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15 美國大兵 我與中國戰俘的往事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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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5年11月18日
朝鮮戰爭中,一些參戰的美軍記憶最深的就是當年管理志願軍戰俘。這些美國大兵怎麼看志願軍戰俘;志願軍戰俘又怎麼看美國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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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朝鮮戰爭中
一些參戰的美軍記憶最深的
就是當年管理志願軍戰俘
這些美國大兵怎麼看志願軍戰俘
志願軍戰俘又怎麼看美國大兵?
在美國老兵的記憶中
有些剛剛被俘的志願軍戰俘顯得很驚恐
曾經在美國陸軍25師
27步兵團服役的保羅·馬丁說
他們的長官告訴他們
美國人很惡
可別讓美國人抓住
因爲他們會虐待你們
可能會殺了你們
不過美軍對待戰俘的做法出乎他們的意料
志願軍180師潰散
馬福瑞在飢寒交迫中被俘
他說 白老美對我說cigarette!(香菸)
我好久沒抽到煙了
他拿了香菸給我抽
我們這羣俘虜就坐在山的旁邊
當時我就看到動人的一幕
當時在山上還有很多傷兵
有些人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喊着“補我一槍”
在美國人搜山之後
我看着美國人一個一個把他們背下山
有的傷勢太重或者腿斷掉了
美國人就兩個人合力擡他們下山
前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副社長吳金鋒
根據400多位志願軍戰俘的口述撰寫的
《安德舍筆記》中記載
前志願軍27軍79師炮兵張清回憶說
部隊被包圍時
排長丟棄生病的他,帶隊走了
張清說 周圍的美國鬼子和朝鮮鬼子都擁攏來
兩個朝鮮鬼子把我扶起
走了幾步
走不動 就把我背起來
我就感到
人們說美國鬼子殺人不眨眼
可是今天
雖然把我打了一頓 但還把我背起來
走了有一里多路 上了馬路
就把我丟在汽車上 往南開
到了一條河溝邊 帳篷旁下車
看到我們被俘的已經有四個人了
當時志願軍戰俘中的傷員
大都被送往前方的野戰醫院
或是位於釜山的戰俘醫院
歸國戰俘、志願軍67軍201師的張達說
他們一下子拉到野戰醫院
美國兵還是好心吧
想給我治療
但是我就拒絕
我害怕他們給我的腿鋸掉了
當時是右腿嘛
右腿的腳肚子有這麼大的一節彈片
電影《英雄兒女》中王成的原型
志願軍23軍67師201團的步話員蔣慶泉說
在釜山那美國大夫對我照顧很好
這邊一箇中國人 這邊一個人
這邊是斷腿的 那邊是露腸子的
大糞都在這
都在這兒伺候着
他也不嫌臭 我都想捂鼻子了
擦一下又噴出來了
擦一下又噴出來了 還擦
所以說美國人 在戰場上
是誰也不讓誰 可是到了平常
是好人 大大的好人 那沒話說
前志願軍戰俘於榮福說
美國醫生是百分之百地盡心盡力了
就像冬天啊 天冷得很
我們住在帳篷嘛 帳篷裏頭燒汽油爐
還好一點 不過也相當冷
有時候半夜 有人突然得了疾病
那個期間 他們就規定
我們一有情況
馬上打電話給他 他馬上來給我急救
在醫療方面 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
歸國戰俘張達當時在巨濟島戰俘營
爲了躲避72聯隊的反共戰俘對他報復
張達想找理由不回72聯隊
爲此 他甚至打過一個美國軍醫
結果也沒有受到什麼懲罰
張達說 我不願意再回到72聯隊去了
又想不出什麼正確的辦法
結果我想裝傻子
一個剛來上班的美軍女大夫
就看到我哇啦哇啦的叫啊
不安分的很
她就叫人來看我的眼睛
看我的眼睛反應怎麼樣
究竟這個人是不是神經病 好像這樣
但那個時候 我的下意識感覺到
這樣一看我就完了 就露餡了
所以她在看的時候
我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就是故意想犯一個規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犯規了
這樣真地沒有把我送回72聯隊去
到一個小的營場去了
這裏面都是好像不是很安分的人
這樣我就離開了72聯隊
如果我要是回到72聯隊去 我就完了
因爲我已是有名在案的了
是一個共產黨的頑固派
當時聯合國軍制定了事無鉅細的
《敵軍戰俘管理參考守則》
根據《守則》 戰俘營採取軍事管理
遵從戰俘營總管 聯合國軍總司令的指令
並以《日內瓦條約》中的人道主義原則爲基本準則
當時在巨濟島戰俘營的美軍中尉
理查德·羅森布拉特
負責管理大約2000名志願軍戰俘
他說 我和戰俘們吃的不一樣
他們總是有魷魚、米飯和醬油
我記得他們什麼都有
我們把100磅
有時是200磅、300磅的大米送到戰俘營
他們自己做飯
他們有炊事員、廚房
他們從來沒抱怨過
戰俘營實行“戰俘管理戰俘”的做法
比如一日三餐全部由戰俘
自己組成的雜務小隊負責
這是美國老兵弗萊德·克勞納傑在濟州島戰俘營
拍攝的志願軍戰俘自己的菜園子
弗萊德·克勞納傑說
他們種蔬菜、土豆
這類東西
火山土很肥沃
他們的菜園子不錯 收穫了不少食物
我們還給他們運來當地的小豬仔
他們把豬養肥了
最後把豬給吃了
美國老兵查斯特·克萊普說
我從沒見過瘦得皮包骨的戰俘
他們吃得挺不錯
但是在戰俘接受採訪時和自己的口述中
反覆出現“吃不飽”三個字
戰俘馬有鈞說 平常連飯都吃不飽的
我們以前早上都是半碗飯的
中午一碗飯
一碗鹹菜湯 根本就沒有肉什麼的
志願軍戰俘事務專家常成說
在美軍的戰俘營裏
大家確實是吃不飽
這不單是共產黨的戰俘這樣抱怨
反共戰俘也說
我們都沒有吃飽過
反共戰俘元學田說 沒有吃的
就是吃半碗飯
那美國人沒有東西給我們吃 吃小麥
那小麥都是麪粉 都沒有磨的小麥
有時候嚼半天 自己調侃一下
剛剛吃的是水餃
剛剛吃的蔥油餅 自己調侃自己
所以老實講 我對美國人非常痛恨
反共戰俘劉純儉說 沒有磨的小麥
吃什麼樣子
大便就是什麼樣子 根本消化不了
我們一直吃不飽 沒有吃飽過飯
談不上虐待 但是一直沒有吃飽過飯
反共戰俘劉化仕
基本上我在韓國的戰俘生活是很苦了
那吃飯的話用打飯板呢
一個人一碗飯
有時候排隊的飯量不夠啊
他看到哪一個打得飯比較滿一點就叫他來打飯
他吃不飽嘛
那菜的話 就一點那個墨魚啊
墨魚湯
地瓜湯 就這樣吃
一個人一碗飯有時候還吃不飽
反共戰俘蔣鴻慶說 美國人是最壞了
這羣王八蛋
我們在俘虜營 吃飯吃不飽
那個小碗兒就這麼大
那個打飯的人也是我們當俘虜的人
當俘虜打飯的人可以吃飽
我們排隊去打飯
碰到好的 認識的人就好點兒
我們那會兒都是十來歲
十幾歲不到二十歲
怎麼能吃飽呢?
我們就反映給聯合國
爲什麼美軍讓我們吃不飽啊?
他說 是日內瓦的規定 老美說
是日內瓦的規定
日內瓦的規定 一天吃八兩米
志願軍戰俘事務專家常成說
美軍方面解釋說
中國人太能吃了
我們不能提供這麼多吃的
在這個巨濟島上就有差不多十七八萬的戰俘
他要提供這麼多人的糧食
所以對美軍第八集團軍來說
這個重要性很低
所以他們提供的糧食就不一定夠
而他們提供的糧食都是中國人不愛吃的
他們提供的不是大米
他們提供的是大麥
有的戰俘說
甚至有的麥子的殼都沒有去掉
讓他們自己去敲
吃的東西 他們總是抱怨吃不飽
一個戰俘營裏有七八千人
要供給這麼多的戰俘 很多人吃不飽
這是一個問題
這可能是一個普遍存在的情況
事實上
《日內瓦公約》對戰俘每天的食物定量並沒有明確規定
公約第26條規定
戰俘營“每日基本口糧在量、質與種類上
應足夠保持戰俘之健康
及防止體重減輕或營養不足
戰俘所習慣之飲食亦應顧及
我們查到的聯合國軍的記錄顯示
在濟州島戰俘營
聯合國軍每天向志願軍戰俘發放195噸食品
確保每人每天攝取的熱量達到2800卡路里
歸國戰俘張達說 吃的方面
當然不能說好 但是也沒有說餓死你
就是這麼個情況
《日內瓦條約》第49條規定
拘留國得斟酌戰俘之年齡、性別、等級及體力
並特別以保持戰俘之身心健康爲目的
而利用體力合格之戰俘之勞動
在聯合國軍戰俘營
這些勞動包括幫廚、修路、建營房
在碼頭卸水泥、汽油、糧食等物資
通常是由持槍的美軍看守
帶着一些戰俘離開營地外出勞動
戰俘們稱之爲“出公差”
赴臺戰俘於榮福說
那個苦得很
有很多人 每天還要出去做工作
勞動嘛
每個大隊中隊小隊要派出多少個人
就是出去做工
就到那個碼頭去卸船啊 裝船啊
裝船然後貨卸了 要送到倉庫裏頭
然後從倉庫裏頭搬到卡車
卡車給運出去了
那是一天都不得閒的
赴臺戰俘劉純檢說 他們運來的東西
我們就上、下啊
不管是供給難民的也好
供給軍隊的也好
供給戰俘的也好 這些東西物資啊
據說他們有一次不小心
把箱子掉下來
一看裏面是步槍 這都歸戰俘來運
不過 這種體力勞動有時成了“美差”
因爲“出公差”往往可以多得到一些吃的
羅素·布奇勒本來是負責看守朝鮮戰俘的
但是有一次他接到一項任務
帶領戰俘搬運西紅柿罐頭
他偶然和志願軍戰俘相處了10天
羅素·布奇勒說 他們跟我說
要找中國戰俘 不要找朝鮮戰俘
因爲中國戰俘肯幹活
派給我10到15名中國戰俘 10天
這些中國人真肯幹
是我一輩子見過的幹活最賣力的人
根據聯合國軍規定
每位戰俘每天可以分得10支香菸
羅素·布奇勒卻出手闊綽
他說 我給他們上午一包 下午一包
他們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布奇勒和中國戰俘們相處融洽
他說 儘管我不願承認
可是我確實挺喜歡他們
他們總是笑聲不斷
我就和他們一起笑
很快活
歸國戰俘張澤石說 每天的糞桶要倒到海邊去
倒了洗乾淨再擡回來
那邊美國兵押送
這邊我們這些擡糞的就說 我們唱歌
唱 跟着走 跟着毛澤東走
美國兵不知道什麼意思也跟着喊
跟着毛澤東走
跟着我們一塊唱
我們心裏那個高興啊
他們很天真
即使他們知道這個歌曲裏的意思
他們也無所謂
擡大糞是戰俘們每天必做的一項工作
美國大兵弗萊德·克勞納傑說
他們把55加侖的汽油桶一切兩半
放在地上
在上面架上板凳 就是廁所
每天他們把汽油桶擡到外面
一般是有些韓國人趕着牛或拉着推車
帶着一個300加侖的大罐子
把這些大糞拉回去灑在稻田上
大部分是這麼處理的
美國大兵們給這些汽油桶起了一個外號
叫“蜜罐兒”
每天清晨
成隊的戰俘擡着“蜜罐兒”
從戰俘營走出來的場面蔚爲壯觀
弗萊德·克勞納傑會確保“出公差”的戰俘們不餓肚子
他說 我們下午出去幹活
有時候要半夜纔回來
所以要是回來晚了
我總是保證他們晚上有一頓加餐
根據《日內瓦公約》
戰俘從事體力勞動應該獲得報酬
《公約》第62條規定
拘留當局應直接付給戰俘以公平之工資
其工資數額應由該當局規定
但對於每一人全日之工作其數額
絕不得低於四分之一瑞士法郎
但是志願軍戰俘們從來沒有獲得過任何報酬
一些赴臺志願軍戰俘至今
仍然對當年在戰俘營“出公差”
沒有得到報酬一事至今耿耿於懷
他們認爲聯合國軍或者美軍是付了錢的
但是中華民國政府收到這筆錢之後
沒有發給當年的反共義士
赴臺戰俘蕭力行說
究竟我們這些俘虜
有沒有給我們這個公務工資
勞務工資 三年的工資
其他的到國外的人有沒有?
到大陸的有沒有?
如果政府真拿到這些
再加60年的利息錢
你應該把這個錢給我們
這個是合理還我們的錢嘛
赴臺戰俘劉化仕說
據說是有這個錢的
你到聯合國問
聽說是有幾萬塊錢美金
到現在政府不承認 你這個不對的了
你不能把我們當傻瓜
你該給我們還得給我們
在韓國我們很苦啊
拿那個臉盆扛石頭
做苦工
弄不好那個美國兵還要(罵)“God damn it”
(還要)“kick your ass” 踢你屁股
美國人啊
聽說有的還叫喝尿吃大便呢
把那個俘虜當成這樣的 外國人
我們希望 我們在韓國辛苦的錢
國家要老實講話
這個錢一定還要給我們
你不要裝不知道 裝迷糊
這個不對的
赴臺戰俘谷輝說
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麼東西呢?
《日內瓦公約》、國際紅十字公約對戰犯的公約
待遇有案的 在韓國三年有錢的
給美軍做工也是有錢的
俘虜也是有錢的
這個錢 美國人給政府了
現在一毛不給我們
美國人給政府的錢呢
我們死無對證、沒有憑據
政府拿走了
美國人給我們幾年的工資
政府統統拿去不承認
有些赴臺戰俘聽到傳聞
說蔣經國當年拿了這筆錢
全部用來買地蓋樓了
爲了給當年的志願軍戰俘們多年的心事一個交代
我們到美國國家檔案館
查到了當年美國國防部
和國務院官員的一些與戰俘勞務有關的信件
1950年8月9日
朝鮮戰爭爆發一個月以後
美軍遠東司令部致信美國國防部
請示是否應按1949年8月12日通過的
《日內瓦公約》中對待戰俘的條款
向戰俘勞務提供報酬
1950年9月8日
美國國防部憲兵執行官菲茨傑拉德上校覆信說
美國國務院正在討論這個問題
1950年9月15日
美國國務院的考羅爾夫人
寫的一份備忘錄說
UNI的安德森先生今天告訴我
UNI已經做出決定
本政府不得要求聯合國
籌措資金爲朝鮮戰俘支付報酬
他解釋說
因爲聯合國的預算非常有限
1950年9月27日
菲茨傑拉德上校向美軍遠東司令部
通報了美國國務院的決定
1950年10月
中國志願軍介入朝鮮戰爭
有關戰俘勞動報酬的問題再次被提起
1951年11月14日
美國國防部憲兵執行官菲茨傑拉德上校
重申了美軍的立場
他在寫給美軍遠東司令部憲兵司令霍蘭德的信中說
我們並不打算爲戰俘們的勞務支付現金報酬
在他們解除戰俘身份後
他們可以保留個人衣物、毯子和其它酬謝物品
菲茨傑拉德上校所說的這些酬謝物品
包括聯合國軍發給戰俘的香菸
肥皂、梳子、刀片
針線包
此外
每位戰俘可以從聯軍那裏得到總計104.35美元的衣服
菲茨傑拉德上校在給美軍遠東司令部
憲兵司令霍蘭德的信中寫道 我認爲
我們應該終止任何有關
爲戰俘勞務提供報酬的建議
我們應堅持戰爭之初的立場
即遵循《日內瓦公約》的人道主義原則
我們力求實現這一承諾
以上列出的酬謝物品足以作爲戰俘勞務的補償
這些備忘錄和信件顯示
雖然美國當時聲稱要遵守《日內瓦公約》
但是實際上只是要遵守
《日內瓦公約》的“人道主義原則”
而不是公約的全部內容
美國當時根本就沒有打算根據
《日內瓦公約》爲戰俘勞務提供報酬
我知道
那些在臺灣託付我查清這件事的
前反共義士們肯定不會對這個調查結果滿意
但是很抱歉 這個結果的確證明
美國或者聯合國軍並沒有支付任何戰俘勞務的報酬
濟州島戰俘營的美國大兵帕特·維吉爾
曾經親眼見過美軍打人
他回憶說 那天凌晨我剛好在站崗
我看到這位上尉走進戰俘營
和一位俘虜官面對面站着
直接扇了他一個耳光
我不知道是爲什麼
我和另一個在場的美國兵談起來
他說他以前見過這個上尉打其他人
聽說他很不喜歡這些戰俘
不知道什麼原因
可能是過去的什麼經歷,我不知道
有的戰俘聲稱受到過美軍的虐待
例如原志願軍180師538團戰士賙濟良回憶說
美軍審訊人員曾經用熱水池和冷水池
以及電刑折磨他
但是這種指責並不普遍
赴臺戰俘張步庭說 美國人還是可以了
他不會亂來的
壞就是韓國人最壞了
赴臺戰俘平佔芳說 美國人他主張人權
你在戰場上
死了以後 你受傷了
你只要有一口氣
他就用直升機載你走了
韓國人就不行 韓國人看你不走
就用機槍掃掉了 是這樣的
美國人抓到你 他還有吃的
還有香菸啊
口香糖啊 他會給你吃
戰俘營的美國大兵保羅·馬丁說
我總是尊重那些戰俘
他們和我沒什麼分別
假如我是戰俘 我也希望得到善待
就像我們對待他們那樣
儘管在戰俘營裏 他們內部有衝突
但是在戰俘營外 我們尊重他們
戰俘營美國老兵弗萊德·克勞納傑說
我爭取不居高臨下看他們
不看不起他們
儘量平等地看待他們
把他們放在和我同一水平上
假如我們是在6個月前相遇
會要殺了對方
但是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
我遇到的戰俘 中國戰俘
大多數人都很優秀 都是好人
他們待人真誠 我們相處得很好
克勞納傑和一位在戰俘營
做翻譯的志願軍戰俘成了好朋友
他說 他後來去了臺灣
我有他的地址
我寫過一封信給他
但是信被退回來了
他從來沒收到過那封信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歸國戰俘張達講述了這樣一件事
他說 我在巨濟島的一個
大概只有13個人的小營場裏關着
看管我們那個小營房的是美軍的一個下士
他是二戰的老兵 對我們一直很好
自從他來管理
我們還懂得了所謂的人道
他每天的工作很簡單
我們是13個人嘛
我當頭兒
每天早上他來的比較早
大概7點鐘左右吧就來了
來了就在門口喊 (Hanqiu)張
可能是日語裏的話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來了以後
他就跟我說
汽車來了 這就是你們的大米
這是你們的罐頭
這是你們的什麼 什麼
他一個一個數給你就完了
然後再點一下人數
他的工作每天就這麼多
很簡單
停戰談判是53年的7月27號簽字的嘛
那天早晨 7月27號早晨
很早他就來了
他可能在鐵絲網那兒喊了好一會了
(Hanqiu)張
(Hanqiu)張
那個Hanqiu大概日本話
可能就是頭兒的意思
就是張頭兒的意思
看見我 他說
Today is peace signed day
可能就是和平簽訂的意思
就跟我說這個
重複了兩遍 他就拽着鐵絲網
這是我很感動的一個情景
他反覆地說
今天和平簽字了 我們就要回家了
你們也可以回家了
可以去看爸爸 去看媽媽了
他對我們沒有一點管理者的兇殘
我們很高興的
他就說 好了 你們都回家吧
我也要回去了
我要去看我媽媽啊 看我爸爸啊
當時的場景很讓我感動 我就覺得
畢竟美國人嘛
他受的教養不同 他有對和平的期盼
在進入戰俘營前
每位戰俘都被徹底搜身
確保他們身上沒有武器
不過戰俘營裏還是不乏各式各樣土法炮製的武器
戰俘營的美國大兵理查德·羅森布萊特說
他們有一個鍛鐵爐
用來做戰俘營大門的合頁
不過他們也可以用這個爐子做各種東西
如果美軍給了他們一雙12碼的鞋
實際上他們只穿 6碼的
他們可以把鞋子改成6碼
但是鞋子裏的鋼支架就被做成小刀
我們會搜身
一個月左右會搜查一次營房
讓他們都到外面去
然後搜查 會搜到東西
美國陸軍第7步兵師上士德萬·希爾克
曾經在在巨濟島看守戰俘
他說 我記得有一次臨時突然搜查一個營房
天哪
發現了手榴彈
我們搜出狼牙棒、石塊兒
綁着中文字條的扁石頭
他們在戰俘營裏把這些扁石頭扔來扔去
進行聯絡
美國大兵帕特·維吉爾說 他們會收集釘子
今天偷一個釘子 明天偷一個釘子
很快就會有一把釘子
他們把釘子安在棒子上
有一次我看到他們把釘子
安在一個帶水泥球的棍子上
他們在製作這種武器方面非常有創意
不過這些土法制作的武器
主要並不是用來對付聯合國軍的
而是在戰俘間內鬥時被派上用場
美國大兵保羅·馬丁說
我們知道里面有很多騷亂事件
他們在戰俘營裏有所謂的“地下法庭”
大多數是在夜裏 天黑以後
好多的嚎叫、呼喊
人們想爲自己辯護 因爲他們知道
如果他們被判有罪 就會被殺掉
真正的考驗是在第二天
他們把屍體擡出來
死掉的戰俘被擡出來放到大門口
我們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想要引起衛兵的注意
像是在說來把他們擡走吧
這些人死了
他們晚上把人殺掉
第二天早上擡到大門口
讓我們來管這些屍體
濟州島戰俘營的美國大兵帕特·維吉爾說
我們跟着他們去海邊倒大糞
我聽說每隔一陣子
就有人看到一些殘缺的肢體
和大糞一起被倒進海里
我當時問他 這是你聽說的
帕特·維吉爾回答說 是聽說的
但是消息來源非常可靠
一箇中尉說的
戰俘營的美國大兵比爾·巴勒達西尼說
我們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們就在戰俘營裏把屍體燒掉了
這是向其他人發出一個信息
我想你肯定聞過屍體燒焦的味道
那真是很令人作嘔
不過這也是給其他人一個教訓或者警告
最好小心點
不然你可能就是下一個
赴臺戰俘張步庭說
美國人每到一段時間就會點名
一個大隊有500人
有三個人都要來點名的
少了一個
馬上就要找 這個人哪裏去了?
要追查的 不能隨便亂來的
臺灣研究志願軍戰俘事務的專家馬國正說
美國人有時候也會覺得人少了
這裏少一個人
那裏少一個人
中國的戰俘就互相掩飾
美國人就不了了之 他們也無從干涉
基本上美國人不太進戰俘營
即便進去發現這個少了 那個少了
戰俘也不跟你配合 他們也無從查起
美國大兵保羅·馬丁說 我們離得遠遠的
讓他們自己處理戰俘營裏的事
我們不敢進去 因爲他們人太多了
這樣做太危險
所以“地下法庭”一直存在下去
因爲我們束手無措
歸國戰俘林模叢說
我說我不會到臺灣
我要回大陸
然後他問我爲什麼回大陸?
那個時候我被逼得沒辦法
我說共產黨比國民黨好
於是幾個人一起上來打
打了以後 把我拉到警備隊
脫了褲子打屁股
當時我叫得很大聲
後來他們堵住我嘴巴
裏面都還有美國哨兵呢
他明明能聽得到
他們根本不理
巨濟島戰俘營的美國大兵帕特·維吉爾
說到對志願軍戰俘的印象時說 首先
他們是敵人
這是我們所有人被灌輸的概念
他們是敵人 是來殺我們的
都是這種說法
但其實那時候
我們覺得他們還挺不錯的
我們的觀衆可能還記得
這個帕特·維吉爾
在《血濺濟州島》那一集裏出現過
他參加了1952年10月1日
濟州島第8戰俘營升旗事件的鎮壓
帕特·維吉爾說 我記得那天早上爆發了騷亂
軍方預計那天會有麻煩
所以我們進入了戰俘營
其中一個戰俘營裏的戰俘不顧禁令
集合起來
唱愛國歌曲 標語四處飛揚
我們命令他們解散 他們拒絕
因此我們奉命開火
帕特·維吉爾知道
那一天有57個志願軍戰俘當場被打死
而根據聯合國軍統計
那次事件導致60名志願軍戰俘被打死
96人被打傷
我當時問帕特·維吉爾說 如果你是指揮官
你會下令開槍嗎?
帕特·維吉爾回答說 我想我會的
如果他們拒絕服從命令解散
毀掉那些標語
我想我會下令開槍
我繼續問 有其它方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非要打死人嗎?
帕特·維吉爾說 除了武力
我想不出其它方法
因爲在那個時刻
我真地覺得我們面前是一羣瘋子
任何理智的方法都沒用
都沒法讓他們解散
所以我覺得唯一辦法就是動武
我問他 你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嗎?
1952年10月1日?
那是他們的國慶日
帕特·維吉爾說 對
是共產黨的國慶日
我接着問維吉爾
假如這一天是美國的國慶日
美國的戰俘要升美國的國旗
唱美國的國歌
他們是不是也該被打死?
帕特·維吉爾回答說
如果是類似那樣的示威的話
我想應該
因爲我覺得他們不該那樣做
但是從個人角度
我並不爲向戰俘開槍而感到自豪
不管他們示威是出於意識形態、愛國主義
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或許在那一天特許他們升旗
情況會好一些
在採訪結束後
帕特·維吉爾無意中提到
這麼多年來
他從來不過生日 也不慶祝任何節日
我問他爲什麼?
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可能因爲我殺過太多人吧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