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5 你願意回中國嗎？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幾乎從剛剛有志願軍戰俘開始 他們就分成親共戰俘 和反共戰俘勢不兩立的兩大陣營 聯合國軍開始時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意識到了以後 也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從1950年10月朝鮮戰爭開始 直到1952年年初 在一年多的時間裏 親共和反共兩派戰俘不斷髮生摩擦 多次發生激烈衝突 發生人員失蹤和傷亡以後 這時聯合國軍纔不得不採取行動 1952年4月根據美軍規定 聯合國軍對志願軍戰俘進行了 是否願意被遣返回中國大陸的甄別 此後將不願意回中國大陸的反共戰俘 和願意回大陸的親共戰俘分開管理 6000名親共戰俘組成了一個新的聯隊 602聯隊 從進入戰俘營 一直到離開戰俘營 反共戰俘從來沒有放鬆 要求前往臺灣的努力 其主要原因是 未來一直是個未知數 中華民國國史館的專家周琇環說 聯軍一直沒有正面答應反共戰俘這件事情 所以反共戰俘在裏面是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因爲他們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前途是怎麼樣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說 一直到1954年1月份爲止 美軍 當然還有聯合國軍 特別是美軍當局 從來沒有承諾對戰俘 你們可以去臺灣 而只是說 如果你們不想回大陸的話 你們可以表達自己不想回大陸的意願 但我們不敢保證 不能保證你能去臺灣 反共戰俘高文俊說 大家都知道嘛 就是大家的想法 希望能出現奇蹟 奇蹟是到臺灣去 前臺灣中央社記者李嘉 在朝鮮戰爭爆發第二天就到達前線採訪報道 當時美軍請他臨時幫忙當翻譯 對志願軍戰俘進行初步訊問和登記 所以他親耳聽到一些前國軍人員告訴他 如何在戰場上主動投向聯合國軍 希望重新加入國軍 李嘉報道了這個情況 使外界第一次瞭解到反共戰俘的存在和訴求 1951年7月2日戰俘營72聯隊 “中國國民黨反共青年救國團”的 反共戰俘寫下5份血書 分別送給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 聯合國軍總司令李奇威 美國總統杜魯門和聯合國安理會等 表示堅決反共 拒絕被遣返回中國大陸 要到臺灣去 但是由於美國一直反對臺灣介入朝鮮戰爭 儘管中華民國國防部1951年8月9日形成了決議 認爲從政治和人道角度而言 有必要接受志願軍戰俘到臺灣去 但是臺灣當時並沒有作出公開反應 美國很快就注意到反共戰俘的訴求 反共戰俘發出血書三天以後 美國陸軍心理戰部主任羅伯特·麥克魯爾將軍 提議允許志願軍戰俘中的國軍舊部 根據自己的志願前往臺灣 這就是朝鮮戰爭戰俘所謂 “志願遣返”的開始 然而 儘管美國國防部長和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 都贊同這個建議在人道和宣傳方面的積極作用 但同時又認爲這樣做違反《日內瓦公約》 而且會影響美軍被俘人員的迅速遣返 美國國務卿艾奇遜則明確表示反對志願遣返 因爲他認爲最重要的 是要考慮聯合國軍被俘人員的順利遣返 而不遣返志願軍戰俘可能導致中朝方面 在遣返聯合國軍戰俘問題上進行報復 然而美國總統杜魯門力排衆議 支持麥克魯爾將軍提出的志願遣返 並於1951年11月指示聯合國軍司令 李奇威將軍在和平談判中堅持這一立場 中華民國國史館的專家周琇環認爲 這是一石三鳥之計 因爲這樣首先尊重了個人的選擇 其次可以利用原國軍戰俘 加強臺灣方面的軍力 第三可以防止這些反共戰俘 被中國共產黨迫害 依據戰俘個人志願安排戰俘的前途 這對於美國來說有先例可循 早在1783年美國獨立戰爭結束時 美國同英國簽署的《巴黎條約》就規定 雙方所有俘虜都應被賦予自由 結果成千上萬英國和德國戰俘決定不返回歐洲 而是留在美國 在新的國家裏在新的政府管理下 開始在新的生活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 盟軍曾經將大批蘇聯紅軍戰俘 強制遣返回蘇聯 結果很多人被當成叛徒而受到各種迫害 美國不希望這種情況在志願軍戰俘身上重演 1951年7月10日 朝鮮戰爭雙方的和平談判正式開始 12月開始討論戰俘安排問題 在戰俘營內鬥日益激烈的同時 朝鮮半島上的交戰雙方 也在爲志願軍戰俘的前途進行激烈的討價還價 聯合國軍方面強調尊重戰俘個人意願 要根據戰俘自己的意願“志願遣返” 中朝方面則要求根據《日內瓦公約》全部遣返戰俘 指責美國企圖給中朝抹黑 並且藉機用戰俘加強臺灣的軍事力量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的研究顯示 聯合國軍1952年2月時在談判桌上表示 估計大部分志願軍戰俘想回大陸 中國方面則表示 如果是大部分人想回大陸 還是可以接受的 意思就是說 少部分人去臺灣也是可以的 但是到底大部分人是多少人呢？ 還不知道 所以美國人就說要做一次甄別 根據常成的研究 中朝方面不僅同意進行甄別 而且還予以配合 他們以志願軍司令員彭德懷 和朝鮮領導人金日成的名義 向志願軍戰俘發表了一個聲明 聯合國軍1952年4月6號 在戰俘營播放了這個聲明 聲明說 我方被俘人員在拘留期間 曾有一部分人在臂上刺字 或寫下某種文件 或作其他類似的行動 我們深知這些行爲絕非出於他們的自願 不應由他們負責 我們完全歡迎我方全體被俘人員 回到祖國的懷抱 我們並已在與對方的協議中 保證全部被俘人員遣返後與其家人團聚 參加和平建設事業 並過和平生活 但是在戰俘營裏 反共戰俘和親共戰俘 都採取了種種措施和手段 爭取更多的戰俘加入自己的陣營 1952年4月7日 在甄別的前一天晚上 反共戰俘的努力達到最高潮 他們採取各種說服、教育、恐嚇、威脅 和暴力手段爭取最多的戰俘拒絕遣返 多名親共戰俘在這天晚上被打死打傷 包括親共戰俘陽文華、林學逋等人 都是在這天晚上被打死的 反共戰俘平佔芳說 我們那兒有一個小隊有一個（人）怎麼跟他講 他都不聽 他不放棄回大陸 他們就用棒子把他給打死了 在戰俘營裏 打人的常常是戰俘營裏的警備隊 在親共戰俘營叫做糾察隊 作用是在戰俘營裏維持秩序 其成員本身都是戰俘 反共戰俘利用警備隊控制戰俘 打擊親共戰俘 親共戰俘則利用糾察隊控制戰俘 壓制反共戰俘或者叫叛徒 兩派戰俘都利用自己的暴力隊伍 控制人、打人、抓人、審訊人 甚至殺人 在甄別期間尤爲如此 原戰俘營72聯隊警備隊班長蕭力行說 我本來等於是劊子手 給你命令你不殺行嗎？ 但是真正說來 有很多人是不應該殺的 原戰俘營警備隊員於榮福說 反共的就把親共的幹掉 就在你住的房子裏面 把你勒死 或者憋死 頭蒙起來 蒙死 我們那期間住的不是牀 土堆起來的一個小牀一樣 就睡在那上面 趕緊就把裏面挖挖挖起來 把你埋下去 當年反共的志願軍戰俘們後來在臺灣時 提到警備隊 仍然感到恐懼和不滿 在臺灣的反共戰俘高福昇說 戰俘營裏面就是無法無天吶 誰拳頭大誰就有力量啊 那時候我就親自看到 我們來的人哪 他就堅持說他要回家 堅持回家 旁邊有警備隊 警備隊就說 好吧 你來吧 結果警備隊就挖個坑 就把他推到坑裏面去 他就掙扎 然後就是活埋掉了 這是我親自看到的 在臺灣的反共戰俘蔣鴻慶說 警備隊的有些人很厲害 你不守規矩 吃飯插隊或怎麼樣的 他在後面 他有個棍子 拿個棍子就打 在有1500人的負責勞務的70聯隊 各級俘虜官本來一直由反共戰俘擔任 但是在1952年4月進行回國意願甄別之前 親共戰俘通過左右搖擺的警備隊長高攀 派出三十多個親共戰俘完全控制了警備隊 並且做好了通過使用暴力對付反共戰俘的準備 原志願軍180師司令部作戰科測繪員 親共戰俘王榮升在《安德舍筆記》 記錄的他的自述中說 我與黃奎成等人利用出公差的機會 偷了26把刀子 原是美軍用來切面包的 正好用作我們與壞分子鬥爭的武器 據原志願軍180師538團文化教員張光普 和該團政治處宣教幹事門培英回憶 親共戰俘先利用警備隊 以維持秩序爲名 驅散了反共戰俘中 小隊長召開的會議 隨後說服了警備隊長高攀 張光普回憶說 到4月8日 正式甄別時 在全體集合的大會上 高攀站了出來 明確表示他要回國 他一表態 大家熱烈鼓掌 齊唱國歌 一些叛徒反動分子 頓時大爲吃驚 不敢再肆意活動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的研究結果是 這個戰俘營最後有85%的人表達要回大陸 15%的人表達不回大陸 今天來看 我們知道當年的反共戰俘中 有被裹脅去臺灣的人 因爲反共戰俘們在接受採訪時自己這樣說了 而且各種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70聯隊1500人中的85% 表達要回大陸的戰俘真地就都是自願的？ 再擴大一步 最後回國的那些親共戰俘 就百分之百是自願回國的嗎？ 我們不得而知 因爲已經回大陸的戰俘 即使當年是被裹脅回大陸的 在大陸也不可能像那些反共戰俘一樣 告訴別人自己當年是受到裹脅的 因爲那樣做就等於說自己曾經想叛變投敵 這個後果會很嚴重 兩相比較 去臺灣的志願軍戰俘的確比較自由 上個世紀80年代後期 兩岸開放老兵回鄉探親 前志願軍反共戰俘張一夫回大陸 見到當年在志願軍的上司 張一夫說 他跟我說 你去臺灣對了 你回大陸就倒黴了 非要鬥你幾年不可 不過儘管親共戰俘和反共戰俘都受到 來自戰俘內部反共和親共兩股勢力的壓力 但是無論是親共戰俘 還是反共戰俘 他們普遍認爲 美軍在對戰俘個人歸國意願進行甄別時 基本上是公平的 中華民國國史館的研究專家周琇環說 根據我訪問的這些反共義士的伯伯的結果 反共義士是臺灣對於當年前往臺灣的 志願軍戰俘的稱呼 “伯伯”則是對他們的尊稱 周琇環說他們認爲這些甄別是公正的 說沒有任何的脅迫 沒有人拿着槍對着他們講 一定要去大陸啊或者去臺灣 所以他們認爲是公正的 回到中國大陸的親共戰俘張達說 我記得去的時候 都是一個一個人去的 有美軍 還有其他一些工作人員 就像接了一個案子 就讓我們從帳篷裏一個個地走出來 每一個人都要問一下 你是要去哪裏？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 很尊重我們的選擇 回到中國大陸的親共戰俘張澤石說 一個一個地問 你是願意回大陸嗎？ 還是不願意？ 是這麼一個問題 沒有問你是去大陸還是去臺灣 如果說 我願意回國 好吧 那就寫個G字 就是Go 走 那我不願意回國 那就寫個N 就是No 你們就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當時聯合國軍通過翻譯向每一個 被甄別的戰俘提出7個問題 你願意回中國嗎？ 你會激烈地抵制遣返嗎？ 你有沒有仔細考慮過你的決定 對你的家庭可能帶來的嚴重影響？ 你是否考慮過 與那些選擇遣返的戰俘相比 你可能會在巨濟島上呆得更久 屆時那些選擇遣返的戰俘可能已經回了家？ 你是否知道聯合國軍司令部從來都沒有答應 要把你們送到什麼地方？ 你是否還堅持要激烈抵制遣返？ 儘管你抵制遣返 如果聯合國軍司令部決定遣返你 你會怎樣做？ 從這7個問題可以看出 戰俘選擇被遣返中國很容易 最多隻需回答頭兩個問題 如果想去臺灣 並不那麼容易 要至少三次表示會激烈抵制遣返 同時在所有問題中並沒有出現 “臺灣”這兩個字 更沒有問戰俘是否想去臺灣 實際上研究志願軍戰俘問題的專家認爲 聯合國軍實際上在設計問題時 是偏袒了中國大陸 希望志願軍戰俘們返回中國大陸 中華民國國史館專家周琇環說 從這樣的問答裏面已經看見 他們（指的是聯合國軍）是強烈地暗示 戰俘們必須要回去的 所以說甄別是不是公正呢？ 這裏面可以看到一些蛛絲馬跡 實際上我認爲 他們（也是說聯合國軍）是希望戰俘們回到中國去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說 美國的意思就是說 要這個戰俘強烈地表達自己堅決不回大陸的 那纔跟你說 不用回大陸 回到戰俘營 走另外一個通道走開 這個甄別的過程實際上是美國方面 想促成最大多數的人回大陸 但是甄別的結果既出乎聯合國軍的意料 也出乎中國和朝鮮方面的意料 一萬四千多人表示拒絕遣返 只有7000餘名戰俘表示要回中國 聯合國軍隨後根據甄別結果 將兩派戰俘分開關押 這就是戰俘們所說的“四·八大分家” 一個多月以後 志願軍戰俘被轉到濟州島上的新戰俘營 然而戰俘們並沒有因爲分開管理 而獲得平靜的生活 我們下一集節目要談談志願軍戰俘 分開管理之後 在新戰俘營的血腥內鬥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