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P18 - 【18】第六講 書體與作品（一） 篆書與隸書（上）

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 書法課程 尊敬的各位來賓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 大家下午好 很高興跟大家再次相聚 在國土公開課的演播室 我們共同來參與 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 書法課程的錄製 那麼今天呢 是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系列課程 中國書法 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第六講的錄製 由我國著名的書法家 書法教育家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央美術學院書法與繪畫比較研究中心主任 邱振中老師主講 在上一講課程的第五講 《書法的神采和意境》當中 邱老師爲我們解讀了 什麼是書法作品的神采和意境 我們又該如何學會去判斷 和欣賞書法作品的神采和意境 我們知道在漢字的發展過程當中 一共產生了五種主要的書體 它們分別是 傳書 隸書 草書 行書和楷書 每一種書體都有自己獨特的特點 而它們共同形成了 中國書法史繽紛繁複的局面 所以從今天第六講的課程開始 邱老師將會用六 七 八 九 一共四講的篇幅 爲我們全面地呈現 中國書法史上這五種主要的書體 和重要的書法作品 今天第六講的課程 就讓我們首先從前期書法史上 兩種比較主要的書體 傳書和隸書開始講起 所以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 有請邱振中老師爲我們開講 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的第六講 傳書和隸書 有請邱老師 各位下午好 今天我們開始進入對具體的書體的講述 今天我們講的是傳書和隸書 在一次這麼簡短的講課中 要介紹兩種古代的書體 實際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下面就讓我們來試着看一看 大家可能比較陌生的傳書和隸書 它到底有些什麼樣的特徵 漢字在發展的過程中 產生了五種主要的書體 傳書 隸書 草書 行書和楷書 大家注意 我敘述這五種字體的順序 跟大家一般的敘述方式不一樣 一般都會把楷書放在前面 然後行書 草書放在後面 其實真正的中國的漢字的書體 它的演化的過程不是這樣 行書 草書和楷書 它實際上差不多同時地產生 很難截然劃出一個時間的節點 實際上楷書的成熟還比草書和行書要晚一些 這五種字體每一種都有自己的特點 所以它們加在一起形成了書法史上非常繁複的局面 傳書和隸書是前期書法史上兩種主要的書體 但是傳書裏面包含很複雜的內容 從傳書的本意來說 它的意思是盤曲婉轉 它與象形文字的關係比較密切 而隸書的產生 它意義不太一樣 非常重要 它是書法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折 傳書那種隨體接去的文字 開始變得平直 規整 然後加入了很多新的變化 以致影響到我們今天的書寫 傳書和隸書特殊的結構 一直是人們創作靈感的重要的來源 我們先講第一組文字 從甲骨文到秦代的傳書 傳書的本意是特指纏繞盤曲的文字 我們在這裏把它作爲早期漢字的總稱 它主要包括這樣一些類型 第一組 甲骨文 甲骨文這個概念大家肯定不陌生 很多地方都有介紹 但是仔細地觀察甲骨文 可能對我們來說還是一件陌生的事情 甲骨文的字體 第一個印象我們可能是有一定的次序感 平直的筆畫非常地清晰 第二個印象大家恐怕就是 這種對古代字體的不認識的這種畏懼 實際上妨礙了我們對它的認識 甲骨文對它的認識遠遠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困難 到現在爲止 發現的甲骨文大概一共有四千個以上 但是認識 就是專家能夠解讀出來的文字不到兩千 而且這兩千字實際上還是很有規律的 因爲有規律的話我們沒辦法把它破解出來 所以我想一個五歲的小孩認識兩千字 如果他願意學的話不需要很長時間 所以在座的各位 如果你們對甲骨文真有興趣 試試看 看認識一百個甲骨文要多長時間 不需要很久 甲骨文帶來有一種特殊的韻味 它帶來一種神祕感 一種特殊的秩序感 後代利用甲骨文也創作了不少的書法作品 但是甲骨文至今 就它的書寫中 它的排列中 還是有很多的奧祕 比如它的排列方式 跟我們今天所熟悉的漢字的排列不一樣 我們來看這個字的排列 它不像我們今天一樣的 這個下面一個字的中心和上面一個字 對得那麼整齊 它卻是用側邊的這一根線 跟上邊側邊的這個線對齊 其他的它不管 這種地方是甲骨文的一個特色 比如像這個 這是補字 這個補字的一豎一點 你看它中間一豎和上面對得很齊 但是右邊一寫完的時候 整個字和上面這個字 它是對不上的 這個原因就在於 當時人們寫字的熟練程度 跟今天不一樣 他在寫下中間這一豎的時候 他還無法去想象 旁邊這一筆畫寫完以後它是個什麼樣子 而我們今天寫字不是這樣 當我們第一個字寫完 要寫第二字的時候 第二字寫好以後 它預計是一個在什麼樣的形狀和位置 我們心裏早已經有數了 如果它是這麼偏的 我們很可能提早就會往左移 這是那個時候的書寫 跟現在的書寫非常不同的地方 第二個類型是金文 金文顧名思義 它是金屬器皿上的文字 當然不一定是器皿 就是金屬的物件 上面鑄造或者是刻寫的文字 大家看見的這一件 是西州的一件青銅漆 這個是一個盤子 它叫牆盤 這是一件很著名的西州的青銅漆 上面的文字大家可以看到 排列已經是比較整齊 每一個字的大小也有一定的規定 這是排列整齊的一個條件 但是每一個字的話 它的結構對我們來說 基本上還是陌生 除了幾個別的字 我們能認出來絕大部分 我們是認不出來 這種早期的文字 正由於它的結構的特殊 給今天的書法的創作帶來了很多啓發 舉個例子來說 如果我們用現在熟悉的文字來書寫一首詩詞 大家會有親切感 然後用這樣的經文來書寫一件書法作品的話 我們就會有一種神祕的感覺 這是藝術創作 它需要每一件作品都有不同的意境 帶來不同的感覺 這個文字實際給我們一種幫助 另外一種是石刻文字 它不是呈現在青銅器上 不是呈現在金屬的物件上 而是刻在石頭上 後代的石刻很多 比如從漢代一直到今天 我們都能看到很多刻在石頭上的文字 但是在早期的話不多 這是先秦時期非常著名的一件石刻 石刻文 它現在還收藏在故宮博物院 它是十塊古心的石頭 上面各刻了一首四言詩 它和經文有相似的地方 從字體來說 這是先秦時期的墨跡 那個時候留下來的墨跡 到今天出土的已經不少了 比如說戰國的文字 我們今天已經能夠見到比較多 但是這個是商代的文字 這就非常少 極少 這件陶片上有一個字 祭祀的柿子 這件作品的意義就在於 它的筆觸非常地清晰 它清楚地告訴了我們 當時用軟筆頭的筆來書寫的文字 它的筆畫形狀是什麼 這是一件非常珍貴的早期的書寫的石料 我們可以看到它的筆畫是有點像柳葉的形狀 兩頭尖 中間比較粗 到底怎麼寫出來的 實際上我們只能去猜測 我用了兩種方法來叫一些小孩 來書寫這樣形狀的筆畫 一種是用提案的方法 拿着毛筆 下筆 然後往下按 然後再提起來 因爲這是能夠寫出這種筆畫的一種方式 這還一種呢 拿着毛筆 沾了墨以後 擺動 用擺動的方法來書寫這樣的筆畫 兩組比較的結果說明 擺動的話比較容易寫出這種形狀 所以我們的推測 當時的書寫實際上是一種接近擺動的方式 這點非常重要 在書法史裏 在書法教材裏 一般都不談到這一點 但是就是這種早期的擺動的寫法 它後來經過發展 它一直延續到後來的楷書 行書 草書的寫法 所以大家一定要記住 這個陶片的筆畫的形狀 上面看這四種文字 實際上包括鑄造 刻制和書寫三種方式 同一時期的文字呈現的方法不同 它們的風格就有較大的差異 特別是剛纔我們看的這種毛筆書寫的墨跡 跟刻制和鑄造的文字 風格是完全不同的 筆畫形狀完全不同 早期書法與文字的發展關係密切 但是文字學和書法史不一樣 在以前的書法史裏講述文字演變的內容比較多 但是由於出土的這種文字書寫的資料越來越多 人們的認識 討論也越來越多 這樣的書法史 前期書法史的描述 跟文字學它有一個明確的分工 書法史着重討論的是書寫活動 四季的視覺特徵與文化特徵 今天我們選取幾件作品作爲線索 解說早期文字的主要特徵 首先來看甲骨文 這是剛纔那一件甲骨文的局部的圖 這就非常地清晰了 第一點它與現在文字的差距很大 前面我們已經說到 它帶來的神祕感 一種獨特的秩序 這是我們今天的文字裏感受不到的 另外還說到那種銜接的情況 比如剛纔我舉的兩個例子 一個是補字的連接 一個是這個字和上面的字的連接 它非常特殊 還有這個字的連接 你看我們可以設想 假如是先寫這一筆裏面的哪一筆 很可能是左邊這一筆 從這個具體的情況來看 它對準的是上面這個字的結束的地方 我們現在寫字絕對不會這樣去寫 而是完全是另外一種心理狀態 但是在甲骨文時期的話 我們這裏還可以看到這樣的例子 比如說這個字 很可能它是寫這一豎 這一豎它對準的是上面的一豎 當我們慢慢把這個字寫完 把右邊再補充過來的時候 我們就發現這個字和上面這個字 它對的並不好 往右偏 原因是什麼呢 就是因爲人們在刻寫這一部分 左邊這一部分的時候 他沒有預計到右邊刻完以後 這個字的中心在什麼位置 這樣偏向一側的字 基本上都是由於這樣的原因 因爲那個時候的寫字 兩部分合成一體的話 有時候它放在左邊 有時候放在右邊 很自由 這個字就很有意思 他突然就把下面的部分放在左邊 放在左邊的原因 我們杜測一下當時書寫的心理 是不是由於當時書寫的時候 這一筆跟這一筆不一樣的地方 它對的沒那麼準 稍微往右偏了 寫完以後發現這邊空了 乾脆刻這邊 這是當時書寫的一個便利的情況 它很自由 這個是一個特別典型的例子 這個字的刻制的話 實際上我們可以理解成 他這一筆開始的時候 他是儘量地對準上面這個字的終點 這也是一個方法 寫完以後對着哪裏 他管不着 當我們這樣來看整個甲骨文的書寫的時候 就會發現一種它很特殊的排列方式 我們把這個叫做齊意連接 齊意連接是甲骨文特有的 但是現代人在書寫甲骨文的時候 基本上就是把它對得很齊 齊意連接 基本上在現代人寫的甲骨文完全消失 所以我們總會覺得 現代人雖然寫甲骨文 但是神祕感好像缺那麼一點 很大程度上 就是由於對它的形式裏面的結構的這一部分 一些細節缺少關注 我們再來看下一件作品 這件作品叫《閃示盤》 非常著名的一件西州的青銅器 它跟其他的作品比起來 它的風格比較粗獷 這件作品還引出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 當然這裏面大致地有一個排列 因爲青銅器製造的時候 它有好多種方式 有的是做好一塊一塊的字母 然後拼接起來 有的是就是一件作品 它不停地來剋制它的模板 是一大片 有幾種方式 從這一件作品裏面 我們可以發現一個東西 我們是這樣提出問題的 比如說這是一個閃示盤 它的大致上是四分之一 總的字數比較多 這個閃字它有很多個 很多個重複 大概有六七個 當我們把這六七個閃字排列在一起的時候 就發現非常有意思 這些閃字看起來都非常不一樣 這跟後來的書寫也完全不同 比如後來我們寫過的 顏真卿的楷書或者歐陽詢的楷書 把他們的字帖裏的這種相同的字排列出來的時候 你就會發現幾乎一樣 但是這種早期的文字 你把它排列出來 非常不一樣 我們的問題是原因是什麼 這個原因可以推導的第一點就是 書寫的控制筆畫 控制結構的心態 心理 完全不同 後來寫的比如九成宮 我寫到這個宮字 再寫一個宮字的時候 下次又碰到這個宮字的時候 我對宮字的結構的印象 控制了我來重現這個宮字 是一種重現 如果我們練過字的我們也知道 到我們要寫一首詩的時候 你字帖裏練過的那個字你就會重現出來 你要竭力地把它寫下來 這就是後來的人書寫的心理 那個時候肯定不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我寫的散字就會接近於這個 再寫散字還是這個結構 但是它不是 遺憾的是我們這裏沒有把六個散字全部打出來 打出來你會發現太不一樣了 原因在哪裏 這裏邊還涉及到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說 假設我們這是連着一篇寫下來 當然這一件不一定是 連着寫下來的時候 那麼這下面的一個字 如果格子不存在的話 那麼這個字的第一筆 落下的那一筆是根據什麼決定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 比如說我們寫完了這個字 寫完這個字 我們現在要寫這一筆了 這一短豎它落下來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它爲什麼不落在更高一點或者更低一點 這是由什麼決定 它很可能是由於 它落筆的這個距離 這個距離 跟這個已經完成的結構的某一部分 舉個例子來說 它很可能跟這一段的距離 跟這個的距離有一種關係 它就這麼落下 否則它就是隨意落 這是不可能的 它一定有某種東西在冥冥中暗示 這樣的話我們來理解 散字爲什麼寫得不一樣就很有意思 當我們來分析這個散字的時候 這樣說吧 寫完這一些筆畫以後 寫完這一筆畫以後 假設我們再寫這一筆的話 它這一筆落在什麼地方 它實際上還是由於 跟周圍的一種結構有關係 寫完以後的話 這個落在什麼地方 也是跟周圍某種結構有關係 寫完以後這一筆 比如說這一橫 我們落在什麼地方 那麼它和已有的結構的距離 一定是跟已有的結構形成的距離有點關係 當我們把這個寫完以後 這一筆如果寫長一點或者寫短一點 實際上這是隨機的 當這種情況決定出現以後的話 它就會 這種距離 比如我們就寫短一點或寫長一點 它就會影響這些部分的距離 這個距離就會決定下面的部分的書寫方式 所以它每一筆 換句話說 它每一筆都是隨機的 隨機的一筆又決定了下一筆的位置 就是落筆的位置 這寫完以後又決定了下一筆 這麼一筆一筆的隨機就註定了這個結構 它是隨機的 但是由於它所有的書寫都是根據這個原則來做 所以它比如寫了六個散字 它風格非常地統一 結構很不像 風格很統一 這就是這個事情重要的特點 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爲什麼呢 這跟我們今天寫字有關係 當我們今天去連一個字帖的時候 實際上你是竭盡全力要把它寫像那個結構 並且竭盡全力把它記下來 在我們在後來用到它的時候 你是竭盡全力來回憶這個字 那個時代沒有這種負擔 一個真正的優秀的寫手 今天的就和那個時候的書寫者很相似 每一筆都是隨機的 到最後它成爲一個很統一的風格 寫出來根本不像米芙 也不像顏真卿 但是裏面包含着所有的精彩的原則 這個我們到以後書寫的時候 我們再回到這個問題 看第四件作品《異山碑》 這是一件有代表性的小篆的作品 歷史走到了秦始皇統一中國的時代 他也下決心要把當時戰國時期 混亂的不規範的文字來一次整理 於是就有了小篆的出現 小篆實際上不是平時運用的文字 只是他用來刻碑 刻一些重要的文件的時候 在特殊的場合應用的文字 當時的文字是什麼樣子 等一下我們可以看到 就是日常應用的文字 等一下我們看到 秦代的手寫帖 這一件作品是一個三刻的作品 原作已經不在了 但是它基本上保持了 秦代的小篆的面貌 筆畫均勻 結構勻稱 排列整齊 因爲這種書體 這種字體 跟日常應用的字體有相當的距離 所以它很快地就衰落了 只是過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們重新記起 哦 還有一種這個字體 然後我們把它找出來 再試試看 那時候已經到了秦代了 這個不是三刻的 這是秦代留下來的 留到今天還在的刻石 當然今天損毀更嚴重 從這種殘損的斑駁的字跡裏 我們還是可以感覺到 剛纔的小篆的某種意味 但是它已經不清晰了 但它的規整 筆畫的均勻還是可以感覺到 從秦代以後 我們從小篆裏可以看見 文字逐漸地規範反化 但是它與甲骨文的那種品質很不一樣 這裏包含着更多的象形 更多的排列整齊的御畫 但是秦代的這個篆書 對後代的書寫 特別是對漢朝 它還是有影響的 這是西漢的一個啓信 這是西北那邊出土的 這是寫在紡織品上的六個字 張掖都魏啓信 大家看見筆畫有點抖動 這可能是因爲寫在軟的這種紡織品上 筆畫不可能那麼平直 再加上時間久遠 它的伸縮不均勻 變成這樣的情況 在當時書寫的時候 恐怕沒有這麼大的波動 但是這種波動帶給我們一種新的趣味 它也很可能啓發我們寫出一種新的字體 這是東漢的元安碑 從秦代以後 我說了寫小篆的人不多 在很長的歷史時期裏 幾乎就沒什麼人寫 但是在漢代還是出現了兩塊很著名的碑刻 到今天保存得還不錯 這一塊另外一個原廠碑 它殘損比較嚴重 這個元安碑的保存就比較好 我們可以看出它跟秦代的小篆的關係 但是在原轉和個人風格上有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