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隆中對》2:《隆中對》到底說了啥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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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龍中隊方略和諸葛亮在實施中的作用
龍中隊的提出在建安十二年,公元二零七年,即赤壁之戰的前一年
它無疑是提供給劉備的一個基本正確的政治選擇
以後歷史的發展在相當程度上證明了龍中隊的正確性
龍中隊堅實的事實基礎如下
1.曹操已牢固的居有北方,居挾天子以令不臣之勢
必須承認這種現狀,不可與之爭鋒,也無從與之妥協
2.曹操即將憑藉其優勢力量向南方用兵
而南方長江流域地境則分成着楊、孫權、荊、劉表、易、劉張三股獨立存在
彼此尚無聯繫的力量
這三股力量,尤其是京陽力量
如何因應時局調整步驟共抗曹兵是形勢發展的關鍵所在
需要能動的加以處理
處理得當,形勢發展會有利於抗曹陣營
劉備也會贏得存在和壯大的機會
根據對形勢的基本估計
諸葛亮向劉備提出三個方面的對策作爲近期目標
一、取劉表
這是可行的一招,但劉備不敢
劉表距荊州已立二十餘年
雖然無勝作爲,但是在平常情況下還可以保境安民
劉備是荊弓之鳥,擊旅擊羽
在荊州無根無底,只憑數千之衆欲吞併劉表而無着手之魚
需要相當的幹略纔是纔行
而這正是劉備所缺乏的
據《三國志》、《蜀書》、《先祖傳》集註
當北方曹兵猝至之時,劉備自新野急奔向陽
即使劉表已死
諸葛亮說劉備攻劉表之子劉從已距荊州
劉備已不忍相答
後人論及此事大抵以政治信義推崇劉備
但是徵諸前此劉備朝秦暮楚反覆無常的個人歷史
可知恪守政治信義並非劉備的特點
赤壁戰後,劉備拒絕孫愚水軍假道攻蜀
說汝欲取蜀,武當背發入山,不失信於天下也
但是沒過幾年
劉備乘受劉張之邀的機會而赴劉張之師
何曾顧及政治信義呢
所以劉備所謂不忍取荊州
只能用不敢來解釋
只是到了赤壁戰後
劉備成爲勝利者的一員
荊州的一部分才自然而然的落入劉備之手
劉張偏處西南,無礙大局
尤其是與當前抗曹沒有直接作用
劉備絕無溯流千里,越峽玉巴冒險取蜀的可能與必要
但龍中隊認爲
這是劉備直根所在,應當向機取之
孫劉結盟,主動權並不在諸葛亮、劉備
而在魯肅、孫權之手
此時孫權正從太湖背後的閉鎖狀態中走出來
從金口凝視着長江上游的風煙
他知道,如果曹軍得以久拒荊州
下一個將要受害的地方就該是江東了
實際上,在赤壁之戰的同時或稍後
曹操與孫權的潮湖之戰就已開始
孫權只有兩種選擇,降曹或抗曹
既令降曹也得保住江東基業
這又必須能戰纔行
不能戰,降曹後遲早必被吃掉
不論是降是戰,當務之急都是支援承受曹軍主力壓迫的劉備
朱熹論及此問題時說
孔明之請救,知其不得不救
孫權之救備,須卓就也
不如此便當迎曹矣
此意非好相識,事始然也
孫劉結盟是一方求救一方不得不救
於雙方都需要都有利
至於雙方衝突的可能性此時尚未出現
龍中隊近期方略大概如此
龍中隊遠期方略是關於入蜀、治蜀和自秦川、宛洛、北伐等事
近期方略和遠期方略合而關之
龍中隊似乎是一個進取的開拓的方略
這個方略能夠實行到什麼程度
依靠客觀條件
二靠劉備有堅定的追求
但是此時的劉備胸中並沒有裝着龍中隊
他是一個不具有明確戰略思想的隨波逐流的人
雖然這樣歷史大體上還是順着龍中隊的方向步步發展
這證明龍中隊大體上符合客觀條件
具有無形的力量
劉備對諸葛亮
始而有雨水之慾
終而有白地脫孤之詞
而諸葛亮後來也是鞠躬盡瘁以輔流禪
這種情況使歷代史家多認爲劉備最賞識龍中隊
並始終不渝的爲實現龍中隊而奮鬥
榮基大正系以龍中隊爲依據
爲諸葛亮行事
其實情況並非都是如此
劉備一生與曹操角逐不是對手
與孫權角逐也無優勢
當事人對劉備評價有悔有欲
但是悔多欲少
悔時欲虛
先祖傳注引父子在曹操丞相院照簡之言
劉備卓於用兵
每戰必敗
陸迅傳一位劉備前後行軍多敗少成
劉備一生的敗戰記錄是人所共知的
只是到赤壁戰後
劉備才恢復了一支可觀的武力
被陸迅視爲疆界強敵
但是一陵一戰
正是這個陸迅視其疆界強敵全軍覆沒
比軍事才能的估價更爲重要的是
劉備的政治聲譽問題
先祖傳注引魏叔在呂布諸將曰
備恕反覆南洋
這是建安初年的事
劉備聲譽已是如此
以後劉備又幾經反覆
纔在荊州劉表處暫獲棲身之所
而劉表也同樣的疑其心因欲之
赤壁戰後
劉備居有荊州江南四郡
這本是荊州境內落後之區
魯肅傳注引江表傳
周瑜上孫前奸
還說劉備覬語有似楊虎
以後劉備助劉張而又叛劉張也是如此
我無意偏重以道義原則衡量劉備
道義原則不是認識和評價龍中隊的主要標準
龍中隊中雖有道義說教之詞
他本身立論卻主要是以利害而不是以道義爲出發點
但是道義影響政治聲譽
在當時還是起作用的
劉備的優勢似乎在於龍中隊中說到的帝室之咒的身份
這只是相對於曹操挾持漢憲帝一事而言
但是漢室之衰已是無可挽回
何況漢憲帝的法統既然還存在
劉備就不能置之不顧而另外有所標榜
所以帝咒身份並無助於劉備的成功
至於對長江流域的劉表劉張而言
劉備連這點名義上的優勢也談不上
因爲三劉恰恰都是西漢景帝的書役都是帝咒
而且劉表劉張論家事和個人事旅顯然都比劉備要強得多
論擁有的潛力也遠在劉備之上
劉備忠於吞併劉表父子及劉張勢力
不是憑帝咒身份而是憑他自己闖蕩半生的權詐
憑他的對手的愚昧和暗若可欺
此外用人也被看作是劉備所長
後人以此頌揚劉備者義父不少
大抵是據劉關張的關係和拔諸葛亮於草廬等事而言
趙義說三國之主皆能用人而且各有特點
劉備用人的特點是以性情相契
但劉備以性情相契而結合的人物
在蜀國建立前後的期間內多以凋零
劉備用人在魏、蜀、吳三國形成鼎立的過程中並無優勢可言
這可以在三國人物傳記的比較中得到清楚的說明
如果不以三國之主相比而均爲帝咒的三劉相比
劉備也是得人最少
以後治蜀的人才主要是劉備死後
諸葛亮分化劉張舊部或排易或吸收
使新隋劉備入蜀居於少數地位的人與原劉張舊部居於多數地位的人
即當時所謂新舊所謂克主者逐漸融融才形成蜀國的文武陳遼
關於新舊的關係克主關係問題
我在《禮言興廢與諸葛用人》一文中有所探討可供參考
劉備於危難之際託孤於諸葛亮並說若流禪不才均可自取
古人論此多贊其君臣相德之切並取雨水之諭相印證
亦有人認爲這只是對諸葛亮的猜疑語
這些說法都是揣度心性難於斷言
在我看來
以前述新舊克主的道理加以分析似乎可以說的略爲客觀一些
即使蜀漢新建基礎不穩
夷陵之敗更生窯洞
諸葛亮與李延並受遺詔輔政
諒政延賦
而這二人恰好就是新舊各自一方
或者說克主各自一方的代表人物
論潛在勢力
李延一方絕不弱於諸葛亮一方
所以劉備請赴劉彰而顛倒了的新舊克主之間的主從關係
由於劉備之死而被再顛倒過來
不是沒有可能
這當是劉備死前最關注的問題
要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
新立的幼主是無能爲力的
唯一可以託付的人只有諸葛亮
所以我認爲劉備做此遺言
正是爲了在李延面前鞏固諸葛亮的地位
預防舊人另有圖謀
這是劉備一生中少有的有遠見的策略之舉
這一策略之舉自然是以對諸葛亮的信任爲前提
但卻不只是個個人信任問題
據李延傳注引諸葛亮集
李延後來曾經勸說諸葛亮受酒席
禁絕稱王
這當然是非常之事
諸葛亮答書說自己誤用於先帝
未及人臣
路次百異
今討賊未效
知己未達
若滅魏斬芮
按指魏明帝曹芮
帝桓固居
與諸子並生
雖實命可授
況於九爺
這裏知己未達的知己
諸子並生的諸子
自然首先是指同受固命的李延
對於酒席之勸
諸葛亮可信是無動於衷
可是他並未義正言辭的
指斥其非人臣所遺言
他不必僭越之嫌
委婉作答
其中實命可授
雖屬假定之詞
卻是人臣大忌
後世史家不得其解
只好武斷地說
這未必出自
以千宮著稱的諸葛亮之手
可是是誰杜撰此語
爲什麼要如此杜撰
還是無從解釋
如果考慮到劉備脫孤時
均可自取之言的歷史背景
在李延、諸葛亮之間
出現酒席、實命之類的話
我認爲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劉備既然鄭重其事地
囑咐諸葛亮權衡行事
必要時可以取代劉禪
諸葛亮就不宜在
李延的試探面前
過於拘泥於君臣名分
諸葛亮打李延語
軟中有硬
硬中有軟
這纔是其實質所在
是諸葛亮聰明練達的地方
諸葛亮質屬
總是不忘以先帝託付爲言
史家也總是讚美他
忠烈義於言表
但是傳之上述
似乎步無歷史的吟曲
夾雜於諸葛亮的言辭之中
蛛絲馬跡依稀可辨
總之
自從草廬作對以後
以至劉備死前
劉備並未以龍中對的方略爲念
滋滋以求其實現
當然也沒有把諸葛亮放在
運籌帷幄的貼身位置上
大肆向他諮詢
劉備死後
諸葛亮得其託孤之言
使獲特殊地位
此後質屬北伐諸市
諸葛亮才得以按照龍中對的謀劃
擇其可行者逐步推行
也許可以這樣認爲
劉備死後
諸葛亮使得真正盡其採用
劉備死前
諸葛亮長時間內並不在劉備身邊
戎機大政並無諸葛亮參贊期間的事實
決計入蜀和叛公劉彰
是法政龐統之謀
龐統 法政 死
劉備出俠之戰的錯誤決策
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強行建組
《一門讀書記》卷二期
何卓據諸葛亮曾於荊州
都陵陵 貴陽 長沙三郡
調其租賦以充軍時之勢
以及入益州後長鎮守成都
足時 足兵之勢
隨衛
當先主時但既以蕭和之任
但既
尤言僅既 止既
是指既任無多
這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判斷
但是蕭和在關中得以發宗指示變異形勢
就劉邦伐決
劉邦雖屢決猶得屢興
終於戰勝強大對手
所以蕭和於漢初論功爲罪
謂次第一
而在劉備死前
諸葛亮圖有龍中對籌劃之名
而實際表現無多
他在京不得欲入蜀之謀
在蜀不得參出俠之役
這些關鍵之事
不論正確與否都與他無干系
已知與蕭和發宗指示變異形勢之認比較
是頗不相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