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紀錄片】《中國石窟》系列紀錄片 Chinese Grotto documentary series P9 - 9-莫高窟---1

敦煌的七月,漫長的夏季遠遠還沒有結束, 莫高窟開始迎來它的綠油旺季。 在景區講解員的導遊路線中, 有一個小小的洞窟經常會是參觀的起點或終點, 這就是著名的藏經洞。 多年前,這個幽密的境地還不為人所知, 門口的流沙掩埋了所有的祕密。 1900年,20世紀開啟後的第一個年頭, 道是王源路的生活過得平淡無奇, 時局混亂,能有個容身之所已經不容易。 從1897年到莫高窟算起, 他來敦煌已經整整三年。 作為這裡的住持,他一直努力地四處奔波,籌集善款, 但日常清掃洞窟裡頭流沙的工作, 就佔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 忽然山路一奉, 貧道同工人用廚挖掘, 新出山佛洞一塑, 內藏古今萬卷, 一個意外的發現打亂了他平靜的生活。 在寫給慈禧太后的一封信中, 他這樣描述藏經洞發現的過程, 他此時一定沒有想到, 榮耀和恥辱已經同時在遠方向他招手。 1907年的春天,斯坦因率領的駝隊, 正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行進在沙漠中。 這位英吉匈牙利人, 癡迷於尋找那些失落的文明。 這次他將探訪的地方是敦煌城外的莫高窟。 一個有著一千五百多年歷史的佛教聖地。 在茫茫的沙海中,斯坦因努力尋找敦煌的方向。 時間尚數一千六百多年,公元四世紀。 這是一扇坐西向東的普通崖壁, 南北綿延一千多米。 明沙山和三威山寂靜地環抱著這一處小小的綠洲。 大泉河水日復一日地在崖壁前流淌。 公元三百六十六年的一天黃昏, 行遊到此的嶽尊和尚看到了一個奇異的景象。 對面的三威山突然霞光萬道, 似有千萬神佛在意義金光中浮現。 嶽尊確信這是佛祖對自己的暗示, 他決定要在三威山對面的崖壁上開造一個洞窟。 莫高窟一千兩百多年的營造歷史就此開始。 為了紀念嶽尊開創守窟之功, 後人將這裡稱為莫高窟, 意思是莫高於此僧。 這就是莫高窟名稱的由來。 從嶽尊開闢第一個洞窟一直到元代, 莫高窟的營造史像是一場永不間歇的接力。 崖壁上的洞窟如同蜂房一樣密密麻麻。 後來的洞窟營造者常常因為選擇不到一塊合適的開窟位置而苦惱。 莫高窟這種興盛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源於一位使者的西行之旅。 公元前138年,漢武帝劉徹派一個叫張謙的年輕人 穿越大漠聯絡西謙中亞的大肉之人。 他希望能夠說服大肉之人對抗匈奴。 張謙的兩次西行雖然沒能實現漢武帝的初衷, 但他十五年生死卓絕卻踩出了著名的絲綢之路。 在莫高窟323窟的北壁可以看到最早的張謙出使西域的壁畫。 此後漢武帝又先後派大將魏清和霍去令攻打匈奴。 漢朝的版圖逐漸擴大到了河西地區。 武威、張業、九泉、敦煌等河西四郡先後設立, 並增加了玉門關、陽關兩個邊塞要地。 從此絲綢之路得以暢通無阻。 來西往的舵隊一路浩浩蕩蕩。 從長安出發,這條貿易的道路可以一直延伸到古羅馬帝國。 而敦煌是這條路途上的重要中轉站。 行走在絲綢之路上的不只是那些舵著貨物的商隊, 還有那些背著經卷四處傳法的僧侶。 在他們的東行之路上,往往會在敦煌停住。 留得久的便尋找他們認為具有佛緣且適合修行的山崖開建石窟, 用以坐禪和靜修。 距離敦煌縣城二十餘公里大泉河畔的那塊崖壁, 就是這樣的理想之所。 沙利巖的材質非常便於開造, 而乾燥的氣候又恰好適合泥塑和壁畫的保存。 這裡距離交通要道不遠, 附近的百姓和來往的商旅可以前來禮佛造窟, 平日裡又相當幽靜,是參悟佛理的好場所。 這是如今墨高窟存留下來最早的洞窟, 裡面的四個小窟僅能容坐一人, 這種洞窟被稱為禪窟,是供僧人禪修誦經的洞窟。 佛教徒坐禪必須避開世俗的紛擾,忘卻身心方能開悟。 在二百八十五窟的主室左右,各有四個小型禪窟, 而在窟頂的一週一共畫了三十五個禪窟。 禪窟之外野獸出沒,獵人拉弓追射引流, 而禪窟內修行的禪師卻結痂敷作, 筆目沉思,顯露出參禪入定的寧密。 東壁龕內的一尊禪僧像更是讓我們可以如此具體地看到 僧侶在墨高窟的洞窟中打坐修禪時的情景。 一切宛如當年,在去往敦煌漫長的行程中, 斯坦因率領的駝隊經歷了重重的艱難險阻, 嚴寒和缺水幾乎奪去了他們的性命。 依靠路途中那些破敗風碎的指引, 或者也依靠些運氣,斯坦因終於來到了墨高窟。 而墨高窟的住持王道士此時正在為籌集修造道觀的銀兩而四處化緣, 斯坦因只好等著。 不過利用這段時間他自己先去考察了一些洞窟, 由於年久失修,許多洞窟已經破敗不堪, 讓他驚訝的是裡面的許多雕塑、壁畫卻依然完整、顯眼。 今天編號第257窟的西壁, 留存有一幅描繪九色鹿故事的壁畫, 它距今已有1500多年。 相傳九色鹿在恆河中救起了一名溺水男子, 男子得救後千恩萬謝,答應永不泄露九色鹿的住所。 但後來男子卻貪圖世間的富貴, 向國王和王后泄露了九色鹿的行蹤。 當國王帶隊抓捕的時候, 從九色鹿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放棄了抓捕。 最後男子遭到報應,全身長滿了爛瘡。 在第428窟中還有一幅著名的壁畫。 傳說薩朵那太子外出遊玩, 歸途中看到餓得奄奄一息的七隻乳虎和一隻母虎, 於是他用樹枝刺破自己的頸部, 縱身跳下山崖,以身似虎。 當他的兄長趕到時,薩朵那太子只剩下一堆白骨。 依照佛經的記載, 九色鹿和薩朵那太子都是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的前世。 因為釋迦牟尼在前世輪迴中做下種種善事, 才終成正果。 這種頌揚釋迦牟尼前世善行的故事畫, 被稱作本生故事畫。 這幅壁畫講的是古印度時, 曾有五百個強盜到處殺人放火,搶劫作亂。 他們後來被抓住,挖去了雙眼,放逐深山。 釋迦牟尼大發慈悲, 用雪山香藥治好了他們的眼睛,並獻身說法。 五百強盜最終皈依佛法,修成正果。 這種講述釋迦牟尼成佛後度化眾生的壁畫, 被稱為因緣故事畫。 趁王道士還沒有回來的這段時間, 斯坦因決定先去考察敦煌西北的古長城。 他的運氣不壞,在長城的一個崩碎裡, 他和助手發現了一些書信模樣的紙質文書, 文書上的字跡仍然清晰可辨。 斯坦因是個精通多國語言的考古學家, 可是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 竟然完全看不懂這些奇特的文字。 直到後來,才知道這是幾封粟特文的信札。 粟特人是古代絲綢之路上最重要的商業民族之一。 他們善於鑒別寶物, 瑪瑙、珍珠是其經營的主要商品。 他們也販賣各種有用的生活物資。 來到敦煌以後, 買賣幾個能歌善舞的舞技也是重要的交易目的。 大批粟特商人聚集在這裡, 推動著當年敦煌地區商業貿易的繁榮。 在遠古與今天的繁華之間, 當斯坦因二十世紀初來到敦煌縣城的時候, 卻是一片破敗荒涼。 那個商隊絡繹, 使者往來,中西交會的思路重振, 斯坦因已看不到一點痕跡。 他只有在莫高窟的洞窟裡面, 才能隱約尋得一些當年的影子。 這是莫高窟保留下來較早的一個洞窟, 開造時間在公元五世紀左右。 看到這尊塑像,斯坦印象到了那些希臘雕塑。 公元前三世紀, 亞歷山大的遠徵把他們的人種和藝術植入印度劍陀羅地區, 嬌小彌勒菩薩頭部的光環與太陽神相似, 一副挺拔雄健之態。 這些飛天身材粗短,上身裸露, 肩披大襟,腰纏長裙。 壁畫中人物的面部肌膚暈染, 使用了傳自印度的凹凸法, 即以珠色層層疊染。 再用白粉畫鼻樑、眼睛和眉骨, 以示面部的隆起。 用圓形暈染,表示肌體的立體感。 西畢的佛龕美、釋迦牟尼和多寶佛身披袈裟並作說法。 他們的醫者用刻刀刻出深淺不一的線條, 表示密集流暢的衣紋線。 看上去似薄紗透體, 好似剛從水中出來一樣。 這種手法被稱為濕衣法, 已是從劍陀羅藝術脫胎而來。 中原畫家曹仲達以此技法出名, 這就是中國畫中著名的曹衣出水。 如今曹仲達的畫早已絕跡, 但傳說中的曹衣出水還能在墨高窟看到。 斯坦陰由新疆自西向東的探險路線, 正像是東西兩種文明滲透的交融線, 而它們最後在敦煌匯聚。 這個窟中的塔柱, 是供信眾們在瞻仰禮拜時迴旋巡禮用的。 它起源於印度的支提窟。 傳入敦煌時,按照中原的習慣, 貢像們把中心柱由圓形改成了方形, 並在主事的前堂加上了人字披頂。 這樣的造型正體現了中國殿堂建築的某些特點。 這些菩薩個個換上了中原衣冠, 身材修長,面型輕瘦,細眼薄脣,瘦體寬衣。 塑像造型也變得扁平單薄。 這就是所謂的魏晉風度,秀骨傾向。 編號285窟,窟頂的壁畫中, 出現中國神話中雷電風雨四神, 以及種種神情,銳獸, 還有傳說中人面蛇身的伏羲女媧。 在敦煌當地出土的漢墓畫像磚中, 也發現了和壁畫中形象相似的伏羲女媧像。 它們手持規矩墨斗, 胸前的圓輪中分別畫著三足鳥, 鏟除,代表著日與月。 沒有明確的史料記載, 這個大型洞窟的窟主是誰。 墨高窟中的許多洞窟都是如此。 僅僅可以從洞窟壁畫中看到這樣一行題記, 大代大魏大統四年, 這一年是公元538年。 這是敦煌的行政長官, 是一個名叫袁榮的人。 他來自洛陽,出身皇室, 是第一位被中原王朝委派, 墓守敦煌的皇室貴族。 但他同時是一名虔誠的佛教徒, 經常請人抄寫佛經。 在這塊如今已經殘缺的石碑中, 記載了袁榮在墨高窟修造洞窟的事跡。 附有刺史、建平公、東陽王等, 各修一大窟。 碑文提到東陽王即是袁榮。 他開鑿的大窟, 是否就是現在我們看到的285窟呢? 兩人像可以給我們一些提示。 供養人一般是指奉獻自己的資產造建洞窟的人。 這些長長的供養人畫像, 表明當時出資造窟的並不是一兩個人。 可以從中看到一些穿著王宮嬪妃服飾的人像, 這其中很可能就有袁榮夫婦。 公元589年, 隋文帝楊堅統一全國。 三百多年分裂的格局宣告結束。 一個崇信佛教的皇帝開始統治天下。 隋文帝楊堅從出生到13歲, 一直居住在彌姑庵中。 他的兒子隋陽帝楊廣, 更是親身被授予菩薩界的信徒。 在隋代短短三十餘年間, 墨高窟的營造呈現出繁榮景象。 以每年平均三個洞窟的速度擴張, 洞窟中的雕塑逐漸開始圓潤大氣。 壁畫中的飛天漸次地展現曼妙的身姿。 這似乎都正在暗示著, 一個偉大的時代即將到來。