還是掛念我的 作為回報 魯莊公在次年春天 專門派魯國最好的工匠 去齊國出差 為管仲位於小谷的蔡邑 擁建了一座新城 當然 對邑族的仗永遠是打不完的 僅僅在齊桓公征服山龍的一年後 北方的另一個邑族敵人 又再次威脅到了魏國 和邢國的生死存亡了 西周開國後 周初統治者們將古黃河 和太行山所夾的殷商固地 分封給了兩位同姓諸侯 位於邢臺的邢國 以及位於殷墟的魏國 西周之時 周王室實力尚強 周王室的軍力 也能夠投射到魏邢之地 可是到了東周 隨著周王室都自身難保 山西地區的敵人 便經常跨過太行山來 做無本的買賣 魏邢之地顯然就不再適合 華夏族群居住了 《左傳》記載 齊桓公二十四年 及公元前六六二年 敵人侵犯邢地 邢國岌岌可危 就當邢國的告急文書傳來 齊桓公卻陷入了猶豫之中 畢竟去年才剛剛遠徵山龍回來 而且此時魯莊公剛死 魯國還有一攤糟爛事沒解決呢 齊國有些分身乏術 關鍵時刻 還是管仲站出來說服了他 君上 容敵都是狼子野心 永遠是不可能滿足的 華夏諸侯青銅手足 從來是不可以放棄的 如今我們不能貪圖安逸 而忘了與同姓諸侯同仇敵愾 邢國我們必須要救 如此 齊桓公不再猶豫 當即率兵就行 暫時緩解了其滅國之虞 然而 敵人並不打算給齊桓公喘息之機 僅僅一年半後的冬天 敵人全土重來 這次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了魏國身上 此戰過後 他們竟然殺死了魏國國君魏懿公 這無疑給了中原霸主齊桓公一記大耳光 當然 魏懿公的死 更多還是他自己作的 《左傳閔公二年》記載 魏懿公是一位著名的飛禽愛好者 平成最愛養鶴 更有甚者 魏懿公還讓這些鶴乘坐高級馬車 在朝堂上享有路位 比清大夫還高上一頭 於是當敵人大舉伐魏之時 魏國的國人都不願意為了魏懿公而戰 紛紛嘲諷道 我們哪裡會打仗 國君為何不派鶴將軍去作戰呢 無奈之下 魏懿公只能硬著頭皮 帶著為數不多的軍隊出戰 不過戰場上的魏懿公還是有些骨氣的 就算兵敗 也不願意放棄京旗 最終被敵人殺死在了雍澤之地 傳說中 他被敵人吃的只剩下一副肝臟 國君戰死 守在國內的大臣們與趕國都即將失守 於是連夜帶領魏國的民眾逃到黃河岸邊 企圖渡河逃生 然而這個決定顯然有些草率 拖家帶口的魏國百姓 怎麼會跑得過敵人呢 結果在河邊慘遭屠殺 帶到魏人的好女婿宋桓公派兵來接應時 從魏國都城出逃的國人中 僅僅只有730多人生還 再加上從魏國編譯逃出來的倖存者 魏康說的後代 危急關頭 齊桓公派出了300勝戰車和3000名甲士 開赴黃河邊上的草地 就地保護魏國的移民復國 魏人先是立公子身為新的魏君 是為魏代公 但魏代公或許是在滅國慘案中落下了病根 在魏當年也去世了 魏人只好立他的弟弟毀為魏君 是為魏文公 說起來自從春秋初年 魏國大輔石闕大義滅親 並除去了弒君者周虛後 魏國的國君反倒越換越差 先後經歷了上徵下報 駐臺納錫的魏宣公 因了兄長吉子和壽 還用立王子頹與周天子對峙幹的魏惠公 以及王赫喪志 最終導致亡國的魏懿公 倘若石闕老爺子泉下有知 會不會覺得周虛也不是非殺不可了呢 幸好魏國的新君魏文公還算個明君 《左傳》記載他即位之後 只穿著粗布衣冠 物材遜濃 通商惠公 敬教勸學 受芳任能 在他25年的執政生涯中 將魏國從僅剩30勝戰車的戰力 恢復到了300勝的水平 有意思的是 魏文公和他的哥哥魏代公 以及齊桓公的寵妾長魏姬 讓父君最先救魏國的宋桓夫人 春秋第一女詩人許慕夫人 都是同謀所生 而他們的母親 正是魏宣公從兒子吉子那裡 截胡的夫人宣姜 當年魏宣公死後 宣姜的老爹齊西公同樣褒受後 強迫魏宣公的另一位兒子昭博 與宣姜結合 生下五位質量極高的子女 也算是對魏國的補償了 有一說一 齊侯嫁女褒受後 可謂是老傳統了 就在冬天滅亡魏國之後 敵人在轉過年來的春天 又乘勢北上再次發行 這一次齊桓公趕忙召集宋師 曹師就行 但還是遲了一步 邢國國都也被攻破 於是 之後聯軍索性將邢人 同樣遷到黃河東岸 並在移役之地 給邢人修建一座新都城 一年後 齊桓公也將魏國 遷都到了黃河東岸的楚秋 正如左傳所載 遷都後的邢人 就好像回到了故都 重新安定的魏人 也好像忘記了王國一般 至此 齊桓公存亡既絕 存行舊位的一局 也受到天下人的讚美 齊霸業接近巔峯 不過 僅僅二十多年後 劫後餘生的魏文公 居然滅掉了難兄難弟邢國 這又是後話了 至於接連伐山榮 佔北敵 忙得毫無喘息之際的齊桓公 很快又要面對他 攘夷事業的最大對手 楚國的挑戰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備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