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時代漫談 【漢武時代漫談】31鹽鐵會議和上官桀謀反案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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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次觀看·2025年12月15日
大家好
我是草木
咱們繼續漢武時代的故事
漢昭帝劉芙玲八歲即位到二十一歲去世
一共在位是13年
以後人的角度來看
在這13年裡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主要是兩個
政治領域的是上關節謀反案
經濟領域的是鹽鐵會議
在漢昭帝即位六年之後
公元前81年2月
漢朝中央召開了一次有關經濟政策的討論會
最早提議對現行經濟政策進行討論的是
霍光的下屬杜延年
他認為連年遭遇災荒
應該恢復文帝時期的國家政策
這樣上天就會感應到自然就會有豐收了
在他的提議下
霍光就舉辦了這個會議
這次會議的參與雙方分別是
以御史大夫桑洪陽和丞相田千秋
為代表的中央政府
和以閒良文學為代表的社會基層
會議的主題是由基層代表
向中央反映地方出現的問題
然後雙方討論一下
是否要廢除國家對鹽鐵和酒類的專賣政策
所謂專賣政策
籠統地說就是國家對某些生活必需品進行壟斷
由政府掌握從生產到銷售的所有環節
然後把一定的稅額添加到商品的售價當中
通過商品的流通實現對全社會的稅收覆蓋
這種稅收方式到今天也在廣泛使用
比如燃油和煙草
尤其是煙草
直到今天
我國還有一個機構叫國家煙草專賣局
在展開會議的內容之前
咱們先來看一下鹹糧文學的基本情況
參加會議的鹹糧文學一共有60多人
這些人是在前一年的6月被從地方上選拔出來的
其中鹹糧來自關中地區
人數是8個
文學則來自其他郡國
根據漢代查舉制的情況
鹹糧的主要來源是600旦以下的基層官吏
而文學在漢代基本上指的就是儒生
會議的主題原本是非常明確的
只是討論國家經濟政策裡的鹽鐵和酒類專賣問題
但是和現在的網絡辯論一樣
會議很快就跑題了
鹹糧文學主動把話題擴大到了國家和社會的各個方面
這次會議的內容大約在20年後由環寬整理成書
這就是鹽鐵論
有觀點認為
環寬在思想上傾向於鹹糧文學
在整理會議記錄的時候
摻雜了大量自己的觀點
而且存在造假行為
關於這個問題這裡我們不做討論
即使以上所說的情況都存在
也能間接地反映當時某些階層對相關問題的態度
鹽鐵論一共有10卷60篇
從篇幅上來說
會議討論最多的其實是意識形態問題
學術爭論佔了總篇幅的28%
第二多的是匈奴和國防問題
佔了總篇幅的24%
除此之外
政治體制和社會民生問題佔了18%
雙方互相諷刺打口水仗佔了14%
真正討論經濟問題的只佔了全部內容的16%
鹽鐵會議從經濟問題開始
實際上演變成了對國家內外政策的大辯論
鹽鐵會議的內容非常龐雜
涉及到了經濟、國防、法律、倫理、學術等等各個方面
在這裡咱們只看和經濟問題有關的部分
在經濟問題上
雙方爭論的核心大致是三個方面
第一個爭論核心是是否要取消專賣政策
關於這一條閒良文學堅持廢除專賣政策
讓國家放棄對經濟活動的幹預
他們的理由是
一、國家追逐經濟利益會帶壞社會風氣
人民嚮往商業活動會破壞農業生產
二、國家壟斷經營造成官商勾結問題
三、國家批量生產的鐵器質量不好
妨礙農業生產
但是因為是專賣
好壞農民都無法選擇
而且還同時存在供應不足
和向農民攤派購買的問題
四、國家大量收購基礎物資引起物價上漲
給商人提供了牟利空間
對此桑烘陽一方進行了反駁
他們的理由是
一、專賣政策的起源是因為匈奴的侵略
國家不得不進行反擊
因此導致了財政問題
所以纔有了專賣政策
二、讓人民富足方法有很多
農業生產不是唯一的道路
三、國家推行專賣政策最重要的目的
就是為了對社會財富進行重新分配
意志豪強對普通人民的兼併
不光是為了從人民頭上賺錢
四、軍書憑準法是國家收集更多資源的手段
不光是為了軍費開支
只有控制了全國的資源
政府才能應對自然災害
閒良文學反駁了關於專賣政策
源於匈奴侵略的說法
他們認為只要國家推行人政
就會天下無敵
根本用不著什麼軍費
對此桑烘陽一方認為
閒良文學們既不敢到邊境上抗擊匈奴
又總想著破壞籌集軍費的工作
在道義上站不住腳
第二個爭論的核心是
國家是否應該統一鑄幣權
閒良文學認為
國家應該放開鑄幣權
他們的理由是
一、古代的貨幣就很多樣
也沒有妨礙貨物的流通
人民也保持了安樂
二、貨幣發行的過程中
負責鑄幣的人員從中牟利
導致貨幣的質量不穩定
還有商人趁機進行投機活動
給人民造成了損失
對此桑烘陽一方的觀點是
一、國家不統一鑄幣權
就會製造出富可敵國的
超級豪強和地方勢力
如果國家連貨幣都不能統一
會讓民眾產生離心傾向
二、國家放棄鑄幣權
會在社會上形成一種
奸詐作偽的惡劣風氣
如果民眾對通過非法活動
獲取巨額收益充滿了期待
那正常的生產活動就無法維持了
第三個爭論的核心是
壟斷性行業是應該由國家控制
還是交給社會資本
賢良文學認為
國家應該恢復文景時期的制度
放棄對森林、山川、礦產
這些自然資源的壟斷
他們的理由是
一、國家控制的採礦和冶煉業
開採和運輸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給人民造成了很大的痛苦
二、地方官府為了完成生產任務
強行向民眾攤派
用低價從民眾手裡收購生鐵
對此三鴻陽一方的觀點是
一、如果國家放棄壟斷
豪強就會起來壟斷這些資源
讓豪強獲取對資源的壟斷權
等於是把財物存放在強盜手裡
二、對於自然資源來說
除了國家之外
只有豪強和富商有能力去開發
普通的民眾沒有能力
從國家放棄的權利中獲取收益
關於雙方的爭論
我們不討論他們觀點的對錯
在這裡只解釋一下其中一句話的意思
這就是很有名的與民爭利
與民爭利這段話出現在《鹽鐵論》的第一篇
結合上下文的意思來看
賢良文學們說不要與民爭利的時候
他們的完整含義是
反對政府以工商業的形式
從民眾身上獲取財政收入
他們不是反對從民眾身上獲取
而是反對以工商業的形式獲取
在他們的價值觀裡
國家賴以生存的基礎是農業
而政府卻大力發展工商業
甚至依賴工商業解決財政問題
在他們看來
這在價值觀上是一種本末倒置的危險行為
而同樣的一句話
對桑洪陽一方來說
卻有著另外一層含義
在桑洪陽看來
專賣政策就是要與民爭利
但是所爭奪的不光是錢
更重要的是
朝廷要和豪強富商爭奪從民眾身上
獲取收益的權利
通俗地說
這種爭奪就如同兩個獵人
在爭奪同一片獵場
基本的生活物資比如鹽或者鐵
它們由於自然環境的因素
導致這些行業天然地具有壟斷性
無非是誰來壟斷而已
桑洪陽認為
與其讓豪強富商來壟斷
然後製造出不受中央政府控制的反叛者
還不如由政府出面
親自壟斷這些行業
在《鹽鐵論》裡
桑洪陽直言不諱地說
鹽鐵專賣政策就是發源於
野鐵富商曹丙氏和吳王劉弼
鹽鐵會議各種觀點進行了激烈的交鋒
我們該怎麼判斷它們各自的立場呢
一般來說
要想透過言辭
來判斷一個人的真實立場
只需要看他的言辭付諸實施之後
誰受益誰受損就可以了
在這個世界上
只要是個人就會有自己的立場
就會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不管是網絡上還是現實中
我們常常可以聽到這樣一種說法
就是客觀中立
從純粹的哲學角度來說
客觀中立確實是一種
很好的分析問題的工具
但是某些人卻把客觀中立
變成了一種話術和辯論技巧
他們所發出的所謂客觀中立的呼聲
其實隱含了另外一層意思
那就是要求你提前放棄自己的立場
和利益訴求
然後去考慮對方立場
和利益訴求的合理性
問題是憑什麼你得先放棄自己的立場呢
你的立場很罪惡嗎
鹽鐵會議的雙方都很清楚這個道理
他們都明白自己的利益在哪
從頭到尾所有人都堅定守住了自己的立場
閒良文學們堅持用意識形態和倫理觀念
去重新修訂國家政策
桑洪陽一方堅持從實用和功利主義的角度
去考慮國家的大政方針
辯論的結果是誰也沒有說服誰
到最後桑洪陽不想再談下去了
他對閒良文學們說
哎呀用澆水粘的車子突然遇到雨呀
大家散了吧
然後整個會議到此結束
這次大辯論在五個月之後有了結果
中央政府在當年的七月
取消了對酒類的專賣政策改成佔租
就是讓酒類商人自己申報產量
然後按照每升酒四錢的比例來納稅
對於這個結果閒良文學們不滿意
桑洪陽一方不滿意
就連鹽鐵論的作者也不滿意
黃寬在鹽鐵論的最後一篇雜論裡
就對參與會議的桑洪陽一方進行了抨擊
他說桑洪陽的行為是歪門邪道
所以最後全家都死光了
說田千秋在會議上一句話都不說
說田千秋和桑洪陽的下屬都是阿諛奉承的小人
不值一提
如果要說有誰對這次會議的結果是滿意的
那麼按照某些觀點這個人可能就是霍光
這個時期身為首席託孤大臣的霍光
和其他託孤大臣的鬥爭已經非常激烈了
在鹽鐵會議結束的第二年
就爆發了上官傑謀反案
上官傑和桑洪陽都被處死
在某些觀點裡
公元前81年霍光發起的鹽鐵會議
就是為了借用賢良文學們來打擊桑洪陽的威信
漢武帝臨死前指定的四個託孤大臣
到漢昭帝即位之後
就在朝廷上形成了一個多頭政治的局面
而多頭政治就意味著內鬥
金密帝在漢昭帝即位的第二年就病死了
沒有參與這場爭鬥
矛盾的中心點主要集中在霍光和上官傑之間
其實說起來霍光和上官傑還是兒女親家
霍光的女兒嫁給了上官傑的兒子上官安
有意思的是霍光和金密帝也是兒女親家
他也有一個女兒嫁給了金密帝的兒子金賞
霍光和上官傑矛盾的加劇開始於公元前83年
這一年上官傑的孫女也就是霍光的外甥女
嫁給了12歲的漢昭帝成為皇后
上官家族一下子從託孤大臣變成了外戚
有了外戚的身份
上官傑就開始聯合其他勢力蠶食霍光的權力
按照漢書霍光傳的說法
上官傑謀反集團的形成過程大概是這樣的
即位的漢昭帝因為年齡太小
朝廷就安排漢武帝唯一還活著的女兒
鄂意長公主負責照顧漢昭帝
長公主有一個情夫叫丁外仁
上官傑和他的兒子上官安
想讓朝廷給丁外仁封侯
遭到霍光的反對
因此長公主和上官父子就開始怨恨霍光
當初上官傑就是通過長公主的關係
才讓自己的孫女當上皇后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勾結在一起開始搞陰謀
很快漢武帝的另一個兒子燕王劉誕也參與了進去
他倒不是怨恨霍光
而是怨恨漢昭帝
劉芙玲是懷孕14個月所生
關於這一點
不光我們現代人覺得有疑點
就是當時的人也覺得有疑點
燕王劉誕就公開懷疑劉芙玲不是漢武帝的親兒子
除了燕王劉誕
桑洪陽也參與進了這個陰謀集團
他參與進去的原因
據說也是由於為自己的子弟求官
遭到霍光的反對
最後的結局是
他們這些人在鹽鐵會議結束的第二年
公元前80年的9月被全部處死
霍光撰記錄的關於上官傑和桑洪陽這些人的謀反經歷
真實性到底如何
也有人懷疑過
比如有的觀點就認為
桑洪陽是因為堅持漢武帝時期的政策
給霍光的改革造成了阻礙
所以霍光趁機冤殺了他
不過就後來實際發生的情況看
霍光並沒有對漢武帝時期的經濟政策
兩個人在國家政策方面的分歧可能沒有這麼大
四個託辜大臣只剩下一個
對漢昭帝皇位有威脅的諸侯也沒了
從此之後霍光算是完全掌握了這個國家
直到漢昭帝去世
霍光都一直掌握著國家大政
劉芙玲始終沒能親政
漢昭帝時期雖然政局在總體上保持了平穩
但是也有一些異常事件發生
漢昭帝即位的第五年
公元前82年
有一個叫張延年的人來到長安
自稱是太子劉鉅
在張延年被處死四年之後
又發生了更詭異的事情
公元前78年的春天
泰山上的一塊石頭自己立了起來
長安附近的上林苑有柳樹死而復生
而且還有小蟲子在樹葉上啃咬出一段文字
內容是公孫病已斃
四年之後漢昭帝就去世了
而且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綜合以上情況以及漢宣帝劉病已最後成功即位的事實
有些人就推測出了一個有關太子集團的陰謀論
這個理論認為在太子劉鉅自殺之後
太子集團遺留下來的人
經過十幾年的祕密策劃
終於把原本屬於太子的皇位成功還給了他的後代
這套理論最大的論據就是漢昭帝死後
昌邑王劉鶴的即位和被廢
好這次就先說到這兒
下一期咱們就來看一下
昌邑王劉鶴從即位到被廢的全過程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