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詩經二十講 李山 P55 - 第十九講 爛漫的野性婚俗(上)
Lesica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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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次觀看·2025年9月20日
大家好
請坐
我們來上課
今天我們講浪漫的野性婚俗
野性這倆詞可能大家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是相對於周禮這個婚姻而言
它的文化形態要比周禮要古老的多
周禮這種婚姻它代表一種禮法
代表一種禮性的建構
另外還有一種婚姻
它是從古老的這種生殖習慣延續下來的
詩經的獨特就在於什麼呢
就在於它對國風裡邊
保存了很多的這種即將消逝的一些風俗
其中包括婚戀
有些風俗實際上詩經表現了它
比如鬧洞房
在詩經裡邊唐風就有籌謀一篇
是鬧洞房的
那麼這個風俗呢
實際上這種風俗到今天還保存著
但是詩歌表現它呀
國風 唐風 籌謀篇
算是比較精彩的一篇
我可能不露寡聞
後來的這些大作家們
是不是有意在表現這種現象
好像著名的詩
如果不說是沒有的話
也是不多
不顯著
所以我們很長時間不認識
那個籌謀篇原來是鬧洞房的詩
這種風俗沒有
還有一種風俗就沒有了
就是男女自由結合
在一定的時間自由結合
我們在講這個風詩的地域文化裡邊
曾經談到過正風
就是正風裡邊有一些詩
比如說千長
此會似我千長設箴
此不我思
豈無他人
實際上我們就講過
這實際上是一種就是原始風俗
就是它為了生育
到了春天的時候
就是男女們到河邊
到有水的地方
有林子的地方
去自由去摘藕
摘完藕以後還可以自由結合
如果這一天出現了糾紛
那麼政府還要有媒室官員
就是有專門的官員替大家訴訟
訴訟的那個地點有文獻記載
在哪呢
在聖國之社
聖國之社
什麼叫聖國之社呢
聖國就是被聖的那個國家
被戰勝的國家就是殷商
殷商那個土地廟廢了不用了
已經開始把它遮起來了
土地廟子說要接風接雨的
把它給蓋個頂叫屋
把它蓋起來
在這個地方聖國之社給
就是做音訟
就是判決這個案子
文獻中周禮當中有這樣的記載
那麼這種野性的風俗
實際上我們說是原始社會保存下來的
我們也曾經跟大家介紹過
在紅山文化時期
在今天的遼寧建平林園交界地帶
發現了什麼女神廟
而那個女神廟實際上跟祈求生育有關
這個風俗實際上一直保存了很久
在北方的鄉村就崇拜奶奶廟
奶奶廟就是我們說過
太行山離北京不遠
就有一個山裡的奶奶廟
老輩像我母親他們那一輩
小的時候跟我們說
林燕這哪
你沒孩子上去求一求就有了
就是管什麼
管生育
一直到現在風俗當中
比如生孩子
有人生了孩子以後送雞蛋
送紅皮
紅皮雞蛋
我們就猜想
可能跟殷商時期的玄鳥崇拜有關
在商頌裡面說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說這個商朝的始祖
就是那個母親
他那個始祖的母親是什麼呢
是春天的時候跟他的姐妹
到外邊去踏青
結果正趕上
玄鳥北飛
一落下一個卵
吞了
這個人叫簡狄
吞吃了以後肚子越來越大
懷了殷商的始祖謝
這個謝後來在堯舜的朝廷裡邊幹事情
於是商朝發達起來了
把這個始祖追尋到堯舜時期
所以堯舜時期
我們說從純粹的歷史角度來講
是真是假
我們不好去一言說是
也好一言說非
但是在中國中華民族的這種記憶系統當中
很多族群都是把自己的始祖推到這個時代
因為在這個時候
中華文教開始昌明
我們的祖先立了功
於是我們的後人發達興亡
有這樣的觀念
所以這個玄鳥
大概就是赤紅色的
反正在鄉間現在還有一些習俗
是送紅皮雞蛋
有這樣的一個習俗
這到底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我是一種聯想
所以說這種野性的習俗
在今天是有些遺跡
還有
但是已經大段消失
那麼在詩經這個時代
因為在國風這個時代
大家採食觀風
周人從陝西出來以後
比如到了鄭州這一帶
到了鄭州以南這些地區
他發現了一些婚俗跟自己不一樣
在鄭風裡面
我們講到一個就是真偽這一篇
他就用對話的方式
他就記錄了在鄭國
在真偽水畔春天的時候
真與未方換換兮
是與女方丙見兮
說到了這個真水未水
冰消雪化
春光明媚
鄭國的男女們
士林男女們
老頭老太太就算了
士林男女們都秉著蘭花
互相在這什麼
在這尋找
最後相中了人
相互贈之韶耀
還不是蘭花
你看這個詩
明顯的是
站在這個光景之外
來寫這個一種風俗
我們從這個角度來講
採食觀風是一種文化搶救
他記錄了它
如果不記錄
不收集
他就歌唱不收集
那不收集
基本上就散演
我們就看不到了
這也是詩經和後來的詩歌不大一樣
他保存了一些
我們這個民族年輕的時候
後來他逐漸接受了周禮儀以後
尾牙起來了
結婚就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了
反正就是要經過禮法
就這個禮法
實際上週人提倡他
到了春秋時期
他還沒有言絲合縫的把天下蓋住
還有一些風俗
隨著諸侯國的興起
開始復興
古老的風俗開始復興了
他們的歌唱
像子會思我千長舍真
子不我思豈無他人
這大概詩經裡邊
這是少有的大體保持了原汁原味的
這樣一首歌
我們曾經說過
他是打情罵俏的
包括山有福蘇
溪有和華
不見自都乃見狂居
狂冬之狂野居
就是指這
包括這種詩
都可能是
就是流行在那個地區的一些
天籟之聲採集過來了
如果加工的話
也是略有加工
比如給它重張諜調等等
適合音樂演唱
給它配音配樂
做了這樣一些加工
所以搶救風俗
正風是比較典型的搶救風俗
在周代
周南少南裡邊
在少南裡邊還有一些詩
我們看它也不是周禮
不是周禮的詩篇
比如說婊有梅
這樣的作品
像少南婊有梅
也有此卿
雍封桑中
後邊這個我們都實際上有些都講過了
你看這個婊有梅
婊就是擊打
打梅子
拋梅子
這個文藝多先生
在他的詩經著作中就談到過
他說在南方一些地區
就是通過拋梅子來什麼
來找情
來找情人
那麼這首詩居然建於少南
而且梅子這種東西
我們說梅子這種果子
一般是產於南方多一些
北方現在也有梅子
反正少
所以這應該是什麼
應該是比較早的時候
西周人他在經營天下的時候
他有個自北而南的過程
一直到他建國以後
西周王朝成立了以後
注意他沿著什麼
沿著漢水
淮水就是盈水如水這一線
從洛陽出發和從陝西西安出發
越過秦嶺
或者是沿著秦嶺那些漢水流域
往東南方向擴展自己的疆域
持續不斷的過程
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
甚至在這個過程當中
周代有一個王
就是昭王死在漢水裡面
我們說周代有一個王
我們知道明朝有個王被活捉
我們覺得這事情不可思議
實際上在周代那個王
他到十九年的時候
他打擊漢水下游
淮河上游這一帶的所謂夷
也叫楚京
跟後來的楚國人關係不大
打仗的人的時候
他回去的時候
他要奔陝西走
他走漢江
今天的漢江
而是個夏天
突然應該是河水爆炸
盡喪六失
他整個帶的軍隊全部被淹死了
反正也有些逃命的人就不多了
他自己也掉到河裡面去
竹書紀念裡面記載
是一個勇士把他拖上來
把屍體拖上來
所以這是一次慘重的摔跤
從這個事情我們知道
看周人精英南方是不遇於力的
那麼在精英南方的這些過程當中
實際上他也遇到了一些相異的這些風俗
其中我看廖又梅這種詩
也有可能是
因為它保存在《少男》裡面
就有可能是周人在南進的過程當中
發現的這樣一些異地風俗
那麼這是不是採石棺採的
不好說了
也許就是順手帶過來的
當然也許就是採石棺帶過來的
但是這首詩要保存下來
一定要經過什麼
經過加工
樂宮的加工整理
配樂來演唱
所以這就是出現了廖又梅這個詩
這個詩寫的很直白
你看
廖又梅七十七夕
求我術士帶其集夕
廖又梅就是打梅子
梅子已經有七成了
實際上我們從後邊這個輕框記之
實際上就是指框裡的梅子
它有七成
求我術士帶其集夕
集日子
這就是好日子了
你趕緊動
趕緊動作吧
接著廖又梅七十三夕
這樹上的果子或者框裡的果子
拋梅子拋
還剩不多了
求我術士帶其集夕
就是現在
集夕
最後廖又梅輕框記之
把框都扔給你
求我術士帶其未知
這個未知
起碼有兩種解釋
一
你吱個聲就行了
告訴我
我娶你就行了
你有沒有什麼其他禮法上的行為
都可以不要求了
只要你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還有一個就是畏
是通甲字
就是一個雙利人旁邊的一個畏
這個畏是行動的意思
是你快快行動吧
我們知道北朝有一首民歌叫
老女不嫁踏地呼天
急切
所以這也是一種風情
應該是看到南方跟周釐不一樣的風俗
不一樣的風俗保存它
所以周人
我們說從很早的時候
他就是一個特別關註文化風俗的人群
改善風俗
他要改善風俗
先了解風俗
記錄風俗
當然你不妨礙
這是一首
踩過來挺好
挺好聽
挺好玩
因為周人禮法下的生活太嚴肅
有時候沉悶
聽聽這個歌曲可以舒緩
所以在少男裡邊出現這樣的詩歌
應該不是他周人的
不是他周禮的這種婚姻
當然周人這個周禮也是建構的
你要看姜元
我們知道周人的婚姻
最早的婚姻
周人回憶他的始祖
我們說姜元
就是我們在農耕祭祀詩裡邊
我們看到了
回憶後繼
後繼怎麼生的
後繼就是他母親春天外出
踩大腳印
一踩一接令
懷孕了
我們也曾說過
在我們的西南一些兄弟民族
四九年以前
大家為了祈求生育
還上石頭上踩腳印的
這個風俗延續到四九年以前
也就是他這個禮法也不是很嚴格
後繼起碼被懷上
是野外的作業
踩大石頭能懷孕嗎
一定還有其他事情才能懷孕
所以這個風俗也是不準
但是隨著他後來的變化
他制定了一套很嚴謹的周禮
為什麼
就是我們前邊所說的
他要用婚姻去聯合天下
當然禮法要重
要有嚴格的禮法
而且婚前教育很嚴格
有一首詩
就是《葛潭篇》
實際上就寫一個女子
割這個葛
然後泡它煮它
抽它的麻
然後編成衣服穿上
這個過程就是一個女兒
由葛變成麻
由麻變成衣服
就是由一個淳樸的女孩
活潑潑的女孩
變成人家家庭主婦
這個過渡
就用相中的手法
寫它這個過渡
薄無我絲
薄患我衣
何患何否
歸您父母
用洗衣服的這種事情
來形容這個女孩子
注意
外衣怎麼洗
內衣怎麼洗
都清楚了
知道拿捏分寸了
還可以回家看老孃了
婚姻成立了
成功了
我們曾經說
古代婚姻有三個月
實際上是適婚期
三個月不讓你見祖廟
什麼意思
這是得考驗的
婚前教育
實際上也有單獨的歌唱
這就是周禮
那麼與之相異的
周人並沒有排斥
他也把它收集了
他是為了好玩
還是為了表達
自己的這種文雅
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
也可能這目的並不是很好
但是保存了它
這是給我們後人
最多一隻眼睛
這就是文化
周文化的文雅
總體來說
所以說孔子文化上從周
他不是採取法家政策
專門燒詩燒書
甚至像秦國式的
誰要胳膊肘
在馬路上夾本書犯罪
邪書律
不是那樣一個人群
另外我們接著看
舉例第二首
就是在《國風少男》裡邊
還有一個《也有死春》
這首詩寫的是一場幽會
這大概也是周人觀察到的
或者說是在周代文化
相間的出現的情形
文化遠遠不會是什麼
鐵板一塊
你像西方的基督教
它控制那麼嚴
它異端審判
也照樣經常出一些異端
這個不奇怪
所以這是
也有死春白毛包織
春就是鹿
就是一種鹿
它還有叫別的名字
你就知道它是鹿
而鹿肉好吃
《紅樓夢》裡邊不是寫那個
寫那個誰啊
賈寶玉和那個史香芸
下了雪了以後
割鮮肉在那烤著吃
吃得滿嘴
又是紅又是黑的
鹿肉
有女懷春
即是幼稚
懷春這個詞出來了
有女懷春是一位吉士
這個吉士就是好事
就是好的
帥小夥
吉這個詞
如果加個丹利人
就是鸚鵡
所以這兒這個吉
有可能就是一個挺八
很俊俏
很陽剛這麼一個小夥子
幼稚
寫的是一場
事情就出來了
在哪兒
在野外
然後林有蒲素
也有死鹿
林子裡邊有蒲素
蒲素是什麼
就是小樹磕子
嫩樹苗子
也就是一片林子裡
也有死鹿
原野之外有一條死鹿
白毛純樹
有女如玉
鹿和玉
古代押韻的
包括羽和玉
古代都是押的
這個今天不押了
那是因為語音變化了
林有蒲素
也有死鹿
白毛純樹
有人讀成
也可以讀成屯樹
就是一捆
白毛草
我們在語言當中
比如說今天反腐敗
人家過去說腐敗現象
叫包車之形
包車就是指白毛
毛草包的一些禮物
送給別人
叫包車
這個就是腐敗的一個說法
這兒
這個路已經打了
已經成功了
然後用白毛草
就是一捆白毛草
把它包起來
你看這個意象
《詩經》這個意象
白毛
一束白毛草
到了秋天白花花的
這草很白
很潔白
也很柔軟
然後一個女子
像玉一樣好
這就是三位美女
用玉來搭比喻
這兒實際上是在含蓄地說
這是一男一女
接著下面出現
舒爾託託兮
吾漢我對兮
吾使忙也廢
這個
吾漢我睡兮
舒爾託託兮
這是女子的口吻
慢點慢點
實際上
這裏邊有些
有些行為就不需多說了
那女子拒絕拒絕
慢點慢點
為什麼
不要撼動我那個佩金
也就是離
這個男的已經離她很近了
這個睡佩金
吾使忙也廢
註意還有個小狗呢
這個女子身邊有個小狗
你要一拉她佩金
小狗以為要欺負她主人
汪汪一叫
麻煩了
為什麼別人知道了
所以這個也是一種
我們說優惠
優惠
加了一隻狗
使這個優惠就有暴露的危險
所以這個女子
實際上她好像在拒絕對方
實際上
就是什麼
在提醒對方
你不要那麼魯莽魯莽
這隻狗
一叫我們就完了
這個詩
實際上寫了一個
野外的一個情景
大家一看就明白
他打比喻
鹿已經死了
馬上是鮮肉
意味著什麼
一場追逐結束
就是那種男的和女的之間那種
他們怎麼去見到面的
他們怎麼去傳情達義
最後他們怎麼來到林子裏面
結束了
馬上進入高潮
含蓄
這個多寫了是不雅的
所以最後
使用女子口吻
慢點
當年關於這個字
還有爭論的
大家去看古史辯
古史辯就講
這個女子
像胡適就說
過去生了孩子
在門口掛一個這個東西
掛一個這個
這個佩金
現在在鄉間也有這樣的習俗
生完孩子以後
在門口掛塊紅布
為什麼
怕有些男的茂茂濕濕噔噔
一掀門簾子進去了
人家那正坐月子呢
中國婦女坐月子需要溫暖
你進去以後
得
或者一驚嚇
或者一著涼
沒奶了
怎麼辦
你真出現這個情況
你得給人陪人家
送雞蛋
送什麼
什麼時候奶下了
所以說掛塊紅布
所以說胡適他們討論說這塊布
怎麼回事
實際上在禮記裏面講
男子和女子
古代佩戴各種各樣的裝飾
其中就有佩金
實際上在腰裏面掛著佩金
所以無始盲也備
盲
就是那個毛茸茸
小長毛狗
跟著
這個在漢月府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也有這個
說是什麼
雞鳴狗吠
兄嫂當知之
說那個女子啊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然後就寫她
給這個男孩子做禮品
結果文君有他心
他不是見君有他心
或者知君有他心
是聽說有了他心
於是他就把他那個禮品
拉砸崔少志
崔少志當風揚氣灰
就開始
從今以後
互不相思
這個人要絕
最後覺得這事魯莽
突然想起來
哎呀
過去我跟她約會
雞也鳴狗也跳
兄和嫂都知道
說要斷呢
還不那麼容易
實際上寫女孩子的後悔信
跟她斷哪能斷呢
找理由
不能斷的理由是什麼
兄嫂知道這事
我還不能跟她斷
實在她還是捨不得
那裏邊也說到了雞鳴狗吠
但是那個雞鳴狗吠
雞已經叫了
狗也跳了
她嫂子都知道了
明顯的是哪壺啊
她說不如這個女子心細
無始亡也廢
在西方文學裏面
大家看錢鐘書先生那管局編的
也幾個例子
一個女子
悼念她那個死去的狗就說
我這狗特別通情達理
只要我有些朋友來
該叫的他叫
有些不該叫的他堅決不叫
所以他死了
我特別惋惜
有這樣的語言
都是很撂的
在愛情生活當中
家和狗
於是事情就有點危險
這就是他的情趣
所以這也是屬於採集
發現相異的方式
這是這首詩
雍封桑中這一篇
是不是我們在前面講過了
我們曾經提到過這首詩
這首詩實際上
我們再簡單的說
它的要領是什麼
上宮和桑樹
桑樹
它後來就成為中國的一個禮題
凡是男女風情之事
總跟桑樹有關
跟採桑有關
另外這個上宮
過去有學者說
就是高密廟
也就是管男女生殖
所以衍生出那麼多風情
這個詩我們就講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