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桓靈篇 【三國·桓靈篇】02漢桓帝即位前夕的形勢與黃巾起義的先聲(草說木言)

古代王朝誌
5粉絲
51 次觀看·2025年12月16日
上一期談到在漢順帝時期
江淮地區爆發了大規模的盜賊問題
而對於盜賊問題的起因
時任廣陵太守的張綱和身為盜賊首領之一的張瑛
都把矛頭指向了東漢的地方政府
是由於郡國長官多數都是一些肆無忌憚
貪婪殘暴的人
民眾在遭受他們侵害的時候
因為沒有向中央政府傳遞基層信息的渠道
因此不得不使用暴力手段來暫時保護自己
所謂兩千彈多次貪暴
不堪親往
相聚偷生
那麼多次貪暴的兩千彈們
又為什麼會在漢順帝時期大規模出現呢?
本期咱們就以這個問題為出發點
來看一下漢淮地極為之前
漢順帝時期
南陽郡的左雄被推薦為上書令
在接手上書機關的時候
左雄給漢順帝提交了一份報告
說明瞭當時國家行政體系的現狀
其中左雄描述了各級政府機關
特別是地方政府的種種問題
並解釋了造成這些問題的原因
他說
漢朝到現在已經三百年了
各種虛假鬼渣的事情都在逐漸滋生
下級官吏想的是如何欺騙上級
而上級負責人則又對使用權利肆無忌憚
各級官員的任免和流動隨意性太強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職務能保留多久
所以就得過且過
不能也不想在崗位上做長久的規劃
因為都只是顧及眼前
很多問題也就陸續出現了
地方上的各級行政長官們
開始把殺害無辜人當作是一種威風
認為能巧取豪奪據點財富就是能力出眾
而那些遵紀守法
盡職盡責努力工作的
則會被看成是軟弱無能
不會變通
他們像仇敵一樣對待民眾
民眾的財富被他們奪走
民眾的生死也取決於他們的心情
而國家的監察系統
則是眼看著這些事情發生
卻不管不問
負責監察工作的
常常把精力放在觀察政治風向上
期望能在短時間內取得政治上的成功
他們表彰的人往往既沒有好的品行
也不具備實際的功勞
結果就是誇誇其談的出人頭地
謹慎本分的受到詆毀
那些因為違法犯罪而逃亡隱居的
擅長察言觀色的
他們在地方上反而能取得社會聲望
紛紛受到政府的提拔和重用
這種情況下
奸詐狡猾的人自然會充斥在各級政府機關當中
這些人想做官就可以做官
想不做也可以隨時不做
而政府機關裡頭同時又有大量的崗位空缺
沒有人去承擔政府日常的工作
以上的情況在縣以下單位也同樣存在
各個鄉的負責人
廉潔的就靠工資養活自己
貪婪的就靠職務發家致富
左雄的總結是
如今的各級政府負責人
尤其是基層負責人
雖然有著和古代諸侯一樣的待遇
但是他們卻企圖逃避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所謂金之莫授有骨之諸侯
而其餘匹數判命必負
在左雄看來
漢順帝時期
地方政府出現的問題
要比張綱所說的兩千彈多次貪暴更加嚴重
各級政府負責人的不稱職
和政府崗位的大量空缺
這些疊加起來
一方面將最終導致地方政府管理能力的下降
乃至於行政工作的停滯
另一方面也將導致地方政府
從社會秩序的創造者、維護者
向社會秩序的破壞者轉變
地方政府需要基層社會的資源輸入才能維持存在
而穩定有序的資源輸入
又需要以基層社會生產生活的穩定有序為前提
但是從左雄的描述來看
漢順帝時期由於行政負責人的不稱職和違法亂紀
東漢地方政府實際上
起著破壞基層社會生產生活秩序的作用
最起碼行政負責人違反法律
忽視中央政府的命令
不關心本職工作
只想著為自己謀取利益的現象
在漢順帝時期的地方政府中是普遍存在的
不僅是左雄
這一時期身處西北地區的王福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說
今者刺食首相,律多怠慢
違背法律,廢乎詔令
專情勿力,不續公事
地方政府一方面在製造矛盾
另一方面由於管理能力的下降
地方政府又逐漸失去對基層社會的有效控制
因此當矛盾激化
醞釀出大規模動盪之後
地方政府就往往無法快速恢復社會秩序
這就是為什麼漢順帝時期
江淮地區的盜賊問題爆發之後
長期無法解決
甚至出現公開武裝割據的一個原因
在左雄的描述中
漢順帝時期
地方政府之所以出現這些問題
在制度層面上
是因為國家的監察系統喪失了作用
監察系統本來應該對地方政府中
存在的違背法律,廢乎詔令
專情勿力,不續公事的行為
進行遏制和糾正
但是監察系統本身也在專情勿力,不續公事
它們不僅沒有起到遏制和糾正的作用
地方政府和監察系統是這樣一副樣子
那中央政府又是什麼狀態呢?
左雄被推薦為上書令
推薦人就是於許
於許在向漢順帝推薦左雄的時候
對當時中央政府的情況有過一段概括
他說
現在的大臣們都是一些對國家大事
沒有什麼意見
一心想著培養私人勢力
不關心國家
也不關心本職工作的人
他們的座右銘是
人不可能像白幣一樣毫無瑕疵
凡事不要太認真
之後會有福報的
所謂白幣已不可為
榮榮多厚福
也就是說
到漢順帝時期
從中央政府到最基層的鄉村
各級行政單位的情況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按照王福的話來說就是
官無直立
那麼東漢各級政府
為什麼會在漢順帝時期
表現出這種種現象呢?
我們認為
這些現象的產生
有相當一部分原因
是由於東漢最高權力階層的持續分裂
在東漢篇第六期已經談到過
從漢和帝時期開始
外戚成為一種能操作國家最高權力的政治勢力
原本完整的皇權被分割
成了一個二元結構的東西
在一個政治組織中
政治權力的行使
則必然會涉及到人事問題
外戚掌權之後
無論出於何種目的
他們都必然要在人事方面
進行大量的操作
至少也要將一批服從自己的人
放置到能執行自己意志的崗位上
這是他們政治權力的一種體現
也是實際行使政治權力的前提條件
東漢篇第四期也已經談到過
在東漢初期所做的政治設計中
以三公為首的整個行政系統
在制度層面上
更接近於一個比較純粹的執行機關
一般情況下
他們是中立的
只要執行皇權或者說最高決策層的意志
就可以了
但是當皇權自己產生了分裂
皇帝和外戚都在行使皇權的時候
就會出現這麼一種情況
皇帝和外戚都希望通過對行政系統
對執行機關
尤其是對其中的人事方面進行操作
來加強自己的力量
結果就是皇帝和外戚
在最高決策層的每一次衝突
都會對作為執行機關的行政系統造成震盪
比如漢河第十期
以鬥憲為首的鬥士外戚上臺
他們通過掌握核心部門
實現了對整個行政體系的控制
而到了後來
漢河第發動政變
奪回權力
迫使鬥憲自殺
和鬥憲有關
通過他進入政府的人
也就被全部解除職務
再比如後來桓帝消滅梁氏外戚
由此造成的震盪更是達到了一個巔峯
因為政府中和梁氏有牽連的人實在太多
在他們和梁氏一起被殺
或者被免職之後
出現了朝廷為空的極端情況
外戚作為一個政治勢力
一般會隨著皇帝的變換而更迭
而每一次更迭
都意味著皇權的具體內容要發生變化
最高的決策機關要進行重組
同時也意味著皇權和決策機關
要對執行自己意志的行政系統
進行一次清洗
以此來實現對他的重新控制
而到了漢順帝時期
在發動政變消滅嚴氏外戚
成功扶持漢順帝上臺之後
宦官作為一個政治勢力也登上了前臺
原來就被分割的皇權
現在它的具體內容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外戚掌權就已經在幹擾行政系統的正常運作
到宦官勢力上臺
這種幹擾就更加嚴重
在八十初巡事件中
這種幹擾得到了充分體現
上面說到
被推薦為上書令的左雄
他向漢順帝提交了一份報告
說明瞭當時地方政府存在的嚴重問題
最後左雄提出了一套解決辦法
其中的一條就是加強行政體系的紀律性
對於那些不遵守法律
不服從中央政府指揮的人
要終身禁止他們做官
就算遇到國家大赦
對他們的處罰也不能解除
所謂其不從法盡
不是亡命
固之終身
雖會赦令
不得齒列
不過左雄提出的措施
由於宦官的反對而無法實行
行政系統的混亂依然在延續
地方政府的行政長官還是在頻繁更換
之前沒有人承擔的工作
也依舊沒人承擔
甚至還有官員因為工作太繁重
乾脆就棄官逃跑了
這些也都沒人管
所謂迭代交互
令長越役
迎新送舊
擾擾無已
或官司空曠
無人暗示
沒選佈局
乃至逃亡
到漢安二年
也就是漢順帝去世的前一年
漢順帝才終於決定
在這一年從中央派出八個使者
去巡視地方情況
使者們有權利對地方上
州、郡、縣各級負責人進行清查
對縣和縣級以下的機關負責人
有權利立刻實施逮捕
但是他們的工作
受到了來自外戚和宦官的極大阻力
最後在事實上被擱置了
這次事件有兩個方面的意義
首先皇帝或者說中央政府
已經無法有效使用原有的監察系統
和日常化的監察制度
來對地方政府的行為進行管控
而只能利用國家的最高權威
直接以皇帝的名義
對地方政府的種種問題
進行一次性的清理
其次
由最高決策層內部意志的不統一
所造成的自上而下的幹擾
即使有皇帝本人作為保障
行政系統也已經很難不受阻礙的
對本身的組織結構進行維護
這個問題在當時就已經有人注意到了
本期開頭部分提到的廣陵太守張剛
在八史初巡事件中
他原本也是使者之一
但是張剛拒絕了這個任命
不僅拒絕
他還同時說了這麼一段話
所謂柴狼當路
安問狐狸
張剛認為
比起地方上出現的情況
掌握最高權力
而行為又肆無忌憚的外戚勢力
對國家來說纔是更嚴重的問題
面對一個分裂的決策層
面對實際操作皇權的各種勢力集團
以及他們以皇帝的名義
通過中央政府施加過來的影響
作為執行機關的行政系統
它是沒有什麼反抗能力的
隨著皇權或者說最高決策層的不斷分裂
行政體系的完整性越來越無法保持
最終導致在各種勢力的瓜分下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
隨著最高決策層內部各種勢力的衝突不斷加劇
行政系統又一次次被捲入到鬥爭當中
然後無論勝敗
對整個行政體系來說
都會迎來不斷的震盪和完整性的削弱
東漢步入中晚期階段之後
國家始終缺乏一個能長期控制政權
並具備壓倒性優勢的最高權力核心
相應的
一套長期穩定執行的國家政策也就很難產生
產生了也很難持續執行
這也是東漢中央政府在梁州問題上
反復搖擺的一個重要原因
左雄在給漢順帝的報告裡
說各級地方政府的負責人是
其實這種不做長久打算的執政思路
恰恰是對東漢最高決策層分裂狀態的一種反應
而地方政府負責人的多次貪暴
監察系統的見非不舉
聞惡不察
中央政府裡公卿大臣的
以庶恩為賢
晉傑為虞
白幣不可為
榮榮多厚福
則是行政系統裡的單獨個體
他們不能解決最高決策層的分裂問題
也不能對抗或者躲避
各種勢力集團自上而下的幹擾
那麼在政局反復動盪
整個行政體系被逐漸撕裂的情況下
也就只好紛紛嘗試保全
並延伸自己的個人利益了
唐代的杜甫在《安史之亂》的三年前
寫下了一首《同諸公登慈恩寺塔》
全篇的最後兩句是
這兩句用來形容漢順帝時期
東漢各級政府負責人的狀態
一定程度上也是合適的
以上算是解釋了漢順帝時期
江淮地區盜賊問題的出現
在政治上的原因
不過這個時期各級地方政府的問題
是具有普遍性的
否則遠在西北的王福也不會說
官無直力,位無良臣
那麼為什麼在地方政府
普遍出問題的情況下
只有江淮地區發生了規模龐大
而又長期持續的盜賊問題呢?
這一點可能和江淮地區
盜賊的組織形式有關
這就是江淮地區的宗教問題
東漢初期的時候
江淮地區就是一個烏文化盛行的地方
在建武十七年就出現過
利用宗教來組織民眾的反政府暴動
漢桓帝時期朱牧對漢順帝時期
做過一個總結
他說
而漢順帝時期
剛濟少池下有離心的結果
就是宗教思想的傳播
和宗教組織的逐漸成形
按照後漢書的說法
以陰陽五行思想為基礎
並綜合了烏文化的《太平清嶺書》
就是在漢順帝時期問世的
後來這部《太平清嶺書》
同樣在漢順帝時期
後漢書說
而類似的基層宗教組織
在漢順帝時期的江淮地區
應該已經發展到了廣泛存在的程度
比如
而皇帝和黑帝的稱號
正是對陰陽五行思想的一種實踐
其中
雖然江淮地區的盜賊問題
最終被平息
皇帝和黑帝也都被消滅
不過他們依然對東漢政府
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按照朱牧的說法
因為漢順帝時期
後來張角在北方為黃金起義
做了長期的籌備
在一定程度上
可能也是借鑒了江淮地區
這些事情的經驗教訓
而除了宗教之外
漢順帝時期的江淮盜賊問題
還有一個值得關注的特點
這就是在平息盜賊的過程中
地方豪強大族的武裝開始活躍起來
為了應對江淮地區的盜賊
東漢政府用錢和爵位作為賞賜
組織地方武裝參與作戰
下批人謝安
因為率領自己的宗族武裝作戰有功
因此被封侯
這是東漢中後期豪強大族勢力
憑藉著私人武裝
利用國內動亂的機會
這還只是漢順帝時期的情況
到後來的漢陵帝時期
在黃金起義爆發之前
曾經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
光和元年
澆州發生叛亂
奉命去平叛的朱駿
他所率領的先遣部隊
其中有一部分
乾脆就是他自己招募的私人武裝
而且中央政府實際上支持了這樣的做法
在後來漢陵帝死
東漢政權崩潰之後
按照曹丕的說法
地方上的豪強大族勢力
幾乎是以一種踴躍的態度
投身到了動亂當中
開始的時候是家傢俬亂
人人自危
於是大興義兵
明豪大俠
富士強族
飄揚雲彙萬裏相赴
而沒過多久
這些明豪大俠
富士強族
就開始大者聯郡國
通過不斷的還鄉吞滅
把漢末大混戰推向了沸騰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總的來說
隨著公元144年漢順帝的去世
東漢開始向著他的晚期階段發展
權力階層在分裂
政府組織在失能
地方勢力在抬頭
社會環境在惡化
宗教力量在崛起
這就是漢桓帝即位前夕
東漢所面臨的部分問題
而隨著漢桓帝的即位
這些問題還將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