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 高克恭 半山煙雨半山晴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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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5年12月17日
各位好
我們知道政治經濟文化和人才培養等等很多因素都能影響到藝術的發展
但是毫無疑問
經濟是最底層最決定性因素
因爲敦煌是絲綢之路的橋頭堡
大量絲綢之路上的資金彙集於此
所以誕生了規模浩大
美輪美奐的石窟藝術
因爲唐代大量的出資人修建寺廟
經過數百面牆的錘鍊
吳道子終於成爲一代化聖
因爲孟敞
李旭和趙集大幅度的提高畫院畫師的待遇
所以中國古典主義寫實繪畫在五代和北宋達到巔峯
因爲十五世紀之後
南方的蘇州
杭州
揚州地區
經濟富庶
大批新貴的商人需要藝術品裝點門面
於是呢
就出現了藝術品交易市場
所以明清時代江南地區纔會出現一大批的獨立藝術家
從唐伯虎
文徵明
到楊州八怪
他們都能依靠市場生存
到今天呢
我們也可以通過這樣一個互聯網節目獲得一份收入
才能完成這樣一部中國藝術史的寫作
經濟基礎像一隻無形的手
時刻在左右着藝術的發展
而中國的經濟中心在過去一千年裏
不斷地從北向南轉移
在隋唐北宋時代
北方的藝術家從數量到質量都不輸南方
但是隨着北宋的結束
北方的藝術逐漸沒落
到了元明清三朝
那北方的藝術家就再也沒有辦法跟南方抗衡了
當我們討論元朝藝術的時候
常常會提起像錢玄
趙孟甫
還有袁四嘉
稍有一點深入瞭解的人
還能說出鄭思瀟
王勉
曹芝白
唐帝等等人的這些名字
但是這些人無一例外
全部來自南方
這就讓我們常常以爲
元朝的藝術就已經是南方人的天下了
但是畢竟壽死的駱駝比馬大
北方上千年累積下來的文脈
也不會一下就被割斷
再加上政治中心的加持
至少在元代中前期
北方的藝術家還沒有表現的那麼不堪
出現了像高克公
李磊
仙魚書
康裏瑙瑙等人
很多大世紀的選手
當年我們想
趙孟甫北上京城
也曾經跟他們有過非常深入的交流和切磋
如果趙孟甫當年遇到的
你想這些人都是草包
那他就是跟臭騎駱駝下棋
水平肯定只會越來越差
而事實上
趙孟甫也從這些跟北方藝術家的交流中
受益匪淺
高克公就是趙孟甫交往的北方藝術家之一
高克公自炎鏡
祖籍西域
是色目人
他祖上的時候就已經移居京城了
據說是祖上先移到大同
後來才遷居到北京
家就住在今天的北京房山
所以他又字號房山老人
你看跟我住的不遠
高克公出身書香門第
他的父親高家甫經研學問
他被一位尚書六部尚書看中
並且六部尚書把女兒娶配給了他
也許這位尚書是想培養一位政治接班人
但是誰知道
抱得美人歸的高家甫不喜歡做官
不是權貴
最後也是歸老房山
但是他們的後代
我們想有父母雙方的家學淵源
那培養成才應該是大概率事件
果不其然
高克公就是高家甫的長子
他出生在蒙古桂遊漢的第三年
就是1248年
高克公除了秉承家學
他還遺傳了他父親的脾氣
做事剛直不阿
幹練過絕
但是也跟他父親不完全一樣
比如他對做官就沒那麼排斥
最終他也做到刑部尚書
但是奇怪的是
原史中並沒有爲高克公立傳
我們知道原史是明朝修的
也就是說在明朝人看來
高克公可能沒那麼重要
現在我們能掌握的關於高克公最早的生平記錄
主要鑑於元朝鄧文元寫於黃慶元年到延佑四年之間的
叫顧太宗大夫刑部尚書高公形狀
就簡稱高公形狀
你看這就跟我們之前介紹的趙孟甫的情況就非常接近
你看真正的那些大佬啊
傳記那都是由別人寫的
作爲色目人呢
他做官是不需要考試的
此時的元朝呢
也沒有科舉制度
到了治元十二年
就是1275年
高克公28歲
由京城貢谷公佈令使開始了他的仕途生涯
次年呢
就受戶部主事
高克公做官如此之易
晉升呢
又如此之快
這跟元朝的官員選拔方式有直接關係
後來人感慨說
其元朝之法取勢用人
唯論根腳
所謂根腳呢
就是指出身門第
根呢
就是腳後跟的根
腳呢
就是腳趾的腳
比如元朝有一個竊削制度
就是晉衛軍制度
竊削這個出身的人啊
他們就能夠快速升任高官
比如在成吉思汗時期形成的像木華離
博爾束
博爾忽
赤老溫
四大竊削家族啊
他們這個子孫世世代代都進入竊削
擔任高官
成爲權貴重臣
他們就被稱爲大根腳人
他們也一直把持着朝廷的重要位置
根腳制度貫穿整個元朝史中
我們知道到了元朝晚期啊
烽火遍地
我們看元朝本來也沒多長時間啊
所以晚期呢
其實也開始不長時間
整個帝國已經朝夕不保的時候
手握重兵的王保保
就是那個闊國貼木馬
也是被朱元璋稱爲天下第一奇男子
那個蒙元將領啊
你看他還被那些蒙古貴族嫌棄啊
說他不是根腳
可見這種部落宗族觀念對蒙元政府影響有多深
科舉制度
他雖然也並不完美
但是學而優則事
它本質上呢是一種閒人政治
而元朝採用的這種根腳或者是竊削制度呢
它本質上是一種部族政治
原遼今宋故地的官員
你看他們都見過世面嘛
就一直呼籲啊
建立和恢復科舉制度
你看他們都有先進國家治理經驗
但是呢
在元朝前期一直沒有實行科舉制
就是因爲那些貴族覺得科舉制度必將破壞蒙古色目
甚至是那些漢人勳貴家族的利益
擠壓甚至結束他們的恩英特權
所以他們極力阻撓
雖然到了元人宗時期啊
我們之前講過就趙孟甫的伯樂那個元人宗小夥子
特別上進是吧
到黃慶二年就是1313年的時候開始恢復科舉
但是元朝這個科舉制度也存在非常嚴重的問題
首先它錄取比例不公
比如啊
他會試的時候
共錄取100名
就是100個人
其中呢
這個蒙古色目漢人和男人各25名
就是四種人人數相等
看似公平是吧
但是呢
這四種人的人口基數相差極大
據統計呢
蒙古色目人啊佔全國總人口的3%
漢人呢
大概佔到15%
就是北方那些漢族人
就是金啊遼和北宋時期那些人啊佔到15%
而男人呢高達82%
另外錄取人數也過少
你看元朝前後舉行過16次科舉考試
共計錄取近是1139人
這個數字不足當時文官人數的5%
也就是說95%的文官
仍然不是通過考試上位的
據元代有個人叫堯隋
他說元代入仕途的比例啊
竊靴呢佔到10%
儒生呢佔到5%
小吏晉升呢佔到85%
所以元末明初的大學者葉子齊
他就說啊
仕途自木華里等四竊靴大根腳出身
分任省臺外
其餘多是吏員
就其他那些都是小吏上來的
至於科目取士啊
只是萬分之一二
元代高級官員呢
多數由那些竊靴把持
漢族人啊進入中低層官員
主要有兩個途徑
一個呢就是儒
一個呢就是吏
儒就是考試
我們知道剛纔說了
錄取人數很少是吧
大多數人呢只能做小吏
當然這條路啊也不容易
據統計啊
元代的這個小吏
必須經過平均90到
120個月的工作經驗
纔可能獲得品級晉升
這就是相當於十年的工作經驗
難度一點也不比十年漢莊少
而且因爲這個門檻很低嘛
所以競爭就更加激烈
當然這些漢族的小吏啊
也是元朝政府
運行的一個必要組成部分
因爲那些蒙古色目貴族啊
經過一兩代之後
多數都變成了血脈純正的
浪蕩公子哥
奸懶纏滑蹭
調皮搗蛋橫
就知道銀子好用
姑娘好看
羊頭好吃
別的啥也不知道
扁擔掉地上都不知道是個一
你看這些人哪能處理得了正事啊
所以元人李宇就說啊
國朝故事以色目蒙古不按正事
必以漢人所知
就是必須得有漢人在旁邊幫忙指點
這事才能辦
不過也必須說明啊
蒙古色目人倒是也不都這樣
特別是一些中低層的
河南濮陽的西夏移民
他們有家譜
在家譜中就說啊
使北方人初至
就是剛到的時候啊
由狩獵爲俗
後見之庚懇
波直如華人
後來開始知道種地什麼的
就跟中原人一樣了
他們中很多人來到漢地之後
就逐漸漢化
像漢人一樣
以庚獨傳家
高克公呢顯然就是這樣的一類色目人
他早年受到父親影響
如果高克公站在那些蒙古色目子弟中啊
那簡直就是一堆狗尿排中長出一顆靈芝草
顯得相當異類
據說呢
他做官時期啊
興學校選真才
太冗官
增利奉
慎行諭
讀書聰明好學
爲官廉潔奉公
所以做官之後啊
仕途上也一直都是平穩上升
高克公是詩書傳家
但是學畫呀
應該比較晚
對於藝術這一塊呢
屬於典型的大氣晚成型
明代有個叫張醜的人啊
在《清河書畫坊》中介紹
說高克公學畫的歷程
他說
高尚書嚴敬
畫宗懂具
就是懂言俱然
中歲專師二名
損藝別自成家
評者至今有真藝之目
稍早的時候啊
高克公學習懂言俱然的山水
但成效不是特別明顯
直到中年以後
開始學習二米的山水
才濁然成家
趙孟甫呢
也有類似的介紹
其實趙孟甫認識高克公很早
在智原27年
就是1290年的時候
37歲的趙孟甫
他調離郎兵曹的職位
就是兵部的一個職位
來接替他呢
碰巧就是高克公
仕途有的時候
它是一種玄學
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按照常理說啊
你看人家高克公是第二等的色目人
是吧
統治階級
年齡呢
又比趙孟甫長六歲
初出茅廬的趙孟甫剛入京的時候
那個時候纔是一個沒有結婚的小年輕
而高克公呢
已經是從政11年的老油條了
但是僅僅三年之後
高克公才升任趙孟甫做過的一個職位
你看
這個沒有公平可言是吧
兩人在工作交接中呢
有了接觸
43歲的高克公遇到37歲的趙孟甫
結果倆人一聊
志通道合
相見恨晚
人們都說這個高克公啊
很有個性
說生性坦蕩平易
與世落落寡合
欲知己則傾心相交
終身不移
據說這個鶴立雞群的人啊
往往也比較孤單
所以他經常表現的耿直孤傲
只有遇到真正的知己才敞開心扉
從此呢
他們成爲藝術上的摯友
清代有個叫吳笙的人
在《大觀錄》裏面記錄了趙孟甫
曾經在一幅高克公的墨竹捲上有一段提拔
他介紹了他們這段相識的經過
就是不知緣間
爲狼兵曹
志滿
言靜
與僕爲待
情好至極
適時憂畏甚作畫
後乃愛米氏山水
專一模仿
久爾自稱一家
遂能名氏傳後
就趙孟甫在這段話中說
43歲的高克公做畫還不多
後來才學米家山水
這個時候我們猜啊
應該是高克公也已經開始學習董源和巨燃了
因爲水平不高
不好意思啊
在大行家趙孟甫面前顯擺
直到後來學米啊
就是學米有仁有點成績之後
趙孟甫才比較瞭解情況
我們知道高克公一生學習過三個人
分別是董源
巨燃和米有仁
所以元代大畫家朱德潤
你看他是個很懂行的人啊
他就曾經說過
說高侯就指的高克公啊
畫學簡單處似米原輝
從密處似僧巨燃
天真爛漫處似董北苑
後人顯能算其法者
就是說這個高克公啊
下筆就像上面三個人啊
面貌多樣
就是後人外人很難找到他的藝術規律
大概在四十多歲的時候吧
高克公呢
被着升爲江淮行省左右思郎中
就處理江南民政前兩的事務
在杭州辦公
高克公爲杭州啊
咱們老實說確實做了很多好事
他發現這個杭州地區啊
因爲歷史遺留問題
稅負過重
其實從南宋就已經這樣了
賈斯道時期就這樣
他在任職期間呢
竟然朝廷還派人來經理填糧
就是增收浙東的下稅
這已經很重了
你還來加稅
於是呢
這個老百姓就很抱怨
但是這些地方管理的人啊
這行省級的官員自執政以下
都唯唯諾諾
都都不敢反抗
中央派來人了嘛
只有高克公啊
認爲此舉重傷百姓
於是他當着上司的面
面盛怒而不退
執正義而凜然
拒不簽名
而且燒燬了一批賬冊
你看抵賬都給你燒了
讓你怎麼收
高克公這個硬度啊
那是鑽石級別的
爲了減少火災造成的損失啊
當時江浙一帶有一個條令
說夜晚火禁
就晚上不許點火
就現實版的不許百姓點燈
高克公認爲呢
這個政策初衷啊
即便都是好的
但是負面影響過大
就相當於你倒洗澡水呢
順便把孩子也倒了
很多平民啊
他們依賴那個手工維持生計
因爲擔心晚上頻發火災
所以就不讓他們點火
那他們活也得幹呀
但是呢
老百姓家的房屋都很狹小
夜間如果要作業的話
那隻好設法遮擋
結果反而容易使火災頻發
因此呢
他就取消了這條禁令
此舉啊
深得杭州百姓的擁戴
高克公呢
對杭州有貢獻
杭州呢
對高克公也有回饋
他酷愛潛塘的山水
說漁俠呼同斜九
就帶着童子帶着酒
丈履登山
流連近日
就聽着有點像那個歐陽修的《醉翁亭記》的範兒
當時的一個著名書法家柳冠曾經說過啊
說遊士於南
而最愛山水潛塘者
就是最喜歡潛塘山水的北方人啊
我認識這麼五個
都是誰呢
曰李仲芳
李仲芳就是李看
我們下面會講他
高延靖就是高克公
梁貢婦
仙魚伯姬就是仙魚書
我們後面也會講到
還有郭幼之
這五個北方人啊
最喜歡南方的山水
各位好
我們做一個小廣告
接下來十年呢
我們主要的工作
是做一個模擬傳統文人成長的路徑
做一個集書法繪畫
中國人文通識講解
經讀古文這樣的一個綜合課程
不僅是技法練習啊
儘量還原中國古代文人的一個成長和學習環境
第一部分呢
就是動手的
我們寫字畫畫
包括印章呀
這些記憶逐步展開
第二部分呢
是包括藝術史論在內的
中國古代人文通識的深入研究
不再像平時節目那麼蜻蜓點水
而是從指導實踐的角度出發
深入瞭解傳統文化
第三部分呢
是古代文化的典故講解
會講一些歷史典故或者小故事
第四部分呢
就是經讀古文
這個是我特別看重的
我給大家找出一些古代那些最經典的文章
通過反覆的經讀
最終把古人的表達方式和思維方式
內化成我們真正自己的
讓我們從內到外的實現蛻變
我把所有要學習的內容啊
包括字帖繪畫
點擊和文章
按着先後和難易程度
大概整理到十年的課程裏面
每一年呢
安排48周的課程
就是每一年呢都是單獨收費的
我們這次課程
不設任何年齡和專業要求
就是從零基礎開始
從拿毛筆開始
第一年的學費呢
定到3800
相當於每天一頓早餐錢吧
我們還會負贈送一個
價值398元的筆墨紙驗的一個文具包
中間的每一個東西啊
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這在書畫培訓領域啊
算是特別親民的了吧
我們正式開課時間是2025年的4月15號
在開課之前報名的呢
我們還會贈送一套古文官紙
中華數據出的
好 感謝各位的捧場
除了遊覽山水呢
高克公還結交了很多南方的朋友
江南的自然和人文環境
共同滋養着高克公的藝術
通過遊歷江南的風光
讓他開拓了眼界
通過融入南方文人圈子
爲他提供了交流的平臺
高克公在江南做官時啊
經常跟李看
仙魚書
柳冠
于吉
趙孟甫等等這些名士交遊
而且他虛心求意啊
就跟人家請教這畫怎麼畫呀
高克公呢
大概就是從杭州做官開始
開始學習二名
從此呢
他下筆山水逐墨都是南方氣象
所以在江南生活的經歷
無疑成爲他藝術之路的重要組成部分
當我們提到高克公的時候
千萬不要被他西域成人特的外表迷惑
就是他長得大鬍子
特別像那種西域人
但是呢
我們仔細分析一下
首先從家庭環境上看
高克公的祖母
母親和妻子都是漢人
其次更重要的是文化淵源上
不論是他父親高家甫以力學
還是高克公本人於荊棘傲逸
彌補口誦心言
高克公對於漢族典籍
文學和藝術理解的深度
那不遜色於任何一箇中原文人
大家也慢慢發現
說這個高克公啊
不但眼裏有閃
你看色目人吧
下筆還有神
因爲悟性很高
所以儘管許話很滿
但是一看就懂
一學就會
哎
你看跟我們節目就有點像了是吧
再加上他原有的學識和品味加持
這就讓高克公的話一出場就格調不俗
而且高克公這個人做事很專注
比如他有一段畫畫非常癡迷上癮
索性官也不做了
專心畫畫
就是有一段記錄說他
左右思至滿後閒居武林
武林呢
就是杭州的古稱
不求事換
日從事於畫
心欲好而技欲盡
隨專門名家有不待也
就是因爲他特別癡迷啊
這個進步速度特別快
心欲好而技欲盡
隨專門名家都比不上他
這樣原本教他做畫那些名家
慢慢就有了自愧不如的感覺
你看在這個圈子裏面
除了趙孟甫
漸漸還真沒有人能跟他叫板了
於是呢
就有人稱讚高克公說
近代丹青誰自豪
南有趙位北有高
原末陶宗儀在《南村措耕錄》裏面
記錄了高克公和趙孟甫的一次合作
說有一天呢
這個高克公啊
跟幾個朋友去遊西湖
遊着遊着發現那個西湖邊上有一人家
有一面素的屏風
就是上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畫東西
非常的雅潔
一高興呢
就在上面畫了一些奇石古墓
又過了幾天
趙孟甫也過來遊玩
看到高克公的畫呢
他也手牽上去
補了一些竹子
你看這個屏風就值錢了是吧
後來這個戶部侍郎啊
楊侍郎就得到了這扇屏風
非常喜歡
他就讓那個大詩人虞吉啊
就在上面提了幾句詩
那個虞吉寫道
說西湖歲歸邪古墓
吾心未補憂黃顏
於是呢
這幅畫人們就叫他詩畫題三絕
但是我們必須知道啊
高克公的畫名更多是受到圈子內人的認可
由於他沒有像趙孟甫一樣冥滿天下
海內求畫的人趨之若鶩
所以他的作品流傳在市面上的並不多
所以鄧文元在《高宮行狀》中說
宮足厚
購宮遺沒者
以止率百千民
民呢就是一貫錢
就是那麼貴
百千貫錢才換一張
元代中後期有個叫劉仁本的人感慨
說今房山不可得已
明代張醜呢
在《清河書畫坊》中說
而其技日少
得者當如拱臂
拱臂呢
就是雙手懷抱那麼大的一個玉臂
你看這在明代說明
如果有人得到一幅高克公的作品
那就像得到西式珍寶一樣
張醜見過高克公的一幅小的夜山圖
據說他看到上面有三十多個人提拔
後來這幅畫呢
被嚴嵩得到
我們知道嚴嵩後來被抄家了嘛
但是抄出來的時候
發現這幅畫已經被一分爲二了
就是隻能看到提拔的部分
這個張醜還滿懷期待的說
醜亦此等名記
就是我覺得這樣的名記
皆有神物互持
亦日必爲嚴金之和
嚴金之和呢
就是在晉朝的時候
龍泉和泰厄兩把寶劍在嚴金會合在故事
就說總有一天
有人能找到這兩件東西
把它們合在一起
張醜這個期待的心情有多強烈
但是呢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元朝人
明朝人都看不見的東西
我們今天看見了
而且數量還挺多
我們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
這中間大部分高克公的作品靠不住
都是後人臨摹
或者是主動製造的贗品
但是好在呢
這些作品都在努力地模仿高克公
所以我們依然可以透過它們
去揣測高克公本來的面貌
我們目前見到高克公的作品
大概可分爲三個時期
第一個呢
就是學習董元巨然時期
主要是董元
第二個呢
就是學習二米的時期
主要是米友仁
第三個呢
就是字出心意的時期
現藏臺北布公的三幅畫
青山白雲圖
春山晴雨圖
和群峯秋色圖
就屬於第一階段學習董巨的作品
這三幅畫的寬度啊
都在一米左右
都是那種大幅作品
雖然它們的山頭和樹葉
都採用了大量的迷點村
但是整個山體的構建
完全出自董元巨然
包括畫面整體照染青綠的做法
也是董元的面貌
這三幅畫的意境一致
都是那種古樹立山腳
雲霧鎖山腰
小橋流水樹遮屋
半山煙雨半山晴
爲了儘量模仿董元的味道呢
這些作品都繪製在絹上
也跟董元保持一致
我們注意到啊
中國畫家使用的材質
總體上有一個從絹到紙的轉變
這個節點大概就是在宋末元初
雖然宋朝之前也有人在紙上作畫
比如五奴徒
元朝之後呢
也還有人在絹上作畫
但是整體上來看
歷史在這個節點發生了總體性的改變
就大部分人都轉過來了
是什麼原因呢
不是因爲紙筆絹便宜
而是因爲紙筆絹更能反映筆觸的魅力
就是因爲隨着繪畫更加的寫意
元朝以後畫家更傾向於在紙上呈現筆觸的快感
比如當高克公學習更加寫意的閩氏雲山的時候
他就會採用在紙上作畫
第二階段呢
他學習米友仁
高克公名下的雲山煙竹圖和秋山木矮圖
都是典型的閩氏雲山作品
雲山煙竹圖呢
是紙本手絹
宋氏26釐米
衡氏53釐米
現藏遼寧省博物館
這幅畫構圖非常簡潔
絹首處是一段短坡
疏朗的樹木下面露出屋頂
對岸兩座小房也半隱在樹林中
空曠的水面上只有一人一舟停在上面
遠處有江南特色的圓形那種峯頂
大片的煙霧瀰漫在山腳
山頭和樹冠都以橫筆點出
營造出滿幅溼潤的水汽
這幅畫沒有任何色色
同樣是米家山水啊
高克公在秋山木矮圖
淡淡地渲染了青綠和褶石顏色
秋山木矮圖呢
是紙本手絹
宋氏47.5釐米
衡氏84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這幅畫歷史上保存的不太好
所以畫面有很多剝落
但是仍然能看出
畫面中那種自然中有法度
嚴謹中有氣韻
簡單中有層次
遠處有米氏尖頂的崇山峻嶺
近處有樹木掩映的房屋村落
中間有變幻莫測的霧氣煙雲
因爲畫面上方有鄧文元的題詩
而記錄高克公生平的高宮形狀
我們說了也是鄧文元整理的
所以這幅畫相對可信
我們也能看到
在高克公學畫的早期
不論是學董還是仿米
他都帶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感受進去
並沒有亦步亦趨的臨摹
經常把董源和米友人的畫法
融合到一幅作品之內
消散前人的法度和風格
因爲高克公他自身的品味
學樣和性格的支撐
他的作品自然就能做到
出新意與法度之中
所以高克公的繪畫
很快就進入到自出新意的第三階段
林鸞煙雨圖和墨竹潑石圖
就屬於自出新意的作品
林鸞煙雨圖是紙本色色
縱是123.5釐米
橫是61.2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畫面右上角有高克公的題款
圓筒鬼永夏六月客宮
這是一幅描繪雨中的山水景色
因爲高克公在局部用了淡褶石
這讓這幅畫有一種陰雨迷茫的溫馨感
近處幾棵參差高大的樹木長在水岸邊
高矮不同的樹冠上用濃淡各異的墨點刻畫
非常有層次
遠處是一座高山的主峯
山腰和山腳都有云霧瀰漫
巧妙的雲霧處理也是這幅畫的核心
是它最大的特色
雲霧的氣韻讓山石有了靈性
畫中近處的土石用不同的筆法反覆村染
顯得厚實而老辣
我們在之前的繪畫作品中還很少見到這種處理
現代國畫大家黃明洪
應該在高克公的筆法中得到過啓發
另外值得說的是高克公對於
舟船橋樑房屋和人物的刻畫比較精細
畫面中幾處茅草屋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溪水上橫跨一座小橋
橋上一人正躬身撐傘走過
近處水面有一個漁夫頭戴斗笠身穿縮衣
正稱嚎把船靠在岸邊
這幅畫既有自然的夢幻感
也有生活的真實感
當然高克公可能不會想到
他一生以畫山水著稱
但是隨手畫幾幅竹石圖
竟然能穿越古今
登峯造極
也成爲他的代表作
墨竹坡石圖就是這樣一幅作品
它是直本水墨
宋是121.6釐米
橫是42.1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這幅畫有高克公自己的落款
說克公爲此競作
我個人觀點
這幅墨竹坡石圖是從古至今
中國繪畫史上存世最好的一幅墨竹圖
自然天成
無與倫比
所以趙孟甫看到這幅畫之後
特別激動地提了一首詩
說高侯落筆有生意
玉立兩幹煙雨中
天下幾人能解此
蕭蕭寒碧起秋風
這個畫面非常簡潔
兩棵修竹長在一塊石頭旁
石頭的周圍還畫了幾隻幼竹作爲點綴
這幅畫最巧妙的是兩棵竹子的處理
兩棵竹子一前一後
一濃一淡
明代的沈周在他的書畫繪考中
記錄了高克公有這麼做的習慣
就是說前作風竹一枝
就前面這個比較重的叫做風竹一枝
後作雨竹一枝
前竹用膠墨畫葉
淡墨畫枝
後竹呢全用淡墨
淋漓如雨
在一幅如此靜靜的作品中
用這樣的處理方式
完全是藝術家
運用自己的想象力構建出來的
但是它看起來又是如此的真實和諧
這就是藝術的最高境界
所以高克公也曾經非常自負地說過
說子昂寫竹
就是張孟甫畫竹子
神而不似
仲賓寫竹
就是李侃畫竹子
似而不神
及神而似者
五知兩次君也
當然聽到這話的李侃肯定表示不服
因爲他會認爲自己也是元代真正的畫墨竹大家
這個後面我會講
高克公呢
最終他做到刑部尚書
大明路總管
有正三品
他晚年不做官了
並沒有回到他的故鄉房山
而是寓居在杭州
此時的張孟甫
我們說過也在杭州
他們你看朋友都在
杭州啊
就是他的精神家園
到了元武宗之大三年
就是1310年春天二月份的時候
高克公北環京城
暫居在城南
本來計劃去覲見皇帝元武宗
結果染上了風寒
一病不起
到了九月初四
病逝於京城
終年63歲
高克公啊
是世家子弟
後來又一生爲官
但是到了病逝的時候
據說只有在房山有田二卿
此外身無一姿
清清白白來世上一個來回
所以後來朝廷給他贈侍號叫文簡
11年之後呢
張孟甫得到兩幅高克公的墨竹
他在後面滿懷深情地寫道
蓋其人品高
兇刺磊落
故其鑑於筆墨間
意溢於流俗爾
至於墨竹樹實
又其遊戲不經意者
因見此而止
使人勉想不能自已
殊東坡墨竹堂紀於其後
藝術上
高克公是胡州主派在元代的代表
是米氏雲山在元代的傳承人
特別是米家山水到了南宋後期
就並沒有受到廣泛的推崇
高克公豐富和變化了米氏雲山的風格
後人往往通過高克公間接學米
如果沒有高克公的發揚
那米氏雲山對於中國藝術史的影響
絕沒有今天這麼大
就像孔子思想
後面沒有孟子荀子的發揚
儒家也不可能有後來的局面一樣
對於更高層次文來看
高克公跟趙孟甫一樣
他都是南北方之間
蒙漢兩族之間的文化溝通橋樑
比如高克公啊
就經常向朝廷推薦南方那些人才
並且不圖回報
甚至啊
很多被推薦者都不知情
在《高公情狀》中就記錄
則中外有才望之士爲守成文諸朝
趙孟甫呢
把南方的藝術帶到北方
高克公呢
也把北方的文化帶到南方
他們相向而行
是當時社會南北族群溝通的紐帶
在整個社會衝突對立的大環境中
增加了一絲默默的溫情
高克公呢
我們就說到這裏
我們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