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哲學的起點，泰勒斯：萬物起源於水

大家好,我是小田 西方哲學一般會從古希臘的泰勒斯開始講起 我會遵照這個傳統 首先,關於哲學是什麼有兩個經典的回答 哲學這個詞在古希臘語中是愛和智慧這兩個詞的組合 哲學也就是愛智慧 另一個回答來自於羅素 他認為哲學是某種介於神學與科學之間的事物 從這兩個回答當中 我們可以看出來 不論是古希臘人還是羅素 都在他們對於哲學的基本看法當中預設了一些前提 至少有兩點 首先,哲學和人的一種能力相關 這種能力可以被稱為愛、追求或者探索 它是一種人對於事物進行探究的能力 我們現在通常稱之為理性 其次,愛的對象是智慧 至於智慧從何而來 有人認為它來自於人的先天能力 類似於出場設置 有人認為它來自於後天習得 類似於安裝操作系統 有人認為它來自於神的啟示 類似於火點燃了蠟燭 這大體上可以對應到人獲取知識的三種主要途徑 理性、經驗和啟示 基於前面所講 我認為,哲學是人們對於一個問題呈系統的看法 如果將這套看法付諸實踐 它就會變成一個工具 如果我們將不同的學科 理解成為探索某個領域的工具 那哲學這個工具 則一直被我們鉆在手裡 它是一個沒有固定形狀的工具 在不同的人手裡 它會變化成各種不同的工具 人們用它敲碎了一個又一個殼 敲開了一扇又一扇門 挖通了一個又一個的隧道 如果理性是一種能力 哲學是一個工具 那哲學、神學、科學、法學、政治學、美學等學科 又有什麼區別呢? 關於哲學的起源 亞里斯多德在他的《閒兒上學》中說到 求知是人的本能 並且他說到 哲學起源於驚奇與閒暇 古希臘在古代文明當中顯得非常奇怪 它是由數百個不同的城邦 組成的鬆散的文化系統 土地貧瘠卻有著發達的商業 它與其周邊的文化交流密切 尤其是美索不達米亞和埃及的文化 對它影響很大 埃爾尼亞的美麗都 就是一個可以同時接觸到這兩大文化的地方 它是一個繁榮的商業城市 生活在這裡的泰勒斯 就是一位既有驚奇又有閒暇的人 他和他非同尋常的理論 使這裡成為了古希臘哲學的起點 泰勒斯本人並沒有留下任何作品 本期視頻當中 關於泰勒斯的生平和其理論的主要來源 是蒂歐根尼的《明哲言行錄》 或稱《哲人言行錄》 亞里斯多德的《閒兒上學》 羅素的《西方哲學史》 和尼采的《希臘悲劇時代的哲學》等資料 泰勒斯生活在大約公元前六世紀 亞里斯多德大約生活在公元前四世紀 蒂歐根尼大約生活在公元三世紀 蒂歐根尼和他的《明哲言行錄》 在學者當中是存在爭議的 這本書被認為在關於哲學家們 以及他們的生平的記載當中 存在著很多不可靠的甚至是捏造的信息 但書中對於他們的理論並沒有重新解讀或者擴展 這部分內容更接近於原始資料 《明哲言行錄》是古希臘哲學史的主要來源 我們今天對於泰勒斯的瞭解主要來自於二手資料 並且其理論的產事全部來自於後來學者們的推測 根據《閒兒上學》和《明哲言行錄》的記載 泰勒斯認為水是萬物的本源或稱史蹟、源志 亞里斯多德認為 泰勒斯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論斷 也許是因為他觀察到萬物都是由潮濕的東西來滋養 就是熱自身也是由濕氣生成的 並以它來為濕氣生存 並且一切事物的種子都含有水分 比如人或者動物在出生的時候也是濕漉漉的 而水是潮濕的來源 這個觀點可以和我們很熟悉的一句話相呼應 水是生命之源 亞里斯多德認為 那些最初對自然世界進行思考的哲學家們認為 物質或者質量是萬物的本源 萬物生於本源又歸於本源 發生變化與生滅的只是外在 其本源不曾改變 也就是說變化的世界具有某種同一性 泰勒斯認為這個本源就是水 這個觀點類似於我們所熟悉的一句話 萬物生於塵土復歸於塵土 尼采認為泰勒斯的這個觀點不僅是萬物皆水的經驗主張 而且有萬物一體的更深層次的哲學主張 也就是一切即一 對此我認為亞里斯多德在他的書中列舉泰勒斯及其理論 可能是為了論證自己的思音說和實體理論而做的準備 思音是指質量音、動力音、形式音和目的音 而實體理論是指對於什麼是實體 思音與實體的關係以及什麼是第一實體等問題的論證 這裡我有幾點想說 首先為什麼是一個本源 我認為這和人的普遍心智有關 人對於問題的追問比如為什麼、是什麼會形成一個邏輯鏈條 而這個鏈條會將人的理性引向一個邏輯上的起點 這個起點在不同的觀念系統當中有著不同的名字 比如智慧、秩序、正義、上帝、理性人等等 通過這個起點人們可以組織起一個敘事 人的理性的特點是偏好線性的邏輯,討厭環形的 從這裡我們也可以理解 為什麼嚴格的一神教當中的神一定是沒有形象的 因為如果神有形象的話 就會使其陷入無限後退或者無限循環的境地 人們對於形象的追問會使其陷入環形的邏輯路徑 這就類似於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 順便說一下,這個問題在邏輯上是有解的 關鍵就在蛋這裡 雞如果生下的是雞蛋 那邏輯上應該是先有雞 雞如果生下的不是雞蛋 那這個問題不成立 第二點,水本源的神話與宗教背景 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的創世神話 比如我們之前講過的蘇美爾的創世神話當中提到 世界誕生於原始的海洋之中 它被稱為納穆 後來又有了水神恩齊 或稱埃阿阿 恩齊參與了人類的創造 又比如古埃及的創世神話當中提到 世界是從源出之水當中誕生的 它被稱為努或者努恩 古希臘的創世神話稍有不同 但在天地分離之後 環繞世界的大洋河 就是十二位泰坦神之一的額赫阿諾斯 他和女泰坦特蒂絲生出了三千河神與三千大洋神女 他是世界上所有河流與海洋的父親 海洋中的洋這個詞就來自於額赫阿諾斯 這三個神話的共同點 就是世界的起源與形成 和海洋與水有關 並且泰勒斯認為大地是漂浮在水上的 這很符合當時的神話經驗 神話與宗教經驗 為人的思考提供了充足的素材和必不可少的起點 第三他提出了關於本源與動力的問題 幾乎所有的古代文明 在涉及到對於自然世界的解釋的時候 都會選擇神話與宗教 尤其是在涉及到 世界的起源與事物的變化這個問題的時候 神祕與理性相對 神祕主義解釋問題的基本方式 是將一個問題用新的概念重新定義 以使其介入到神話與宗教系統 然後用宗教與神話敘事將問題重新敘述一遍 其本質是用敘事代替思考 或者將問題玄置 比如你問為什麼會下雨這個問題 我就可以說這是因為天上有神靈 下雨是神靈的意志 我這話說了和沒說是一樣的 在希臘神話當中關於動力的問題 還有愛也就是生殖衝動和命運這兩個回答 它們是推動事物發展的兩種動力 關於動力的問題 泰勒斯認為磁石和琥珀等事物也有靈魂 可能是因為他觀察到了它們可以使其他物體移動 另一種說法是說 他認為萬物都充滿了神靈或者靈魂 根據後來學者們的推測 這裡所說的靈魂或者神 可能並不是某種獨立的精神實體 而是推動事物運動和變化的動力和原因 他可能認為 如果一個物體能夠運動 則說明它是有生命的 而有生命的事物一定是有靈魂的 這個想法很符合古代神話或者現代神怪文學的設定 從水是本源和萬物充滿靈魂這兩個觀點來看 他的思考並沒有離開神話與宗教太遠 但這兩個觀點的提出在當時可能是非比尋常的 需要一定的勇氣 古希臘的思想發展到泰勒斯這裡 形成了一種新的對於自然世界的認識方式 和一種新的思考路徑 什麼是自然世界? 它不是神創的 而是充滿運動的、變化的、有生命的、有靈魂的 可以被認識和理解的 如何認識自然世界 不是通過神祕 而是通過觀察、經驗與思考 然後提出問題進行推理 不論水是本源或者不是本源 起碼這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 或者說是一個命題 也就是可以用於進行真假判斷的陳述句 泰勒斯基七理論標誌著理性從神祕當中分離 哲學從神話與宗教當中分離 這是它的重要意義 由此 泰勒斯有很多個頭銜 第一位哲學家、第一位科學家、第一位數學家 創造了第一個命題 進行了第一次推理等等 這就類似於 思想的原料和生產線已經搭建完畢了 思想產品的大規模出現也就指日可待了 在他之後 古希臘的第一批哲學家們追隨著他的思想 將自然世界解釋為基於單一終極物質的存在 在介紹完泰勒斯基七理論之後 我有兩個點想說 首先 哲學從神話與宗教當中的分離 我認為 這源於古希臘政治和宗教的不成熟 不成熟 是指古希臘沒有發展成為帝國 以及 它的宗教沒有發展成為一神教 試想 如果政治的高壓或者宗教的神祕統治了希臘世界 那很有可能就不會出現哲學了 事實上 在後來的古希臘歷史當中 雅典確實出現了成為一個帝國的傾向 並且古希臘哲學在其發展末期 也出現了一元論或者一神話的傾向 但都沒有走完 這兩步是由羅馬和基督教走完的 其次 我不認為哲學和神話、宗教、科學等事物 有何本質上的區別 它們都是人的理性的產物 理性是人對於事物進行探究的能力 通行的說法會將神話和宗教等事物置於理性的對立面 但在我看來 它們都是人的理性 對於意義的追問下所形成的不同的敘事模式 新的事物往往誕生於舊的事物的邊緣 如果說 神話和宗教可以對世界進行充分的解釋的話 就不會誕生哲學了 古希臘神話與宗教敘事的不完備催生了哲學 歸根結底 這是人的理性的不完備導致的 如果人的理性是完備的 只需要一個理論就可以完成對於世界的解釋 接下來我們再來瞭解一下泰勒斯的其他事跡 泰勒斯是所謂的希臘七賢之一 關於七賢是哪些人有很多的說法 但有四個人是固定的 包括美利多的泰勒斯、雅典的梭倫、 米地利尼的畢塔庫斯和普里耶涅的畢阿斯 據說每位賢者都有一句名言或者格言 而這其中最著名的是認識你自己 這句話被刻在德爾菲的阿波羅神廟上面 成為三句德爾菲真言之一 關於這句名言的出處有很多說法 蒂烏根尼將它歸於泰勒斯 根據記載 泰勒斯預演了公元前585年5月28日的日蝕 他還預測了橄欖的收成 他還因為發現了小熊星座的位置 以及世界的分點和質點而聞名 因此他也被認為是一位天文學家 根據記載 泰勒斯曾經到訪過埃及 並從祭司那裡學習到了幾何知識 之後他將幾何學引入了希臘世界 數學當中有幾個定理與泰勒斯有關 泰勒斯定理建於歐吉里德《幾何原本》當中 第三卷的第31個命題 其內容是 若A、B、C是圓週上的三點 且AC是該圓的直徑 那麼角ABC必然為直角 古巴比倫和古埃及的數學家們 早在泰勒斯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但是他們沒有做出證明或者沒有證明留存下來 在希臘人對這一定理進行記錄並證明之後 它被歸為泰勒斯或者畢達哥拉斯 另外也有說法將結線定理歸於泰勒斯 據說它將用結線定理做相似三角形 確定了胡夫金字塔的高度和船隻與海岸的距離 因此也有人認為它是西方第一位數學家 另外還有一則關於泰勒斯的趣聞 被記錄在了柏拉圖的《泰亞泰德》片當中 經由蘇格拉底講出 就說泰勒斯吧 塞爾多洛他在仰望天文的時候掉進了一個井裡 一位乖巧有趣的瑟雷斯女僕譏笑他 說他基於知道天上的東西 卻疏忽了身前和腳下的東西 這個績效適用於所有過著哲學生活的人 事實上這種人沒有留意附近的鄰居 不僅不清楚他在做什麼 甚至不清楚他是一個人還是別的什麼牲口 經典既不成為一人也不成為一時 今天就先聊到這裡 我們下期視頻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